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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洛天沉着脸,眼中是暴虐的嗜杀,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沉声道,

“他们即有火药,这条天堑就不能一起通过,桑卓,你带几个人先过去,查看一下四周。即是能放火,他们必在前方离我们不远。”

反抗的越是激烈,猎物距离的越近!这些猎物,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桑卓带着几个黑衣人,小心的走在天堑上,脚下是万丈的峭壁,湍急的河流,

一不留意就可能粉身碎骨,被急流卷走,

桑卓沉着气,仔细的看着脚下的每一块石块,没有火药的痕迹,小心翼翼的通过天堑,

对着对岸的洛天点了点头,洛天挥挥手,黑衣人,分成几批,陆陆续续的走到对岸。

洛天看着前方,仍是一条陡峭的小路,隐避在黑夜中,在山林间盘沿,

再不迟疑,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直觉告诉他,猎物就在眼前,就在不远处!

他能闻到猎物的气息,鲜活的跳动。洛天目中嗜血的光芒,

这只狡猾的狐狡狸,就是他终极的战利品!

夜那样的黑,四周寂静无声,突然,山顶处又是传来一声爆破,

石块松动的滚落,带着着山间的泥流,松动声越来越大,石块一块块的向下滑落,砸在山路上,

洛天抬头一看,山顶处,十几个身影矗立着,

洛天紧盯着当先的那个人,站在峭壁上,迎风而立,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衣袂飘飘,

月光下的脸,清冷淡漠,眸中是一片万年的寒冰,附在山间的石块,

加剧的坠落,伴着轰轰隆隆的声响,大幅的滑下,

桑卓惊呼一声,“是泥石流!他们炸了山脉,引发了泥石流!”

洛天鹰一般锐利的眼,直盯着悬壁上的心苑,这就是他的猎物吧,

那只狡猾的狐狸,果真是只珍世的生灵,倾世,清冷,他必将会抓到手中。

心苑冰冷的眼,直视着他,尤如在看一件死物,这一连串的追逐猎杀,是心与心的角逐。

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至死,你就好好去想清楚!

洛天无恐倾泻而下,滚滚滑落的泥石流,盯着心苑,

一声狂笑,高声喊道,“你是有意把我引到这里的吧。”

心苑不置可否,冰冷的眼看着他,洛天又是一阵狂肆的笑,高喊道,

“那些物资,根本就没推进这条小路,就躲在小路的入口,

你算定了我会找到你们的入口,算定了找到后就不会再看周围,一路追下去,

所以你有意把我引进来,一路上的爆炸,烈火,天堑,还有这泥石流,都是你下的饵,

让我无暇他顾,一力追着你跑,这样,你有就时间,断我的后退,从原路返回去!”

心苑看了他一眼,这人,做事决断果断,心思细腻,

如果不是她看出了他们的身份,了解他们有追捕猎物的天性,有机可趁,

设下了这一系列陷阱,绝不会让他上勾,

并不是她苏心苑的计策精妙,是他的自信轻视让他走到这里。

心苑冷笑,现在你知道了又如何,前面就是沼泽,瘴气弥漫,泥石流又己断了你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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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冷笑,现在你知道了又如何,前面就是沼泽,瘴气弥漫,

泥石流又己断了你的后路,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心苑不再看向他,转过身,冷冷的道,“我们走!”

洛天却又是一阵大笑,对着她喊道,“你不想带他一起走吗?”

他手一挥,几个黑衣人,推着一道黑影走了上来,

弘业沉声道,“是王主簿。”

他是习武之人,视力比常人敏锐,此时更看的清清楚楚,

月色下王主簿苍白着脸,身上带有血污和烟灰,

心苑握紧了拳,看着洛天,一片冰冷。洛天好闲以整,笑着道,

“这个人,你认得吧。你们中原人,一向是讲究情义的,你不会舍得留下他,独自离开吧。”

乐成焦急的看着心苑,低声道,“大人,王主簿在他们手中,该如何是好。”

心苑静静的看着洛天,决绝狠厉,握紧了拳,这个人,绝非一般的蛮夷,

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霸气!漆黑的夜,一片死寂,风呼呼的刮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死亡之翼在夜空回旋,狰狞的面孔看着下面鲜活的生命,

心苑冷冷的道,“木清!”

