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夕的马车渐渐远去,心苑温柔的眼越来越冷,她的罪孽,是沉在十九层地狱,却还是沾染了世间的尘缘,她在自欺,也是在欺着锦夕。
他们均知道,那一天,今生都不会来临。却还在编织着那番美景,因为她想自欺,所以锦夕就陪着她。
夜风中,仲轩的话回荡在耳边,纠不放,
“我会在京中,等着你,若是你心愿得偿,就会离开我
,那么,穷我一生,绝不会让你,有得愿得偿的一天。
折磨你,折磨我,折磨锦夕,我还是无法,放开你的手。
所以,我也要等着你,等着你,一生无法得偿心愿,陪在我的身边。”
静己走到她身边,叹息着道,“进去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这个结,是他们三人亲手打上的,连着她,连着仲轩,连着锦夕,谁也解不开,谁也执迷不悔。
淡淡的青草香,在月色的清辉下微漾,心苑一步步的向屋中走去,这条路,她别无选择
,她会咬紧了牙,走到最后,拖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永世不得救赎。
这一世,她无愧于自己,无愧于世间,却愧对于锦夕。
月光照下的缕缕清辉,就似是锦夕的银发,锦夕,对不起。
仲轩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你活着,陪我看这清明盛世,你死了,我抱着你的骨灰,屠戮这个世间。”
叶仲轩,给你的,我都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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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轩,给你的,我都给了你。我不爱你,从未爱你,以前不爱,以后也不爱,
活着,我不欠你,死了,也不欠。
心苑目光冰冷,青草淡香,那些时光,她能给的,虚幻的温存,撩在月色中,飘散在锦夕的银发,消逝不见。
心苑坐在桌前,眉眼清冷,该做的事,是她活着的意义,
“盛青云怎么样。你借他的银两,他还上了吗?”
青丝微皱着眉头,那个盛青云,她看不透他了,
从扬州回来,他就仿似变了个人,眼中冷得似冰,不得不加倍的警醒,
“公子,不久前,盛青云曾来过粉黛楼,拿了十万两银票,说要为心苑赎身。我让庆妈妈收下了银子,卖身契也给了他。”
大弟坐在心苑对面,面貌清冷,补充说,
“至于那张卖身契,本就是伪造的,我己动了手脚,在上面撒了磷粉,他刚出粉黛楼,就烧成灰烬了。不会有证据留下的。”
这半年,他成长的很多,他要努力积蓄力量,帮得上姐姐,绝不再眼看着姐姐,孤身犯险,他至无能为力。
心苑冰冷的笑,“盛青云可是不疑余力呀,他在扬州积下的银子,也该全用尽了。”
心中反复思量着,青丝面带忧色,提醒心苑,“公子,盛青云变化很大,您不得不妨。”
心苑点点头,眼中带着嘲讽,为他作了这么多,他也该有点长劲了,
否则,这接下来的戏,她还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唱下去。
盛青云,该是与你一会的时侯了,为了这一天,我等了许久,怎忍心,不与你相见呢。
“大弟,”心苑冰冷地道,该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青云所欠的十万两,你去收了没有?”
大弟沉默地道,“盛青云一直在扬州,我担心打乱姐姐的布局,所以一直未去收债。
前日接到姐姐调职回京的消息,我己派人去催债。只是这几日盛府门禁森严,入不得府中。
还要再等等。他盛青云也不能总躲在府中不出来。”
心苑冰冷的一笑,目色狠厉,“为何要等他出来。他即在府中,上门讨债就是。
何况,这天下脚下还有有官衙,可不就是为百姓申冤的吗?”
