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痛越来越轻,她身上木槿的味道也是越来越淡,几近感觉不到,身体很容易就会疲累,
章节目录 554.倾城【11】
她身上木槿的味道也是越来越淡,几近感觉不到,身体很容易就会疲累,
每日沉睡时,一日比一日长,也许哪一天,她就会永远睡过去了吧。
当日余川说,服食天玄草,最多可活十年,香尽之时就是魂断之日,她却是把握不住这十年了,二年,己是她的天命。
仲轩举起杯子,道,“今日各方使臣来此,庆贺我天朝国宴大典,朕甚为欣慰,朕与各位来使,共饮此杯。”
宾客们举起手中的杯子,举杯相贺。席间笑语盈盈,觥筹交错,
席间坐陪的官员,都是新进的后起之秀,言谈间少了几份老气横秋,多带了几份青年人的朝气,倒是把场面吵得热闹起来,
仲轩举着杯,与各国的使臣敬着酒,谈笑自若,一时间,宾主尽欢,
大殿中央,歌舞升平,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声乐又是一变,仲轩微笑着看着,一杯一杯饮着口的中酒,千双侧目看着他,
今天,他不一样,很不一样,是因为是那个人的祭日吗?
这一年,每一天,哪怕他是笑着时,眼中也只是死寂,今日,她却觉着,他的心鲜活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有血有肉的生灵,
千双温柔的笑着,压抑着胸口的气闷,举起了杯中酒,细细的品味着,这是他与她的酒,
每一日,他都在喝着,每一刻,他都在想着。
一年了,他没有一刹那能忘记,一刹那能放下,佛家说,一刹即是永恒,那个人生命虽短暂,但他的心中却会是百年。
千双温柔的看着他,心中只有疼惜,他太苦,若是可以,她想再陪他走一段,
虽然她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但是,她至少可以再陪着他,去思念那个人,
饮入杯中的酒,千双回了仲轩一个微笑,木槿花香,淡雅芳香,谁又能忘呢。
仲轩眉眼间精光微闪,笑吟吟的看着大殿中的歌舞。
舞曲一转,百花中怒放着一朵绝艳的牡丹,华丽雍容,美不胜收,随着音律的节奏,越转越快,
似那玉颜牡丹,迎着朝露,一层层展放着那眩目的花瓣,
娇美的容貌,纤细的纤腰,勾划出一道最美的牡丹图,
众宾客饮着手中的酒,看着歌舞,目不转睛,赞叹的颔首。
一曲终了,大殿中献舞的女子,娇笑着看向上首的仲轩,
仲轩邪气的一笑,抬起手,那个女子缓步走上前,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含着艳羡,
这朵绝艳的牡丹花,自是归于御前独展。
女子坐在仲轩身边,娇息微喘,面上还带着丝红晕未退,艳冠众芳的花容。
仲轩笑着把手中的酒杯递予她唇边,她就着饮了一口,娇艳更胜,附在仲轩身侧,
仲轩开怀一笑,对着宾客道,“这是本王的爱妃芯贵妃,今日大典之机,为四方来使献舞助兴。”
宾客们叹服的笑起来,原来是轩辕帝的宠妃,真是绝艳之姿,纷纷举杯敬向着芯贵妃。
芯儿微一笑,媚态横生,抬起手中的杯子,与四方来宾共饮一杯,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屈千双,你是皇后又如何,占据仲轩眼光,得尽众人瞩目的,只能是我崔芯儿,
只有我才配站在轩辕帝的身侧,接受万人景仰,母仪天下。
章节目录 555.倾城【12】
只有我才配站在轩辕帝的身侧,接受万人景仰,母仪天下。
其其格撇着嘴,道,“看那个贵妃给这些人捧的那得意的样子,王妃,你她该跳上一曲,也让这些中原人知道,我们王妃才是最好的。”
心苑浅笑着,一言不发,那个男人又在算计什么了吧,以他的威势,再宠爱芯儿,也不会让她到这大典中来献舞,没有他的许可,芯儿再想出风头,也不会来,
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是可以被仲轩容忍的,绝不会触怒仲轩的底限。
会有刚才这么一场安排,呵呵,后面还会有好戏吧。洛天转过头,看着淡然的心苑,狂放的笑道,
“本王的王妃,当然是最好的,海伊娜的舞只能跳给本王看。”
上首的仲轩似是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笑着对洛天说,