木清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心苑,心苑冷冰的眼一眨不眨,看着下方的王主簿,

“那只手,是我的手,这道罪孽,我苏愿生来背!”

木清挣扎的看着心苑,眼线看向下方的洛天,他不是怕,而是不忍!

跟着锦夕公子多年,锦夕的性情他很清楚,他若是这么做了,伤的是她,是锦夕!

王主簿苍老的眼眸,却是黑亮,他淡淡的一笑,活到现在,也够了,

前近轰隆隆的泥石飞溅,天地动摇,吞尽了一切声音。

他深深地看着心苑,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释然的解脱。

心苑紧紧的握拳,心中一片冰冷,黑暗己然胜似寒冰,活着比死更冷。

转过身,啪,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到木清脸上,

心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月色下的她,似是修罗的冰封,冷冷地道,“给我!”

洛天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笑,倒是对这一幕,颇为好奇。

乐成嘴唇哆嗦的看着她,此时己知她要做的事,却无力出言阻止,这是唯一最好的选择!

他清清楚楚,即使不忍,也绝不能开口。

木清,手在颤抖,每一个暗卫都经过最艰苦的训练,手上沾的血不在少数,

一生只认一个主子,只认主子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去死,也是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一直认为,保护一个人很容易,不过是舍出这条命。

可是,现在,让他做的事,却让他明白,死却是最容易的,活着更难!

木清闭上眼,再睁开,再不犹豫,拉起手中的弓弩,

一道亮光穿透了王主簿的心脏,溅开一朵沾血的莲花。

王主簿浅笑着,看向天上的月光,没有办法遵守承诺了,

这是他最后一趟差使,跑完后,就要退职养老,含饴弄孙,

走前,老伴还一再叮咛他,让他路上多保暖,一把年纪的人了,该知道保养好身子,

等着退职在家时,二个人一起养养花,种种地,年轻时只顾着差使,没有时间陪她,

老了总要陪着她,一起安享这剩余的时光。

现在,终究要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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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总要陪着她,一起安享这剩余的时光。

现在,终究要失言了。

身子慢慢的趟倒,脸前浮现出老伴殷殷期盼的眼,含笑而逝。

洛天沉着脸,看向上方的心苑,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月光下冷笑的狠厉,却让他移不开眼。

心苑看也不看他,深深的再看了眼倒在地上,渐渐被泥石流埋没的王玉簿,

脖上的毛皮巾子带着灼热,烫熨着她的身心,

心中上那样冰冷凄凉,沾着的,是那朵血染的莲花,

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心苑自去九泉下,向你请罪。

转过身,心苑当先一步,离开,再未回头。

木清看着那朵血染的莲花,渐渐隐埋于泥流中,目含悲凄,

弘业拍拍他的肩安慰他,低语道,“走吧。还有很多事,我们要去做。”

木清抬起头,看向最前方那道清冷身影,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王副将心惊胆战的看着四周,生怕再有贼人追来,一旁的小兵凑到他身前,低语道,

“大人,这些人,看似不像是普通的贼人,倒像是蛮夷。”

王副将看了他一眼,更带惊疑,“蛮夷?他们怎会出现在此?”

