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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心苑看着他的眼,他的眼中是难得的坚持,

心苑状似无奈的应承,撇着嘴,不乐意地道,“好吧,爷,我就带着你的木头去。”

锦夕笑着拥紧了她,“我会让木清,盯着你吃饭,盯着你休息,盯着你穿暖,你不要又欺负他。我会担心。”

心苑抬起首,看向他,不高兴地说,“那根木头,又跟你告状了?看我怎么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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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夕温柔的笑,揽着她,依偎着在街上走,“心苑,他不说,我也知道。”

想起那幅画,他说道,“那幅画,我让木清转交给你。那幅画,可是有什么吗?”

心苑眼中微微一冷,浅笑着说,“没有,我只是喜欢那幅画,什么时侯,我们也可以那样无忧无虑,远离尘嚣。”

锦夕抬头,看着被火光印照着通红的天空,低声道,“会有那一天的。”

夜色越来越黑,两人不再多说,这样的夜,可以相依在一起,难得的清净安宁,

锦夕拥着心苑,温暖着她冷冰的手,若能永远如此多好,不理凡尘的琐事,人世的烦恼,

就这样,牵你的手,一生一世,这样走下去。

淡淡的青草香,盈满身畔,佛本无心,但为你故,留恋千年。

清早,心苑微笑着看着忙碌的青丝,

青丝比半年前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光亮,这种神彩,她看得出来,

心苑微笑着道,“青丝,若你有了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珍惜,不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

青丝低下头,眼中却是坚定,“公子就是青丝的幸福,跟着公子,青丝再无它求,请公子不要再说。”

心苑站起身,看向院子中的晨曦,不再多说,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若是机缘到了,自有她的去处,

心从来不是能强求的,哪怕强求的是自己。

心苑走出屋,站到阳光下,闭上眼感受清晨的日光,带着丝暖意,还有清冷,静己走到她身边,

说道,“今日户部必会有一番整顿,你早些动身最好。”

心苑点了点头,她己料到了,户部失火,皇上必是震怒,户部少不了要整顿一番,

此时离开这片混乱地,更好。静己抬起头,看向天边那道晨曦,烈火燃尽后,升起的,是希望,

他坚定的道,“你去吧。一路保重。”

心苑转过头,看向他,微笑的道,“我会的。”

迟疑了下,她还是说,“灵净寺中,请代我为他们上一柱香,心苑今生欠下的,来世一定偿还。”天亮了,行程还在继续,这条路,她会顽强的走下去,一直到最后一刻。

心苑转过身,坚定果决,不再迟疑,快步走向府外,

头上的那一片天空,是她追逐的目标,绝不妥协,绝不放弃,逆光飞翔。

大弟在府外,整理着马车,物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这次是跟着户部的人运送物资,并不需要太多行李,路上穿着的,足够保暖就好,

等到了户部,自有兵士们会打点。

时辰己是不早,还要去户部查点物资,心苑向前走了几步,准备启程。

刚走了几步,停滞了脚步,转头跟大弟说,

“东西备好了,让弘业送到户部即可,我有事先过去。”

大弟应了声是,关切的看着她,“姐姐,西北兵荒马乱,你一路小心。京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和师傅在。愿心,有我。”

心苑微微一笑,大弟真是长大了,处事沉稳了很多,在他在,她万事都可以放心。

不再多说,转过头,向街上走去,大弟目送着她的身影,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能为姐姐做的,就是不让她有后顾之忧,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愿心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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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愿心等着你。

心苑快步向街上走,街角处,果然还是留着那辆马车,人来人往的的等着,安静的停在一隅,等侯着她的到来。

心苑走了过去,车门开着,她以为仲轩必该是在的,却未料到车中无人。

微微一怔,心苑坐上了车,看着车垫上的一张信纸,微一沉吟,拍拍车厢,沉声道,“走吧。”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心苑看着那张信纸,上书七个字,“臣若不在,君当如何。”

