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缓缓地闭上眼,不想再看这个肮脏的世间,再不想再面对这样的自己,低语着,
“因为,她把我当成人。”
她再也未说一句话,室内一片沉寂,庆路转过身,关上门,离开了这个偏僻死寂的小院落,
丽娘睁开眼,眼中死水微澜,
章节目录 439.流年殇【26】
丽娘睁开眼,眼中死水微澜,那个女子的话,日日夜夜,在她死寂的心中回荡,
“你若死心,谁会为你坚强。”,
她比她坚强,就算被折磨死,她的灵魄也会飞出这片桎梏的牢笼。
寻去外面那方清明的天,丽娘慢慢的闭上眼,她太累了,没有勇气,再去挣扎,
她已心如死灰,找不到坚强的理由,就这样吧,
若能逃脱,你就走吧,代我自由飞翔在那片天空下,让我的心,能得自由。
皇庄中,人人面带慌乱,行色匆忙,庆路心中一紧,这二天,他一直有道隐忧,
直觉总是不安,却因为丽娘,把这个暂时放下了,现在看到皇庄中乱成一片,
他的心提了起来,快步向太子的卧室走去。
管家着急的四处寻找庆路,终于看见他,连忙的迎向他,慌乱着道,
“庆路,皇上驾到!快随我去见驾!”
庆路又是一惊,面色一沉,不再多问,跟着管家,快步向前厅走去。
一路上看去,皇上的亲兵包围了整个皇庄,守住各个进出口,
庄中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低垂着头,紧张的气氛遍布。
庆路走进前厅,一室静默,只有皇上一个人,坐在上首,沉着脸,目光晦莫难测,
庆路走上前,跪在皇上面前,皇上低首看了他一眼,威势迫人,沉声道,
“你带人,把这庄上所有知情的人都灭口。朕不想,太子卧室中的事,传出去一丝一毫的流言斐语!”
庆路心下又是一紧,跪下应是。
侍卫进来报到,“太医院院首,为太子诊治完后,突发心疾,己亡故。”
皇上目光微闪,沉道,“厚赏抚恤。李尚林!”
太监总管李尚林从室外走进来,躬身听令,皇上沉着眼眸,道,
“宣旨,沈意林提升太医院院首。云贵妃身染重疾,宣芳华公主及驸马盛青云进宫侍疾。通知卢相立即进进宫见朕。”
庆路默默的退了出去,退至门口,听得皇上低沉地道,“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庆路跪地应声,退出前厅,身上己是一片冷意,身边皇上的亲兵己侯在前厅,等侯他的指示,
庆路挥了挥手,亲兵快速行动,未一刻,皇庄中惨叫哭喊,血腥一片。
庆路默默的看着,皇庄中惊慌失措的的众人,
一刻前,他们还是人人羡慕,吃着皇家饭,拿着皇家的奉碌,
却怎会想到,这饭最是难下下咽的,拿到手的钱都是扎手的,时时刻刻头上旋着一把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鸟尽弓藏就是如此罢了。
亲边的亲兵,走上来请示,问道,“除了这皇庄中人,还有何人要处置?”
庆路默然不语,心中回荡着那个冰冷的声音,
“你若是想要我,随时可以来。”
“若她在你面前逃脱了,请你当作没看到,哪怕,只有一次,也请你视而不见。”
“因为,她把我当成人。”
庆路握紧拳头,淡漠的的道,“没有。所有人,全部处置干净。”
亲兵听令下去处置,庆路抬起头,看着这片被云遮住的天,隐隐着带着血光,
何时天下方太平,得以见得清明的天空。
章节目录 440.流年殇【27】
仲轩听着李明扬的汇报,一声不发,静静的坐着,
李明扬站在一旁,面色肃穆,皇庄己被血洗,
皇中之人未有一人得以生还,死得惨烈,却无人知其原因,
太子被接至太子府休养,府前,圣上亲兵守卫,不得任何人探视。
没有一丝征兆,天子一怒,风云变幻,血流成河,京中人心慌慌,这天又要变色了吗?
仲轩看向李明扬,“现在,盛青云和苏心苑在哪里?”
