有位官绅看中了她,赎她当小妾。她宁死不肯,柴夫在纠中刺死了官绅,
那位盛大人,收了官绅家里送的一万两银子,柴夫在狱中被活活虐待死。
玲儿没入官妓,被毒哑了嗓子,刺瞎了眼,丢到城中最下等的妓窑,
让她被千人践踏,死了也不得赎身。”
车中一片沉寂,只有心苑低哑冰冷的陈述声,和沈意林急剧的喘息声。
“你说,她是不是该感谢盛大人,美人以身相报,不是一段佳话吗?”
心苑冰冷的目光,嘲弄的看着沈意林苍白的脸。
沈意林,覆在腿上的手,抓紧了衣袍,沉默了良久,低头头,沉声道,
“那么,你在木槿花香中,侵入迷药和五石散,就是要把他困在那里吗?”
章节目录 243.轮回【10】
“那么,你在木槿花香中,侵入迷药和五石散,就是要把他困在那里吗?
一朵木槿花,尽够困住他七日。甚至会让他染上五石散的药瘾。”
心苑展开笑容,木槿花,淡雅芬芳,若得细心呵护,自得一世飘香,
若得药香迷醉,终会魔魅绽放,这一时,盛青云,你可在享受这花香的疯狂。
终于他抬起头,清亮的目光挣扎着看着心苑,道,
“那么,你现在要做什么?把两江总督和这两江的官员们全调开,你是有着什么谋算。”
心苑目光冰冷沉寂,沈意林几乎无法与她对视,一身冰寒,
“意林兄,你是可看了那封信?”
沈意林下意识的低下头,心苑笑得冰冷,似要把空气都凝固,
“太子爷的吩咐,如何敢不听。死几个贱民而己,只要不传到圣上那即可。”
沈意林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心苑不再看他,默默的看着窗外。
眸色与夜色融为一体,无边无际的黑暗,何处是尽头,
只有淡淡的香草香气,清新淡雅,在黑暗中燃烧着生命的气息。
盛青云意识一直晕晕沉沉,仿佛置身在一片幻海中,浮浮沉沉,
心中还有一根弦紧绷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害怕,
上一次,意识迷失时,经历地是这一世他无法磨灭的耻辱,绝不想再想起。
鼻息间,飘散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是木槿花的香气,似真似幻的浮沉中,荡漾着心苑的身影,
一袭雪纺的轻纱,眉目间是倾世的风华,他放松了紧绷的身躯,微笑着迎了上去,
她柔软的身躯依偎着自己,细嫩的肌肤上布满醉人的花香,
清亮的眼中,柔情似水,柔媚的声音,声声呼唤,“青云,青云,”
青云沉醉在这片柔情中,身上情动,伸出手,他揽紧了身前的柔美的身躯,
她柔若无骨的依附在他的身上,柔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的灼热,他身上涌上一浪浪地情潮,
他更加用力的拥紧着她,挺身进入这片极乐的仙境,
在她灼热的紧窒中,感受极至的快乐,
朦胧的天际边,朵朵木槿花开,艳丽娇魅,芳香浓郁,
他沉沦在这花香中,拥着她在这幻海中起起伏伏,吻着她柔嫩的肌肤,抚着她光滑的背肌,
索取她唇齿间的甜蜜,他一再的探入她极致的深处,通往天堂的路上,木槿花盛放,他沉迷其间,
迷失在浓郁芳香中,喃喃着,“心苑,心苑”,
月色的清辉透过破旧的纱窗照了进来,交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白皙的背肌上,红暗的毒疮,似妖艳的曼珠沙华,
如火,似血,引魂之美,透惑着,死亡的希翼。
临江楼的官绅们等得己是不耐烦,说是戌时三刻,现在己过去了一个时辰,
盛大人还是未到,派去打探的下人回报,说是盛大人早己出门赴宴,
因路上有事耽搁,盛大人未乘轿子,吩咐要晚一点到,他会自行赶来,
现在总督府也不知道大人有何要事,现正四处找人。
两江总督,是两江最高官职,官绅们也不敢不给大人面子,
盛大人即说要晚一点,他们也就只有等,面前酒菜齐备,腹内空虚,却也是无人敢动筷。
章节目录 244.轮回【11】
面前酒菜齐备,腹内空虚,却也是无人敢动筷,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权当充饥。
秀娘忙得团团转,面上挂着笑,麻利地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一一添茶倒水。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盐商总会的副会长李俊时皱着眉头,对秀娘道,
“怎么回事,今晚临江楼盛大人宴请当地官绅,你下去看看,是哪个人在那里倒乱,把人轰出去,不要坏了酒兴。”
秀娘漾着笑脸,连声答应,放下茶壶,快步向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转了回来,
李俊时不耐烦地道,“你不下去,又回来作什么。”
秀娘也不回答,跑到了窗边,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
李俊时正要怒骂,却见一队官兵从楼梯上冲上来,一声令下包围了他们,
药商总会会长冯得利,四十多岁,肥胖着肚腩,两撇八字胡,很是精明强干的样子,
