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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半晌,皇上仍是无语,尚林退到一侧,皇上沉声道,

“按品级来办吧,云儿封为敬仁皇后,入皇陵。至于她,”

眼一沉,皇上道,“随便找一处安置了,不必回复朕。”

尚林心一紧,轻脚准备退下,却听到皇上又道,“她死前可有说什么?你可曾确认是她?”

尚林心中微一叹,知皇上所问的是苏心苑,皇上的心太沉,苏心苑也是,

他小心地回道,“她没说什么,只是淡笑着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奴才己确认过,是她,确是死了。”

皇上再未言语,尚林迟疑了一下,又道,“牢中,将军王去过,杀了几个小牢子。”

皇上脸色一沉,神色莫测,尚林低下头,退到一旁,

半响后,听到皇上道,“这幅画是谁放在这的?”

尚林抬眼看去,是一幅画轴,心中一紧,这幅画正是皇庄中,苏心梅与流醉的那幅。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回道,“回皇上,今儿,将军王来过,留下了这幅画。”

皇上眼一沉,道,“他说了什么?”

太监手脚打颤,哆嗦着道,“将军王说,有位故人托他把画献给皇上,并问皇上一句,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为谁执着在心。”

啪!一只茶杯砸在地上,小太监跪到地上,连连叩首谢罪,

皇上眼睛沉深,道,“来人,把他托下去,乱棍打死。让他好好想明白,他到底是谁的奴才。”

尚林低下眉眼,心中发寒。侍侯了皇上几十年,近日来,皇上的性子,越来越让人抓不住,猜不透他的心思。

碰尚林抬眼看去,那幅画平铺在御案上,皇上满面怒容,一拳击在画上,

尚林垂下头,低眉顺眼,不发出一丝声响,半晌后,皇上沉着声道,“尚林。”

尚林忙向上一步,躬身听侯吩咐,皇上目光复杂,指着御案上的画,道,“你上来看。”

尚林微一怔,走上前,看向那幅画,皇上沉着声道,

“你在朕身边侍伺了我三十多年,你却来回答,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为谁执着在心。”

尚林垂下头,不敢作声。

碰地一声,皇上又是一拳击在那张画轴上,道,“说!朕想听你怎么说!”

尚林呐呐的不敢言,迟疑着道,“圣上自然是心系流醉园。”

皇上深着眼道,“心系流醉园。”

冷笑一声,他道,“你倒是会说。更是,不敢说!朕执着的是谁!”

尚林垂下头,再不敢言语,皇上的目光放在那幅画上,

章节目录 512.风华变【29】

“你倒是会说。更是,不敢说!朕执着的是谁!”

尚林垂下头,再不改言语。皇上的目光放在那幅画上,喃喃着道,

“苏心苑,你真是一双慧眼,看透这世间的人心!朕竟不知,竟不知,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为谁执着在心。”

尚林不敢接话,快速扫了一眼那幅画,跟着皇上身边多年,这幅画他自是知道,

这是流醉公子所画,画中的苏心梅无忧无虑,流醉清风拂面的笑着,

当年,皇上就是用这幅画,让苏心苑心甘情愿回到了流醉公子身边,自缚一生,

其后,那幅画就挂在皇庄的卧室中,再也未曾动过,却是不知,为何这画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死死的盯着那幅画,沉着声道,“尚林,你在这画中看到什么。”

尚林小心的看了一眼画轴,道,“奴才愚昧,不识得书画,只是觉着这画栩栩如生,跟真人一样的。”

皇上目光落在画上,道,“还有呢?”

尚林努力的看着那幅画,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低下头,道,“请皇上恕罪,奴才实大看不出什么了。”

皇上手指着苏心梅,冷声道,“你说画的跟真人一样?哪里最像。”

尚林苦着脸,心中惴惴,这话让他怎么说呢,皇上心思难测,一语不对,就是大祸临头,

他看着画中笑着的人,道,“奴才就是觉着很像,连着梅妃眉眼间的那颗痣,位置都一模一样。看这颜色,好似,好似,跟诗句一样,墨色更新一些。”

说一出口,连忙噤声,看皇上只是沉着眼看着画,暗叫饶幸,他一不留意,又叫出了梅妃,幸得皇上未留意。

皇上又是一声长笑,笑声冷厉,道,“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为谁执着在心。苏心苑看出来了,连你这个奴才都猜出来了,只有朕没有悟出来,没有看透自己的心!”