提到苏心苑的名讳,他的心一阵剧痛。
仲轩抿紧嘴,面色从容,忍受着噬心的折磨,等侯着李明扬的回答,李明扬眼带不忍,
主子这是何苦,明明不能动情,却还是忍不住关心那人,只怪上苍太凉薄,给了他们这样悲惨的命定。
情字伤心,不若不见,不思,不动情……
他低声道,“据暗探回报,他们二人离开皇庄后,正向京郊走。
盛青云曾用他人的名义,私下购得一处私宅,那里离皇庄很近,位置颇为偏辟。
居属下判断,他是打算在那里躲藏一阵,等事情平息,再作下一步行动。”
李明扬心中对盛青云也是甚有顾忌,这个盛青云也是个人才,狡兔三窟,未雨绸缪,
能在盛极时,思考到祸时的后路,
若不是他一直在派暗卫盯着盛青云的一举一动,真不能查到,他还留了这道后手。
不得不说,他却是个有心计的人。这样的人,莫是走正路,必能造福一方,
若是走邪路,也是倾权朝野。
仲轩眉头微皱,又问道,“锦夕现在何处?”
李明扬也是微皱眉头,道,
“三日前皇上宣召沈意林为他看诊,锦夕主子现在仍在宫中养伤。
皇上对他违抗圣旨,私自出宫,很是震怒,己下令,
锦夕主子禁闭关华宫,待养好伤后,再作处罚。”
仲轩站起身,向外走,沉声道,“准备马车。”李明扬微作迟疑,上前阻住他,道,
“主子,这个时侯,一动不如一静。圣上的心思难测,太子府现在形势未明,看一看再作决定为好。”
仲轩看向李明扬,眼中带着坚定,此生,注定他与心苑有缘无份,再也未有相守的可能,
但是,他要心苑平安无事,他要她活着站在江山之畔,陪着他看,这片日月河山,清明天下。
他沉声道,“李明扬,现在的局势,我必须去。”
仲轩定定的看着李明扬,现在心苑生死就在这一念间,
皇上的态度很明确,为了保住太子,不惜一切代价,
盛青云被皇上盯上了,苏心苑一样会有危险,他不能让她有事,
锦夕出不得宫,那么,他必须去,眼中是不悔的坚定,
李明扬叹息一声,后退一步,让开了路。仲轩快步向前走去,李明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心苑跟着青云走在这片偏僻的山野间,青云眉间忧心忡忡,
心苑温婉的笑着,漫步在这田园间,她不需要问青云去哪里,
单是看这一路景致,她己经知道目的地。
再向前不远就是青云购置的小院,那个小院,就是前世他们二人相守的地方,她至死不忘,
心中一片冰冷,她前世怎会那么傻,青云没有能力购屋时,
她就贴尽了卖身钱,购得的屋业,全挂在盛青云的名下。
章节目录 441.流年殇【28】
她前世怎会那么傻,青云没有能力购屋时,她就贴尽了卖身钱,
购得的屋业,全挂在盛青云的名下。
那个地方,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外宅罢了,她却是把它当成自己最温馨的家。
在那里,她忘记一切,温柔缱绻,甘心情愿的献上自己的身心。
今世再看,真是嘲讽,青云是个有谋算的人,那个地方,他选得这样偏僻,
一来就是为了隐人耳目,不坏了他的名声,二来,也是为了日后留个退路,
盛极而衰,官场浮沉,他在那时,己想到用她的卖身钱,补上他的退路。
真真为了那个爱了他一世的傻女人,感到好笑。
看着青云心不在焉的神情,他这会怕是在想着该如何讨好太子吧,
不论是用她,还是他自己的身体,他都会不惜一切,讨好太子,换回太子的原谅,
为了权势地位,他没有什么作不出来的。
青云,你怕要失望了,你所算计的,不会成真了,
此时,那件事,皇上己经知道了吧,或许此时皇上己在皇庄里,
三日的时间,困住一干官员空等了一晚,正二品大员自尽卧室门前,
太子只顾着寻欢作乐,淫乐的对象,一个是青楼女,一个是当朝驸马,这样的事,
该是传到皇上耳中了吧,最疼爱的儿子,闹出这等事来,他怎会不亲去处置,
难道下道圣旨弄得天下皆知吗。只要他到得那里,进得太子房中,呵呵,那就是另一场好戏了。
心苑温婉的笑着,随着青云,走向那间院子,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吧。
青云握着心苑的手,温存的一笑,
“这里是我购下的一处宅院,这几天,我们先在这里住吧。待过几日,我再带着你云游四海,览尽天下美景。”