大弟微微一愣,随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静己却是微皱眉头,这样大张旗鼓的与盛府对上,未必就是好事,以前他们暗中行事还好,
现在,经过扬州一事,关注苏愿心的目光越来越多,只怕,会惹来更多事端,
静己沉声道,“心苑,此事还需要再思量。盛府与公主府相连,
即便看在公主的面上,官衙也不敢为难盛青去。
何况盛如风是吏部尚书,去他府上要债,只怕闹僵起来,百害无一利。”
心苑冷笑,决绝狠厉,
“我要的就是闹僵,闹得人尽皆知才好。我倒要看看,盛如风,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她要盛如风脸面尽失,就算盛如风要息事宁人,还肯接纳盛青云,
盛夫人爱财如命,她怎会忍气吐声,由着一个庶子,占了自己儿子的财产。
盛府后院太和谐了,她要烧上一把火,把盛青云请出来。
心苑看向大弟,半年不见,大弟成熟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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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看向大弟,半年不见,大弟成熟了很多,处事更稳妥了,她心中安慰,
还有一件事,如骨在喉,她一定要尽解决,冷冷地道,
“大弟,你加派人手,寻找苏心梅。找遍大江南北,挖地三尽,也要把她翻出来。”
大弟点头应是,一如往日,姐姐要做得,他都会去做。
这是承诺,他们姐弟三人,一路艰难,走到今日,还是那一句话,“一起活,一直死,一起下地狱!”
静己不再多言,心苑即是下定决心,他多劝也是无益,走一步看十步,心苑比他这个师傅,走得更远,他该欣慰。
青丝悄悄的退下,心中拿着一个物件,走了进来,
心苑微微轻颤,眼中闪着微光,抬头看着青丝,
青丝笑着,收起她面前的茶杯,退了下去。大弟,静己也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下去。
心苑抚着手中的物件,她若还有真心,那真心就是为了她的家人,为了他们,为了愿心。
把手中的物件贴在心上,那是一只小荷包,是她亲手为愿心绣的,里面,装着的是愿心的发丝,带着奶香的气息。
愿心,是她的愿心!
心上热血涌动,她贴着的心口上,是仲轩划下的伤痕,
心苑握紧了手中的荷包,悲辛凄冷,他们一家三口却是以这种方式才得以相见吗?
一家三口,呵呵,心苑心口上是碾压的痛,她终究不能否认,
愿心,连结着她与仲轩,这一世,注意是纠不清。耳朵回响着仲轩的誓言,
“我要让这江山,印上你与我的血脉,世世代代。”
唇边是凄凉的笑,悲辛无尽。夜色更浓,她的心,却是比夜更黑,比死更冷。
屋里回荡着青草的芳香,生命似流沙飞逝,淡淡的香气,逝去的,寻不着一丝踪影。
盛如风铁青着脸看着盛青云,这个孽子!这个孽子!
府门前,是吵吵着要帐的债主,还有几个若着脸,一脸无奈的官差,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驸马爷,居然欠了十万两赌债,加上半年利钱,足有十五万两,真是不敢置信。
看着一幅温文有礼的样子,却也不过是个嗜赌如命的赌鬼,纨绔子弟。
看着这盛府平时里也是个颇有清名,办出来的事,却是一桩接一桩的不着人待见。
盛府是如何教导子弟的,白待了个读书人的名声,
这盛青云,先是与人公然在大街上白日宣淫,斯文扫地,娶了公主,
刚刚挽回点声誉,却又在两江风流无度,弄出个花柳闹,
现在更好,欠下大笔赌债,讨要上门了,真是荒唐至极呀。
周转的人群,看向盛府的目光,都带着不屑。
盛如风自己儿女都教不好,还入主吏部,选派天下官吏,要不说,这世道一日不如一日,都是些乌烟雾气的事。
盛如风在周围人群遣责的目光下,怒火更炽,真是让他丢尽了颜面。
他铁青着脸,喊道,“取家法来!今日,我要打死这个不孝子,也免得他污了我盛府的清名。”
盛青云沉着脸,一声不发,这笔债,是他欠的,他未有不还的意思,在扬州积蓄的银子,
他先紧着为心苑赎了身,他珍藏在心中的女人,绝不能再让她担着那样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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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债,他本想着拖得几日,当日他任职两江时,太子曾允诺会给他十万两。
可是,自他归京后,太子只字未提,言谈之间,甚是不满,