死死地盯着那幅画上,画上的苏心梅,笑得那样天真无忧,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在他们几个人初相遇的时侯……

他喃喃地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呵呵,苏心苑,你为何要告诉朕,为何要让朕看清楚,

三千世界,百万菩提,朕却是为她执着在心!空负了这二十年的光阴!

至到,所有的人都去了,只余朕一人时,才让朕明白了自己的心!

手抚过苏心梅眉眼间那颗痣,画旁边那行诗,这张画是流醉所作,只有那行诗是他所题,那颗痣是他所点。

深深的打量着那幅画,压不下心中的悲愤,他何时点了那颗痣呢,

他自己都不记得,她从未哭过,哪怕是他强行把她纳为妃,把她关在这宫墙之内,

她也未流过一次泪,在他占有她那一晚,她只是倔强的别过头,一眼也未看他,

更是把他的怒火激到极致,一日日的折磨她,那个女人冷着眼,一声不响,全都承受下来。

那一天,他亲眼看到她与屈子墨绵在一起,深感被羞辱,怒火中烧的他,狠狠的打了她一耳朵,

屈子墨跪在他面前,自愿请死,只请他放过她。

章节目录 513.风华变【30】

屈子墨跪在他面前,自愿请死,只请他放过她。

她冷冷的眼睛,仍是未看他一眼。

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他知道,她也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他赐了她一碗药,

她流下了泪,跪在他面前,苦苦的哀求他,求他让她把孩子留下。

他用力的推开她,怒吼道,“你即使心中只有屈子墨,朕也不会放过你。那个孽种,朕绝不会让你生下来。”

她苍白着脸,绻缩着身体,用力护着小腹,宁死也不肯喝,泪一行一行的滑落,

他把药往她嘴里灌,她咬紧了牙,死不开口,他冰冷的道,

“你即使不喝药,朕也有千百种办法,让这个孽种彻底消失!”

她仓惶的抬起眼看他,默默的流着泪,无声的恳求他,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转身就走,

她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哭着道,“我把流醉还给你,你把这个孩子给我。”

他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居然一直都知道流醉的下落,却一直隐瞒着他!

他接回了流醉,亲手题了流醉园的牌匾,建了流醉园。

她苍白着脸,带着那个孽种离开了他的视线。

流醉园中,流醉画下了那幅图,他看着那幅图,写下那行诗句,让人送给了那个女人。

五年后,她回来了,拿着那幅画,放在他面前,苍白着脸,一步步走进流醉园中。

直道相思了无益,为妨惆怅是清狂!

苏心苑你看着那流醉园的题字时,就己是看出来了吧,

在他写下那道诗句时,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在她笑意盈盈的眉间点下了那颗痣,却是刻在他心上的那颗朱砂。

三千世界,百万菩提,不为流醉,朕却是为她执着在心。

流醉是他心中最初的美好,那个女人,却是让他执着在心!

盯着画中苏心梅,无忧无虑的笑容,你有什么好?

苏心梅,比妩媚,你比不过,这三千佳丽,比才华,你不及名誉天下的流醉,

你只是个乡下丫头,什么也不懂,活得却比谁都真实,

只用那一身倔强的傲骨,冰冷淡漠的眉眼,困住了朕的一生。

苏心愿,你不愧是苏心梅的女儿,跟她一样,不,比她更狠,更绝,她困住了朕的心,一生不得自由,你却是让朕连死都不能闭眼,不得解脱!