心苑柔顺的点点头,垂下了头,心中冷笑,这时还在利用她吗,
哄得她心甘情愿,陪着他欢爱尽兴,玩够了,
过得几日,再送她去太子身边,助他重返那条青云之路。
青云,你这果真是好算盘。
心苑向前走几步,看向这个小院,四周的景致,一点未变,
院中种着青藤,几颗梧桐树,院角一个小小的花圃,墙边种着着几枝三角梅,整顿得很是雅致,
这是她一世最思念的景致,一世的绝望,
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冰冷,面是上是淡雅的笑,
几缕阳光照到她如玉的面上,长长的睫长似一把浓密的扇子,白皙莹滑的颈项,一缕青丝拂过,倾城,风华。
青云目光灼热,微微的闪神,这样多娇的女子,难怪引得无数权贵的倾慕,
得到她的心中却只有他,满意了一笑,这几日他会好好陪着她的,
心苑向来懂事,她会知道他的苦衷,总有一日,他还会接她回到他身边。
青云当前一步走到前厅前,喊着,“梅娘,”,
听到他的叫唤,从室内走出一个女子,温雅的容貌,三十左右的年纪,仍是眉目如画,
她婷婷而行,走到青云面前,欠了下身,柔声道,“少爷,有何吩咐。”
青云笑了笑,看了看四周,很是满意,道,“你收拾的很雅致,费了不少心思。”
梅娘浅浅的一笑,低声道,“谢过少爷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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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浅浅的一笑,低声道,“谢过少爷夸赞。”
低着的头,露出颈后一段白嫩的肌肤,更有一种成熟的风情,
青云眼微微一闪,低声笑道,“我今日过来,是要在这里住几日,你去收拾下卧室,对了,再准备点白粥,几道小菜,清淡些。”
梅娘低低应了声是,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顾盼着都是风情。
青云的目光,在她面上多打了几个转,以前怎就未发现,梅娘还是这般的妙人,
这妩媚的风情是刻入骨子里的,与心苑截然不同,是另一种诱人的风韵。
青云收起心思,转头看向心苑,笑着招呼着,
“心苑,你来,这是梅娘,是这里的管事,你有什么需要找她就可。”
心苑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目光己是千年的冰封,身上的血液在燃烧,
刻骨的恨,在心中疯狂成长,黑暗吞噬着冰冷的心,指甲狠掐着掌心,掩在身袖内,
何需青云来介绍,她怎会不认得她,这个女人,就是她遍寻不见的那个苏心梅,
想不到,真得想不到,她却是在这里!
轮回果真是一个圆,前世的因,今世的果,他们三人,再度以同样的面貌,回到这个原点,
重新聚首在这个小院中,只是这心境,却己是桑海桑田。
上一世,那虚假的温情,上一世,就用鲜血来揭开真容。
那些罪孽在这里滋生,就用她的怨恨,浇灌它,在这里成长壮大,吞噬掉一切,
她要拉着这两个她恨至骨髓的人,一起坠到那十九层地狱,再不得超生。
心苑扬起睫毛,浅浅的一笑,迎了上前,对着梅娘微点了点头,轻柔地靠在青云身侧,
柔声道,“这里打理得很好,我很喜欢。梅娘,这几日就要劳烦你了。”
梅娘,多打量了她两眼,温婉的一笑,俯身退下去准备。
心苑心中冰冷,一个照面间,从她的神色中,她己肯定,梅娘也是认出了自己。
她这副酷似她年轻时的容貌,连屈子墨也是一眼就认出,苏心梅又怎会看不出来,她却是这么淡定从容,一丝不显。
苏心梅就是一个迷,让她如坠雾中,那道笼罩着她的网,她能感觉到就在她的身边,
她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开,皇庄中,苏心梅的画象,她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院,
这一切,让心苑心上加倍的警戒。