心苑暗暗叹息,看着窗外的街景,捏紧了手中的纸,

叶仲轩,你知我如此之深,是幸,还是不幸。

马车一路前行,停在一个偏辟的小院门前,

心苑下了马车,也不多问,自行走向小院,马车停在一角,安静的等着。

院门未锁,心苑推开门,走进小院,院中极其简单,一道天井,墙角种着一棵梨树,

四边开着一块块小地,种着些蔬菜,院落前放着二张躺椅,

一张方案,上面放着一壶茶,二只茶杯,还冒着热气,

心苑走到趟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品了一口,新春的普洱茶,汤色纯正,醇厚回甘,

闭上眼,躺在躺椅上,细细的回味着,感受清晨的日光,照上她的脸,

身边一道脚步声,温热唇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吻着她,

心苑未睁开眼,轻启红唇,回吻着他,唇齿间温柔绵,那人拥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

“山顶的冰池水,树上最顶尖叶片的露珠,江南新晋的普洱,可合你口味,可惜独少了,七星盘冲泡。”

心苑浅笑,睁开眼,对上仲轩风情的桃花眼,心苑抚着他的脸,低语,

“这个茶杯,比七星盘好。与你共饮,用它酌酒,饮茶,都是好滋味。”

那对茶杯,是她与仲轩初遇时饮酒用的那对,仲轩却又拿来,今日饮茶。

仲轩笑着,神采飞扬,俊面如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平添一丝湿润,

心苑看着他,这个男子,识得他四年,为何最近,每每看着他,

她会觉他这样的好看,让她几乎移不开眼。

仲轩拉她起身,说道,“等不到你喂本王,还是本王先来喂你吧。菜心豆腐,清炒片,味道如何。”

心苑坐起身,靠着他,看着方案上摆着的二道菜,挑了挑眉,不信任地道,

“这是王爷亲手所作?”仲轩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满的道,

“当然是本王亲手所作,这可是本王头一下一厨,按着你的要求,真材实料,连柴也是灵净寺的柴。比着太子皇庄中的,又是如何。”

说的话,微带酸味。心苑不去理他,这个大醋坛,那点子精明,就是用来算她的旧帐的,

心苑拿起筷子,挑起豆腐尝了尝,又挑起笋片尝了尝,

仲轩期盼的看着心苑,他现向厨子请教的作法,看着厨子现场演示了一遍,做了一个时辰,

想必味道不会差的吧,看着心苑不置可否,心中倒是有些没了底,

这些年,处理朝政,分析时局,谋算人心,他游刃有余,

却在这个女人面前,失了常心,没了平时的沉稳,

心苑想了想,道“还算不错吧。”

仲轩瞪她一眼,什么叫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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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轩瞪她一眼,什么叫不错,

他道,“好是怎么个好,不好是哪里不好。给本王讲个清楚。”

心苑无语,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如此难的一面,

说来也是,若是不难,也不会与她这些人纠不清了,

心苑又是仔细想了想,想不出词语,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了吧,

她很认真的看着仲轩的眼睛,说道,

“王爷,心苑虽并不喜山珍海味,珍羞佳肴,但是,你总不能让我吃得,比你王府中的猪还不如吧。”

仲轩怔仲,看着心苑笑着的眼,不信的拿起心苑的筷子,吃了二口,面色不佳,

心苑的评价,真是实诚的过份了。

他烤鱼的手艺很不错,为何作菜却是不行?真是费解。

作菜,真是比读书习武还难,

放下筷子,仲轩,抱住心苑,翻身躺在躺椅上,

“不吃了。本王等着心苑喂我吃。以后,我烤鱼,你作菜,这也是一顿盛宴。”

心苑靠在他的胸前,低语,“好,我作菜,你烤鱼。我们天天都会有盛宴吃。”

仲轩抚着她柔软的身子,看着清晨的阳光,若得如此,就是这一世的幸福。

他与她都是心知胸明,这样的日子,不会属于他们。

他们是因为那条帝王路,命运纠到了一起,成就帝王业的那天,也就注定了此生再也无缘享受平淡。

心苑轻声说道,“臣若不在,君当如故。”

仲轩握住她的手,拉开她的身子,看向她的眼,

“你是臣,是妻,是劫,是孽。你若不在,我必疯狂。”