小兵手中拿着一封信,递给王副将,低声道,“这是我刚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朝着前面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弩弩嘴,王副将心领神会,这是别有内情,该是他领功的时侯了,

立马有了精神,拿过信封,就着月亮,隐隐能看到信函上的字,悚然一惊,

看向那个小兵,小兵偷着四处打量了一眼,凑在他耳边低语道,

“大人,此事怕是千真万确。如今落到大人手中,却是大功一件。”

王副将将信收入怀中,悄声道,“此事就你我二人得知,不可外传。你放心,以后跟着我,自保你升官发财。”

小兵喜不自禁,连连拱手,“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副将白捡了个大功,心情愉悦,面色平缓了许多,左右也是无事,

这会又是风平浪静,与小兵闲聊起来,小兵又是能说会道的,曲牌杂耍说得头头是道,

几句话说得王副将心花怒放,看小兵格外的顺眼,道,

“你小子行呀,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小兵恭敬的道,“大人,小的叫李云,以前是在市面上帮着东家收收欠债,现在投入军中,图个出路,还望大人多多提契。”

王副将,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难怪他这般精滑,等回京后查查他的底,若是属实,倒是可以收入心腹。

接着攀谈起来,正说话间,前方兵士喊道,“大人,有人来了。”

王副将一惊,吓得缩成一团,李云悄声道,

“大人,我去看看。或有意外,我护着大人先走。”

王副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李云站起身,俯着身子向前方探去,稍后大喊着,

“大人,是苏主事他们回来了。”

王副将放下心事,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摆出一身官威,前面的人热闹成一团,

跟着心苑负责截阻的伤员,兴高采烈的与其他人说着一路的经过,

心苑独自一人走到王副将面前,拱手行礼道,

“王大人,下官幸不辱命,贼人己被困在沼泽中,只是,王主簿大人以身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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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下官幸不辱命,贼人己被困在沼泽中,只是,王主簿大人以身恤职。”

王副将兴高采烈,这下可以放心了,赞道,“辛苦愿生了,王主簿英勇抗敌,本官自当请奏朝廷,厚恤于他。”

心苑温文而雅,谦笑着道“多谢大人,这次多亏大人临敌不乱,指挥得当,我等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一路上还要请大人多多关照。”

对苏愿生的知情识趣,王副将很是得意,摇了摇手,

“愿生也是身先士卒,出力不少,本官自是晓得的,待回京后,为你请赏。”

心苑含着笑,恭敬地行了一礼,“谢过大人。”王副将志得意满,看了看天色,己有微亮,

这人山林,四溢着血腥气,总让他有些心惊胆颤,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高喊一声,“把物资收拾好,速速起程,赶到怀阴县再作休息。”

李云精乖的迎上来,扶着他,当先开路,心苑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微微冷笑。

抬头看着天,明月渐淡,染着血气,弘业走上来,温声道,“走吧,大人。”,

心苑点点头,跟着向前走去。这条路己然开始,就决没有回头。

紧接着赶到怀阴县,稍事休息,也未再多停留,连夜启程前向西北大营,

经过山林一事,众人都警醒了很多,一路上小心翼翼,幸得平安无事,

王副将更是一再的催着上路,归心似箭,这趟差使,几乎断送了他的小命,

还是尽快赶回京城最为安心,摸摸胸口的信函,

回到京城自有一场天大的富贵在等着他,美滋滋的笑了。

京城 逍意王府

仲轩看着手中的信函,紧皱着眉头,低声喊道,“李明扬!”

李明扬从室外走进书房,正对上仲轩薄怒的眼。

李明扬默不作声,静静走到仲轩身前,听侯吩咐,

仲轩把手中的信函甩到他脸上,怒道,“李明扬,这样的消息,你却有意瞒着我!”

李明扬拿起信函粗粗看了一眼,低着头,眼中却是坚定,

他本来就没以为能瞒着主子,主子关心则乱,他是旁观者清,

那个人,不能再让他搅乱主子的心了。

仲轩看他沉默不语,怒气更炽,生死相交的兄弟,最可靠的手足,甚至于,他把他看得比锦夕都亲,现在却成了背叛他的尺码。

仲轩沉着眼,道,“你是有意这样做的吗?你该知道,苏愿生,是何人。却要这样做!谁给你的胆子!”