“蛮夷部善长歌舞,不知今日是否有兴,让朕一观。”
其其格眼中一亮,看着心苑,跃跃欲试。
洛天眼中闪光一道利光,自若的道,“轩辕帝过誉了,芯贵妃的舞姿,百花之冠,本王很是赞叹。”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坐于仲轩身侧的屈千双,笑意盈盈,帝后当前,招宠妃为四方之宾献舞,这个轩辕帝打得是什么算盘,他倒是起了兴趣。
这个皇后,倒是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尊贵雍容,大气有度。
心苑低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笑意,他打得是这主意,又是仲轩的恶趣味了。
其其格扁着嘴,不屑的看了芯儿一眼,桑卓拉了她的衣袖一下,其其格幸幸然的低下头,一脸不服气。
仲轩哈哈大笑,道,“国主何必过谦,依朕看,你这个小侍女都是不服的。”
桑卓瞪了其其格一眼,其其格用力瞪了回去,嘟囔着道,“王妃就是比她强,还不让我说嘛。”
桑卓一脸无奈,其其格的性子太直爽,天真灿烂,怎会懂得这些事,此时,很有些后悔,把她一起带来,这回要为主子添麻烦了。
桑卓愧疚的看着洛天,洛天不以为意,其其格的话,其中唐突,也是有情可原,
在这个场合,轩辕帝即是开了这个口,就不是那么好回绝的,
何况,他也不介意借着这个平台,让所有的四方宾客知道,
他凌洛天的王妃,才是天下间最出色的女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心苑,笑着道,“海伊娜,你说呢。”
心苑淡然的站起身,“轩辕帝盛情难却,海伊娜献丑了。”
仲轩微笑着,“王妃请,当此盛世,奏一曲清平调。”
其其格有些发急,拉住心苑,道,“这个皇帝太坏了,不跳我们部落的歌舞,却要与那个贵妃一样,跳他们中原的舞,欺负人嘛。”
洛天眼带沉思看着她,心苑安抚着拍拍其其格的手,抬起头,轻移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抬眼看向上首,与仲轩的目光耳边空相望,眼中一抹笑意,
这首曲子,是当日在皇庄之时,她曾唱过的,他是在告诉她,他认定她了吗,
清平乐,迎接她,回到这片为她打造的清明的天空下,平淡的相守,安乐一生,这就是他要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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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迎接她,回到这片为她打造的清明的天空下,平淡的相守,安乐一生,这就是他要说的吧。
清平乐的音律响起,她低声吟唱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
边唱边翩然起舞,轻盈飞旋,天宫的仙子,摇曳于云端,仙姿似隐似显,惊鸿一见,
倾城,风华,不敢正色视之,无限向往在其间,心中一片净明。
一曲终了,大殿一片静寂,众宾客心神弛往,沉醉那一片云雾仙境之中。
志端目带惊叹,低语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只有传说中的洛神,才能有此神韵风华。
云亭听得他的话,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看着殿中。
仲轩低笑着,饮着手中的酒,木槿花的香气,清雅扬兮,似你之眉眼,深刻我心,看着台下那个让他疯狂的女子,
他笑着道,“海伊娜,朕感谢你,给了朕一个难忘的盛宴”。
心苑眉眼淡然,盛宴吗,呵呵,仲轩的恶趣味呀,还在记恨着那一日的事吗,他的盛宴,就是她。
芯儿媚眼看着大殿中的女子,回首看了一眼仲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着痕迹,她娇笑着,为仲轩满上酒杯,低语道,“蛮夷王妃,果真是倾国倾城之姿,妾身实是不及。”
仲轩桃花眼一挑,打量着芯儿,道,“芯儿也会有此言,朕倒是不信了。这个世间,朕怎就觉着芯儿最知朕心呢。”
眼深沉地打量着她,芯儿心下一紧,是她踏到仲轩的底线了,