拉着她的掌心,看她掌心处新添的伤痕,用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刻下一样的曲线,血一滴滴顺着他的掌心,流到她的指尖。

仲轩满意的看着,交在一起,相同的掌纹,十指紧扣,拥心苑入怀,道,

“林学士是他的选择,他该为君作的,为家人作的,都己无愧,你不必自责。”

心苑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淡漠地道,

“他比我想得远,更了解皇上。在死后,他仍是有本事,让太子扶灵。

在皇上的心中,亲厚的臣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去了,

一来,会更愧疚于他,自当照拂他的家人,二来,他烧了府址,

自是无人再去追查他家产的情况,给他的家人留了一道后路。”

仲轩看向天空,万里无云,天朗气清,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余下的事,自有刘云亭处理。你不必再挂心。”

心苑回到户部时,周笔贴刚清点好物资,看到她来,眼前一亮,笑着迎了上来,对这个主事,

他很有好感,在官场多年,少见着这样的清净之人。

心苑浅笑着,跟他打着招呼,周笔刷年轻不大,办事却很麻利稳妥,物资整理的井井有条,记录的清清楚楚,

心苑微微一笑,颇为赞赏的看着他,

周笔贴颇为得意,一连串吩咐下去,熟练的安排众人启程赶路,

王主薄在一边看着也笑开了,玩笑着,

“晚悔,有乐成在,咱们这一路上可是无事可作了,不如就留在京,让他自去吧。”

心苑也笑,“大人,咱们都是副使,专等着听侯乐成吩咐就成了。”

周乐成知道这二人是玩笑,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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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成知道这二人是玩笑,也不客气,道,

“二位大人,即是这样说,那我就当仁不让,越做代庖了。众儿郎,启程。”

王主簿笑开了,指着周乐成,摇头道,“看你这小猴子,该多跟晚悔学学稳重。”

说话间,队伍正式起程,浩浩荡荡,押送着物资粮草,迎着晨曦,向西北前行。

心苑含着笑,与王主簿,周乐成坐上同上辆马车,看着渐渐远离的京城,

抚着心口的小荷包,那里,有愿心的发丝,愿心的味道,

她的愿心,何日娘亲才能与你团聚一起,共看这一抹晨曦。

在这一世,香尽魂断前,哪算能有一日,娘可以陪在你的身边,此生再也无憾。

京城的喧嚣繁华,己渐行渐远,太多的恩怨缠绵交错其间,有舍不得,有放不下,

放在脑海,能自己骗了自己的,是锦夕,印在心头,骗不了自己的,是仲轩,

这一世,她对得起天下世民,对得对天地诸神,唯独对不起叶锦夕。轮道轮回,什么都可以忘,唯独忘不了叶仲轩。这一切,在重回这片红尘时,她必须有个决断。

一路行来,车行缓慢,有周乐成解说一路风光,嬉笑玩闹,到是也不寂寞,

走得十几日,临到山西境内,所走的多为山路,且地势崎岖,路程更紧苦起来,

很多时侯,只得弃马步行,又走得几日,夜晚间走到一处山林,停下生火坐饭。

伙夫们刚抓了几只野兔,收拾干净,煮着肉汤,伙头升得火,蒸着米饭,

不一会功夫,米香四溢,肉香扑鼻,走得几日,遇到赶路急了,

只得吃干粮充饥,干粮又冷又硬,吃着没滋没味,兵士们都己吃得厌烦,

此时闻得热饭肉汤的香味,乐得眉开眼笑,围着火堆,嬉闹起来。

心苑笑着,看那一群年轻的兵士为了一根兔腿,玩起了摔跤,

她唇边含着笑,都是苦人家出身的年轻人,虽然言辞粗鲁,但是热血,坦诚,直率,相处着更舒服。

当兵只是图一口饭吃,看着他们,远比对着朝中那些人精更愉悦。

周乐成,拿了一根兔腿,奉着三碗饭跑了过来,把兔腿递给心苑,

心苑笑吟吟地,未接兔腿,只接过那一碗白饭,

王主簿宽厚的笑着,接过白饭,指着周乐成道,

“好你个小子,有了好吃的,只顾着晚悔,怎么不想着给你大哥也拿一根,”