直至现在,她才想通,为何前一世,苏心梅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院,为何她会与盛青云偕手推她入火坑。
她遍寻不见苏心梅,她却出现在这里时,就己解开了困惑她许久的迷题。
淡雅的木槿花香,伴着她柔软的身躯,在他心间盈荡,青云柔情顿生,拥着她入怀,温声道,
“心苑,你不必拘束,这里是你的家,是我们二个人的家,是你与我一生一世相守的地方。”
心苑温柔浅笑,眉眼清亮,似有泪光,环着他的腰身,似泣似诉,
“青云记得吗,那一日,我与你在客栈重遇,我对你说,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累了,
这盛世的风景看透了,那时,我们再相遇时,也许我们会有这一天。
想不到,今日,那样遥不可及的期盼,竟成了真,青云你真的在我身边了,
陪我看这云淡风轻,相知相守一世。”
章节目录 443.流年殇【30】
“青云你真的在我身边了,陪我看这云淡风轻,相知相守一世。”
心苑的痴痴的目光,感染了青云,青云心中溢满了柔情,拥紧了她,道,
“心苑,这么多年,你一直就在我心中,得你相伴,我己是心愿得偿。”
低下头,微微拉开她的身子,直视她的清亮的眉眼,这个女子,是他唯一心动过的女人,
心中最绚丽的那道彩虹,人世多变,世事多舜,
风雨之后,他终会把她再接回身边,绝不会负了她这番情深。
青云温声道,“心苑,我要娶你,就在今日,就在这里,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这里就是我们的一生一世。”
心苑泪珠沾湿了长长的睫毛,就似最清澈的湖水,波光潋滟,
青云揽住她纤细的腰,温热的唇吻上她的泪,印在她光洁的额头。
心苑缓缓的合上眼,掩住那冰冷彻骨的寒光,似是沉在无尽的黑暗中,
身体毫无感觉,他的碰触,让她连厌恶感都没有了,
恨至极处如无物,他就是那灰飞烟灭的存在。
梅娘做事极是干练,未一会,己准备好白粥和几样小菜,招呼他们去前厅用饭。
青云拥着心苑微笑着走向前厅,端起碗,简单的用过了饭。
梅娘的手艺很不错,几样小菜整治的很是清淡爽口,
青云连声夸赞,看着梅娘的目光精亮,
心苑浅笑着,不置一词,低首吃着。苏心梅的手艺,自是不凡,
前一世,她和他们一起住时,家中的饮食都是她包办的,
也就是如此,她才毫无所觉,吃了她做的加了迷药的菜,
她对着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换得的就是被她丢入青楼,被人凌辱的悲惨。
若这是上苍的安排,就让一切再重演吧,她会好好回报,这一粥一饭的恩情,回报这一生一世的相守。
心苑淡淡的笑着,一口一口吃着,原来,一切命运,都是一个圆,六道轮回,终归是回到了原点。
青云吃得很是适意,吃过饭后,笑着道,
“梅娘,你去准备下,置办喜服喜烛,今晚我与心苑成亲。”
梅娘笑着应下,看着心苑的目光微亮,似有所思,转过头,道,
“少爷大喜,梅娘今晚多置办几个好菜,为少爷与少夫人贺喜。”
青云哈哈大笑,对她的知情识趣很是满意。
心苑浅笑着,目送梅娘远去的背影,苏心梅,我就等着你的好手艺了,
这一次,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这一顿饭,会让我们三人,永世难忘。
喜烛高照,一对壁人,对着天地,许下白首的承诺,坐在圆桌旁,
青云兴致高昂地看着对面,娇艳欲滴的心苑,真是美的倾城绝艳,让他看得一再闪神,
红色的喜服印得她如花的笑靥,他目光痴迷,移不开眼,
心苑低头一笑,百媚顿生,端起酒杯,敬向青云,道,
“青云,今日是我们洞房花烛,这杯合卺酒,愿你我一世相守。”。
青云一笑,举起杯子,与心苑交杯而尽,饮过合卺酒,梅娘走进来,端上好几道精致的小菜。
梅娘也是精心装扮过,眉眼间风情无限,另一番成熟的韵味,
青云目光扫过她时,微微一亮,心苑浅笑,
章节目录 444.流年殇【31】
青云目光扫过她时,微微一亮,心苑浅笑着放下酒杯,笑道,