李明扬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仲轩,

“主子要责罚,明扬无话可说。但那个人,请主子不要再记在心上,她现在不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仲轩一拳挥过去,重重落在李明扬的胸口,李明扬倒退一步,吐出一口血,手背擦去唇边的血,

他仍是坚定的看着仲轩,这是他第一次对他动手,却是为了那个女子。

仲轩盯着他,这一拳他并不后悔,他的心己是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他沉声道,“你明明得到消息,这次运送粮草物资的行程,己被蛮夷部盯上了,竟然还瞒着我!

有意引着我把苏愿生送去押送粮草,有意送她去那危险之地,有意送她去死!”

怒火直冲向胸间,心口处的伤痕火一般的灼热着,他能感觉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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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直冲向胸间,心口处的伤痕火一般的灼热着,

他能感觉的到,现在心苑一定极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掌心处似血滚汤,

苏心苑,想不到,却是我亲手送你去的死地!我对你的情意,却是冲向你胸口的钢刀!

李明扬沉默着,一言不发。在他这样作时,己是猜到今日的结局,

他却是必须这样作,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仲轩怎样的为她所伤,为她疯狂,所以,他更不能让那个女子左右主子的心。

仲轩转身就向外走,再也不想看到李明扬沉默的脸,

李明扬一个快步拦在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仲轩,

“明扬知道,这样作伤了主子的心。明扬愿以死谢罪,但是请主子不要去找她,

蛮夷部出动的是精锐,又是精心布局,苏愿生绝无生路。

主子的心,是天下,是皇位,是万民,主子隐忍了十几年,不能毁在她身上。

现在皇上己经盯上了主子,主子还请三思!”

正是因为如何,他才下定决心除了苏心苑,那个女人是个祸患,主子精心谋算了十几年,

步步为营,却为了她,不惜与太子翻脸,引得皇上猜忌,差点功亏一溃,他绝不能再留着她!

仲轩看着这个,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目中是不加掩饰的心痛,

“李明扬,你知道,我的野心是这个天下,那你也该知道,我的心中,苏心苑与这个江山同样重!你把苏心苑引上死路,就是在逼着我,用这个江山为她殉葬!她若不在,我心亦死!”

推开他,仲轩再不停留,向室外走去,李明扬咬着牙,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仲轩怒极,就欲再动手,苏心苑生死未卜,他却在这里一再的阻止他,真以为他不会对他动手不成。

一记重拳击向李明扬,把他逼退几步,又是吐出一口血,

仲轩快步向外走,李明扬咬着牙回过身,坚定的挡在他面前,沉痛地道,“主子,你不能去!”

话说不出口,面色苍白一片。他宁愿死,也不能让主子去!

苏心苑必须死,就算不死,他也要用尽办法让她死!

她不能活着。不能活……这是说不出口的秘密!

仲轩盯着他的眼,李明扬有事瞒着他,他与明扬一起长大,

李明扬会这样一再的不惜触怒他,不惜伤了他的心,也要苏心苑的命,一定有原因。

仲轩压下胸口激荡的情绪,紧紧盯着他,要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

仲轩沉声道,“李明扬!你到底还有什么在隐瞒着我!说!”

李明扬一惊,躲闪着仲轩的视线,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

他宁愿死,也不能让主子知道!这个秘密该随着他下地狱!

看到李明扬的挣扎,仲轩心中疑惑更重,到底是什么,让李明扬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也要心苑的命!

仲轩目光深沉,看着李明扬,“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找出来!”

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找出李明扬隐藏的事,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而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只有一个!

唰的一声,仲轩抽出李明扬腰间的刀,用刀指着自己的胸口,

冷静的对视李明扬,“苏心苑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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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苑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李明扬惊在当场,再也坚持不下去,双手用力抓住他手中的刀,

眼中全是挣扎,被逼到绝境的无助,

“主子,明扬求你!求你不要再记着苏心苑!明扬宁愿一死!”

仲轩把刀插向胸口,血沿着刀口向下流,李明扬握着刀的手掌全是血,滴滴涌下,

李明扬不敢置信的看着仲轩,他竟然用性命来逼他,

刀尖一点一点的刺入他的胸口,仲轩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目中是执着不悔,

他闭上眼,再也无力隐瞒,苏心苑,你真是劫,是主子绕不开的情劫!