直言他这次的差使,未办好,差点累及到他。盛青云微微冷笑,
太子为人,他早己心中有数,他再也不是当日懵懂无知的盛青云,那件事就此代过,他再也未提。
这笔帐,他会记得,总有与太子清算的一日。
他现在还挂在心头的,心苑的去向,太子那里,他打听不出消息,
心苑必是让太子私藏在哪里,他一定要把心苑找出来,心苑,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心苑站在远处,看着盛府前的动静,淡然冷笑。
盛如风这只老狐狸,以为这样就能洗清污名不成,让他当众教训一顿,盛青云不过受点皮肉苦,
他盛府就能保住脸面,盛青云再当众一认错,众人只会以为他是年少糊涂,这风评又会转过来。
打得这好算盘!也要看她苏心苑答不答应。为他作得这场好戏,不是让他四两拨千金的。
心苑向大弟使了个眼色。大弟微微点头,今日派来的人,都是有他精心挑出来,有胆色之辈。
盛府这样的门第,普通的人物,哪有敢上门讨债的,吓也该吓死了。
对着在人群前面,拿着欠条,还在哟喝的李云使了个眼色。
李云了然的转过头,高声喊道,
“盛尚书,您好歹也是当朝尚书,这办事总该先公后私吧。
关上府门,你爱怎么调教儿子都成,现在可是大厅广众之下,我手中的欠条可是驸马亲笔所签,
拖欠了三个月的欠债,我也是没了办法,至今才大着胆子上门讨要,你可要先给我个说法。”
他带来的人起着起哄,“没错,天朝的法令,杀人抵命,欠债还钱,总得先把钱还了。”
“要教训儿子,什么时侯不成,非要在这个时侯,是想拖着欠债不还不成。”
“我们都是苦哈哈的百姓,挣点养家糊口的银子,你们高门大户的,随便丢二个钱,也够我们吃喝半年,可不能以势压人,欠债不还呀。”
听着众人的起哄声,盛如风面色更黑,这件事,他本想着压一下,把府中的名声先找回来,这些人却是纠关不放。
他沉声道,“我盛府是百年清誉,哪会欠债不还。”
怒斥着盛青云,“今日权且记下这一顿家法,畜生!去祠堂里跪着,等我处理完再找你处帐!”
盛青云默不作声,起身,身后却传出一阵喧闹声,
“老爷!平时我可以都听你的,今日这事却不成!青云这么大了,还作出这等糊涂事,我盛府不能都替他担着!”
来人正是盛夫人,她气呼呼的走过来,满面怒色,面上还有刚上色未涂均匀的胭指,
浅见是刚得到消息,就火速赶来。
青云冷眼看着,也不往后院走,盛如风气得两眼通红,这一家子都不是省事的,
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现在是争这个的时侯吗,
“你回去!一个妇道人家,也敢管前院的事。这个盛府,我说了算!你给我回去!”
盛夫人微微瑟缩,转眼看到盛青云,心中的火又直向上冒,再也顾不得其他,
上前一步,一个巴掌甩向盛青云,
盛青云阴郁的看着她,站着未动,那眼色冷得似冰,盛夫人吓得倒退一步,又想起自己的身份,
哭开抢地的道,“你个逆子,敢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到底是你的母亲,你虽不是我亲生,到底我也未薄待了你,你居然如此不孝。呜呜,老爷,我可过不下去了,分家!一定要分家!”
盛如风面色一沉,怒极,愚妇!真是愚妇!大厅广众,还不够丢人吗,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他怒吼道,“我还活着!这个家谁敢分!你还不给我滚进去,满嘴胡言乱言,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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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如风面色一沉,怒极,愚妇!真是愚妇!大厅广众,还不够丢人吗,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他怒吼道,“我还活着!这个家谁敢分!你还不给我滚进去,满嘴胡言乱言,不知所谓!”
管家从帐房处过来,手中拿着一沓银票,刚走到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过来。
盛夫人眼尖,一眼看到他,上前一步,把银票抢到手中,喊道,
“老爷,你怎可如此偏心,这是我们海儿的,怎可拿来给这个不孝子还赌债。今日我也不顾了,把脸儿全丢了干净,”
这话一说出口,盛夫人也不哭闹了,抹去脸上的泪,厌恶的看着青云,
“这个逆子在扬州渲了一身脏病回来,现在又欠了一屁股赌债,
这样的畜生,怎配做我盛府子弟,老爷你若还顾念盛府门风,就分家!