马车快速行驶着,仲轩抱紧了心苑,一路沉默着,眼睛凝望着她苍白的脸,舍不得合眼,

这是最后的时光了,他能这样看着她的时间,他期盼着就这样走下去,

只看着她,只拥着她,只与她相守在这小小的空间中,再不管会尘世的纷乱。

木槿花的香气,淡香飘香,锁不住,这一车的痴念。

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李明扬站在车门,低语道,“主子,到了。”

仲轩眷恋的目光,停留在心苑的脸上,再长的路,总也会有尽头,拥紧了她,沉默的走下车,

车门外,他深沉的眼看向那三个字,锁心台。

锁心,锁住得是他的心,心苑的心,还有锦夕的心,

他们三人,这道迷局,注定要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一世锁心,不念前尘。

仲轩一步步走上前,拥着心苑的手越拥越紧,舍不得,

章节目录 514.风华变【31】

仲轩一步步走上前,拥着心苑的手越拥越紧,

舍不得,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舍不得锁住这颗不甘的心。

锁心台旁,数层的守卫层层严守着,仲轩站在台下入口处,守着入口的人,是皇族中的执法者,

这里是禁地,没有任何皇族有特权,他看了一眼仲轩,问道,

“你知道规矩,仍旧是要进去吗?”

仲轩坚定的点点头,他叹息一声,让开入口,

仲轩深沉目光望着眼前九层的高台,一步步踏上台阶,义无反顾。

李明扬等在入口,满目悲愤,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锦夕站在庭院中,抬首看着那道圆月,素白的长衫,清净的眉眼,银色的长发,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默默的的看向圆月,明月千里寄相思,锁心台,能锁得住心,却锁不住情,

就算在这红尘之外,他仍是念着一句话,心苑,你可还好,四哥,你又还好吗,

锦夕希望你们能放开心,再不要自苦,凡事太尽,缘份势必早尽,

人世百年,转瞬即逝,自当珍惜放在心上的人,珍惜那一株木槿花开,锦夕再无遗憾。

木清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衣,道,“主子,你身体不好,夜里风大,别着了凉。”

锦夕淡然一笑,转头看他,“木清,你越来越爱说话了,不像暗卫,倒是象管家。我若是不听,你又要说,告诉心苑了吧。”

木清抬首,也看向那轮明月,道,

“在西北时,她看着朝阳,对我说,苏心苑的心中有叶锦夕,若有来生,心苑会后退一步,抓住那道温暖,珍惜那个小院子,陪着猫儿的爹,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锦夕淡然笑着,这句话,木清每日都会说,不只是他说,

他还要他也听着,记在心里,好好的珍惜自己的身子,为着心苑,努力的活着。

木清的心意他如保会不懂,锦夕温润的笑着,道,

“木清,你本不必来此陪我,我希望你能再想一想。”

木清慎重的看向他,道,“我是王爷的暗卫,本就该一世守护王爷,王爷若有过,木清更是有过,陪着王爷在此,是木清的心愿,请王爷不必再说。”

锦夕微微一叹,再不多言,抬起头,又是望着天上的明月,心若有香,千里可见,

这一世花落花开,他会在这个院子,在这个锁心台中,陪着她,守护她一生。

木清目光一闪,紧盯着夜色中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人,低语道,“王爷,逍意王爷来了。”

锦夕一怔,转头看去,果真是四哥,他怎会来此,还是在深夜中?

这个锁心台,历任祖宗家法,绝不允许探视,若有违背,请出先祖立国时传下的九龙鞭,鞭笞一百。

九龙鞭,鞭身一百个倒刺,单是一下也要刺痛骨髓,何况是一百。

木清进来时,也是求得李尚林代为进言,得皇上允许,仍是需鞭笞五十鞭,

木清是武人,身强体健,受得五十下九龙鞭后,仍是养足了七日方能下床走动。

锦夕清亮的眼睛瞬间一紧,盯着仲轩怀中之人,就算在这么远,他仍是知道那是心苑,

淡淡的木槿花香,盈满庭院,这是她独属的味道。

章节目录 515.风华变【32】

淡淡的木槿花香,盈满庭院,这是她独属的味道。

仲轩走到他面前,把怀中的心苑交到锦夕怀中,深沉的眼看着他,道,

“锦夕,她,我还给你,以后,她就靠你了。她的心愿,我会为她达成。你要让她活着,好好活着。”

转过身,不再看向心苑,向着府外而去,锦夕叫住他,道,“四哥!”