乐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手中的兔腿,硬是放在晚悔的白饭上,

自己拿着最后一碗饭,快速往嘴里的拨,吃了几口,解了解馋,

这才回道,“晚悔不是年纪还轻吗?正是长身体的时侯,

他这一路上,就没吃得多少,好不容易得了根兔腿先紧着他吃吧,

大哥,等明儿一早,我亲自去抓只兔子,烤给你吃,饱你吃个够。”

王主簿本就是与他逗笑,此时听他这样一说,更是笑着开怀,

“好,那大哥就等着吃乐成亲手烤的兔肉了。”

乐成挥挥胳膊,笑着说,

“主簿大人尽管安心,你这趟差使,是最后一次了,等回到京里,就要陪着大嫂了,

乐成肯定让你一路吃好,喝好,要不等回到京里,大嫂该不让我登门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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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簿指着他一阵的笑,又说笑了一阵,吃完了饭,收拾好物件。

一路上赶路,累了一天,这时也无心再闲谈,王主簿年纪大了,身子不好,

一路上心苑和乐成都是把马车让给他休息,二人收拾下,找个平坦的地凑合着就睡了。

今晚也是如此,王主簿寻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块皮毛围巾,笑着对心苑说,

“这一路,也是你们多照顾我了。这块皮毛巾子,是你大嫂亲手做的,你戴上,这夜里风寒,你身子单薄,别受了风。”

心苑含笑接过,王主薄笑呵呵的走向马车。

心苑看了看四周,寻了个干净的平地,铺了块小毯子,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士兵们各自寻着了地方,一会功夫,酣睡声此起彼伏。

心苑睁开了眼,目光中一片冰冷,一道人影走了过来,凑到她身边,

低声道,“大人,四周的情形有些不对,还请大人小心。”

心苑点点头,面色深沉,这片山林,她自一进入,就感觉到似是被人盯上了,

四周的空气中隐隐带着血腥之气,林中不见飞鸟,却能听到鸟叫声,二短一长,更像是通讯息,

山西林间,多悍匪,只怕他们是给盯上,今晚上不会太平。

心苑目光微沉,低声道,“你跟弘业警醒着点,四周有什么动静,先发制人。”

来人是木清,他和弘入混在士兵的队伍中,一路前往西北。

听得心苑吩咐,木清应了声是,下去自与弘业防范。对待山贼,没有道理可讲,只能死拼。

落到山贼手中,绝不会有活路,他们压送的这批物资,虽有官兵保护,但敢明目张胆盯上来的,也绝不会是善茬,这一仗生死难料,只能看运气了。

看看四周睡得香甜的官员,心苑眼色一紧,不是她不想通知官兵提前作准备,

可是这一队官兵是王副将带队,属于卢相的亲信,一路上吆喝戏耍玩钱,一点也不上心。

与他商量,全无用处。心苑提升警戒,只能靠自己了。

心苑悄悄地,走近乐成,推醒他,乐成正睡得沉,睁开眼,还一脸的迷茫之色,

心苑低声把情势说了一遍,乐成瞬间清醒过来,这条路,他年年都走,很是熟悉,

山林中地形险峭,若是真有人在此设伏,他们的情况很是危险。

乐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向马车摸去,

心苑看向四周,心中预感到危险越来越近,这一刻太安静了,四周的血腥越加浓郁,

心苑紧皱着纹,思考着拖身之计。

一会功夫,乐成悄悄返回,摸到她身边,王主簿那里,他己交待好,都有了警戒。

心苑低声问,这周围可有其他小路,可以通过这片山林。

乐成皱眉思索,道“这片山林就这一条路,

过去山林就是怀阴县的范转,再向北走三天,就到兵营了。”

突然眼光一亮,看向心苑,低语道,

“我记起来了,确是有一条近路的。只是,只是,走不过去。”

心苑看着乐成,他这话是何解,问道,

“那条路在哪里?为什么会走不过去?”