“今晚是大喜之日,梅娘,这里也无外人,你一起做下吃吧,算是为我与青云道喜。”
青云神采飞扬,温和的笑着道,
“是啊,梅娘,你就坐吧,再添置一副碗筷,今晚上,你是我与心苑的贵宾。”
梅娘微一迟疑,笑着道,“那梅娘就沾沾,少爷与少夫人的喜气。”
退下去,心苑看着桌上的菜,微微一笑,
苏心梅,我己不是当年的苏心苑,全心全意信任你的人,那片孺慕之情,早己在前世被凌辱的血泊中。
这一次,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些菜中,如果你未下药,那么,就算你我母女孽缘尽消,自此对你视如不见。
若是你下药,那么,就是你坠入地狱的开始。
心苑垂下眼睫,心中一片冰冷绝决。
梅娘又拿了一副碗筷酒杯,走进来,微笑着坐下,心苑拿过酒壶,为梅娘倒上一杯,
柔声道,“青云,有今日,心苑不负此生。”
举起酒杯,敬向青云,眼中还有盈盈的泪光。喜烛成双,花好月圆,
青云饮尽,低吟道,“良景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心苑,你我当年的期望,能有今夜达成之时,青云,亦不负此生。”
心苑容光照人,笑意莹莹,梅娘拿起汤碗,为二人布汤,
心苑把面前的汤碗,放到梅娘面前,笑着道,
“我不喜喝汤水,这碗汤,是梅娘,你精心熬炖的,就当是心苑的心意,梅娘你喝了吧。”
梅娘微微迟疑,温和的一笑,接过汤碗,喝了起来。
青云满面喜气,品着这一桌酒菜,连声称赞。
心苑举起杯,与青云又饮了一杯,心中却是暗自警戒,上一世梅娘就是在汤中下的药,
可看她刚刚自己也喝了,那么就不是汤了,看她神色如常,这一桌的酒席都品尝了,
未见未分异常,难道,是她料得错了?
梅娘终究是,若是梅梅娘面色从容,说着一连串的吉祥贺喜的话,
青云笑得更是开怀,品着美酒美食,看着如花的娇颜,
他志得意满,目光中带上一丝迷乱,意识渐渐的晕沉,
青云端起一杯酒,还在笑着,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喜事当头,他也沉醉了吧,
正待要说,手一沉,酒杯落在圆桌上,他伏着桌子晕睡过去。
心苑冷下眼,对视着苏心梅,苏心梅仍是神色从容,举着筷子吃着桌上的菜,
心苑目色冰冷,“苏心梅,我还是小看了你。”
苏心梅停下筷子,对视上心苑的目光,笑着道,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心思,我怎会看不出来。你以为我会把迷药下在汤中,我就没有下在汤中。”
心苑指甲狠掐着掌心,她还承认她这个女儿吗,处处算计着她,把她推入火坑,
这就是她对女儿的情意,这样的母亲,真是让她不寒而栗,
心苑看着苏心梅,她眼色淡漠,目中是一片沉寂,
这样的苏心梅,才是她前世识得的样子,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就算笑着,也是淡淡的浅笑,笑意从未到过她的双眼。
心苑冷声道,“所以,你把迷药抹在了盘子上。”
章节目录 445.流年殇【32】
心苑用筷子指着面前几道菜,她一直就奇怪,苏心梅吃菜时,从来只吃中间最面一层,
而且,每道菜,只食几口,她前世前未有这个习惯,却是因为她把迷药抹到了菜盘。
苏心梅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心苑突然笑了,笑得冰冷狠绝,直视着苏心梅冷漠的眼,
问出折磨了她两世的疑问,“苏心梅,你若是不想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苏心梅淡漠的看着前方,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一字一句的冷声道,
“我从来就不想生下你,你是个孽种,是我一生的耻辱。”
心苑纵声大笑,心中悲凄无尽,她是孽种,她的出生就是个被诅咒的存在!
她的母亲,恨不得她能死去,一次又一次出卖她,陷害她,推她入火坑,
只是因为,她的出生,就是她一生的耻辱!