仲轩顿住脚步,未回头,锦夕温润的声音道,“四哥,你也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仲轩淡然的一笑,转过身,向着府外走去,踏出锁心台,李明扬和那人站在入口处,

仲轩对着那人点了点头,那人微一叹,道,“跟我来。”

转过身,走向一旁的营帐内,仲轩毫不迟疑,跟着走了进去,帐中陈列着九龙鞭,

那人取下九龙鞭,根根倒刺触目惊心,仲轩静静的站在帐中,眼中是坚忍之色。

那人威声道,“皇四子,入锁心台,鞭一百,送入之人,鞭五十,一并惩罚。皇四子,当思己过,念圣祖锁心之意。”

李明扬站在帐外,刷刷!听着一声声的鞭声,震慑着耳膜,

李明扬握紧了拳,眼中满是悲凄,一声又一声,始终未听得主子一丝声响,

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泪滑下眼眶,他与主子,亲若兄弟,眼看着主子受刑,他却是无能为力,

主子的伤,不在那道九龙鞭,身上的伤口总有药可治,心中的伤却是无法可医!

主子与苏心苑,这份情,到底是缘,是孽,还是劫!苍天为何要如此的凉薄!

心苑缓缓的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是有丝晕沉,锦夕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心苑微微一怔,她己经死了吗,魂魄己归入锁心台了吧,睁上眼,真好,终于,解脱了。

锦夕温热的手掌拉着她的手,温暖着她冰冷的掌心,

心苑蓦然睁开睛,坐起起,看着他,头中阵阵晕眩,这是锁心台!

心苑握紧了手,背上披着的,是仲轩的披风,是他把她送到了这里,那么他呢?

他可知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她执着着走到现在,就是这了那条帝王业,为了那片清明的天,他却还是这样做了吗,

为何,他就是学不会放下她!

锦夕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四哥送你来时,他说,他会为你完成心愿,他要你好好的活着。心苑,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苑心中一紧,抬起头,眼中一片凌厉之色,皇上言出必行,流醉一去,她就必死无疑,

仲轩说要她活着,会为她完成心愿,那么这件事,必不会传到皇上那里,

难道说,难道说!心苑的眼瞬间冰冷,挣扎着下床,向着外面而来。

天己然是亮了!她的心一片冰封黑暗,不要,不要是我想得这样!

叶仲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

你明明知道,你这样作,是让我生不如死,是让你万劫不复,

你与我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你却还是这样做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作!

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那道声音,“姐姐,我们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下一世,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我还是姐姐至亲的弟弟。”

大弟,她的血脉至亲……

章节目录 516.风华变【33】

大弟,她的血脉至亲……

那一年,他十三岁,黑亮的眸子里有着野兽的光芒,他满脸戒备的看着她,

她走进了那个家,毁了他的父母,他依旧是用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坚定的跟着她。

这一世,他们互相扶持,他说欠了她的,他要还清。苏愿思!你怎么这样的傻!这样的执着!

你哪里有欠了我,是我,是我一直在拖累着你!明明,你该有个平淡的生活,是我毁了那一切!

拖着你,走进那个十九层地狱,拖着你陪着我走过那片黑暗,

这些年,大弟默默的陪在她身边,为她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样多,她怎会不知道!

你怎能,怎能就这样代我去死!

心苑依着门框,跌坐在地上,泪滚滚而落,止不住,

她一声声痛哭出声,“叶仲轩,我恨你!我恨你!”

锦夕轻抚着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

“心苑,你哭吧,请你原谅四哥,也原谅我,

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若能让你活着,我会做和四哥一样的选择,

这个世间,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只要你活着。”

午门外,人山人海,当朝尚书苏愿生的尸首停放在那里,不时的有人面带哀凄,

向着尸首叩首祭拜,云亭与屈相坐在客栈二层中,手中紧握着茶杯,

沉声道,“天不欺人,民不欺心。愿生虽死,声望尤在,无愧天地。”

屈相低声一叹,道“当日之约,竟再不能实现。晚悔曾言,九重三殿,淡看风云,只求问心无愧。他确是无愧。”