看着走上来的官兵,起身,先赔了个笑脸,走上前招呼道,
“各位官爷,这么晚到此有何事。今晚这里是两江总督盛大人包场,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
官兵也不回话,面上蒙着面罩,身上一股浓郁的石灰水味道,拨出明晃晃的刀对着他们,
神色戒备。在座的几十个官绅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楼梯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临江楼掌柜苦丧着脸,带着几个人走了上来。
李俊时先沉不住气了,扬声问道,
“老林,你这是整的什么排场?”
李掌柜连连赔着笑脸,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跟哭差不多,
“李会长,冯会长,各位贵客,得罪得罪,今日小店失礼之处还请各位见谅,这几位官爷是来找人,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众官商不解地看着他身后的几人,明显是这列官兵的头目。
上来几人都是年纪轻轻,最当先的一人温文而雅,文质彬彬,
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目光冷冰淡漠,
众人被他看得背上微凉,惴惴着,暗忖着到底是出了何事,来人正是心苑,
她冰冷的问道,“林掌柜,那个人可在这里。”
林掌柜欲哭无泪,真是流年不利,只不过是赶上两个大席,他才雇了个临时杂役,怎知道还是个扫把星,可把他害苦了。
他哭丧着脸,道,“是的,大人,她就在楼上伺侯客人茶水。”
众人听着一愣,齐齐把目光投向窗边的角落里,秀娘哆嗦着蜷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顺着众人的目光,心苑走了几步,隔着众人看向她,
“这楼上的人,可是都与她接触过?”
她的目光冰冷绝决,众人只觉着不寒而颤,可偏也说不出话否定的话,
这个女人伺侯了一晚上茶水,可不是都与她接触过吗,只是这又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心苑的目光冰冷无情,所说的话似是晴天霹雳,几欲把众人击晕,
“她是刚从隔离区逃出来的,身上带了黑死病,你们即与她接触了,那也不能幸免,全都要隔离!”
众人面色如土,筛糠一样的抖着,有几人当场摊倒在地,
黑死病,这无异于宣布了死亡,传染性很强,甚至不需身体接触,
章节目录 245.轮回【12】
黑死病,这无异于宣布了死亡,传染性很强,甚至不需身体接触,
只要靠得近点,也会传染上,一旦感染几无一存活。
官兵也不多话,向着秀娘走去,被称做秀娘的正是秀花,她化名秀娘,在楼中作杂役,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秀花跳起身来,尖叫着,“不,不”。
一边叫,一边向众人堆中跑,吓得众人四处闪躲,
可地方就那么大,外围又有官士刀尖对着,东挤西撞,场面乱成一团,
心苑的目光与秀花隔空相望,秀花黄瘦的脸上,眼睛乌黑发亮,她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血染的小衣服,温柔的抚摸。
心苑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着掌心,心中冰冷死寂,道,“秀花!把孩子的衣物交出来!你的孩子感染了黑死病,己经死了,你现在这样作,是在害人害已。”
秀花悲泣的哭闹着,手中的小孩衣物,上面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大人,我求求你,这是宝儿唯一的遗物,求你让我留着作念想吧。”
边说着,边紧抓着衣物往人堆里躲避,人群推搡的更历害了,满是怒斥,和哭天抢地的声音。
众人都不敢碰她,更不敢碰她手中的衣物,好几个被她碰倒的,惊吓得晕了过去。
心苑唇边挂着冰冷的笑,看着秀花泪流满面的面容,对上秀花的目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秀花焦黄的脸上浮上温柔的笑容,她黑亮的眸中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慈爱的目光,无限眷恋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衣物,将手中的衣物,抛向人群中,
正好掉在了何得利的头上,何得利一声尖叫,快速的甩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衣物掉落在地上,周围的人躲得远远的,离得近的一个官兵走上去欲捡,
心苑抽出身边武官的刀,一把劈了过去,劫住他的手,吓得他一退,
心苑狠厉的道,“沾着黑死病的衣物,你也敢用手碰!不想活了吗!”