他即娶了公主,又是朝廷官员,总不会亏着他,他即不视我为母,我也没有这样的儿子。
我和海儿,自守着盛府过日子,饿死也不去他门前要饭。”
盛青海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回府,刚挤进人群,就听到他母亲这番话,脸上带着羞色,
这个弟弟,实在也让他无话可说,明明是个明白事理的,为何作的事都这样糊涂。
几步一前拉住他母亲,欲往府里面拉,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盛府的家务事,万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盛青云面色铁青,他身染脏病的事,是他最难以启齿的隐疾,
现在盛夫人公布于众,比打了他一掌,更让他难堪。手气得真颤抖,
他紧握成拳,僵持着站着,不作一声。
盛夫人一时怒极,说出了以上的话,现在也正在后悔,看着盛如风黑成锅底的脸色,呐呐的说不出话,抱着怀中的银票,无论如何不放手。
即是到了这一步,若在此退让,以后盛府中,更不会有她的地位,落不得半分好。
索性全豁出去,先护住海儿的财产再说。
下定决心,盛夫人推开盛青海的手,以示他不要多插手,对视着盛如风,
“老爷若还念我们几十年夫妻恩情,就下个决断。
今日要不分家,要不您就休了我,让我和海儿一起离开盛府。
我们母子决不跟那个逆子再在一个家里,没得再惹这一身秽气,让他拖累。”
盛如风气极,这个愚妇,眼中只有这几两银子,把盛府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这样的丑事遮还来不及,她却全当众吐了出来,他还有何面目见人。
他作了什么孽,养了这个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娶了这么一个不知事的妻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盛青云目光深沉,冷冷地道,
“嫡母即要分家,青云自不敢不从。
只是请嫡母务不要再胡言乱语,青云自有功名再身,不图府中的照拂。”
盛夫人怒容满面,这个逆子是一点没把她放在眼中,居然说她胡言乱语,欲待要再辩,
盛如风却一言落地,拦住她的话,“好,即是如此,我盛如风就豁出这张老脸,
就在众人面前,把这个家分了。青云自出府去,这笔银子就算为父给你的安家费。
此后,你与府里,再无银钱瓜葛。这事就此打住。”
他沉着一张脸,拿出手,要盛夫人交出银票,把此事作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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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一张脸,拿出手,要盛夫人交出银票,把此事作个了结,
再害相权取其轻,不能再形势恶化下去,传到圣上耳中,罪责满门,这个蠢妇,稍后再跟她算帐!
盛夫人微一犹豫,算盘了一番,府中所有家资田产地契全归海儿,
这十五万两银票,倒也不算是多少,这样分家,对海儿还算有利。
盛青云看她的眼光,让她背上遍生寒意,他话中的意思,她也回味过来,
她若是就此认下是胡言乱语,不再若事,他也就此作罢,
若是她再多说什么,他也是有功名的朝廷命官,当朝驸马,圣上真要怪罪下来,盛府谁也跑不了
。盛夫人不再多言,交出怀中的银票。张捕头微带尴尬的看着这一出,
真是出门走霉运,今日一大早就遇上这出讨债案子,县官不好出面,直接让他带着人来处理。
这倒是好,全让他赶上了,本是低调些把钱还上,事了了就是,
却先是抖出驸马的隐疾,又上演这出离奇的分家大戏,他还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盛如风,把银票交给张捕头,客气地道,
“这是所欠的银两,还请张捕快居中调节,今儿的事,让张捕快见笑了,
我夫人近几日神智混乱,胡乱妄语,还请张捕快多多体凉。”
盛如风另拿出几张银票,请他收下。张捕快忙接过银子,打着哈哈,
“好说好说,盛尚书客气了。还请尊夫人好好调养,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回过身,把银子交给李云,把欠条讨要过来,语带威胁道,
