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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哪怕,有一天,我们再遇上。也请您当作从未相识。”

心苑嘶哑着声音的说,虽说有易颜丹,但有哪个太夫会不认识自己的病人。

她不想以后再惹上任何麻烦,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会坏了她报仇的大计。

“呵呵,老夫,己是方外之人,且年事己高,余下的几年,只是游历天下罢了。”

心苑感激的点点头,余伯,是她今生的贵人,

她铭记在心,这份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

不再犹豫,行李,昨晚都未打开,现在也省事了,

心苑转身提起床上的包裹,最后看了眼红着眼圈的小弟,

向余川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大弟摸了摸小弟的头,背上包袱,紧跟玉苑而去。

余川,拍拍强忍泪水的小弟,安慰道,“总会再见面的,不要太过伤心。”

小弟昂起头,眼睫沾着泪,却未让它掉下来,

他看向走远了身影,坚定地说,

“师傅,我并不伤心。

我知道,我现在的离开,是为了十年后,可以跟在姐姐身边,

治好她,再陪她几十年。

这,值得。

我会等的,等到我有能力再相见的那一天。”

余蕴川叹口气,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还能保有这个年纪的童真,

看破世情的眼睛,说话间沧桑的口气,比他还像个老人家。

44.我要活【14】

余川长吁叹息,虽说苦人家的孩子早长大,但他们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活得这么艰难,

不敢想,真不敢想呀,看到他们,

余蕴川有了种堪破的顿悟,

几十年的风雨,真是没有什么,他该放下了,

以后就带着这个小徒弟走遍天下间山山水水,自在随缘。

或许,他心中也有着希望,苍天不会这么残忍,

那么坚强的女子,总该给她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他可以和小弟一起找找看,天下奇珍异草这么多,他不该不如个孩子,还没试就放弃。

带着新收的小徒弟,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前矗立着一个白衣的少年,淡淡的眉眼,含着高洁的灵气,

玉秀的五官,只见淡雅清俊。

余蕴川几步迎上前,开怀的笑道:

“锦夕,你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有没有给我带今年新品的老君眉呀,那可是老头子的最爱。”

锦夕笑着,温润如玉,

“余伯,锦夕是特地来拜会您的。

即是要来看您,又怎可少了新春第一茬老君眉。”

果然,他手中提了个白纸袋,

余川乐呵呵的接近纸袋,也不与他客气,先一步进入房中,

沏上一杯品茗,茶香淡淡飘散,余川问道,

“你不远万里的赶来,可是有什么事。”

锦夕侧身站起,走到屋门旁,

仿若与这百年古刹溶合在一起,玉质的脸上散发着淡淡的,佛性的光芒,

“龙岩寺实不愧是百年佛寺,处处都有灵性。

与佛相陪,心性也会平和,余伯在这里可得安享晚年了。

我这次前来打挠世伯,只为求一味百寿丹的药方。

父皇近日身体不适,余伯在宫中为皇上诊医三十年,到现在,皇上最为信任仍是您。”

余川也不耽误,书写下药方,递给他,

锦夕收好药方,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刚才,我看到余伯与一位姑娘交谈,

那位姑娘看似曾遇坎坷,感怀心事,她可是来参禅礼佛之人。”

锦夕问得隐晦,

自进门后一直默默沏茶侍立一旁的小弟,身体一僵,低下头,

微不可察的扫了他一眼,他是谁,为何要问姐姐?

余蕴川瞥了一眼小弟,用洪亮的嗓门取笑道,

“锦夕小子,可是看上了人家姑娘?

那可就坏了,那姑娘己有身孕,这次是跟着夫婿来礼佛祈福的,你小子可是没有福气喽。”