何得利面如土色,站不住脚,摊倒地下。
心苑拿起一块火石点着了火,那片沾血的衣物烧了起来。
心苑冰冷的心死寂一片,那个叫宝儿的孩子,咳血的脸,慢慢的化成了灰烬,消失在这个世间,转瞬间灰飞烟灭。
秀花痴痴的看着,抬起头,对视上心苑的目光,眼中温柔似水,唇似语未语,绽放出一抹至美的笑容,然后一声惊叫,晕了过去。
立即她倒地的周边,空出了一大片,官兵走过去,戴着手套,拖起她的身躯就往外拉,
心苑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众人惊惧的望着她,黑死病就是个诅咒,击溃了他们,
心苑握紧了拳头,那染血的衣物烧成了灰,那片殷红的血却落在她掌心,
烧得她掌血灼热,鲜血滴滴滑落,
那微动的唇,她看得明明白白,秀花唇边无声的话语,心上一片冰冷死寂,黑暗背负着死亡的气息,
心苑淡淡地道,“在座的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隔离区地方简陋,总不能怠慢了各位,这位吧,各位就在家中隔离吧,门口,我会派官兵守卫,不得出府。还请各位体谅。”
章节目录 246.轮回【13】
这己是最好的安排了,众人都无异议。
李俊时哆哆嗦嗦,惊魂未定,强撑着,上前作揖道,
“谢大人体谅。那我等就先行回府了。”
心苑微皱着眉头,扫向在场的众人,
“只是这治疗所需药材,实在奇缺,虽朝廷派来太医,协助地方预防瘟疫传播,但总归是无药不成医。”
被心苑看得头皮发麻,何得利颤抖着腿,结结巴巴地道,
“药,药材,我们药商还存,存了一批,愿捐,捐给地方,治预瘟疫。”
李俊时连忙表态,“我们盐商也自愿捐钱购置药材,也解燃眉之急。”
心苑唇边扬起冰冷的笑,点点头,“那下官就代灾区的百姓,谢过各位了乡绅了。”
转过头,吩咐道,“还不快护送各位乡绅回府。”
官兵们应了声是,让了一条道出来,官绅们颤着腿,一步一步向处走,
心苑似是刚想起来,温言提醒道,
“石灰水可以预防,这黑死病传染性太强,各位回去不妨,多泡泡为好。”
当前的李俊听得黑死病又吓得一哆嗦,脚底踩空,摔下了楼梯。
心苑冰冷的笑着,目送他们佝偻瑟缩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心苑慢步跟着下了楼梯,身后的沈意林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深沉地看着心苑。
下了楼梯,心苑抬头看天,走到临江楼前,头顶的一片星光,在幽黑的夜色中分外闪耀清晰,听说,干净的灵魂死去了,会化成天上的一颗星,这满天的星光中,哪一颗是刚燃尽的宝儿?
马车边,静己的目光深沉静谥,心苑微微一笑,走了过去,低语道,“师傅,咱们走吧。”
静己点了点头,眸中倒映着满天的星光,黑暗的夜中也会有星星闪耀,他低语道,
“身若沾尘,心何在?心若无垢,自清明。”
心苑踏上了马车,车中飘下一句冰冷的话,“心己入魔,何惜身。”
清冷的青草气息,在夜色中魔魅的绽放。
静己叹息,坐上马车,扬鞭前行。这条路,即己开启,就只能进,不能退。
沈意林看着心苑的面容,面色缓和了些,神色间是不赞同,道,
“秀花,是你有意放出来的。她是有很大可能性感染上的,这样一来,刚才的那些人,也会感染至死,甚至累及家人。你可以好言相劝,跟地方借药材,何必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以人命为代价,甚至可能导致瘟疫漫延。”
心苑淡淡的看着,漠不作声,迷迭在一旁低笑,直笑得沈意林面红耳赤,无颜以对。
过了一会,他再度抬起头来,忍住迷迭望着他的嘲讽的目光,期翼地问,
“秀花,手中的那件衣物上,沾得不是她孩子的血吧。应该只是普通的血吧。”
心苑冰冷的眼神与他对视,眼前是秀娘温柔的眼神,无声的话语,宝儿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我们很好。
那片血还在她掌心灼烧,刺痛着她的神经,她握着的掌心中,是她的罪孽,
“是的,是从营区中带出来。就是宝儿的衣物,宝儿咳出来的血。”
沈意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吼道,“你是疯了吗!那血中含有最强的病毒,刚才楼中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感染上,甚至是我们!”