收敛起心思,她面现红晕,不依的道,“皇上就会调笑芯儿,姐姐还在这里,芯儿该是无地自容了。”
千双转过头,拿起手中的酒杯,笑着道,“芯儿自是艳丽无双,若要再谦虑,该是姐姐无地自容了。”三人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饮着酒。
千双晶亮的眉眼看向大殿中的那道身影,微笑着,她可以放心的走了,再也无憾。
心苑缓步走回上座,洛天看着她的目光带着灼热,更有深意,道,
“本王仍是小看了你,海伊娜,你不只是草原上的明珠,你的光芒照耀的是这个天下。”
他微笑着,话意有所指,饮尽杯中酒。
心苑平静的坐着,其其格兴奋的不知该如何才好,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袖,欢呼着,
“主子,你是神山上的神女,一定是,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明珠。”
众宾客回过神来,看向他们这桌的目光更是热切,洛天畅饮着烈酒,灼热的目光落在心苑的身上,若有所思。
晚宴盛况空前,各方宾客赞叹不绝,说得最多的,就是蛮夷国的王妃,
真正的仙家之姿,倾城之色,
可惜一直蒙着面纱,想来是蛮夷国主,不愿她的容颜引来觊觎吧,
真正的珍宝合该是独身欣赏的的。洛天狂放的目光落在心苑身上,伸出手抚过她冷淡的眉眼,
章节目录 557.倾城【14】
洛天狂放的目光落在心苑身上,伸出手抚过她冷淡的眉眼,
“本王看不透你,真是看不透你。好在,本王有一世的时间。比如现在,本王就在期待着,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本王。”
心苑淡然着,道,“国主期待着什么惊喜?”
洛天凌利的眼,闪过一道光,道,
“本王倒真有一个惊喜,你的心愿本王为你达成了,海伊娜,现在是你实践诺言的时刻。这个中原,是你向往的地方,本王今日就与你在这里,按照中原的仪式成亲。”
其其格瞪大了双眼,看向洛天,桑卓拉住她的手,沉默的退在一边。
看着桑卓的脸前所未有的凝重,其其格微微一惊,闭上嘴,安静的看着心苑。
心苑平静的对视着他,凌洛天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他该是有所查觉了。
用了半年的时间,布置这个局,这场赌局中,他们二个都是棋子,那么今日就是这场赌局最后一道筹码,猎物与猎人,谁输谁赢!
心苑淡笑着,道,“听从国主安排。”
洛天纵声大笑,站起身,对着仲轩道,“本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轩辕帝成全。”
仲轩看了一眼心苑,道,“国主请讲。”
洛天拉起心苑,道,“本王的王妃,向往中原的繁荣,今日在宫中一见,中原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本王欲与王妃按中原礼仪,借着今日的盛宴举行中原的婚仪,完成王妃的心愿。”
心苑平静的看着仲轩,与洛天并肩站在一起,如同一对壁人,
宾客们笑了起来,番国特使笑道,“我等今日正是有幸,喝上蛮夷国主的喜酒。”
仲轩眼一闪,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对视着他,
洛天一脸无畏的笑容,一杯一杯的饮着杯中的烈酒,
仲轩沉着声道,“即是国主的喜事,王妃的心愿,朕自当要绵力薄力。”
挥了下手,尚林走上前,垂着身子听侯他的吩咐,
仲轩眯着眼,道,“按着我中原的习俗,以帝后之礼操办,一个时辰后,朕要在这殿中,喝上这杯喜酒。”
尚林应诺,走下去,召应宫中众人,快速操办着,各司署都忙碌起来,
尚衣局的主事,为难的看着尚林,别的都好说,宫中有现成的,一切捡着最贵重的置办,
唯独这新娘服,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赶置出来的,而且还要以皇后喜服的规格,
她急得满着的汗,请示尚林拿个主意,是否能降低下要求,捡着华丽的衣饰修改一下也能应付了。
尚林道,“一切就按皇上所言,以帝后之礼,隆重其事。”
尚衣局的主事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尚林低叹道,“不是准备了一年吗?”