他沧凉地道,“苏心苑,她是你的妹妹!她不该活着!不能活着!绝不能存在于这个天地间!”

仲轩怔住看着他,这个答案却是他从未想过的,也绝对接受不了的答案。

刀掉落在地,他冷冷地看着李明扬,居然是因为这样吗?

所以李明扬宁愿死,宁愿让心苑死,也不肯说出口,

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这样的多,哪一桩都是在生与死徘徊,

他可以浅笑着从容以对,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间,总有躲不开的罪孽!

撕心裂肺的伤痛!

他目光深沉,沉默着,“她是苏心梅的女儿吗?”

声音带着沧凉。李明扬眼带悲凉,点了点头,他最不想的就是让主子知道,

生不能相守,死也不能!这份情,不容于天地!不容于三界!

与其如此,还不如永远不知道的好。

仲轩目光深沉难测,道,“你如何得知的?证实过了吗?”

李明扬办事向来谨慎,必定的经过查证过的,否则绝不会先下手去做了。

李明扬看向仲轩,他很平静,面上没有表情,他却看得出他心中那道深深的伤口,

“我己证实过了。苏心苑的父亲,是屈子墨,母亲是苏心梅。

上一次,她用印鉴引屈子墨去粉黛楼,就在那时,开始的追查,直到最近,

暗探去到了她的家乡,才确作的证实。”

仲轩扶着案几,目光晦莫难测,良久,闭上眼,唇边却是一抹痛至极处的笑,

上苍果真会戏弄人,他一生的挚爱,生死也无法分开的女子,却是他生生世世不能触摸的人!

地狱也不给他们一条牵手黄泉的路!

室内一片寂静,夜那么深,那么长,却是那么冷,比死更冷的却是心。

李明扬担忧的看着仲轩,眼中是悲沧,爷太苦,十几年的坚忍谋算,只是为了天下而活,

只有在那个女子面前,他才象个人,象个有血有肉,会笑会流泪的男子,可是,天却不从人愿!

芸芸众生,百万菩提,却唯独这一个不能思慕,不能相守,不能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仲轩张了开眼,目光执着不悔,低语道,

“我还是要去,明扬,我必须去,生不能相守,那么死,我也要抱着她的骨灰长眠。所以,你不要阻止我!”

抬脚快步向室外走,李明扬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主子,这一生太苦,至少,该得到这一点点微薄的不悔。

仲轩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沉默着,这辆马车,是她与他最真的情动,现在却是他最深的秘密。

放不开手,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血与肉怎么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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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开手,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血与肉怎么分离?

没有心,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这份罪孽,我会带到地狱去,生生世世永不见天日,绝不让你知道。

我叶仲轩,有天下,有江山,有万民,我不会放手,我会活着,

所以苏心苑,你也要活着,活着看这个清明的世间,

活着站在江山之畔,与我,两两相望,花开彼岸。

原来,佛祖早己注定他与她的命运,他是曼陀罗华,她是曼珠沙华,花开彼岸,

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永远相识相知却不得相恋,

此生,她是他无法触及的彼岸,遗忘的时光,卸下的记记,生生不息,两两相望。

他心甘情愿追随着她,开在奈河桥边,守望千年,潮落潮汐,潮汐潮落,

却只能花开彼岸,守侯千年,换不来,她回眸一眼,抓不住,与她一世的尘缘。

角落处,一双眼睛,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闪着深沉的光芒,

逍意王,你越是让她活着,我就越要让她生不如死。

这一局棋,下到现在,绝不允许有变数存在!