她杜心苑一身的罪孽,活该永生永世沉沦在层地狱中。
苏心梅眉头微皱,惊诧的看着她,平摊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你在酒中也下了药?”,
心苑止住笑声,绝决冷厉,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道,“有你这样的母亲,我又怎会甘心。”
苏心梅处处小心,饮杯吃菜,只有她们碰过,又是她亲手做的,才肯进食。
心苑心中冷笑,苏心梅,你一辈子也想不到,我跟你比得不是小心,而是这条命!
只要能拖着你下地狱,我舍得下一切。
苏心梅瞬间睁大双眼,身体深处涌出一股熟悉的热度,对视着她,
苏心梅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带着丝战栗,道,“你下得是红颜劫!你怎会有这种药!”
心苑冷眼看着她,她是没有,可是苏心苑就该有吗?红颜劫,
上一世,她被苏心梅卖入青楼时,苏心梅怕她不肯就范,就是给她吃了这个药,
呵呵,活了二世,天机算不尽,一切又回到这个原点时,她不会再等着被苏心梅下药,
而是先给苏心梅下了药,一样的药!红颜劫!
这是她专门苏心梅准备的,保存了四年的罪孽!苏心梅身体渐渐滚烫,
一股灼热撕扯着她的神智,她却是一阵大笑,笑得疯狂,
悲泣的声音似是地狱的悲鸣,一滴泪滑落,
“红颜劫,竟是红颜劫!这是命运吗!我苏心梅一生,就是连着二次,毁在你们父女二人手上!”
心苑呆住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连着二次?
冰冷的眼,对视着苏心梅,一把拉住她的手,执着的问,“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苏心梅抬起头,悲凄的泪,“我应该狠下心,生下你时就掐死你!不该心软,留下你这个孽种!有此报应,就是我的劫数!”
挥开她的手,再也不看她,转头看向盛青云,
“这就是你要的吧,你下这个药,就是为了这个吧。我成全你!”
苏心梅站起身,扶着伏在圆桌上晕睡的盛青云,向着前厅内侧的隔间走去。
心苑跌坐在地下,听着隔间中,渐渐粗重的喘息,隐隐地夹杂着微弱的呻吟,
似悲似泣,红烛泪,千里成霜,
烛成双,一滴滴的落着殷红的泪滴,就似她心头的血。
是她错了吗?心苑狠掐着掌心,心被黑暗吞噬,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章节目录 446.流年殇【33】
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心口的痛一阵紧似一阵,
掌心己是血肉模糊,一滴滴的血沿着掌纹纠的曲线,坠落到地上,
绽开一朵朵血红的花,抹不去心头千丝万缕的伤,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苏心梅到底在说什么,
心苑心头一片苍茫,找不到出路。苏心梅的话,一句句从她心中滑过,
她从来不笑,她不愿意生下她,她说她是个孽种,她说连着二次被他们父女二人毁了。
呵呵,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她不要懂,泪滑下她悲辛的双眼,
一滴滴落在绽放的血花上,她在酒中下了红颜劫,不顾惜自己,陪着苏心梅,陪着盛青去,她含笑喝下了红颜劫。
盛青云的心思埋不过她,象苏心梅这样的女人,刻入骨髓的风情妩媚,世间没有男人会不起意,
她下这个红颜劫,就是要让盛青云和苏心梅,尝尝她曾尝过的苦。
盛青云,你与太子淫乱,己是触怒皇上,现在又与青楼女私奔,还与母女两人乱伦寻欢,
这样的罪孽,坠落地狱也洗不清!
我要你身败名裂,万死也不能赎清。
苏心梅,你害我至此,别想独善其身,就让你也被情欲控制,与那个肮脏的人苟合欢爱,连同他一起坠入地狱。
可是,怎会如此!怎会是这样的悲凉!