乐成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日他也是隐隐约约听这里的山民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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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成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日他也是隐隐约约听这里的山民提过,

有那样一条路,但具体未走过,也是不能肯定,

他道,“去年也是我跟着运送物资,当时走到这周围时,曾遇到一个进山的猎户,

他提到的,这里向北一点,有一条小道,穿过去就是一道天堑,

再往前有一片沼泽,若能过了沼泽再向北走一点也能穿到山阴县。”

心苑皱着眉,这条路很崎岖,他们还带着物资,若要通过,确是很难,问道,

“以前未有人走过这条路吗?”

乐成面带沮丧,他不该提这条路,说也是没用的,

“大人,那条路无人走过,就算真有,我们也通不过,那个猎户曾说,最难通过的是那片沼泽,

沼泽上方有瘴气,去那里的人,就算没陷在泥污中,也会中瘴毒。”

心苑冷笑,没有人通过是吗?若是真得必要走的话,再难艰,他们也非得通过不可。

心苑正待要再细问,突然,丛林中响起一道响箭,前面传过打斗的声音,

有人吼道,“准备迎战,有贼人来犯。”

心苑细听,说话的正是弘业,不及细说,她冲着乐成吼道,“你躲在这,别乱跑。”

说完,就向前方打斗处跑去,乐成惊得全身颤抖,看向心苑不要命的冲到前面去,

急得直叫,对着四周的士兵,吼着,“快起来,快起来,贼人来了。”

众官兵未曾想到这里还会有贼人,都睡得很沉,猛得听到声响,一时还未醒过来,

待得听到响箭声不断,这才警醒过来,拿起手边的武器,向前迎了过去。

王副将被部下推醒,听得有贼人来犯,先就是慌了神,回头一想到,

所率的都是精兵,几个贼人而己,应是手到擒来,又提起胆气,在后面吆喝着,

招呼众士兵上前迎战,自己远远的躲在后面观战,万一见势不妙,倒是方便逃脱。

心苑身姿轻盈,躲闪着跑到前面,看着弘业正与几个蒙面人打斗,再不远处木清也与人交着手。

对方的人手众多,显然是有备而来,弘业以一敌众,形势很是危险,木清的情形同样不妙,

心苑心中一沉,来人足有百十人,而且进退有度,围着弘业 的几人,看身手似是经过训练,

互相合作着很有默契,这些人明显不是山贼,

若真是山贼,一来没有必要蒙面,二来若山贼凭的是蛮力,行动间不会互相配合。

这些人,明显是有组织经过训练的,他们不着急着进攻,除了围着弘业和木清的几个人,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似在等着命令,每人所站的位置很有讲究,远远的围成一个弧形,

即适合单兵作战,又适合互相配合。

心苑目光深沉,今夜会是一场血战。

不再耽误时间,心苑快速向来路跑去,扫了眼不远处,夜晚负责守卫,

她又是一惊,几个闪身间,她摸到守卫处,看着他颈上的伤痕,一刀致命,伤口很薄,

上面深,下面浅,这不是普通的刀所致,我朝的刀都是腰刀多,这个伤痕,明显是弯刀所为。

西北边境蛮夷部落,恰恰最喜用此弯刀!

难道是西北边境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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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边境蛮夷部落,恰恰最喜用此弯刀!

难道是西北边境出了事?

心苑面色凝重,也不及多想,快步返回来路。蒙面人似是接到了指令,快速向山林推进,

双方的人员交战在一起,心苑抿紧了唇,摸着黑返回乐成埋身处,

乐成看到是她回来,欣喜若狂,连声道,

“大人,你样跑过去,太危险了。王副将己派兵过去了,几个小贼而己,想必一会就没事了。”

心苑冷着眼,未再多说,低声道,“你领我去那条小路看看。”

乐成一愣,看她一脸冰冷,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应是。

心中还在暗道,晚悔平日都是一副温文而雅的儒生样貌,这严肃起来气势着实吓人。

乐成在前领路,摸到了不远处一条隐秘的小道,心苑低语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不等他回答,向前探去。乐成眼看着心苑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一片杀伐之声,血腥气越来越浓,喊叫声不绝于耳。