转过身,那道身影向着阴暗处走去,消失在夜色中。

接连的奔波赶路,终于赶到了西北大营,西北大营的统帅是皇二子叶倾河,

对于此人,心苑早有耳闻,早小热衷武艺,其母是四妃中的静妃,出身武将世家,

其外祖为骠骑大将军唐元继,作战英勇,屡立大功,当年圣祖爷曾称赞道,得唐无继,江山可定。

可见对唐家的重视。唐元继仅有一女,生下外孙就是皇二子叶倾河,

叶倾河自幼甚得圣上宠爱,不得不说也与他的家世有关。

叶倾河八岁时随祖父习武,十二岁上得战场,十几外来,杀敌无数,战功彪著,圣上赐封为将军王,由此也可爱出对他的恩宠。

这些年来,西北战事颇繁,幸得将军王驻守边关,与蛮夷这战互有胜负,

自前年蛮夷国新君即位,励精图治,勤练精兵,这边境的形势更为严峻。

在来西北之前,心苑曾问过仲轩关于叶倾河的事宜,此人手执重兵,即使太子,卢相也让他三分。

仲轩却是笑了笑,抚着她的头发道,

“心苑,你的男人不是那么无用的人。叶辰元也罢,叶倾河也罢,都不需你费心。

你只要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其他,自有我。”

仲轩的笑容让她费解,对于他们兄弟之间,总透着几分古怪,

他即是如此说,心苑也就估且这么听。

她自有着她的打算,心苑眼光闪着精光,叶倾河此人,不能收归己用,就要除之后快,

一山不需要容二虎,执掌重兵的人,必须是信得过的心腹,

京畿大营有陆凯南统领,足以平定京城,只要这西北不乱,帝业可成一半。

心苑盘算着朝局,目光落在大营布局上。从兵营的安置来看,

此人用兵很有章法,兵营的统布以品字布局,主帅营在正中,左右护翼,轻便灵活。

三只重兵布为品字,进可攻,退可守,快捷高效。

叶倾城却为用兵的行家,从中可见一二。

这军中之人,行事有度,若大的兵营,不见一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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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却为用兵的行家,从中可见一二。

这军中之人,行事有度,若大的兵营,不见一声喧哗,每人各司其职,行止有矩。

心苑握紧拳头,目带深沉,叶倾河,我真是迫不及待,要与你会一会了。

心苑快步走向兵营,物资粮草交接,周笔贴在旁边即可,她现在倒是想先见叶倾河一面。

握紧手中的公文,理由是现成的,交接粮草军晌物资,无主帅签章,她回京可是不好交待呀。

心苑静静的等在帐外,由护卫统传,一会功夫,护卫笑着迎出来,道,“苏大人,将军王有请。”

心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多谢”。说完向帐里走去。

护卫暗暗赞叹,到底江南才子,官品人品都好,温文儒雅,一派和气,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正想着,又听到王副将的喧杂声,皱皱眉,这个人每年来时都这样咋咋乎乎,

没有一丝规矩,也就不敢闹到王爷面前,不然早把他丢出大营了,哪管他是谁的亲信。

卢相又怎的,太子又如何,这里可是西北大营,天高皇帝远,

这三十万将士只服从一个人的话,就一个主子,那就是叶倾河,不是他叶辰元,也不是他卢世蒲。

不屑的撇了眼王副将的方向,转回头,继续坚守在帐前。

心苑入得帐中,恭敬的低下头,拱手行礼,道,“下官苏愿生,向过王爷。”

过了半晌,无人应答,心苑从容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黑玉的眼瞳闪着精光,带着抹沉思,打量着他。

心苑平静的站着,任由他审视,他却是微微一笑,道,

“苏大人,请坐,本王己接到刘云亭的书信,你且坐下再说。”

心苑微微一笑,在一侧落坐。

这位将军王很年轻,满脸英气,剑眉星目,以容貌来说,不及锦夕温润,不及仲轩俊美,不及辰元雍容,却是英姿勃发,带着丝粗犷,男人味十足。

倾河看着苏心苑,笑着道,

“王爷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拐弯抹脚。苏愿生,本王知你是叶仲轩的门人。”

心苑心中一跳,面上不显,他这个开门见山,是给他示威,还是示好?