一个女子走上楼来,停在他们桌前。云亭抬头看去,苍白的脸,却是青丝,

云亭微愣,正欲开口,青丝放下一块丝巾包裹的物件在桌上,眼睛看着的却是屈子墨,

她道,“屈相,这方物件,公子留了五年,她去了,青丝代她物归原主。”

转过身,不顾屈相诧异的眼神,她一步步离去,削瘦的身影,似一缕人间的游魂。

云亭叹息,愿生去了,对他们所有人来言,都是无法承受的痛,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转头看着屈相,屈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物件,一脸震慑凝滞的表情,

云亭一愣,屈相向来沉稳,怎会流露出这个表情,视线下移,看向他面前的物件,

丝巾内,放着一块小小的印鉴,细一打量,印鉴正是屈子墨的名讳,

云亭问道,“屈相?可是有什么事?”

屈子墨紧紧抓住那块印鉴,手微微颤抖着,苍白着脸,抬起头问道,

“苏愿生可还有亲人?他是哪里人士?”

云亭微怔,他与苏愿生相识以来,却是从未仔细问过这些,道,“愿生己去,屈相问这些还有何用?”

屈子墨满面悲怆,紧紧抓着印鉴,道,“是啊,人己去,知道又有何用。”

站起身,未及再向云亭打招呼,一步步踉跄跄的向楼下走去。

云亭叹息,转过头,看向午门,这一次皇上的处置实在太出乎意料,雷霆一怒,立即处决,

他总觉着,这苏愿生,身上,带着数不清的秘密,让人看不透。

官场浮沉,苏愿生那一纸奏折,得罪了天下的官绅,

他的离开,百官虽心忌于皇上的手段,也是满口赞着皇上圣明,

章节目录 517.风华变【34】

他的离开,百官虽心忌于皇上的手段,也是满口赞着皇上圣明,人心就是这样凉薄,

站起身,云亭走下楼梯,向着午门走去,他是要送苏愿生最后一程,

他的知己,好友,这一世,唯一信服的国士无双。

午门外,青丝跪在尸首前,一言不发,云亭走过云,刑部的人纷纷讨好的,向着他请安行礼,

云亭沉声道,“圣上旨意,尸身示众三日。今日己是第三日,将尸首发还给他的家人吧。”

刑部官员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也是差不多了,有着刘云亭的面子,自是无有不从,

点头应好,招呼着青丝签个字,把尸首领走。

青丝低下头,应了一声,刑部的人极是有眼色的,上来二个人帮着把尸体抬到早己停在一旁的棺材内。

云亭眼带悲凄,抚着棺木,低语道,“苏愿生,云亭送你最后一程,你未完成的事,云亭替你完成,这一世,云亭一息尚存,必定成全你的心愿。”

云亭取出身上的汗巾,展开,轻轻覆在他的面上,

“愿生,你活着,无愧于万民,死时,亦无愧下天地,这一世,你不负此生,六轮轮回,九重三殿,自有清风皓月相伴。”

云亭叹息着,看着棺中之人,手突然一抖,眼睛睁大,手扶着棺木,

青丝走过来,冷着声音道,“大人,人己死,万事休。”

云亭抬起头,看向她,片刻后,道,“是的,人己死,万事休!走吧,我送他最后一程。”

青丝不语,扶棺而行,身后的人推着棺木,向着苏府走去。

云亭目光复杂,沉默的走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这人不是苏愿生,是苏愿生的弟弟苏愿思,

他不会认错,这段时日,经常与苏府往来,愿思也是经常见的,只是,怎会,怎会是苏愿思?

苏愿生去了哪里?他还活着?

静己站在门口,一身素服,带着孝,身后的迷迭,弘业,就连意林也来了,沉默的等着青丝回来,

这是青丝的坚持,这一段路,她要陪着公子单独走完,

静己叹息着,云亭的目光与他相视,静己微一点头,语带桑沧道,“云亭,谢谢。”

云亭一言不发,走到他身边,道,“他可还好。”

静己悲凉的看着棺木,道,“心已亡,不在红尘之中,不念三界之事。”

云亭微微的叹息,静己看着他,道,“云亭,我”

云亭打断他的话,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你不必说,苏愿生的心愿,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这天下苍生的。