“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许再寻衅滋事。民不与官争,
盛大人不与你计较,你自己心里头也该惦量着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云笑眯眯的接过银票,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点算清楚,收入怀中,打了个千,
“官爷,我也是世面上混的,要不是给拖欠了半年,实在无法,也不敢撞着胆子来找尚书驸马的麻烦。今日之事就打挠了,还请多多包涵。”
话说出口,又转了个弯,“只是官爷这话,我直不敢接,小的自是管得住自己的嘴,可这府前这么多人,小的真不敢打包票。”
张捕快看着一群看热闹地人群,也是头痛欲裂,这事真是不好办呀。
算了,他也尽力了,盛尚书要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点了个头,向人群挥挥手,“都散了吧,就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各位,自行方便吧。”
一众人热闹看完了,渐渐散去,这嘴长在自己头上,这可不是盛府的权势能压得住的了,
这般尽爆的消息,自是该与三五知己饮酒畅谈一番。
李云带着一众手下,趾高气扬的离去,离走前,看向盛尚书道,
“若是府上再缺银两,尽管开口,一切好说,咱们是最有诚信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请了,以后还蒙尚书大人,多多关照。”
盛如风冷哼一声,看都未看他一眼。
李云不以为意,乐呵呵的,快点离去。张捕头带着官差,也拱手道别,
暗忖着,今儿实在是倒霉,回去要洗个柚子水,去去霉运,
章节目录 311.彼岸【28】
不过,嘿嘿,想到刚才那出戏,他也是忍悛不住的笑,左右看看无人,
跟着身后的几个官差一起笑出声来,吆喝着,
“弟兄们,今日尚书请客,咱兄弟也不用客气,交了差,一道去粉黛楼乐和乐和。”
官差高声应是,兴高采烈的向前走,口中还在谈论着刚才的乐事。
心苑淡笑着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进了粉黛楼,
人心都是如此,羡慕着高官权位,却更会幸灾乐祸看他们出丑,
今儿这事,不出一日就会传遍京城,盛府就会颜面尽失,
你盛如风如何再摆出清流的风范,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管不好,还敢选拨这天下官吏,真是笑谈了。
大弟跟在她身后,心苑浅笑着,
“这时机刚刚好。盛夫人受财如命,那个胭脂铺子的掌柜稍稍露点口风,她自是急了眼,
为女则弱,为母则刚,为着自己和儿子,她也会死挣到底,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呵呵,倒不失为一个好母亲。那个掌柜做得好,回头多打赏些吧。”
大弟点点头,低语道,“姐姐,青丝刚刚派人来报,说是五皇子那出了事,要你快快回府。”
心苑一怔,锦夕难道是旧病复发?所以青丝才遣人急来找她?
收起脸上的随意,转身向府中快走,看向大弟,正色问道,“可是锦夕身体不适?”
锦夕是为了她才惹出了这身病,她愧对于他。大弟,紧跟在她身侧,道,
“我也不知,青丝所派来的人也未说清,只是交待,要我转告你,快点回府。”
心苑不再多言,快步向府中赶去。
若锦夕真出了事,她的罪孽更重,生生世世都欠了锦夕。
望苍天保锦夕无事,若要惩罚,请降罪在我身上,是我沾惹了这份佛前的虔诚,
我愿生生世世永坠地狱,赎清我所欠的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只求满天的神佛,不要背弃锦夕,请庇护他一世安乐清明。
快进府时,就看到青丝焦急的站在府前等着,看到她过来,忙迎上来,
心苑边往府中走,边问,“锦夕可是出了何事。”
青丝却是欲言又止,低语道,“公子先进府再说罢。此事,一言难尽。”
心苑不再多言,快步向屋内,静己早己坐在椅上,脸上一脉平静,
心苑稍稍放下心,打眼一扫,却是沈意林做在一旁,正与弘业说着话。
看到她进来,面上微微一变,欲言又止。心苑坐在一边,染晴端上一杯清茶,
弘业向心苑点了点头,和染晴一起退了下去。
心苑看着静己,等着他开口。沈意林却是沉不住气,先开口道,“锦夕被圈禁了。”
心苑稳住心神,沉声问道,“锦夕被圈禁在哪?为何圈禁?”