说完转过身,再也理会她,向着大殿走去。
尚衣局的主事,瞪大了眼,咋着舌,大总管的意思是,是,难道是指那个?可那是,那是……
她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再不敢多言,转身匆匆向着尚衣局而去。
仲轩淡眼看着殿中的歌舞杂耍表演,千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温柔的一笑,
仲轩握紧了拳,一言不发,眉眼深沉。
芯儿拿着酒壶,一杯接一杯的给仲轩倒着酒,娇美的笑着,眼睛不时的扫向右首上座的的蛮夷国主及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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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儿拿着酒壶,一杯接一杯的给仲轩倒着酒,娇美的笑着,眼睛不时的扫向右首上座的蛮夷国主及心苑。
其其格兴奋的亮着眼,中原的习俗她未见过,国主与王妃成亲是大喜事,
虽然刚才国主突然的举动,把她吓了一跳,这会倒是恢复过来,喜气洋洋地道,
“国主,其其格恭贺国主与王妃。”
洛天饮着酒,微一笑不答,心苑淡然的看着殿中的歌舞表演。
其其格微怔,国主与王妃怎么都没有一点喜气。转过头看向桑卓,他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沉着眼睛。
一旁走过来一个内宫宫婢,道,“蛮夷王妃,请至内殿梳装。”
心苑站起身,跟着她向里走,其其格迟疑了下,还是一脸欢快的跟了上去,中原的礼仪,她真是很好奇呢。
洛天看着她走远的身影,他的王妃海伊娜,被放逐天际的女子,即将成为他的新娘,他最珍爱的宝物,
隔着这一殿的喧闹繁华,与上首的仲轩目光相视,凌利的目光一闪。
心苑随着宫人向内走,进着一间浴间,宽衣沐浴,浴池中,夹着木槿花的花瓣,淡淡的芬香,
其其格一路上,好奇的东张西望,进着浴室,坐在浴室边,闻着这一室的花香,道,
“主子,他们中原人真喜爱花,喝得酒中的花,摆在盘上的菜有菜,沐浴也要有花。难怪,这个个都跟花朵一样的娇弱,哪及得咱们部落,天生天养,身强体健,自然奔放。”
心苑面纱下扬起一抹微笑,其其格就难得的,就是这一片赤诚的心,纯朴的象雪山上的池水,不沾惹尘世的俗念,
其其格呆呆看着心苑,主子的眼睛就像草原夜空中的星星,晶莹闪亮,眩花了她的眼。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个中原皇帝,那朵桃花眼中,桃花落英缤纷,朵朵绽放,
若是在这星光中,该是人间极致的美景吧。
她用力摇了摇头,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像。
其其格偷偷的看着主子的脸,她不禁想,主子该是天人之姿吧,
侍侯主子一年,她从未见过主子的容貌,部落中只有国主见过主子的真容,
平日里的主子,哪怕是洗浴也是带着面纱,她从来都是淡淡的,说话淡淡的,笑也是淡淡的,
不似他们草原女子的爽利,却比她们更坚强,
海伊娜,放逐在天际的女子,这个名字就带着淡淡的哀伤,主子该是有一段无法言语的伤痛吧,
这一刻,其其格感觉自己长大了很多,隐约的看懂了自己的主子,看懂了她眼中的那道星光。
看着主子花瓣中玉质的肌肤,其其格低叹,中原人都说江南女子多娇,可这再娇俏的女子怎及得上主子的万一。
心苑从水中出来,擦拭干净,其其格拿着一侧喜服披到她身上,瞪着眼看着这衣裙,不知道该怎么穿,
一边的宫女一前要帮手,心苑道,“我自己来。”
喜服是按着皇后的规制定的,华丽明艳,九凤加身,就似是涅重生的凤凰,雍容尊贵,每一道绣纹都是金丝线所制,闪亮耀眼,
其其格小心的摸着,生怕碰坏了,心苑一件件穿好,恰如其分的附着她的身躯,刚刚合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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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一件件穿好,恰如其分的附着她的身躯,刚刚合她的身,
其其格赞叹道,“中原人手真巧,这么一会功夫,就做出这么漂亮的衣服。”
心苑微一笑,走向外室的,坐在梳妆台前,宫中的老嬷嬷,给她上着发油,一室的木槿花的香气,其其格皱着眉,“这个皇上,真是喜欢这个味道。梳个头,也要摸上。”
心苑淡然的看着铜镜中,那个光艳照人的女子,耳畔听得老嬷嬷边梳着发,边念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心苑心头涌起一丝暖意,活了二世,她从未有过正式的婚仪,享受过新嫁娘的滋味,
青楼的姑娘从良时,楼里的姑娘们也会为她洗梳,只念一句,“今日从良去,自此不回头。”
原来,夫妻的仪式还有这些寓意,一梳至十梳,梳尽了人世间的美满幸福,一生的期许。
其其格有好多的话听不懂,不过大意还是听出来的,喜笑眉开的道,
“等我成亲时,主子也为我这样梳头,好不好。”
老嬷嬷放下梳子,慈爱的笑了笑,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她这个老人能活着看到,也是欣慰,她道,“姑娘好貌样,好性情,一生会福缘的。”
其其格瞪大了眼,道,“老奶奶,你给很多人梳过吗?”