乐成心急如焚,焦急的看着那条阴黑的小道,

不知过了多久,心苑终于回来,身上的衣服微湿,沾着夜晚的露珠。

她也不多话,招呼了乐成一声,快速往回跑,等到他们赶回休息地,

乐成连连叫苦,士兵们己折损一半,夜色中鲜血淋淋,

前一刻还在抢着兔腿,开怀大笑的兵士,现在己是伤亡累累,剩余的兵士正在苦苦支撑,

对方倒似是不着急,有如猫抓老鼠一般,只要他们退回来,就不追进,围成个圈,等着他们主动送死。

王副将惊得面无人色,这片山林前退的路都被包围住了,

现在想跑都跑不了,颤抖着身躯说不出话来,身下己然失禁,

心苑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不屑,上前低声道,

“大人,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下官之见,还是退为上策。”

王副将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他也想跑呀,可是这个情形下怎么跑。

心苑也不等他回答,接着说,“若大人未有意见,就暂交由下官指挥。”

王副将摊倒在地,随意的挥着手,欲哭无泪,这些年他仗着卢相的权势,

在军中一路高升,运送物资这趟差使,也是走了几趟,却不想还有这等危险,此时己是六神无主。

心苑回过身,拉住身边一个刚激战过,还在急剧喘息的士兵,冷冷的道,

“你去把人集合起来,所有人,听从我的指挥。”

士兵微怔的看着她,不明所以,心苑一把抽出他腰间的配刀,

夜色中,刀尖闪着冰寒的光,心苑的声音却比刀光更冷,

“若是想活命,就听我的命令,把人全集合起来。”

看着心苑冰冷绝决的眸子,士兵背脊生寒,刚才的血战也未让他感觉死亡的降近,

她在一个眼神,却让他感到,地狱的召唤,他瞬间恢复了神智,用力的点点头,

快速跑下去,通知所有的士兵,退回休息地,听侯大人指示。

乐成着急的跑了过来,道,“大人,不好了,王主薄被抓走了。”

心苑用力握拳,是她疏忽了,本以为在马车上会更安全,却不想反而害他被抓走,

然而,此时此刻,却己然顾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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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用力握拳,是她疏忽了,本以为在马车上会更安全,却不想反而害他被抓走,

然而,此时此刻,却己然顾不得他。

黑暗中的眼闪着绝决狠厉,沉着声,低语了几句,乐成微怔,很快应了声是,下去准备。

很快,所有还活着的士兵齐聚在休息地,

心苑看了一眼,二百人的队伍,伤亡大半,站在这里的不足八十人,冰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寂静的黑里,她的目光似是带着一把钢刀,众人齐齐的打了个冷颤,

他们是刚刚经过血腥厮杀的人,却抵不过她冰冷的一眼,

心苑挥了挥手中的刀,冷冷的说,

“要想活着,就听从我的指挥。要是想死,现在你们就冲上去寻个痛快。”

众人肃穆的眼光看着她,军人天生就敬畏强者,她眼中的狠决,身上散发出的迫人的气势,众人齐齐生出了崇敬之心。

这个文官,他们走了一路,一直温文而雅,本以为是靠他们保护的人,现在却在给他们一条活命的路。

是的,在这一刻,他们在她身上看到了信念,跟着她,他们就能活!

心苑冰冷地道,“除了伤兵以外,所有人现在开始清点物资。”

听到她的指令,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十几个伤兵仍是笔直的站在原地,

眼中带着敬意看着心苑,等着她的指挥,

他们虽然受了伤,但他们不是废物,他们要跟着她,血战到底,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心苑看着他们,冷冷地说,

“你们受伤,并不是因为你们比人差,而是因为你们比谁都勇敢,冲在了最前面。

我苏愿生在此立誓,就算你们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会拖着你们出去。”

伤兵激动的看着她,身上的热血激昂,心苑挥着手中的刀,冰冷的眼看了刀一眼,

“拿着刀活,失了刀死!”