章节目录 247.轮回【14】
“刚才楼中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感染上,甚至是我们!”
心苑一脸漠然,视线看向窗外,仕途是要靠鲜血锻造的,若没有死亡,没有人命,何来的功绩,
帝王之路从来没有风平浪静就得来的,只有通过血腥与阴谋的洗礼,才能成就。
那些商贾官绅,哪个是好相予的,不死几条人命,不把这瘟疫烧到自己身上,哪会把药材吐出来。
个个都是人精里打滚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手里哪有干净的,
在这乱世中存货居奇,漠视人命,以图谋利,就这点来说,她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都一样的冷血没人性,只是他们谋得是利,她谋的是天下!
沈意林气得恨不得掐死苏愿生,这样的漠视人命,甚至连她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他咬牙切齿的道,“你就不怕你自己也惹上!”
心苑低笑,笑得冰冷绝决,淡然地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这样的人,怎会死得这般容易。”
她身上背负了这么多的罪孽,上苍哪会这么容易就让她死,活着,只有活着,才更能体会到,生不如死!
迷迭目光似火的瞪着沈意林,恨不得立刻用软剑,把沈意林跺成十七八块,
你是瞎的吗?没看到公子的神色疲惫吗,那些人,怎配与公子相提并论。
他们屯居着药材,人命中谋求暴利,全都该死!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迷迭疑惑地看向窗外,还未到府中,怎么就停下了?出了何事吗?
车门被打开,锦夕温润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骑着马,
星光下,他一身干净的白衣,伸出手,清亮的眼神看着心苑,“这样好的星光,骑马回去可好。”
心苑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清净明彻的眼中,她找回了自己平静的心,
伸出手,握住他温暖的手,锦夕一个用力,将心苑拉到马背上,转头温和着对静己说,
“静己师傅,你们先回去。我和心苑一会就回。”
扬起了缰绳,他抱紧心苑,策马而去。静己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夜色的天幕之上,一片灿烂的星光。关上车门,迷迭活动活动手腕,狠戾的瞪视着沈意林,
“公子不在,迷迭会代公子,好好款待沈大人。这可是公子教导的待客之道。”
沈意林呆呆的看着迷迭,他是不是又错了?
扬鞭策马,锦夕拥着心苑,在夜色中弛骋,夜里的风,清冷冰凉,还是初春的寒峭,
锦夕拉过衣上的披风,小心的心苑护围好,心苑依在他的胸前,冰冷地道“我不冷。”
推开锦夕的披风,锦夕再度把披风挡在她身前,细细的圈好,柔声道,“你不冷,我冷。”
心苑不再推拒,她穿得单薄,在这夜色中享受寒风的侵袭,却感觉不到冷意,
原来,心比夜更冷,世间己是一片黑暗,又有哪里能挡寒。
耳边传来锦夕温润的低语,
“心苑,你可知秋天时鸿雁排成行,一次次的向南飞去,只是为了带着对故乡的思念,春天来时,一次次自北归还乡。”
夜风中,锦夕的声音温润有力,躯散着她身上的寒意,锦夕拥紧了她,一点点的用身体温暖她。
章节目录 248.轮回【15】
夜风中,锦夕的声音温润有力,躯散着她身上的寒意,
锦夕拥紧了她,一点点的用身体温暖她,心苑看着满天的闪耀的星光,留在天空中的,也是归去的人不舍的思念吗。
心沉寂在无边的黑暗中,心苑的冰冷声音,回荡在,锦夕耳边,瑟瑟寒风中,
“人不如雁。焉得自在流年,得谁堪怜。”
披风下,心苑孤寂的心,一身凉薄,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隽永幽长。
人不如雁。焉得自在流年,得谁堪怜。
锦夕环着她的腰身,低低的叹息,“心苑,你不冷时,后退一步,我会在这里,等你温暖我。”
心苑垂下眼睑,遮住眼底微微的动容,锦夕,遇到你太晚,这个世间,你的温暖最真,我却心如死寂,就不要,守在我身后,拥我入怀中。