那个约定,我会等,等着天明后,再去看那片云淡风清。”

静己握住了他的手,淡笑着道,“是的,等着天明。”

苏府的小院内,方桌上,三杯茶,心苑却己是不在。

静己看着青丝,低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青丝苍白的脸,不带一丝血色,她是地狱的厉鬼,本就不该在这红尘之内,

公子即不在,她也不愿再留下来,她坚定的道,“是的,我想清楚了。”

迷迭上前一步,“迷迭也是如此,求静己师傅成全。”

弘业上前,道,“弘业亦是。”

静己目带悲沧,抬首,叹息一声,道,“那么,走吧。”

章节目录 518.风华变【35】

静己目带悲沧,抬首,叹息一声,道,“那么,走吧。”

刚踏出府门,一个人迎了上来,他拱手行礼,沉声道,“将军王要见您。”

静己对着他点了点头,侧首对身边的几人道,“你们稍等。”

三人沉默着看着他走远,叶倾河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静己登上马车,

叶倾河打量着他的神色,道,“你不是有话该对本王说吗?”

静己一身素服,更衬托出他的出尘之势,他平静地道,“倾河,你知道我要说的,请你成全。”

叶倾河握紧了拳,掩不住的怒气,“你在生气吗?因为我未告知你?”

静己淡然的看着向,道,“我不生气。这是他的选择,他无悔亦是无怨。”

叶倾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怒道,“那么,你也不要忘了你的选择。你要苏愿生活着,你要这个天下清明,你答应本王的的誓言,就一定要遵守。”

静己一叹,道,“我不会忘,这一世,我会坚守那个誓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只是请求你成全我,在这个天下未清明之前,让我静静的,锁住我的心。”

倾河恨恨的看着他,静己,他从来就不懂他,十五年前不懂他,十五年后还是不懂他,

他可以为他困守在龙岩寺十年,可以为他十五年执迷不悔,却也能在他转过身,要拉住他的手时,毫不犹豫的挥开他的手,无视他的心。

沉着眼,看向他,道,“那个人就那么重要吗?苏愿生?你为了他,可以放弃你的云淡风清,放弃你的自在自得,在你心中,他就那么重要?!”

紧紧盯着静己,他叶倾河执着的人,绝不允许他心中还有他人,

苏愿生,他可以让他活着,也就可以让他真正的死去。

静己沉默的看着他,伸出手,拉着他的手,目光中是一片沉寂,道,

“苏愿生,她给了我一个有血有肉的身体,一个七情六欲的灵魂,

她让我,走出那道死寂的心门,领悟到这个世间的万像,

就算是桑沧悲凉,也能抬起头看这片天。”

倾河深沉的目光看着他,那个人是这样的存在吗,握紧了静己的手,他道,

“苏愿生说,握紧拳头,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才会拥有一切。

那么,我现在放开手,这个天下清明之前,我放开我的手,

这个天下清明之后,我会站在西北戈壁等着,等着我的菩提。”

缓缓的,他松开了静己的手,执着的看着静己,

“你的心愿,我成全你,静己。你不要忘了,西北的大漠中,有一个人,在等着你的心门。”

静己目光微微闪过,看着他,低语道,“我不会忘。”

转身,他走下车,走向苏府前,等侯他的家人,

这一世,因为执迷不悔,他失去了家人,现在,又是因为执迷不悔,他又找回了家人,

这在个天未亮之前,他想要珍惜这一切,珍惜这份难得的时光,

守护着他们,和他们一起抬头,等着天明。

逍意王府书房中,李明扬走向书房,欲言未语,迟疑着,他该说吗?