看着其其格玉雪可爱的笑脸,老嬷嬷笑道,“我有很多年没给人梳过了,都快忘了,上一回,还是几十年前吧,那是给梅妃梳过,她是个有福的,去得早。”
唉,低叹一声,似是想了以前的事,老嬷嬷转过身,向外走去。
其其格不明所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心苑心一颤,给梅妃喜梳过吗,这是叶仲轩的心意吧,不能为她做的,所以,送来这个老嬷嬷替她作,替她把要说的话送给她,
她的娘亲,或许活着的时侯,也知道那个人说不出口的那份情吧,
一宫的繁华似锦,一世的烟华盛世,她念着的,只是那个人对她的这一份心,
她能作的,也只是成全他,当作不知道他已动心,当成未对曾对他动过心,
三千佳丽,默默的,只她独有这一份梳发之情。
其其格转头看着她,道,“主子,你怎么哭了。”
心苑擦去盈盈的泪,微笑着,道,“这是中原的习俗,女子出嫁前,都会哭嫁,以念亲恩。”
站起身,将其其格扶着坐在座位上,拿起梳子,为好梳着辫子,道,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其其格,你就是妹妹,我盼着你一生幸福,都这么快乐,无忧无虑的成长在大草原上。
若你爱上了一个人,一定要让他知道,你爱他,在他的身边,你很幸福。”
其其格开心的笑着,心苑温柔的为她梳着发丝,淡淡的木槿花香,盈满一室。
一个时辰后,大殿中一派喜气,内侍们,在四周挂满了喜灯彩带,
章节目录 560.倾城【17】
一个时辰后,大殿中一派喜气,内侍们,在四周挂满了喜灯彩带,一派喜气洋洋的场面,
番国特使笑着对洛天道,“蛮夷国主,今日大婚,我等未及准备国礼,只得多劝国主几杯喜酒了。”
洛天狂放的笑道,“这份大礼,甚合本王心意。”
两人相视而笑,仲轩沉着眼看着下方喜笑的宾客,沉默的饮着酒。
一声喜乐长鸣后,众宾宾看去,从大殿正门外,走出一列女官,
正中间走着的一个身着凤冠的女子,容光照人,一身的光芒,九凤加身,长长的裙摆拖曳身后,似一只金色的凤凰展翅飞来,
她清冷的眉眼,直视着前方,面上红纱的遮面,挡不住那一身的倾世风姿,
仲轩握紧了酒杯,深沉的眉眼紧锁着那道身影,
千双微一笑,转头对着芯儿道,“妹妹,我身子有些不适,你扶着我先回宫吧。”
芯儿笑着起身,走到她身侧,扶着千双,向着仲轩一幅,向殿后走去,
回眸时,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仲轩一眨不眨看着殿中那人,仿似未觉她们的离去,
芯儿扶着千双的手不由的一紧,千双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笑道,
“近日我念佛经,颇有感悟,妹妹可愿听我闲言二句。”
芯儿收敛心神,微笑道,“姐姐有心指点,妹妹自是要听的。”
千双缓步走着,看着这内宫中的浮华,平静地道,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优亦无怖。”
芯儿娇笑着道,“妹妹受教了,回去后必定好好思索这佛经中的真言。”
千双微一笑,不再多言,她能点到的就到这里的,看不看得开,就看她自己,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能为她作的就是这一点了。
扶着手,二人向着内宫深处走去,几多人世浮生,能悟得有几人。
站在大殿正中,心苑平静的抬起头,对视着仲轩的眼睛,他在深深的看着她,眼中再无其他,只有她的身影,
他们初相识时,也是如此,她站在台阶上,他坐在宾客间,只是那一眼,注定了这一世纠缠不清的情劫。
司仪太监高喊一声,“仪式开始。”
洛天站到心苑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凌利的眼睛盯着她,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宾宾们起身,围在两侧观礼。突然之间,大殿中一片漆黑,所有的灯一时俱灭,宾客一阵喧哗,
司仪太监高喊道,“仪式继续。请安静,宫中侍从会把宫灯再点亮。”
宾客的安静下来,应该是风吧,也真是够巧的,怎会这个时刻把灯全吹熄了。
漆黑中,只有月光照了进来,银辉勾勒着殿中朦胧的景致。
司仪太监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几个步骤走下来,宾客们依稀的见着这场景象,大殿中那道娇美的身影,被抱起,向着殿后走去。
番国特使笑着说,“国主怎得这般着急,还未受我等贺礼,未与我等敬酒呢。”
宾客们一片哄笑声。灯渐渐地亮了起来,大殿中,蛮夷国主等人己不见人影,
番国特使诧异的道,“轩辕帝呢?”