小弟感激的抬头看了眼师傅,余川,微微笑着,回他一个不必担心的神情。

锦夕是几个皇子中他最喜爱的一个,

淡然,随情,纯净,最是有礼的君子,

若是老四叶轩,哼,那就算是他有心想帮着他们姐弟隐瞒,也是瞒不过去的。

锦夕目视屋外的大树,清风吹过,树叶起婆娑舞动,如同那个女子。

佛不度佛,但以心传心。

佛祖拈花,迦叶微笑,就是以心传心。

道在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那个冰冷孤寂的女子,吐出的话是悲辛怨恨,伤痛无尽。

45.尘缘【1】

锦夕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孤寂的女子,她眼中似有魔光,

让他看得不舍得转开眼睛,不屈坚韧的身姿,如同一朵西槿花,

虽历千年劫数,不改初衷,朝开朝落,朝落朝开。

余川历经世事,刚才本是开玩笑,

但锦夕的神情却让他知道,他竟是一语中的,

他是过来人,自是懂的情之一物最为伤人,叹息一声,

这些少年人,总是遇不到对的人,那个姑娘为情伤不惜自毁成魔,

锦夕一世清修却一眼为她魔障,真是冤孽,冤孽呀!

余川顺着锦夕的目光看向院中的古树,劝慰他道:

“锦夕,几个皇子中,我最为看好你,

只是因为你心无旁鹜,洁身自爱,清净无争,

这座佛寺百年佛照,可以让你清修,你即来此便是有缘,

若无事,就多住几天吧,那个姑娘绝不是你该去想的人,

你可不必再想,她己是离开了。”

她离开了吗?锦夕目光转到远处的青山深处,

她不是个他该沾惹的人,却让他惹上了相思。

青山绿水处仿佛还在晃动她的身影,耳边回荡着她悲愤的话语,

“你可知道有多少女儿家,愿为男子。

哪怕再低贱,砍柴的,种地的,赶车的,卖菜的,什么都可以。

只求能掌控自己,自由行走在这天地间。”

锦夕怅然若失,他们竟如此缘浅,只见一面,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们己是擦肩而过。

小弟低首不动,眼中眸色沉暗,

若上天垂怜,请让姐姐达成心愿,再不沾惹这尘世的凡缘,

活着已是太苦,他们背负不起。

心苑离开龙岩寺时,在寺前正遇到了静已,

他穿着常服,背着包袱,准备下山。二人对上,各自诧异。

静己已恢复平静,神色如常,面上还是红肿着,语气平淡地问:

“姑娘,也要下山吗?”

“是的。”心苑玉静的说,“师父也是要下山游历?”

心苑心下有些奇怪,这个小和尚,未穿僧侣,而是穿的常服。

心苑边说边往山下走,就当下山路上结个伴吧。

“也算是游历吧。在下还未谢过姑娘,姑娘一言惊醒梦中人!

在下,在寺中作茧自缚十年,日夜参佛都未能参透,

姑娘几巴掌,倒把在下打醒了。”

静已淡淡地笑着看着心苑,他一点不怪心苑打她,反而感谢她把他打醒了,他接着说,

“堪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心在红尘内,何必沾辱佛门清净地。”

心苑挑眉,她一顿耳朵,把他打还俗了吗?

二人边走边攀谈着,心苑心下愧疚,

她那时心情太过激愤,对他动手掌掴,

现在想来,这人世间,人各有各的伤心,她是太过了。

“师傅,我该向你道歉,那是我唐突了。”心苑颇有些不好意思。

静已笑笑,“没有,我确是要谢你的。”

仰头看天,青山白云,他是固步自封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静已感慨,十年来心被困住,竟看不见这么美的风景。错过了如此之多。

46.尘缘【2】

“你,为何想作女子。”犹豫了半天,心苑终是问出口,

她这世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男子,可以自由行走在世间,

可他,居然想做个锁在角落里,没有自由的女子?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其实,直到今天,我才被你打醒。

原来,我向往的不是女子的生活,呵呵,你说的对,女子活得更苦。

我要的从来不是女儿身,而是他为何不能接受我不是女儿身。”

心苑一愣,这个人,身为男子,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想一想,原来,她恨得不只是身为青楼女,

而是他明知她是青楼女,却在让她全心相信他不在乎时,

再狠狠鄙视她的卑贱,将她的真心蹂 躏摧毁,弃若敝屣。

你若无意于我,可明告知我,我自不会纠你,你却不该欺骗我,践踏我的真心。

“你又为何想做男子?”静已也很好奇心苑,

这个女子,有最坚强的信念,不输男子的勇气,却为何一定要做个男子。

“男子可以自由的行走在这个世间,可以有无上的权势地位,

可以在人世间呼风唤雨。可以金榜题名一闻天下知。

男子可以考科举,实现自己的志向,

女子,哼,就算是尊贵如皇后,也只是关在金丝笼里,等着男人宠幸的工具。”

心苑冷笑着,吐出心里话。

“金榜题名天下知?