或许让王爷渐渐淡忘才是最好的,又是一抹苦笑,王爷的心,这一世又怎会忘得了她。

仲轩低着头看着苏心苑呈上的最后那道奏折,

章节目录 519.风华变【36】

仲轩低着头看着苏心苑呈上的最后那道奏折,用笔勾勾画画,她的目标,她的心愿,

她会一一为她达成,他会让她在那个红尘之外,也看到那片清明的天,

他沉着声道,“明扬,你若有话,就说吧。”

明扬上前一步,道,“主子,将军王将静己他们所有人送到了锁心台。”

仲轩沉默着,良久,道,“我知道了。”低下头,继续在那道奏折上,勾勒写画。

李明扬叹息着,主子太执着,执着到不知道该怎么不去执着,

亲眼目睹了主子与苏心苑艰难走过的这一路,他只能恨着这个上苍,

为何不放放过他们,不能给他们一点点倾心相守的时间。

每走一步都是千折百回,几度生死,这情太累,太苦,主子却是执着不悔,天天啃噬着噬心之痛,也不肯放弃。

自锁心台归来时,主子全身的伤,却是眼睛坚毅,看着他拿出的伤药,淡然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必,伤不要紧。疼才是活着。”

他曾跟那人说过,疼才是活着,活着就要记住他叶仲轩,

却原来,早在他说这话之前,在那初相识时,他就己是沦陷在那双清冷的眼中,

每一时每刻都在为她心关,疼才是活着,活着他就会记得她苏心苑!

为她受的伤,为她承受的苦,他甘之如殆。他早己中了毒,名为苏心苑的毒,这一世,他也是不悔无怨。

伤痛得狠一些,再痛一些,苏心苑,我要记住你,生生世世。

李明扬担心的看着他,这些日子,王爷闭门不出,关在书房中,只是顾着谋划朝政,交代着各种事情。

李明扬关切的站在一旁,今夜,将军王深夜来访,仲仲与将军王倾谈时局,

将军王沉默着,拿出一坛坛西北的烈酒,与主子抱坛痛饮,

他心有着急,却是不能说,主子有伤在身,却是不顾惜身体,即不肯上药,怎能再饮这烈酒。

仲轩纵声大笑,抱着坛子,与将军王对饮,一坛饮尽,又是一坛,直至酩酊大醉,

将军王痛快的饮着酒,道,

“叶仲轩,你真是个混蛋,你的那个苏愿生更是个混蛋。本王不是将军王,是个混蛋中的混蛋王。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本王这么多年,没有想清楚,

你们却逼着本王,一点点想清楚。等到本王想明白时,却己是太迟。”

仲轩笑着,一言不发,饮着杯中的酒,淡淡的木槿花香,是她的味道,绕系心间,时刻不忘。

“那个混蛋说,握紧拳头,手里是空的;伸开手掌,才会拥有一切。

本王就信他的话,松开了拳头,须生烦恼处,悟得是菩提,

本王的菩提,寄放给你,叶仲轩,你要为本王守护他,

这一世,本王都会等,等着看你还天下一个清明的天。”

仲轩邪笑着,一杯又一杯,陪着他一醉,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李明扬安置好将军王,回来书房时,看到主子,斜躺在榻上,背对着他,背上的伤,沾红了衣袍,殷红一片。

他合着眼,低声道,“明扬,不要给我上药,让我痛一下,多痛一会。”

李明扬僵住脚步,沉默着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520.风华变【37】

“明扬,不要给我上药,让我痛一下,多痛一会。”李明扬僵住脚步,沉默着退了出去。

房门外,站着的却是逍意王妃,他微怔地看着王妃,千双凄楚的笑,作了个嘌声的手势,

一步步走进来房内,李明扬苍凉的双眼看着天,握紧了拳,只怪上苍太凉薄!

千双坐在仲轩的床榻边,目中含泪,看着他这一身的伤,伸出颤抖着手,握住了仲轩的手。

室中沉寂着,仲轩低声道,“千双,对不起。”

千双忍住泪,笑着说,

“王爷没有对不起千双,千双这一生,能嫁予王爷为妻,是千双的福份。

王爷不悔无怨,锦夕是,千双亦是。只求王爷不要苦了自己,千双不忍,心痛。”

仲轩始终没有睁开眼,握住了她的手,嘶哑着道,

“千双,你是个好女人,这个世间最好的妻子,是我误了你。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骗你,更骗不了自己。那个人,这一生,我放不下。”