沈意林面带愤色,又开口解释道,
“他被拘禁在府中,不得随意进出,是圣上下的旨,却未说明原因。也不得外人探视。
我己去找过逍意王,想请帮忙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至少也要打听得是何原因,
逍意王却只是淡笑,说了一句,随遇而安。就再也不肯见我。”
说到这里,还是面带忿然,锦夕与逍意王关系关密,
在他落罪时,逍意王却不肯出手相助,真是人心凉薄,至此,才看出逍意王的无情无义。
章节目录 312.彼岸【29】
至此,才看出逍意王的无情无义。
他接着说道,“我问了几个亲近的太医,多方打听探,据说,锦夕在扬州时擅自作主,动用了该收归回库的银两,圣上大怒,怜惜他身体病弱,这才免了他的罪责,只罚他在府中圈禁。”
扬州的是非,谁又能说得清,沈意林也不再多言,转过头来,看向心苑,眼带希望,
“心苑,你若去找逍意王,他一定会出面的。你们,你们,”
话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面上微红,
他心下也认为,逍意王此时不出面,与锦夕生分,都是因心苑而起,
在扬州时,他看得很清楚,逍意王与锦夕都钟情于心苑,最终,心苑却选择了与锦夕在一起。
静己默然坐在一边,始终开口,心苑神色平静,看静己,问道,
“师傅,你怎么看?也认为是因我之故吗?”
沈意林面上红晕,他未想到,心苑毫不在意就说了出来。
静己微微一叹,眼中带着一丝了然,“随遇而安。”
心苑淡然一笑,目光冰冷,随遇而安,这上个字看似平淡,却做起来难如登天,
这个世间,谁都可以随遇而安,唯独她不行,否则,今日,她不会还活着这个世间。
转过身,她向往走,淡然地说,“大弟,准备车,我要去逍意王府。”
沈意林面带喜色,急步跟上,要跟她一起去,静己拦下他,开口道,“你跟去做什么?”
沈意林微微一怔,他去,是想必要时帮着调和一下,总比三个人都陷在这个迷局里,解不开的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当务之急是援助锦夕。
他张口欲言,静己却未再看他,转身看向心苑离去的身影,叹息一声,说道,
“她去,是因为她不得不去。你去,半丝用处也没有,何必再惹尘埃。”
说完,神色黯然,转身不再多言,向内室走去。
沈意林瞪目结舌,不明所以,看向一边的青丝,“他在说什么?我怎么未听懂。”
青丝面色苍白,唇角的笑,凄冷悲凉,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你若哪天,懂了,就是苦的开始。所以,不懂最好,活得自在,解脱。”
转过身,不再看他,出了屋门。沈意林眼带迷茫,呐呐的重复,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室内留下的,是淡淡的青草香,隽永淡雅,微带苦涩,终归沉寂。
心苑走出府门,目光微闪,转头对正整理车马的大弟道,“你不必陪我去。这车用不上了。”
大弟微愣,看着心苑淡然的向街角走去,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等她走到,车门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拉她上车。
大弟微一犹豫,未在跟上,即是姐姐这样说,他不必再跟去,转回身,准备去跟静己说明一下,
在时局把握上,他比姐姐,比静己还是差了很多,他要快点长成起来,才能更多的帮上姐姐。
握紧拳,他的脚定更坚定。
心苑低垂着首,眼睑遮住双眸,静静的不发一言。
车中是熟悉的味道,木槿花香,淡雅芬芳,历久弥坚。
她不开口,车中的人也不开口,他静静的饮着酒,熟悉的酒香,醉人心脾。
章节目录 313.彼岸【30】
心苑低垂着首,眼睑遮住双眸,静静的不发一言。
车中是熟悉的味道,木槿花香,淡雅芬芳,历久弥坚。
她不开口,车中的人也不开口,他静静的饮着酒,熟悉的酒香,醉人心脾。
马车静静的向前行驶,心苑终于抬起眼,看向眼前邪笑的,看着她的男人,
她终究是比不过他,谋算人心上,她差得太远。
但是绝情绝义上,她绝不会输他分毫。
这场游戏,自开始起,先动心的己是输家。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冰冷绝决的心。
不爱你,所以可以毫不在乎的利用你,伤害你。
心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坚定地道,“我想见锦夕。”
他又饮尽一口酒,随意的道,“你都是这么求人的吗?”