呵呵,十年前,我是当朝最年轻的状元,可你看我,比你又如何。”

静已,苦笑,她想要的,他都有过,却未有一天开心。

心苑震惊,顿住了脚步,“你,你竟是恩科状元!”

这太出乎意料了,状元,该是披红戴彩,意气风发,前途不可限量。

他怎么会甘于在寺中作了十年的僧侣?

一身才华,锦绣前途,却甘于每日与青灯古佛相伴?

这到底是为何?他不屑于的,却是她最想要的。

心苑心最苦涩,上苍真是会抓弄人,

她想要的,他有,却不屑一顾。他想要的,她有,却十年梦醒。

静已苦笑,什么也没有再说。

大弟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对他这状元的身份也很是惊异。

走到晚上,三人方进到县城,一路上,三人再也没说过话,来到龙池镇客栈前,三人入住客栈。

本来心苑可以在寺里养伤,只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再住己是不合适。

所以她才会带着伤口,坚持和大弟一起离开。那天夜里三人转辗均是难眠。

一个月后,心苑伤口渐渐愈合,静已也准备离开此地,

心苑二人要雇车离开,大弟去找车时,心苑看着静已,平静地问,

“你可愿收我为弟子,教导我经史子集。”

静已审视着心苑,“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一举成名天下知!你的梦想,我无能为力,我的梦想,你却能帮我达成。”

心苑直言不讳,“我不会问你的过去,你也不必问我的过去。我们,各有各的伤心。”

静已,默默的看了她半刻,她的眸子,燃着期望,他点了点头。

47.尘缘【3】

半刻后,大弟雇好了马车,又去采购路上吃的干粮,

心苑与静已二人上了马车等侯,静已坐在一侧角落闭目静思。

心苑掀起布帘,透过车窗看向街景。

突然,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顺着街道,迎面骑车而来的正是仲轩!叶仲轩!

心苑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转身而过,他在背后,对着一街的人群,高喊,“仲轩!我叫叶仲轩!”

无视一街路人投射来的诧异的目光,肆意呐喊。

那一刻,这句话,悄悄的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青楼十年,她在乎世人低毁的言语,他却毫不在乎众生的眼光。他如此不同。

他们这算是有缘吗?

在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也能相遇。

这个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现在还是她孩子的父亲。

她轻抚着肚子,孩子,今生,你不能与你父相见。

即遇到了,你就用娘的眼睛,看看你的父亲吧。

她抬起头,透过缝隙看向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从见爱过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过他,

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只是她拖离青楼的一个工具。

现在,命运却把他们的血脉连在了一起。

这个孩子,是会象她,还是象他?