伤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她,心苑决绝狠厉,

“你们跟着我,握住手中的刀。杀出一条生路!”

伤兵们群情激昂,用力的喊着,

“杀出一条生路,杀出一条生路!”

乐成敬畏的看着心苑,身上热血沸腾,毫不犹豫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他要活!跟着她活!杀出一条活着的路!

心苑冰冷的眼扫过来,问道,“物资可以盘点清楚了。”

乐成用力点点头,所有的士兵,全都围了过来,心苑握紧了手中的刀,看向不远处的敌人,

木清与弘业还在与敌人血战,

心苑冷冷地道,“伤员,跟着我断后,其他人推着物资,跟着乐成走。”

乐成微一迟疑,不再犹豫,转头带头离开,王副将一直摊倒在地,

此时,听得可以走,立马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站在乐成身后,紧紧跟着,生怕会死在这里。

士兵们推着物资,开始向那条小路前进,

心苑冰冷决厉的眼,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是未干的血渍,

黑暗,鲜血,这是她最熟悉的地狱的气息,冷冷的看着前方,若天不负我,请让我活着离开此地!

心苑高喊一声,“木清,弘业,回来。”

片刻后,木清与弘业撤回了回来,气喘吁吁,一番激战,身上全是血,

弘业焦急地道,“大人,这些人身手不凡,绝不是土匪之流,我在这里拖住他们,大人你快走。”

章节目录 375.花开【22】

弘业焦急地道,“大人,这些人身手不凡,绝不是土匪之流,我在这里拖住他们,大人你快走。”

心苑的目光冰冰狠决,道,

“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弘业,记住你的誓言,这一生,绝不要放手,

你种下的树,只能用你的血浇灌,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等着你一起荫氤那一方天空。”

弘业看着心苑,月色下,手执腰刀的她,似是沐浴在血下的修罗,

这个世间,若不容他们生,那么,她也会带着他们走出一条活路。

弘业握紧手中的刀,坚定的点了点头,

心苑转过身,向前走去,木清看着心苑,单薄的身姿,却带着倾世的风华,

闪耀着嗜血的魔昧,吸引人全部的目光,让人不由的想跟着她,拼尽全力,一起活下去!

他握紧手中的刀,坚定的跟了上去。

“国主,他们突然不见了。”一个黑衣人拱身向凌洛天行礼。

凌洛天皱着眉看向黑衣人,气势压人,空气瞬间凝结成冰,一片冰寒之气,

黑衣人额头冒出冷汗,低下头,不敢再说。

凌洛天看着心苑等停留的休息地,淡淡地说,

“什么是突然不见了?这里己被我们围住,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就算是人能飞天遁地,那么些的物资,也能跟着消失?”

黑衣人低着头,恭敬地道,

“属下仔细找到,那一片山林,己是空无一人,突然之间,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凌洛天甩开衣袍,不再多言,径直向休息地而去,眼中带着兴味的兴芒,这到是有意思了,

本以为来这里就是狩猎几只兔子,想不到这兔子中还有狐狸,真倒是勾起了他捕猎的兴致。

越狡猾的猎物,越值得他凌洛天掠夺。穿过遮挡的山林,

洛天快步走到休息地,四周一片凌乱,只余着十具尸体,鲜红的血染红了一地,

在黑暗的林木间,闪着幽谥的光。洛天唇边扬起一抹嗜血的笑,

再狡猾地狐狸,也躲不过猎人的眼睛,更是挑起这场狩猎的乐趣,

洛天眼眸精亮,沉声道,“人能躲起来,物资沉重,必有车迹,沿着车痕走,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众黑衣人齐齐应是,盯着地下的痕迹,开始寻找,他们祖上就是游牧部落,追捕打猎,

第一要务就是寻着野兽的痕迹,山林间正是他们练技能的场所,拿手技能。

仔细追着痕迹查找一遍,良久后,桑卓快步走到洛天面前,头上还带着冷汗,低声道,

“国主,查不出痕迹!地上一片凌乱,根本无法分析!”