心苑直视着他,更坚定的道,“我不会请求你,我是要求你。”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深沉,“你凭什么提这个要求。臣对君可以提这个要求吗?”
心苑淡漠的话,字字清清楚楚,穿透人心,
“臣对君不可以。但是,那个人说过,我想要的,他都会为我做到。现在,我想要的是,我要见锦夕。”
他笑的邪魅,握紧酒壶,又饮尽一口,“他所说的话,你就记住这一句。”
“对!”心苑坚定地道,“我要见锦夕。”
啪,酒壶掉落一旁,他拉住她的胳膊,拖她入怀,压在身下铺着锦被的坐榻上,
他逼近她淡漠的双眼,“你就那么肯定,那个人会答应你的要求?”
“没错。”心苑眼睛与他对视,眨也不眨,
“因为,他心上有我,所以我可以要求。我心上有锦夕,所以我要见锦夕。”
不想听她再说,仲轩狠狠的贴上她的红唇,堵住她伤人的话,
苏心苑,你为何,总是要血淋淋的刺伤我的心。
心苑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目光中是冰冷疏离,
仲轩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交,“你不记得的话,我全珍藏在心。我会一点一点让你记得起。”
拿过一侧的木槿酒,他又饮尽一口,低首,全数度在她唇齿间,他附在她唇间,喃喃低语,
“这个酒的味道,是你与我的合卺酒,这个马车,是你与我的洞房花烛,在这里,你跟我说的话,你也一定要记在心底。”
仲轩,邪笑着,看着心苑,眉眼间,朵朵桃花盛放,
“若你真想见锦夕,就把你的誓言刻在心上。再说予我听。”
不再言语,他仰着头,饮下壶中的酒,淡淡的木槿花香,萦绕鼻间,独属于她的味道。
心苑目光决绝,看着眼前,笑得肆意的眼,叶仲轩,你精于谋算人心,却为何,要总要把我逼上死路。
伸手拿过他手上的酒壶,她饮尽一口,冰冷的眼,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逍意王叶仲轩,此时此刻,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
眼一眨不不眨,仲轩笑得邪魅,微挑着桃花眉,眼中风情无限,
心苑心中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再饮下一口,一字一字接着说,“我只为你伤心流泪,”,
再饮一口,一字一顿,一口酒,花香萦鼻,木槿轻盈起舞,她一字一句,再次许下誓言,
“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绵。如此,你可满意。”
章节目录 314.彼岸【31】
“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
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绵。如此,你可满意。”
语毕,壶间的酒己尽,她的眼冷如寒冰,
仲轩温热的唇印在她冰冷的唇上,低语着,
“你要记在心上,再不许忘。所有飞逝的过往,你遗忘的时光,我会一点一滴追回来,让你生生世世,不敢再忘。”
心苑看着他邪魅的眼,冰冷的道,“我要见锦夕。”
仲轩贴紧她的耳畔,吸取她颈间,独有的木槿花的芬芳,
“晚悔,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局势?”