仲轩一路赶来,风尘扑扑,李明阳去登记住店,

他在店门口随意的打量着龙池镇的人文景色,

他本就俊美,又长了一双桃花眼,人又风流潇洒,

四周,不时的有年轻的姑娘,偷看他一眼,面色通红。

仲轩,挑着桃花眼,风流不羁,嘴角微挑,露出邪气的笑容。

西域的女孩果真不错,皮肤白皙,高鼻梁,大眼睛,都是小美人呀。

桃花眼四处留情,羞得一干小姑娘,掩面低首。

他心中有些好笑,即想勾引他,何必又作这害羞状,这女人都是这样心里不一。

心里又隐隐地浮出那道冷漠的影子,突兀地,他心里有了丝悸动。

四周流动的气息中,好似,她就在近旁。

仲轩腾的抬起头,收起脸上的邪气,目光如矩,扫视着周围,

自小在宫中长大,人心诡秘,他早己磨练出异于常人的感观,

他的直觉不会错,好多次帮助他度过危机。

这一次,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利用他彻彻底底,又弃他如敝履,

一点没将他看在眼里,甚至不屑于在他面前演戏,

真实的把她的算计阴冷摆在他的眼前,就是这份残酷的真实,让他放不开手。

他在那最接近她的位置,在赤?相对时,在进入她身体最火热的时刻,

也未在她眼中看到半丝动容,

她可以用最魅惑的姿态勾引他,

可以毫不在乎用丁香小舌挑逗他身上的每处敏感点,勾起他前所未有的情欲,

可那双眼睛,她的眼睛比冰还冷,比死亡还沉寂,只有身体在火热的响应他。

对她,仲轩只觉五味混杂,

他年少风流,容颜俊美,又是当朝皇子,

无数的美人等着他去怜爱,十四岁后经历欢爱无数,

高雅、娇媚、温柔、多情、纯真,他什么样的女人都经历过。

48.尘缘【4】

女人对于仲轩而言,不过是排遣寂寞的调剂,

他喜爱美丽的女人,温婉的女人,却也未放半分真心,

只有她,该死,该死!仲轩四处扫视着四周,却再未发现任何痕迹,

他恨恨的握紧拳头,三个月,他漠视了她三个月,

以为他己不记得她,狠辣、无情、冷血、残酷,决绝,

加在她身上的标签,没有一个该是女人的美好,

那个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义无反顾在绝路上徘徊的女子,

他居然一直没有忘记她,把她放在了心底。

仲轩,眼中燃着熊熊的火焰,突然间,沉声吼道,

“青楼女!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你在看着我!”

马车里的心苑怔仲了下,没有动,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式,

这个男人怎会知道她在这里?还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是与肚子里的孩子血脉相连?父子天性?

呵呵,心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仲轩,凝重着面孔,四周扫视着,试图找出异动的地方,

大街上人流攒动,人人都拿稀奇的眼光看着他,似是在打量他神智是否有了异常。

仲轩,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感觉去感知她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还在看着他。

“青楼女,我们见一面可好?三个月前,你问我的问题,你可还记得?”

仲轩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心,真是报应吧,

流恋百花间,片叶不沾身,却被一只蝎子蛰住了,身心都陷了进去。

“三个月前,我不知道答案,现在,我知道了,你可要听?”

仲轩邪气的笑了,俊颜上是放眼天下的傲气,

他的心生平第一次触动,陷在了只有一夜相处的青楼女身上,

人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她是青楼女!那又如何!

他是天下间最尊贵的皇子,总有一天,他会统驭天下,坐拥江山,谁敢置疑他的决定!

在最高的权威面前,一切流言斐语都没有意义。

“青楼女,你听好了!

你是出身青楼,你是贱花败柳,你是容颜全毁,

你是貌若无盐,你是冷血狠辣,你是心如死寂,

那又怎样!

我叶仲轩对天发誓,我就是要在天下人前,娶你这个婊子作妻子!”

心苑微微颤动着身体,眼色激荡,胸口起伏,

心中最冷硬的那个地方,微微沾惹了丝温度,

静已此时己张开眼,他听到了车窗外的动静,默默看着她,

大弟,采购完干粮,从客栈里出来,钻进了马车,

顺着心苑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那个容颜俊美,气势逼人的男子。

默不作声的等着心苑的决定。

心苑扬起睫毛,几个呼吸间,神色己恢复平静,

在她经过很么多苍桑后,他带给她的这丝温度太过渺芒,

甚至不能在她冰封的心上,融下一滴水,

她活着己是这么艰难,再也背负不起任何人的情感期许。

男子的情爱,来得火热,去得更无情,

她赌不起,更输不起,她已是一败涂地。

49.尘缘【5】

那个人,他在当年不也是情深义重,不在乎她的肮脏低贱吗。

上一世,他要为她赎身时,

她虽感动莫名,却自知身微下贱,不愿拖累于他,所以再三不允。

心苑的思绪忆起了当年。

她说,在青楼十二年,我只是个残花败柳之身,除了卖春,我什么都不会。

他说,我不在乎,你可以一辈子卖春,只是以后对象只有我。

她说,你看上我哪里呢?美貌?性情?年华易老,性情易变,这是最不可靠的。

他说,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

你念诗时眼睛晶亮样子,你害羞时低首的神情……所有这些,你能改吗?