不动声色,心苑端坐,静等着他下文。

对于苏心苑的反应,倾河颇有好感,笑意更浓,淡笑着说,

“你也不必惊讶本王如何会知道,本王虽在万里之外,并非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特别是你,苏愿生。”

心苑抬眼,看向倾河,面上带笑,

“王爷此言,让愿生愧不敢当,愿生仅为一书生,何德何能,当得王爷如此妙赞。”

倾河哈哈大笑,直爽的说,

“本王喜欢聪明人,更喜欢直爽的人。所以,与你之间,有话不妨直说。比如说,本王现在就可以跟你说,本王无意于皇位。”

心苑微笑,直言道,“王爷果然直爽,那么心苑也不妨直言,王爷虽无心皇位,却志在天下。”

倾河一愣,看着她,心苑平静的面上无波无澜,只是一派认真的看着他,

倾河又是一笑,道,“不错,本王确有志在天下。只是这下天下,又该交于何人。”

心苑看向倾河,很是认真的道,

“王爷心中有天下,有乾坤,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章节目录 385.花开【32】

心苑看向倾河,很是认真的道,

“王爷心中有天下,有乾坤,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

转过头,看向手中的封册,笑道,

“这一路来,这粮草救济运得十分之不易,下官也是身心疲累,

还要请王爷见谅,下官先行一步,下去休息。这封册,待王爷点清数目后,下官明日来取。”

站起身,心苑温笑着把封册置于倾河面前的案头,行了个礼,不待倾河回复,自行转身向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个倾河的声音,

“苏愿生,本王一直不解,同为男子,为何锦夕会钟情于你,此时,倒是有些了然。

但是这个世间,怎会容得你们?苏愿生,你有野心,本王一看就看得出,

这样的你,可是会与锦夕远离尘世,淡泊世间?”

心苑顿住了脚步,未回头,淡然的说道,

“美玉藏顽石,莲花出淤泥,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说完,再不停留,走出了营帐。

倾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目光精亮,唇边边一丝的笑意,

这个苏愿生还真是妙人,这可是在变相的说本王自寻烦恼?

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呵呵,有意思,果真有意思。

看着面前苏苑生留下的封册,他目光微闪,这粮草救济运送得十分之不易吗?

话中另有真言呀,即给本王卖了个面子,又在向王本示意。

自得天下太平之人,必能当得天下的重任。即是你如此说得,本王自当得好生思量了。

抬起头,顷河喊道,“来人。”

帐门边的护卫走进来,听侯吩咐,倾河道,“去把木清带来,他主子给本王的信,本子有回信要他带回。”

护卫得令而去。倾河手握着封册,眼中一抹精光,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

何为菩提,求解脱,求心安,求得心愿得偿,肆意人世间,自有心境清明,不得烦恼。

叶仲轩,你也跟本王糊弄这一套吗?

这种局势下,派这个人来,是为了他的安危,还是为了你自己,亦或是为了让本王,悟得菩提!

夜晚,在为他们接风洗尘的晚宴上,心苑温文的笑,来护粮的兵士们今日终于得以安心放松,

自是十分高兴,晚宴上兴高采烈,一路与心苑混得熟悉,又是一番生死的亲厚,

特别是十几个伤员更是心怀感激,此时是三三二二凑上前来,为心苑敬酒致意。

王副将己发下话来,明日,他们就要离开,赶回京城,分别在即,

看着心苑的眼中,含着激昂不舍,二百个兄弟一起出来,现在活着的,就他们七十六个。

多亏得苏愿生,否则,他们会全体阵亡在山林一役中。

那一役刻骨铭心,此生不忘。

心苑生含笑,与他们一一敬过酒,脖颈上的毛皮巾子,还带着血色的滚烫,

她苏心苑这一世,欠下的人,欠下的债,欠下的孽,太多太多,

那朵血莲花刻在她心上,时时刻刻,提醒她欠下的罪孽,生生世世,还不清。

心苑含着笑,送走一批批的士兵,心中冰冷,再饮去一杯,热辣的烈酒咽下喉咙,

这是西北的酒,以烈闻名,喝之生暖,心苑喝着,却是化不开的木槿花香。

章节目录 386.花开【33】

“木清,”心苑又饮下一杯,一旁的木清听到心苑叫他,抬起头,看向心苑,

心苑眼中微凉,低声道,“你长年在锦夕身边,可也念诵得地藏经?”