这天命的轮回又把她推入了地狱。
洗不清的罪孽,血也洗不清。
淡淡的木槿花香,馥郁芬芳,悲伤着这一室的凄凉,
生生不息,朝起朝落,却原来,一切都是个圆,他们三人,又回到了那罪孽最终的起点,
泪一滴滴滑落,躲不开,避不过,上苍无情的戏弄。
室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心苑低垂着头,她己迷乱,找不到方向,
什么才是怨恨,什么才是罪孽,什么才是起点,何处又是终结,
不知道,重重迷雾中,这条路,走到现在,她己然混乱。
啪!一个巴掌狠狠的挥到她脸上,心苑沧茫的抬起头,
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抓着她的双臂,摇晃着她,让她又是一阵昏乱,
迷茫中,她看到仲轩黑亮的眼,听到仲轩熟悉的声音,他面带怒容,对着她喊道,
“苏心苑,你是疯了!你到底在作什么!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
苏心苑泪眼迷,她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伸出手用力抓住仲轩的前襟,
低泣着道,“仲轩,我冷,我怕,我疼!”
倒在仲轩的怀中,她神智晕迷,掌心处一片血肉凌乱,一滴滴的血,落在仲轩的心口,血染的鲜红。
仲轩紧紧的拥她入怀中,心口一阵阵一剧痛,绝情花,绝情忘爱,一旦动情,噬心之痛!
手抚着心苑苍白的容颜,苏心苑,你怎会这样的傻,
明明,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头,不曾有一日忘却,那些抹不去的点点滴滴!
那一日,我对你说,“六道轮回,就算我喝下孟婆汤,只要你在我身后说,你冷,你疼,你怕,我就会回头。”
所以,你一直记在心中,你在盼着我回头吗,只是,心苑,我再也不能回头了,
你与我之间,隔着万重山,我可以穿过万重山,隔着天与地,我可以冲入九霄,
章节目录 447.流年殇【34】
我再也不能回头了,你与我之间,隔着万重山,我可以穿过万重山,
隔着天与地,我可以冲入九霄,可是,你与我之隔,隔着的是血缘,溶于一处的血缘,
明明,我与你,隔得这么的近,我却再也不能说,苏心苑,我爱你,你也必须说,叶仲轩,我己经忘记。
李明扬走到仲轩身边,沉声道,“主子,盘上有迷药,心苑姑娘应是饮入迷药致使一时晕迷。”
仲轩一动不动,抱着心苑,神色间复杂难懂。
李明扬叹了口气,低语道,“主子,皇上的亲兵马上就到了,我们要马上离开!里面的人,”
欲言又止,他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这一切,都是罪孽,说不得的罪孽,
幸好他们来得还算及时,屋中的人,己让他打晕,
不论如何,那个女人,终究是苏心梅,主子再恨,也摆脱不了这份血脉的纠隔,
明扬眼中带着悲愤,只怪苍天太凉薄!
仲轩抬起头,抱起心苑,转过头,深沉着眼,又看了一眼隔间,沉声道,“走吧。”
仲轩大步向外走去,夜幕包围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李明扬微一迟疑,再看了一眼那个隔间,跟着仲轩快步走进夜色中,
隔间中的人,自有那个人发落,不必他们来插手。
片刻后,一队亲兵包围了这个小院,亲兵自内而外的搜了一遍,快步走至李尚林前,恭敬的禀报道,“公公,己搜过这院子,只有那二人,再无别人。”
李尚林眉头微皱,沉声道,“带上那二人。”
转过身向外走去,他的消息绝不会有误,这几日,与太子在一起的,除了盛青云,还有苏心苑,
盛青云确是个人物,他的这个私处,他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查到,确未何不见苏心苑的身影,
皇庄中人说,他们二人是一起离开的,莫非,在离开后,二人就各奔东西?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苏心梅晕晕沉沉,缓缓的张开眼,眼前的人,阴郁的眼盯着她,
她一言不发,微微的喘息着,目光淡漠以对,那人看着她,沉声道,
“你们母女都是一样的好手段。不,她比你更狠,更绝情,红颜劫是吧。”
苏心梅压制着身体的火热,冷冷的看着他,他一把撕开苏心梅的衣物,压到她身上,
抚着她光滑的肌肤,用力顶开她的双腿,狠狠的贯穿着她的深处,
喘着气,简单粗暴,没有一丝怜惜,在她的身上,横冲直撞,
发泄着欲-火,阴沉的眼眸中,难以言明的愤怒,
道,“苏心梅,你又能往哪里逃。”
苏心梅缓缓的闭上双眼,承受着身上一波又一波的情欲,身体越来越热,
低声呻吟声,他更是激昂,一次次的顶入她的深处,在她的身上宣泄着,
黑暗中,一滴泪缓缓的落下,这是命,更是劫!