她目中含泪,低泣着说,青云,难道一定要让我自毁容貌,或者逼着我再去抬胎,你才会放弃。

他伸手,爱怜的抚摸她光洁的脸颊,温柔地低语说:心苑,我也没办法,

这一世,我只要你,只能是你。

如果你毁容,我自毁双目,你再投胎,我陪你一起。

这样,你会不会就不再自卑了,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

她眼中泪水滴滴滚落,泣不成声,你是要出仕为官的,又是当朝权贵之后,

当娶清贵之女,温柔贤惠,我却是人尽可夫,肮脏污秽。

他目光满是柔情怜惜,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他说,

我知道的,作我妻子后,你会对我一生忠贞,这就是无比清贵,夫复何求。

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得他如此情深义重,还有何求。

她终是允了他,满心感动的,耗尽财物,为自己赎了身,心甘情愿地随他去过清苦的日子,

他为了她与家族断了联系,她拿出全部的积蓄买下院子,

每日操持家务,细心侍奉,可换来的是什么!

他一朝登上龙门,就迫不及待的娶公主为妻,去享受那荣华富贵,

所谓的柔情蜜情,情深似海,在权势面前,也只是个不堪一击!

全都是一场欺骗!

只有她,那么傻,信了他,跟了他,等了他,爱了他,

却最终换得,他负了她。

心苑的眼眸越来越冷,心被黑暗啃噬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女子最苦是多情,男儿有权自薄幸。

她重生后,活着只有一个目标,

她走到那个权势的顶点,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心苑抬起头,眼中已是万年的寒冰,

“我们走吧,三年的时间己剩不多了。”

大弟点点头,拍拍车门,招呼车夫,“走吧。”

马车缓缓的移动,载着三人向城门驶去。

仲轩站在街道中间,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远,

他沉声低吼,这是三个月来一直执着在他心中,一直反复咀嚼的话,

“青楼女,我要!我要!我要!你听到了吗?你的问题,这就是我的答案!”

当时,她满脸的血,浅笑着问,“你喜欢的地方,我全戒掉了,你现在可还要我?”

他当时说不出话,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心荒意乱的离开了,三个月来辗转难眠。

50.尘缘【6】

仲轩直到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他每天晚上,看着月光下的梨花,梦中喊着我要,都是为了她。

仲轩抬起头,邪魅的脸上扬起笑容,

没关系,不晚,这次来西域,与她的相逢,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

虽然二人未见面,但他知道,她都听见了。

仲轩目光中溢满掠夺,嘴角扬起自信,

天下与你,我都会得到!

与仲轩擦身而过的瞬间,心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今生,你我无缘,我许不了你未来,你还不了我血泪。

叶仲轩,青楼女己去,相思债未还,

若有一日,上苍要让你我再见时,那只会是在朝廷上,你我同殿为官。

只是那时,你我己是陌路。

纵使相逢,你又还能认出我吗?

心苑不再看他,收回视线,转头看着静已,坚定地说,

“师傅,我们现在就上课可好。”

她要抓紧一切时间。

静已回望着她,笑了,这是个太过绝决的人,他果然是不懂女儿心,

果然他当年能有她这样的不顾一切,执着不放,结果会不会不同。

他道,“那就先从礼记开始吧,”

他低声念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谓大同。”

声音渐去渐远,那个嘶吼着,我要我要的男子,终是淹没在尘土风扬中。

心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逐渐渺小的市镇,在朗朗的读书声中,不复相见。

李明阳默默的站在仲轩身后,听侯仲轩吩咐,

他办完住店登记,出来时,就看到仲轩在对着四周街景吼着什么。

这不象是四皇子会做得事。

他一向善于伪装,在人前,一向是维持风度翩翩的风流公子样,

会这样失常的对着大街喊话,实是生平仅见。

听清楚仲轩在喊的话时,李明阳微皱了下眉头,是那个青楼女吧。

记及三个月前,主子带着五皇子去逛京城第一妓院粉黛楼,

主子一向装扮就是风流的,温柔的,对女人来之不拒地,

可那天早上,他亲眼看到主子的眼里有了杀意,这杀意的对象居然是一个老鸨!