木清饮下一杯酒,微微点头,他己明白心苑所思,心苑抬起眼,

看向西北那一片广茂的平原,穹苍血染,繁星闪烁,多少孤魂在此游荡,多少忠骨埋此他乡。

心苑又是饮尽一杯,唇齿间,却似带着木槿的花香,她低语道,“念诵地藏经吧。”

木清看着她,微一迟疑,沉声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正菩提。大人无错,更无罪孽,只是天意弄人。”

说完,不再多言,低下头,垂着眼睑,

他本是手沾血腥之人,此时却是满怀虔诚,专心致意的念诵地藏经,

弘业微微一叹,饮尽一杯,也不多言。众士兵们兴高采烈,尽情欢闹,

心苑与弘业一杯又一杯,饮着西北的烈酒,看着西北空阔的星空。

宴至一半时,突然,远处快马加鞭赶来一骑信使,口中喊着,“有急报!有急报!”,

一声急似一声,营中立刻击鼓升帐,兵士们面面相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大帐。

王副将面色一变,半夜击鼓升帐,必有紧急军情,他这一趟差使,真是行得不顺!

早知如此,该着一送到粮晌,就火速归京,心中一阵暗恨惊怕,面上青白交加。

心苑淡然一笑,放下怀中烈酒,走上前道,

“大人,你我也是六品以上官员,此时击帐,你我也需进帐议事。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好早作准备。”

听得心苑一说,王副将心中也觉是理,三十万大军驻守着,总不会一夜间就被攻占,

得该去听听有什么紧急的军事,明日上路也好心中有数。

王副将站起身来,协同心苑一起向议事帐走去。

进得义事帐,军中将领具己到齐,整装待发,等侯统帅命令。

王副将暗暗叫苦,看这样子,事情非同小可,打起精神,仔细听来。

门卫护卫统传一声,信使进帐汇报,听得信使汇报完,王副将面色己是发白,

原来蛮夷来犯,集结十万大军聚在河西一岸,与此同时,边关索凉城己告急,五万大军于围城,随时准备攻城,城中守兵不足万人,守备万分着急,急急来报,请求救援。

若是河西一岸一破,再无天险可守,进得就是平原,必将万里烽烟,百姓流离失所,

若是不顾索西城,先派兵迎战河西一岸,索西城又是朝不保夕,

索西为入京第一关卡,若索西一破,京城危急。

倾城皱着眉,看向身前的地图,西北大营位在中路,与蛮夷接壤,震慑着西北西域各部,

此地绝不可动,驻兵不得少于二十万,否则,中原危矣,

可动用兵力,只有十万,兵分二路,更是用兵大忌。

倾河眉头紧锁,权衡再三,抬起头来,看向众将士,道,

“怀化将军李素忠,云麾将军王维远,立刻率麾下将士随我前去河西一岸,解平原之危。千牛卫大将军赵广义率部下前去救援索西城。立即出发。”

众将士齐呼得令,准备行动。“且慢!”

众将官一愣,看向出声处,将军王的营帐,

章节目录 387.花开【34】

“且慢!”

众将官一愣,看向出声处,将军王的营帐,却有人敢当面阻拦军令,可是胆大妄为,不想活了。

倾河皱着眉头随着众人的眼光,看向那个角落,王副将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结结巴巴的道,“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心苑跳出身来,走到军帐中央,沉声道,“是我说的。将军王安排甚为不妥。”

倾河看向帐中的心苑,眼中微带怒色,

一个文官,未经战事,也敢在此叫嚣,就算是叶仲轩的智囊,有几份小聪明,也未免过于自大了,

倾河沉声道,“即非我西北大营之人,有何资格发言,退下。”

心苑不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面前的作战地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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