千双伏在他的身上,泪一滴滴滑落在他的背上,他的血殷红似花,魔魅的绽放,却是为着了另一个人。

早在很久前,她就查察到了,仲轩的心,己是万劫不复,

他从未欺过她,是她在自欺,他们是最亲的亲人,却永远不会是相知的爱人。

他的爱,他的情,全部给了那个人,再无一丝余地,可以给她。

一室的静寂,只有那殷红似花的血,滴滴交织的泪。

心苑站在锁心台的庭院中,沉默的看着这片阴霾的天空,

这片四四方方的天地,锁住了她的人,锁住了她的心,

红尘之外,无论多少的牵念,再也与她无缘,留守在这里的,只有一个没有心的游魂。

锦夕从屋里走出来,银发的发丝,清净的眉眼,干净的未沾惹半丝尘世的尘埃,

他手拿着件披风,披在心苑的肩头,温声道,“这里天凉,多披件衣服。”

心苑颤抖的手,摸过身上这件披风,这是那一日,仲轩披在她身上的,

上面还带着仲轩的气息,带着大弟的执着,

心苑紧紧闭上眼,身上心中千年的寒冰,再也感觉不到冷了,冷到己经不知道什么是冷,只有那寒封千年的寒冰。

锦夕拥着她,温暖着她的身体,温声道,“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心苑睁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锦夕拉着她走向屋中,粗木的书案上,一个小小的盆栽,

锦夕清亮的眼睛中,闪着亮光,“这是木槿花的幼苗,自进到这里,我就种了,这么久,它终于发了芽。”

心苑转首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他是这世间最干净的清流,脉脉的温润着她的冰冷,

只是,她低下头,看着那盆花,道,“锦夕,我们相遇得太迟,太迟。”

锦夕捧起那个小盆栽,温润的目光看着那根胖乎乎的幼苗,浅笑着道,

“木槿花,哪怕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中,仍能长出幼芽,仍会开出美丽的花,她的生命,生生不息,历久弥坚。心苑,你就是这株木槿花,无论多难,我只盼着你好好的活着,绽放。”

心苑眼底微微的温度,她己是没有泪了,今世所有的泪水,在那一日己是全部流尽,只余着一抹游魂。

章节目录 521.风华变【38】

她己是没有泪了,今世所有的泪水,在那一日己是全部流尽,只余着一抹游魂。

锦夕放下手中的盆栽,轻拥着她入怀,心苑伸出手,环着他的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抚慰着她的灵魂。

心苑看着那根幼苗,低语道,“锦夕,我会活着,实现我许下的誓言,这一世,心苑会后退一步,抓住这道温暖,珍惜这个小院子,陪着猫儿的爹,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锦夕淡淡的笑着,道,“那我们,就守望着这个小院子,握住这道温暖,陪着猫儿,看一世的花落花开。”

心苑闭上了眼,感受着他身上的干净宁静,心境沉寂,披风上,还能闻到仲轩的气息,

那一日的绵,就是她最后的绽放,活在这里,锁住心的,只是一道游魂,一个没有心的游魂。

木清快步走进屋里,面上带着急切,道,“王爷,大人,静己他们来了。”

锦夕微怔,静己他们来了?他们都进来了吗?

抛下红尘,抛下一切,只为一人,走进这个锁心之地。

心苑己经是冲出了门,看着站在院中的他们,干涸的泪,带着热气,流不出来,

此生己是无泪,却仍能感受到泪的滚烫,你们为何,为何那么傻,

明明,她以为自己己是抛下红尘,无心无念,他们却执着着,追到这锁心之地,

陪着她,一起生,一起死,一起永锁红尘。

心苑一步步走过去,静己淡然的笑着,一身浴血,他是几人中,唯一还能站着的,

青丝,迷迭,弘业,跌倒在地上,却是带着温暖的笑,看向心苑。

心苑颤抖的手扶着静己,一个个看过他们的脸,语带颤声道,

“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傻。这是,这是,怎么了?”

静己微微一笑,只是握住了她战栗的心,

“没事,这样很好,我们一家人,红尘之外,仍是能得已团聚。”

一家人,是的,他们都是她的家人,抛不开,放不下,六轮道回,十九层地狱,他们仍是一家人,

心苑紧紧的握住了静己的手,迷迭笑着道,

“公子,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你说过,下到十九层地狱,也不会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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