他听命从楼里搜出了卖身契,那个女子叫心苑吧,

见过那个女子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忘了她。

前一刻娇媚的女子,下一刻就能毫不留情的划花自己的脸。

太狠,太毒,太冷血,太……,是的,他承认,

那一刻,他居然觉着那个青楼女惊才绝艳,魔魅的双眸,让人移不开眼。

从那天开始主子就不对劲了。

主子的浪荡风流是他一向的保护色,形势比人弱时,就要以人以弱,

太子一党树大根深,需要徐徐图之,不能冒之以进,主子一向做得很出色。

可是现在,他看着他那个玉树临风的主子爷,

这还是那个善于隐忍,精于谋算的叶仲轩?!

51.生子【1】

李明阳看着眼前这个主子,他不顾众人的眼光,冲到大街上大喊着,我要,我要。

完全不象是他平日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性子。

李明阳对那个青楼女,是有些倾佩,有些怜悯,甚至是欣赏,

但是如果她挠乱了主子的心,挡了主子的路,那么,

李明阳紧紧握了握腰间的佩剑,眼中一丝狠厉。

仲轩感觉到属于她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权势与天下,是他今生追逐的目标,血脉中最根深的执着,

所以他现在没有办法去找她,也不能去找她,

她现在出现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弱点,

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最好的机会。

“李明阳!把房间退了,今日连夜上山!”仲轩冷声吩咐着。

他要等,他一定得等。

等慢慢瓦解太子的势力,

等那个人疏于防范,恃宠生骄,铸成大错时,

那时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隐忍了这么多年,没什么不能再等下去的。

心苑,我会找到你的。

穷极一生,我总会把你再带我身边!

恨卿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

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卿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

暂满还污,待得团团是几时?

半年后,南方江南的一个小镇古风镇。

大弟着急的拉着一个稳婆向家里跑,满头大汗。

心苑今日清晨,突然感到肚子剧痛,一波波的血水沾湿了儒裙,

她忍着钻头的痛,心苑咬牙挣扎着坐倒在床上,该是要生产了吧,

她想量着,从床头拿出一朵木槿花,吃了下去。

二个时辰够了吧,她不确定的想,

这朵花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总不能让稳婆来时,被天玄草的药性所迷,

以为她是男子生子吧,那可真成了妖孽了。

痛,一阵阵涌上,汗,一滴滴滑落,她冷静取出面纱遮面,

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脸,否则以后,会招至麻烦。

她喊来大弟,叫他去请相熟的稳婆,稳婆是早说好了的,下给了定钱,

生产就是这几日,她早有心理准备。

没经过这事的大弟,惊得面色雪白,呆在原地。

血,好多的血,触目所见,全是鲜血。

静已闻声进来,先也是一惊,倒是先反应过来,这是心苑要生产了,

他推了大弟一把,提醒他快去请稳婆。

大弟忙忙地跑了出来,找到稳婆,二话不说,拖着稳婆就跑,

好在稳婆住得离他们家很近,一路上,稳婆一直叫唤着,

让他慢点慢点,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哪有那么快生下来的。

大弟急得都想扛起她一路跑回来,也不管她的叫喊,一路死拖着,

跑过二条街,拐到雨钱巷,进里就是他们的家。

二人一进门,稳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气喘吁吁的,一个劲的报怨着,

“可累死我了。你这个孩子,跑什么跑。你姐姐,这才发动,

头一胎最难生,少说也要几个时辰,看你把我拖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大弟耳听着,屋里心苑隐忍的呻吟声,心如乱麻。

52.生子【2】

大弟忙把稳婆扶起来,泣声说着,

“婆婆,您快去看看,我姐姐,我姐姐她流了好多血。

痛得受不了了。她,她,千万不能有事。”

说话间,眼圈通红。

他了解心苑,那么能忍痛的人,当初自己把脖子划了个血口子,

那么深,留了那么多血,也不见她哼一声,

可是,今天,她在痛得,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稳婆好不容易平息了气喘,一路给推进了里屋。

这一家子兄妹,年纪都还算是孩子,没见过这场面,给吓坏了也正常,她也不再见怪说什么了。

进了里屋,见到心苑,稳婆都惊了一声,好一个坚忍的女子呀,

血流的满铺都是,血腥直冲鼻孔,这,这,稳婆面色都变了,

这是最难的难产呀,看她流的这么多血,怕是在产前大出血了。

稳婆面上都现了惊慌,她从未遇到过这么危险的临产,她处理不了呀。

“这,这是难产,还有大出血,产妇怕是熬不过去了,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她都不敢走上前去,看看心苑的情况,这一屋的血,太触目惊心。