章节目录 561.倾城【18】
番国特使诧异的道,“轩辕帝呢?”
众人看处上首,御座上己是没有了人,云亭笑着向各位宾客拱手道,
“各位来使,今晚大典就此结束。我皇有事先行一步,还请各位来使见谅。”
宾客们纷纷点头,不以为意,站起身,鱼贯而出,兴高彩烈的讨论着,这日的大典很是尽兴,精彩叠出,最出彩的就是蛮夷王妃,那样的倾城之姿,见之一世难忘。
月色中,宫门之前,几道身影对峙着。洛天深沉的眼睛,看向对面那个挺拨的身影,道,
“海伊娜是本王的王妃,这一世都是。无论何时,只要她想那片草原,只要她又想被放逐天际,本王都会抓紧了她,绝不会再放手。”
仲轩看着他,目中带着丝敬意,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敢爱改恨,勇猛洒脱,拿得起也放得下,是他最不能忽视的劲敌,
仲轩拥紧了怀中的女子,道,“她是我的女人,这一世,她的身边总会有我!”
洛天看向仲轩怀中的女子,她一向清冷的目光中,满是光彩,夜色也掩不住她眉眼的闪亮,她在看着的,点燃那双眼眸热情的,是轩辕帝,
洛天笑着道,“本王这一世,输给过一个叫苏心愿的男子。爱上了一个叫海伊娜的女子。这一场赌局,是你赢了。因为喜欢,所以本王成全你。你记着,本王的话,这一世,本王绝不会忘,等着你的回答。”
他狂放的一笑,洒脱的转过身,向着宫外走去,心苑依偎在仲轩身边,看着他渐渐隐在夜色中的背影,
仲轩伸出手,掩住她的眼睛,附在她的耳边,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在等你什么问答。”
心苑浅笑道,“我不记得了,我的心中只记得你。”
仲轩哼了一声,又道,“这是什么赌局,你非要这样做。当着我的面,你居然答应与他成亲,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有多痛,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再把你抢回来,打一顿屁股。”
心苑笑开了,嗯,这是仲轩会做出来的,她这二世,丢人的经历,全是他给的,就包括着给他打了屁股,还是好好安慰下吧,这只恶狼,真会发疯的,
她道,“这只是一个赌局。我与他的赌局,他是个高傲的男人,飞在草原上的苍鹰,他的心太自由,他能给予的爱,就是放我自由。”
那个人是个真汉子,这半年来,他遵守着约定,从未让她见过他,她都知道,
她也不会忘记,每天夜里,他会徘徊在她的营帐外,
会在她沉睡后,走进营帐,隔着那道帐蔓,看着她平淡的面容,
这场赌注本就是一场命运,她赌的是他的心,那颗草原上最自由的心。
她仲轩低语道,“你只能看我,眼中只能有我。”
语气中夹着一层醋意,心苑浅笑着,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道,
“今时今日起,我只看你,眼中只有你。”
仲轩邪笑着,月光下的眼满溢的风情,他拥她入怀,道,
“你回来了,心苑,这一生你是我的盛宴,只是我的。”
心苑低笑着,拥紧了他的腰,靠在他怀中,道,“我是你的,这一生都是你的盛宴,只是你的。”
章节目录 562.倾城【19】
“你回来了,心苑,这一生你是我的盛宴,只是我的。”
心苑低笑着,拥紧了他的腰,靠在他怀中,道,
“我是你的,这一生都是你的盛宴,只是你的。”
仲轩挑起眉角,拉开她,月色下,认真打量着她的,
“我是不是在作梦,你真是心苑吗?何时,你这么听话了。”
心苑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道,“我是心苑,你不是在作梦,是我在作梦,我梦到,爱上了一个叫叶仲轩的男人,一个最爱吃醋,爱耍脾气的男人。”
仲轩笑着,抱着她原地转着圈,“你是心苑,是我的苏心苑,那个折磨的我发疯的女人。这一世,你再也别想离开我身边。”
抵着她晶亮的眼,他笑道,“你幸福吗?”