一骑红尘,二人掩在暮色中,夜风清凉,星光璀璨,风吹动了星的琴弦,月色中弹奏忧伤。
清冷的月光下,心苑倚着窗口,手中,烛光下压着的是一张信笺,
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是仲轩独有,不知,何人放在她的案桌前,
他霸道的话语,就如同他的人,上面写道,
“你若安好,我庇这一方清明,你若不在,我屠戮这天下陪葬。”
抬首看向天上的星光,叶仲轩,你说生生世世,奈河桥边,三生石畔,碧落黄泉,你都要陪在我身边,我苏心苑,一世青楼女,一生凄凉心,何德德能,让这江山为我祭奠。
你为何就要这样逼我,就算我死,你也不放过我吗。
心头的血流过掌心,更添一道绵的曲线,
清晨,府衙中忙碌了大半夜的差役们,打起精神,准备新的一天的工作。
现在是非常时期,灾区己现瘟疫,身为朝廷官员,他们自当奋勇当前,为百姓多作实事,
他们都己得到消息,昨夜大人,在临江楼中,面对致命的黑死病,临危不惧,处理得当。
还募集到药材,为灾民治病,他们都是本地人,城里城外都是家乡父老,
一旦瘟疫漫延,遭难的人中就有他们的家人乡邻。
有这样体恤百姓的上官,他们更得尽心尽力,大人尚且不顾个人安危,他们更有何惧。
在灾难面前,只要有了希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一个个差役精神百倍,
漾着笑脸,工作热高涨,齐聚在前厅前,等待着分派任务。
前厅内,静己无语,谴责的目光瞪了眼迷迭,“看你作的好事。还不去给沈大人陪罪。”
迷迭不服气,瞪着沈意林,磨牙道,“这不是沈大人自己撞的吗,可是要迷迭赔罪。”
沈意林尴尬着脸,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与迷迭姑娘无关,是意林一时大意,未坐稳,撞到了马车上,还请静己兄不必介怀。”
迷迭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神气的跑去后室,给他们沏茶。
静己无奈的叹息一声,对沈意林满怀歉意地道,
“迷迭这个丫头,被我们惯坏了,还请意林兄多多包涵。”
沈意林眼上顶着二个青眼圈,连声道,“静己兄过虑了,确是与迷迭无关,此事不必再提。”
章节目录 249.轮回【16】
沈意林手摸着脸上淤青的眼圈,颇为无奈,想起那个丫头,咋夜在马车上,挥舞着拳头,威胁他的话,
“沈意林,你不是名医吗?那就把自己治好,不能有一丝痕迹,要是让我家公子和静己师傅看到,我就再让你好看。”
沈意林也是无语了,他是太夫,不是神仙,这样的伤痕,什么样的仙药,也不能一晚上就消失无踪呀。
心苑从内室走出来,正面就看到沈意林脸上的伤痕,皱着眉,看了眼从沏茶来的迷迭,迷迭心虚的低下头,安静的给他们一一上茶,
沈意林连忙开口解释,手指着青眼圈,“这是,是我自己撞的,不关迷迭姑娘的事。”
迷迭恨得怒瞪沈意林一眼,你个赤脚太夫,医术不好,连话都不会说嘛,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迷迭乖乖上前一步,低头认错,“公子,是迷失不对,请公子责罚。”
心苑看了眼沈意林,迷迭又转过身,躬身行礼,
“沈大夫,是迷失莽撞,得罪之处,还请沈大夫海涵。”
沈意林急忙起身,回礼,“不敢,不敢。”
换得迷迭背对着心苑,丢给他的一个大白眼。
沈意林目光深邃,看向心苑,苏愿生,得静己倾心相助,得迷迭舍命相护,你该是怎样的人,怎么样的魔。
锦夕也进了前厅,刚抬头,看到沈意林,正欲说话,沈意林连忙丢了个眼色过去,
锦夕淡笑着,不再多言,走到心苑身边,温言道,
“官役们都己在前厅准备好,士兵也在府衙门前列好队。就等你分派了。”
心苑抬头看向前厅处,精神奕奕的官役,淡淡一笑,“走吧。今天会很不是容易。”
转头跟静己说道,“师傅,营地就交给你了。”
顿了顿,看着沈意林,话如寒冰,“确诊得黑死病者,一率当场处置。”
沈意林怔仲,欲开口,终是嗫喃了下,未说出。
这是为了多数百姓的安全,他没有权利阻拦。
心苑笑得适意,转过身向前厅走,
“今日之事,还需意林兄鼎力相助。意林兄,就与我一道吧。”
沈意林踯躅不前,她的笑,让他倍感威胁,冰冷。今日,她又要如何?身上不寒而栗。
迷迭踢了他一脚,不满的瞪他一眼,
“你还不快走。公子叫你去呢,你要敢拖公子后腿,我叫你好看!”