大弟不敢置信,死死的抓住产婆的胳膊,晃着她的身体,吼着,

“不,不。婆婆,求求你,你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

稳婆给他晃得一阵头晕,哭丧着脸道:

“不是我不想救,这种情况,我确是没见过,无能为力呀。

你,你别耽误了,还是再找别人看看吧。”

大弟失魂落魄,听不进稳婆的话,死拉着稳婆的手,不让她走。稳婆连声的叫苦。

心苑忍着疼痛,满脸的汗水,沾湿了青丝,血红的眼丝遍布,青筋毕露。

她挣扎着卧起身,对门口的大弟道:

“你让她走吧。她在这里也没用的,即是如此,我会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大弟松开手,稳婆几步退出了屋子,小跑出了院门。

这个女子,莫不是疯了吧。自己生?她这个样子怎么生?

心苑实在没有气力,又跌回床上躺平,腹下一阵阵绞痛,甚至带着麻木。

她能感觉到血水似洪水般涌出。默默地闭了闭眼,

余伯真说对了,她这样的身体,生产时果然很是艰难。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有了果绝,嘶哑着声音道,

“愿思,你去药铺抓止血药,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止血的,全抓一幅回来。”

大弟,听后呆呆的,看着心苑没反应过来。

心苑扯下面纱,高声呵斥他,“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往外冲。

刚到屋门口,遇到了正往里进的静已,

静已拦下他,把手中他刚写好的方子给大弟,

刚才他就是看心苑情势危急,所以去写了这付方子,

以备不时之需,看来真是写对了。他对大弟说:

“你照着这二张方子抓药,记住一定要分清楚。

这头一张是催产的,第二张是止血的,千万别弄错。”

大弟眼通红的点了点头,拨腿跑了出去。

他也不必再避讳了,静已抬腿走进屋内。

53.生子【3】

心苑听到了他刚才所说的话,心里又多了一分生机。

苍白着脸,心苑对着静已说,

“麻烦师傅烧点开水,再剪几块干净布,用开水烫烫消毒。”

静已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心苑在粉黛楼时,总帮着一个意外怀孕的姑娘接生过,那时,她发现有孕时己太晚,只得生下来。

因为那姑娘年纪己大,老鸨也不管她的死活,连稳婆也不找,由她自生自灭,

还是玉喜姐姐心善,带着她一起帮着接得生。接生的步骤,心苑也是知道的。

她挣扎着将上身靠在床头上面,满头的冷汗糊模了视线。

心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下面的产道,羊水早破了,孩子却被卡在里面出不来,

骨缝只打开一个手指,血哗哗地向外流。

看来真是难产了。

心苑苦笑着,重生以来,她千辛万苦,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眼看着有了一线曙光,却要在这里死了吗?不,她不甘心!

心苑狠狠握住拳头,咬紧了牙,神色凄楚,

如果,上苍不给她机会,要让她们母子二人死在这里,

那她就逆天而活,自己给自己找生路!

大弟去抓药了,没有时间等了,何况就算吃了催产的药,

以她现在这虚弱的身子,也未必有力气将孩子生下来。

即然如此,她就跟上苍再搏上一搏!

看看是她的命硬,还是上天的劫难硬!

屋内木槿花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清雅的香味几乎掩盖住了血腥的气息。

香味是从她身上发出的,心苑感觉自己的身体顺着这股香气,越加的麻木。

呵呵,看来余伯所言不虚,木槿花克制天玄草,却也会让她加速死亡。

香尽时,就是她的命断之时吧。

也许正是这互相克制的结果,下身的出血少了很多,渐渐地竟不流了。

心苑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颤抖着手,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银簪子,就着床边案几上的烛火烧了烧,

握在手中,默念道,孩子,

你一定要与娘同心协力,娘需要你来到这个世间,陪娘一起走下去。

娘太孤单了……

左手摸索着肚子,察觉着孩子的胎动,冲准了位置,

右手用力的一刺,插入下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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