心苑任由他拥着自己,冷静的分析,
“皇上,对你与锦夕起了猜忌之心,对锦夕的圈禁,是种试探,更是警告。”
仲轩低低的笑,“那么,圣上的心思又如何。”
“太子是监国,地位牢不可破。圣上有再多不满,也绝不会允许人,取代他的位置。若是谁威胁太子地位,皇上会毫不留情,为太子扫清道路。”
仲轩抚着她如玉的脸庞,分开这么久,他思她如狂,终于能将她拥入怀中,他附在她耳边,
“那么,本王该如何。”
心苑冷冷的吐出四个字,“韬光养晦。”
仲轩桃花眼飞扬,笑得邪魅,低沉地道,“那么锦夕又该如何。”
心苑目色更清冷,冰冷地道,“随遇而安。”
仲轩俯在她的项间,低低的笑,“晚悔,你该如何。”
心苑沉默不语,她该如何?叶仲轩,你要的答案,就是让我视而不见吗。
她浅浅地笑道,“晚悔,该视而不见。可心苑,却是非见不可,心,不由己,它想见锦夕,又能怎么办。”
仲轩,抬起眼,深沉的目光与她对视,这个女子,离他这么近,心却这么远。
她面上的笑,眼中的温暖,却是为了锦夕,仲轩抚着她的面颊,低语道,
“心苑,我许下的誓言,一定会为你实现。这个世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你一定要记住,成王败寇,这血染的江山,你要陪我一起看。”
木槿花香,淡雅清香,他对她许下的誓言,如同这花香一样,永远铭刻在他心上,
心苑淡漠的视线看着他,这样的局势下,因为她要求,他就不顾一切作吗?
淡淡地,她开口道,“这个江山,皇位,万民,不是你这一世的野心吗?
我提出的要求,有多么不合情理,多么不顾念大局,你的精于谋算呢,为何不驳回我。”
叶仲轩,天下人都可以理智对待锦夕,只有我不可以,天下人都可以听从我的请求,唯属你不能。
请你不要再这样的纵容我,让我一再一再的利用你,欠下你的,我还不起。
仲轩抚着她的面容,虔诚的许下一个吻,
“心苑,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是,我请求你,留在我的身边,伴我一世的木槿花香。”
心苑看向窗外,一世,看似很长,却也不过是一个轮回的时间,
他要的,能给他的,她就许给他,淡雅的花香中,她许下誓言,“
我许给你,这一世,木槿花香。”仲轩含着笑,吻着她淡然的眉眼,红润的唇,
心苑抬起手,揽住他,睁上了眼,与他相拥,
温柔相吻,深深的,浅浅的,怜惜的,深情的,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太多的话,在他与她之间,说不出口,形势也容不得说,或许,也不必再说。
章节目录 315.彼岸【32】
太多的话,在他与她之间,说不出口,形势也容不得说,或许,也不必再说。
两只相同的掌纹紧紧相扣,能许下的,也只有这一世的木槿花香,别的,她给不了,
只能如此,潮汐潮落,潮落潮汐,这一世的花香,在香尽魂断时,我许给你。
马车缓缓的前行,终是有停下的时侯,他与她的这一路,终会有一个终点,
与她一次次相守,记忆中最多的,却只是一次次的分离。
心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这不是通向锦夕府第的路,她低声问,
“我们这是上哪?”仲轩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露出一个浅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形势下,能进得锦夕府的,只有二个人。你说,我们该上哪。”
心苑眼光深沉,是啊,这个形势下,又能上哪,除了皇上,只能去找他,
当朝太子监国。想到那个男人,身上仍是微寒,阴暗的眼,暴戾的心,
那不该是被皇上百般宠溺长大的太子,这个江山,己然阴霾,
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热血强大的帝王,强力创造一个清明的世间,
而不是让一个冷漠的心彻底毁灭。
心苑看着窗外,走得路越来越偏远,出了京门,向乡郊而去,她淡淡地道,
“这条路,也不是前往太子府。”
仲轩拥着她,看着窗外田园的风光,眼带深沉,
“不错,太子因病身体欠佳,父王特点把皇庄赐予太子,让他好生调养几日。待身体痊愈再回京处理政事。”
心苑眼中更见冷淡,帝王心果真难测,
“到底是最疼爱的儿子,抱着他腿哭两声,就什么能不计较了,免了他的差事,让他反省,还要想足理由,不让太子损了面子。”
仲轩神色淡然,不以为意,宫里的事,宫外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懂的,
那水太混沌,看似清彻的事实,一脚踩下去,却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抚着心苑冰冷的眉眼,低语道,“你不必费心,这个世间,你只要去作你想做的,其他,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