沈意林,看着迷迭坚定不移跟随心苑的眼神,他不在迟疑,这一步,他迈得很艰难,但现在,他迈出去了,就绝不会让自己再后悔。
他不会再缩在那个虚幻的角落,这方清明的天,他也要誓死守护。
苏愿生,你不要让我失望,你是神,我就信仰神,你是鬼,我就信仰鬼。你,就是我的信仰!
锦夕跟心苑兵分二路,锦夕负责带着士兵,去城中各处巡视,维持秩序,安置灾民,心苑带着衙役各处收集药材。
心苑与意林坐在车上,也不多话,冰冷的眼睛看着马车外,
瘟疫流传黑死病的消息,己经扩散开来,城中人心慌慌,路上的人行色匆忙,
本是江南最繁华的扬州,一时间,却是寂寞寥廖,
十里烟花,顶不过一场瘟疫,
心苑淡淡的冷笑着,色字头上一把刀。
章节目录 250.轮回【17】
心苑淡淡的冷笑着,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把刀架在自己头上时,那块肉也是胆怯,色不起来了。
沈意林不解的看着心苑,道出心中的疑惑,
“收药材,还需要这么严阵以待吗?派几个衙役去拉回来不就好了。”
心苑淡漠的看他一眼,迷迭也跟他混熟了,没把他当外人,狠拍了他的头一下,
“你这木头脑子,听公子吩咐就好,有什么好问的。”
心苑淡然转头,目光沉深,昨夜在黑死病突现的情况下,
那些人是被吓到了,才会吐口捐药,经过这半夜,已是回过神来。
捐,是会捐一些,但数量绝不会多。
想要拿到疫区所需足够的药材,难。多数人会持观望态度,看看这城中情形再说,
毕竟,自己也未必就染上瘟疫,这药材巨大的利益却明晃晃的,足以晃花了人心。
来到何府门前,心苑冰冷的笑,目光狠厉,就拿这个开刀吧。
药商总会的会长,名下药铺所囤居的药材众多,占聚了扬州城中的五分之一,
何得利,平日为人精明强干,最会见风使舵。
这次的灾情,他也是见事最早,早早将药材移居高地,未受半点损失,就等着,洪荒后再赚个暴利了。
心苑向一边的衙差赵四哥使了个眼色,赵四哥会意的上前拍门,她在马车中静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赵四哥转回来,站在马车旁,面上是愤懑之色,道,
“府中说,何会长惊吓过度,神智混乱,估计要喝得几日安神汤才能清醒过来,府中未得到何会长同意,不敢捐药,让我们改日再来。”
说完,忍不住的,赵四哥怒道,“我进去时,明明就看到何得利神色正常的躺在床上,室内一点药味都没有,他这明明就是推脱之词。”
沈意林听得怒目而视,握紧了拳头,就想冲进府中,理论一番。
心苑笑得冰冷,淡然说,“即如何,就不打扰何会长养病了。去,把门口挂上灯笼。”
赵四哥压下心中的怒火,应了声好,亲自把车后的灯笼挂到门上,白色的大灯笼上,写着一个‘疫’字。
心苑静静的等着,沈意林几度想问,在迷迭的瞪视下,终是没张开口。
等了一个时辰后,一队士兵赶了过来,正是昨日陪同他们去临江楼的那队兵士,
当头的武将是王弘业副尉,二十多岁年纪,英气勃勃,腰圆肩宽,脸上是杀伐决断的英武之气。
走到马车旁,拱手行礼,粗亮着嗓门道,“大人,人我己带来了。”
心苑眼睛眨也不眨,目色狠厉绝决,言语比冰更冷,“送入府中。”
王弘业微愣,迟疑了下,对视着心苑冷厉的眼神,低下头,应了声道,“是。”
手一挥,咬着牙道,“把人全推进府中。”
手似在微微颤抖,这样的事,他也未经历过!