心苑笑着道,“我很幸福。”
仲轩拥她入怀中,满足的道,“你幸福,那么我就幸福。我们再也不分开,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心苑压抑下心中的凄楚,浅笑着道,“是的,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再分离。”
仲轩吻上她的唇,深情的吻着,这一刻,真的是梦的话,请让他永世不醒,这万里的江山,一世的繁华,比不上她唇边那朵笑靥如花。
桑卓不甘的道,“国主,我们就这样离开吗?”
洛天目光深沉,看了一眼那道威峨的宫门,沉声道,“走吧。”
桑卓握紧了腰间的刀,目中带着怒色,道,“海伊娜,是我蛮夷国的王妃,轩辕帝欺人太甚。”
他真是不懂国主,在仪式前,主子吩咐了他,让他把所有的灯,全都打灭,他当时还茫然不解,只是忠实的执行了国主的命令。
直到灯灭后,主子一声不响,离开了那个大殿,他在回头看向大殿的瞬间,看到漆黑中,海伊娜与轩辕帝举行婚仪,那一刻他才明白。
洛天扬起马鞭再不多言,快速骑入夜色中,其其格坐在马上,抱住桑卓的腰,看着宫中的方向,
主子笑了,她终于见到主子的笑容,她的眼睛中是那一片桃花,
原来,只有在那片桃花中,她才会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这一夜,她长大了,明白了很多。其其格目中含泪,问道,
“桑卓,若有一日,我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桑卓一怔,其其格的话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沉思片刻,他道,
“我会放开你,让你去找你的幸福。”说完这话,他似有所悟,
其其格抱紧了他,眼中还有泪,唇边却带上了笑容,她认真的道,
“你爱我,所以放我去幸福。国主也是,他爱上了主子,所以放主子去找她的幸福。草原上的真汉子,哪怕心再痛,也会给心爱的女人,一个自由幸福的天空。”
桑卓松开了握住腰刀的手,扬起马鞭,追问洛天的方向,快马骑去,
其其格看着远去的宫殿,眼睛晶亮,她大声的喊道,
“生在草原,我很幸福,所以,姐姐,去找回你的草原吧,你也要幸福。”
宫殿渐渐远去了,其其格拥紧桑卓,道,“桑卓,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很爱你。”
桑卓眼中溢上柔情,拥住了她,他比主子幸福,他爱上的女子也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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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主子幸福,他爱上的女子也爱着他,他道,
“其其格,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们回去成亲,生一堆的其其格,小桑卓,在那片草原下,一直幸福。”
其其格爽朗的笑声洒落在夜色中,一路的月色照向那遥远的地方,天苍苍,野茫茫,辽阔无际的幸福时光。
仲轩拉着心苑缓步的走在宫中,这一刻,他们能相遇,就是上天最好的补偿,
受过多少痛苦,多少折磨,都己如烟飞去,只有这一刻,能再重遇在一起,能幸福的交握着手,这就是他们的幸福。
走进大殿,宾客己去,殿中己是清理的干干净净,四周的红烛高照,一殿的喜色洋洋,
仲轩挥了挥手,尚林躬身行礼带着一众的侍从退了下去,关上了大殿门,殿中再无他人,只有他与她。
几度离离合合,终于只有他们二人,站在这个天下间最高的位置,守着这一殿的灯火辉煌。
仲轩拉着心苑的手,十指紧扣,走过这一殿的花烛,相视笑着,登上那个最高的御座,
仲轩拥着她,坐在那道御座上,额头相抵,他能呼吸到她的气息,
仲轩闭上眼,感受着她温润的呼吸,低声道,
“心苑,这一年,我坐在这里时,每时每刻都只感觉到这里的沉寂,这不是皇位,只是一道束缚,把我锁在这里受刑的刑具。只有今天,你在我身边,我才发现,这里原来就是一个坐榻,一个很普通的殿阁,这里有了温暖。”
心苑环着他的颈项,温声道,“我在这里,仲轩,我在。这个大殿,我们刚刚在这里,在四方宾客见证下,拜了天地,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仲轩睁开眼,拿过桌上的御酒,仍是那两只杯子,干干净净的放在桌上,像是己等了他们千年。