心苑晕晕沉沉的,飘荡在无边的黑暗中,好累,再也不想张开眼睛,
她宁愿永完沉沦在这里,再不想去面对那些,不能言说的罪孽。
黑暗中,却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一直不放过她,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话,
那样的熟悉,让她忍不住,用力的去倾听。
“苏心苑,你曾问过我的故事,我现在给你讲完,这一世,我只讲这一次,
章节目录 448.流年殇【35】
“苏心苑,你曾问过我的故事,我现在给你讲完,这一世,我只讲这一次,
那些过往,我再也不想记起。世人皆知,我的母妃是贤妃,其实她并不是我的生母,
我的生母是梅妃,生下我就死了,后宫之中妃嫔无数,一个妃子死了,又有谁会记住。
八岁之前,我就是随同我的母妃,被忘在了那个深宫中,虽然衣食不饱,却是无忧的时光,
每天睁开眼,只要想着,今天吃什么,真正无忧的时光。
八岁后,我遇到了那个人,千行,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是的,你这样的聪慧,一定猜得出,
千行,屈千行,屈子墨的儿子,屈千双的双生兄弟。也是,你的哥哥。
因为他,让我进入了皇上的眼中,我进了御书房,他是太子侍读,我们亲如兄弟,
每日在一起读书习武。屈子墨是御书房的师傅,教导我们几个皇子读书识字,
有时,屈千双也会进宫,陪我们一起玩耍,那真是一段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这内宫中,又怎会容得人无忧,那里能长存的只有罪孽。那个秘密,你也知道了吧。
那一天,在我知道那个秘密的那天,我躲在御书房发抖,屈子墨把屈千行推了出去,
我的好兄弟,他替我喝下了死药。这样的内宫,人怎会不长大。
若是不坚强,我怎得起他。这一世,我对着他的魂魄发誓,我要还他一个清明天下。”
心苑心中微热,仲轩的心在悲泣,她感觉的到,他的血在她心头,凄楚的悲鸣,
终究不能再躲避下去,他有他的理由,她有她的心愿,这个天下,是他们共同的责任,还一个清明的天下。
心苑缓缓的睁开双睛,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溪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是那个小山洞,他与她曾来过的地方。
她身边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黑亮的眼在这漆黑的夜中,如黑曜石般晶亮的光茫。
心苑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紧紧的伏在他怀中,
“叶仲轩,我不想再自欺,更不想再欺你,我己经分不清方向了,
尘世变幻,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认得。
这一世,我只能认得你。”
仲轩僵住了身躯,她柔软的身子依附着他,这是他求了一世的真心,他却不能去摸抚,不能去亲吻。
心苑埋首在他胸前,默默的流着泪,湿润的泪沾湿了他的胸口,熨烫着他的心,
仲轩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心口一阵阵的剧痛,绝情花,忘情绝爱,却抹不去她在他灵魂上的烙印,噬心之伤。
木槿花,生生不息,淡雅清香,悲泣着,这逆天的情。
心苑紧紧依附着他,轻声说,“仲轩,我冷,我怕,我疼。”
仲轩僵持着,一动不敢动,他在隐忍,这个女子,是他一生的挚爱,却永远不能再拥她入怀,这不容天地的罪孽,让他一个人承受!
仲轩强压着撕心之痛,沉声道,“晚悔,皇上的亲兵,己围住了皇庄,皇庄中人全数被灭口。”
心苑更加抱紧了他,在这里,在这一刻,她不想再听那些肮脏事,
她想勇敢一次,再自私一回,
在这黑夜中,说出她的真心,夺取这微薄的幸福,向着他再走一步,
章节目录 449.流年殇【36】
在这黑夜中,说出她的真心,夺取这微薄的幸福,向着他再走一步,
哪怕第二天天明时,就是万劫不复,灰飞烟灭,只这一夜,让她勇敢一回,说出她的真心。
“逍意王叶仲轩,今生今世,我只与你在马车上欢爱,我只为你伤心流泪,我只把你放在心上,我只接受你的抚慰,我只会主动勾引你,我只为你宽衣解带,只与你恩爱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