杀场上浴血厮杀,他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这,这,这太过惊世骇俗!
心苑扬着头笑,目色中的狠厉,让坐在一边的沈意林身上一层毛骨悚然,
忍不住,他探头向车帘外看,几个士兵戴着口罩,拖着一辆送柴的车,
车上躺着几个人,痛苦的呻吟着。
章节目录 251.轮回【18】
沈意林打眼一看,面色通红,不时的夹杂着轻咳,咳声深旧,
单从表症他己知是瘟疫发作的病人,而且,只怕还是最严重的黑死病。
那几个士兵推着车,推到冯府门前,用手狠命的砸门,冯府大门打开一道缝,
士兵用力把门推开,把车连人一起推进府中,吆喝道,
“现在隔离区物资不足,你家老爷是隔离病人,就在这府一起隔离了吧。你可通知你们老爷,这些人都是瘟疫的百姓,不得怠慢,若是有个三长二短,是要按谋害人命处理。”
说着,退出了大门,守在门口,门中的人一阵荒乱,哭喊着向里面跑去。
心苑笑得狠绝,冰冷地声音对王弘业说,“把带来的东西,抛到井里。”
王弘业哆嗦了下,咬着牙挥挥手,一个小兵戴着粗厚的手套,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走上前,
王弘业口中似有火在烧,他困难的吐着字,“把东西全抛到井中。”
说出的话还在颤抖,这个大人,看着如此温润,行事却如此狠绝,
这是要灭何府满门呀,这何府的上空,他似能看到死亡之翼在旋绕,心在剧烈的跳动,战栗不已。
眼看着,那个小兵拿着衣服,向府中走,何府的看门人,让瘟疫病人吓得全退到了内室,府门大开,因为惊慌,小兵上台阶时几乎摔倒。
哆哆嗦嗦走进府内,将衣物丢近前厅前的天井中,快速跑了出来,眼中还是惊魂未定。
府中的人躲在内室,眼看着,却不敢出来阻拦,心苑淡然的笑着,狠厉绝决,冰冷无情。
沈意林苍白着脸,问道,“那包袱里是什么?”
心中隐隐知道答案,却不敢说出口,还存着一丝幻想。
心苑冰冷的吐出几个字,“宝儿的衣物。”
沈意林一拳就要挥过去,迷迭眼急手快,一把拉住,怒视着他。
心苑冰冷的目光,对视沈意林燃火的眼,“松开他。”
迷迭恨恨的松开手,警戒的盯着沈意林。
心苑眼中是彻骨的黑暗沉寂,天山上的冰雪也抵不过的寒冷,
“这府里,有扬州城五分之一的药材,你是医者父母心,现在就可以进去,救了这全府的人,我立即带人离开。”
沈意林,颤抖着手,无论如何却挥不下去。心苑冰冷的目光,狠戾的看着沈意林,
“沈意林,你若是没勇气救他们,就不要摆出这幅圣人的姿态!你作不到的事,我来做,你不配阻拦!”