心苑接过酒杯,斟满了酒,举杯交颈而过,道,“第一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仲轩斟满第二杯,眉眼中片片的桃花绽放,低笑道,“第二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斟满第三杯酒,仲轩深情的看着她,这个女子,这一世,他只求与她相守相依,
上苍终是全了他的心愿,只是还有多少日子泥,她不说,他也不问,
这一年,他日日饮着木槿花酒,却是日日的噬心之痛,入主这个殿阁的第一日,
他仔细的问过了尚林父皇与苏心梅的过往,本以为,尚林不会说,
按着惯例,大内总管,只对一代帝王忠诚,帝薨后,总管都是殉主,
为着忠心,也为着帝王一世的隐秘再不外传,
以帝王来说,最孤僻的帝王路上,大内总管却是比皇后皇子更亲厚的人。
出乎了他的意料,尚林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包括皇上在锁心台中,与心苑的对话,每一字,每一句。他沉寂了良久,在这个大殿中独自坐了一夜,
尚林沉默的站了一夜,他最后问了一句,“你为何要告诉朕,你本可以不说。”
若是不说,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痛,就不会这样恨那个女人,
为何,她不把一切说出来,为何,她看透了一切,还是选择了死。
原来,她的求死,只是为了再也背负不了这些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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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的求死,只是为了再也背负不了这些罪孽,更是,她不想让那一切,再有半丝见光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是来自于她。
她要带着那些隐秘,那些罪孽,彻底离开这个世间。把阳光,留给了他。
那一刻,他知道了,流醉园,清清楚楚的知道了那个,流恋一世,沉醉一生。更是知道了,误了一世的天玄草,还有那株木槿花。
恨,无边无尽的恨,折磨着他,他不知道该不该恨这个上苍,他与她总是没有一条能相守的路,注定的彼岸花开。
木槿花,天玄星的克星,他却一再一再的要她共饮着,她平清淡笑着饮下了每一杯,却是他亲手断送着她的生命。他的爱却是她的伤,这一世的流年,怎又说得清,谁是谁的木槿花。
手轻抚过她清雅的容颜,仲轩饮下最后一杯酒,道,“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看着仲轩眼中的执着,心苑微微一叹,他还是知道了,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她本不想他知道的一切,跳下悬崖时,她深藏在心中,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一切,她仍是深爱着他的,不愿他再为她而苦,那些过往,她想全部都沉藏在十九层的地狱中。
最不欲他伤心的,就是她。她活不了多久了,上苍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重生一世,她很满足,再不贪求了。
牵绊的越深,他会越痛苦,香尽魂断之时,她宁愿一个人面对那个结局。
心苑迟疑的拿着那杯酒,仲轩笑着,一脸的风情,“你活着,朕与你一起,统驭江山,坐拥天下,你若有一天不在,朕就在这江山天下间,种满木槿花,看着这一世的花落花开。”
心苑笑了,再不执着,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第三杯,生不离不弃,死相随相依。”
她要的从来不多,她只求洗尽这一身罪孽,临终之时,再无遗憾,若有可能,可以看着亲人们得到幸福,可以再多与孩子多相处一点时间,可以在闭眼前握着他的手,可以再许给他生生世世的木槿花香。
仲轩吻了吻她的发丝,看着她如水平净的双眼,道,“佛前有花,名优昊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