说完这话,面上还带着羞愧之色,这些人实在是狡猾,不知是怎么做得,居然让他们查不出一丝痕迹。

洛天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耽误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毫无所得,

“桑卓,训练要加强了!双倍!”

桑卓面有愧色,恭敬的低下头,应了声是。洛天不再理他,低下头,看着周转车轮的痕迹,

挑了下眉头,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难怪桑卓找不出痕迹,

每一辆车上都绑了树枝,把地面的痕迹全部扫得凌乱,

不仅如此,搏杀后,本该有的血痕,也让他全部绕起了迷圈,

这四周树林间,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鲜血,

章节目录 376.花开【23】

这四周树林间,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鲜血,

漆黑的夜中,有无数种可能容他们隐藏,他居然让伤兵滴着血,围着树林四处转圈,

用伤兵的血作引子,引得他们团团乱转,迷失在林间。

呵呵,好,很好,看着四周漆黑的夜色,繁茂的树木就像是迷宫,

洛天面带笑容,这场狩猎,会很有趣,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到底是只怎样狡猾的狐狸,

越狡猾的狐狸,越是美丽,只有好的猎物,才值得好猎手花费心力。

洛天不再迟疑,沿着地上的凌乱,果断的前行,这些凌乱瞒不过他的眼睛,

总会有深浅高低的不同,唇边带着抹自信的笑,他会找到的,他的猎物,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一路沿着痕迹,追至一条被树枝掩藏着密密实实的小路,

若不是有痕迹指引,即使是白天也认不出来。

桑卓训练有素的,带着几个黑衣人,在前探路。

握紧手中的弯刀,心中暗恼,他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洗刷他的耻辱。

一路摸黑前行进,脚下的路越见崎岖,只得容一个人通过,碎石遍布,

洛天眼中更见兴味,这样的道,他们走着尚且艰难,带着大批沉重的物资,猎物是怎么通过的?

黑衣人快步向前走前,洛天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对!这周围的气息不对!

黑夜中,不仅有草木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火石味,

洛天快速往后退,道,“站住!这里埋了火石,快向后退。”

黑衣人见状,急急后退,四散着寻找掩避点,

一连串石破天惊的爆炸,震耳欲聋,硝烟过后,

洛天沉着面,从避身处走出来,双手握紧,

桑卓一身泥垢草屑,他刚才也是险险的跳到一边的泥泞中,这才躲过去。

身后陆续有黑衣人走了出来,满身狼狈,爆炸处,四周散布着血渍,

残缺的尸身,带着血腥的殷红,染红了一片的树林,

桑卓低着头,沉声道,“死了十一个。”

洛天沉着脸,这己不只是一场狩猎,这是一场猎杀,他要将这些猎物全部剥皮削骨,碎尸万段,

他冷冷的道,“继续前进。”

桑卓应是,带着黑衣人,向前方未知的道路扑了上去。

夜这样的黑,爆炸的灼热还残存在身上,桑卓加倍的戒备,

一路快速的前行,夜风很疾,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血腥之气,

桑卓突然一顿,不敢置信看着前方,他们,他们居然放火!

沿着岖峻的小路,两旁的草木,闪着熊熊的火光,灼热扑面而来,

他们处在下风区,火势很快包围了他们,

洛天沉着面看着通红的火光,桑卓看向他,等着他的指示,是前行,还是后退。

不能停留在这里半刻钟,一个停顿就可能会让火吞没,

洛天当机立断,沉声道,“迅速向前转移,这是下风区,人总跑不过风!”

不再迟疑,当前一步,快步冲向了火光中,

桑卓咬着牙,一挥手,黑衣手快速的跟着向前,冲到了漫天的大火中。

一路快速的奔跑,终于冲出了火圈,己然是小路的尽头,

抬起头,转开眼,却是一道天堑,隔断着前方。

身上全是烟灰的痕迹,被火烧得凌乱的衣物,

众黑衣人狼狈地依在路边树木上,烟薰着嗓子直咳。

章节目录 377.花开【24】

众黑衣人狼狈地依在路边树木上,烟薰着嗓子直咳。

桑卓也是一身的狼狈,声音被烟呛得嘶哑,道,“十五个没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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