沈意林目中似要暴出血来,遍布血丝,手中青筋毕露,双手,死死的抓成拳。
心苑冰冷的目光对视着他,青香的香气,漫在空中,也染上了这死亡的气息。
赵四哥几近站不稳,心苑的话,似是地狱的召唤,冷至刻骨的寒气,
“告诉何府中,这些病人的衣物,本官怕沾了府中,己代为清洗了,
想来,这府中的井水还是可以饮用的。若是怕有不妥,本官再派人送水给何会长煎药。
只是因疫情严重,本府实在抽不了人手,只得待瘟疫稳定,再给府中送饮水了。
再难,本官也不能误了何会人的汤药,请何大人尽管放心。”
章节目录 252.轮回【19】
赵四哥脚步沉重入府传话,稍后返回,苍白着脸,走上前,眼中却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大人,府中传出话来,说是何大人刚刚清醒了,己发下话来,昨日许诺的捐献药材,正在准备中,等备好后,就送至官衙。”
心苑淡淡地笑,冰冷绝决,“不必着急,何会长,大病初愈,正该好好调养才是。
这府中现己是隔离区,本官不好亲去探病,等得这府中的瘟疫病人,全都治好,
本官自当解除隔离,亲与何会长摆酒压惊。”
赵四哥转身向何府走去,不一会,里面传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心苑目光精亮,打量着何府的门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何得利,你死守着这点利,不知能撑到几时,你府中的人又能撑到几时。
一个时辰后,赵四哥,从府中踱步而出,面带喜色,几步走到心苑车旁,呈上手中的单子,
“大人,何府己准备好药材,请大人查收。”
他的身后,几个士兵推出一辆装满药材的板车,心苑接过清单,打量了几眼,冷冰的目光投向沈意林,“有劳沈大夫,查收。”
沈意冷苍白着脸下了车,走到车前,打开药材包,取出几味材,细细察看,放在鼻间闻了闻,眉头锁的极紧,握紧拳头,眼中怒火中烧,
走近心苑,怒道,“劣质货,还夹杂着假药。”,
心苑冷笑着,果然如此,往年中,何得利就是如此,以次充好,谋取暴利,
这个何府中二十四口,个个都是致假的高手,以假乱真的本事,几似完美。
心苑道,“何会长太客气了,这些药材可是厚了。你告知府中一声,本官七日后再来何府拜访,请何会长安心养病。这些病人,就托付给会长多多关照了。”
赵四哥转回何府传话,心苑也不再等侯,吩咐道,“走吧,今日还有几家要去拜访,去晚了,可是失礼于人了。”
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何府耗不耗的起这个时间,水被污染,不得饮用,门口守卫森严,出不得府门,何得利,看你能撑到几时。
马车缓缓起步,这时却从府中跑出来几个家丁,与门口的官兵拼命的厮打,口中喊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没有染病,我没有!我不要死在这里!”
心苑淡然地笑着,目光狠戾,掌心处滴滴鲜血滑落。
沈意林苍白着脸,看着身后哭喊的人群,颤抖着手,终于不发一语。
闭上眼,身上是全然的无力感,
他太懦弱了吗,改变不了这个世间,又不想看到屠戮苍生,这身医术,学来何用!
医得人的命,医不了人的心。
默默的闭上眼,灾难总要过去,人间重得清净。
若上天开眼,盼能天从人愿!睁开眼睛,用这双开启的慧眼再度看向这个世间,唇边挂上苦笑,这人间哪时才能清净,人心不清,哪得干净!
深蓝色的夜幕下,明月当空。
心苑掌心流着血,被血染红的掌间,揉成一团的,是仲轩的字条,
他虽不在此,却每日将信笺送到她窗前的案几间,她知道,他派的暗卫一直在她的身边。
章节目录 253.轮回【20】
她知道,他派的暗卫一直在她的身边。
是监视她,不让她轻举妄动,还是警告她,不让她再与别的男人纠。
不再去想,她只能这样想,只敢这样想。纸条摆在一起。
“苏心苑,你心中,这个江山比你重,所以你可以放弃自己。我心中,这个江山同你重,所以我不能让你放弃你。”
“苏心苑,你要做的事,我成全你,我要你活着,你也要成全我。”
“苏心苑,你心里没有我,只念着权势地位,但这个权势中会有我,我叶仲轩的野心是天下与你,这个江山中必须有你苏心苑。”
够了,够了,不想看,也看不懂!
叶仲轩,你到底是想怎样,一遍遍的提醒我,威胁我,逼迫我!
你要我活着,就不要再作,让我生不如死的事!你强加给我的尘缘,我背负不起!
我会活着,活着看他们下地狱,看他们受尽折磨,看他们生不如死。
独独不会为了你叶仲轩!
掌心的血浸透了仲轩的字,融为一色,淡淡的青草香,吹拂过月色的苍茫,萦绕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