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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书中第一章对神威大将军的描述。 .6

作者:兰溪三日 当前章节:146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6

“小来,你听说过泪痣的来由吗?” 红色袍袖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原本千杯不醉的身子也摇晃了起来,“那是一个人死后,恋人的眼泪滴落在他眼角的印记,为的是来生寻着这痣再能见面。泪痣因爱而生,为爱等候,生生世世,永不消褪。不知我死了之后,她会不会为我流泪……不会吧……我知道,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不会再来找我了。十年间,我一生渴望再遇见她,但她,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永远不会来。”

那一年的除夕夜,漫天飞雪,岳家灯火通明如昼,大红色的风灯上洒着薄薄的一层轻雪,瑞雪丰年,众人都说,这是个好兆头。

岳夫人抱出了刚满月的二小姐,襁褓中的小宝宝闪着乌黑的眸子瞧着围在自己身旁的陌生人。

刚刚五岁的李显也来凑热闹,他挤进人群,歪着头打量着小宝宝,圆嘟嘟的脸蛋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戳戳她,小宝宝眨眨眼,笑了,笑得好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以前的事情是这样这样的,即便是新的一世,重生的人是重生的人,他们有特权,剩下的人也许还是原来的命运。。。。。。。。吧。。。。。。。昨天以为毕业证丢了。。。。还好,还好。。。。。。。。。。。。。。。五一快乐~~~~~~~~哈哈~~~~~~~~~~

☆、玛丽苏的危机

夜雨细细密密,洗得了尘世的灰尘,却涤不尽人们心中的妄念。

长街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只有软红楼中还是灯火通明,丝竹声,女子的笑声不绝于耳。

岳明透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月亮河边,她看着二楼的窗户,隐隐约约的曲子,她不由自主地和唱起来。

朝露昙花,

咫尺天涯,

人道是黄河十曲,

毕竟东流去。

八千年玉老,

一夜枯荣,

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

落英听谁细数,

九万里苍穹,

御风弄影,

谁人与共?

千秋北斗,

瑶宫寒苦,

不若神仙眷侣,

百年江湖。

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岳明透摇了摇头,就算自己有个玛丽苏的壳子又怎样,还不照样是五音不全,唱得惊天地泣鬼神。

她就站在那里,披散在肩背上的黑发随着长裙在风中微微舞起,一阵长吁短叹。

七彩琉璃瓦泛着温柔的光彩,高塔上的琉璃夜灯在夜空中闪烁着。

岳明透还记得那座四皇子园中的高塔,当时大概数了一下,是十层,而且奇怪的是,虽然是高塔的模样,最上面的一层却是平的,像是还没有完工,会继续建下去的意思。

当时她并不清楚这建筑的含义,现在想想,似乎明白了一些,十年,十层,也许李显是要等待他的小仙女回来,才会把高塔封顶吧。

整座琉璃殿就像一盏长明灯。

岳明透突然很羡慕小仙女,她知道,这就是小显子为小仙女点亮的归家之灯。

你要记得,琉璃长明,我心不灭。

又是一声叹息后,她身后忽然有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姑娘唱得很不错呢。”

岳明透一惊,回头望过去。

明月妖娆妩媚的身姿玉立在不远处的花荫下,一手撑着十六骨玄色油纸伞,一手拈着片白色花瓣,浅笑着问自己,“小丫头,知道山茶代表着什么吗?”还没等岳明透说不知,就听见明月轻笑一声,扬手间,花瓣已抛在晚风中,她喃喃自语道:“是谦让”

谦让?

“但你知道吗,爱情从来都是不可谦让的。”

河边的风呼啸着吹来,岳明透觉得脸颊被风吹得生疼,她忘记了自己是背对着月亮河的,想向后退,鞋底下的沙子一滑,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向后倾了过去。她只觉得心头猛地一紧,可是已经找不到重心了。

几乎是一霎间,一道紫影闪过。

戚东来双手紧紧将岳明透拥在怀里,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凸起

“丫头,疯了吗!”他在她耳边怒吼道。

小透明一愣,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失足得突然,戚东来出现得也很突然,“喔,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这个不小心差点儿就要了你的小命!”

岳明透被训斥得有些发呆,嗫嚅道:“我知道……”他干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知道你还……”戚东来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那让人战栗的暴戾之气,无奈地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你还说什么。”女子嘟囔着。

戚大将军觉得好头疼,真是怒也不是,恨也不是,他用手扶额,“走吧,和我回家去。”

夜空下,明月站在月亮河边,平静的双眸中似乎看不出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但是前世的杀戮,惨叫,鲜血却一幕又一幕地在她的脑海中闪回。画面中出现的最多的还是戚东来,无论是银甲长枪,还是紫衣玉带,他永远都是那么镇定平和,似乎这天下都在他的手中,没有什么需要他为难的事情。

戚东来对着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很多特殊的表情,永远都是温和的,怜惜的,宠溺的,心疼的。无论他心中多么痛苦,可对着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和煦的浅笑。

而这几次,她看见他对那女孩的表情却带着很多的大起大落,伤心的,愤怒的,不忍的,无奈的,甚至是胆怯的,一种无法掌握的胆怯。

漆黑的夜空淅沥的小雨模糊了明月的双眼,殷红的嘴角微微扬起,“戚将军还真是只记得新人,不念旧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儿忙,有点儿忙。。。。。。。。。

”其实替女特工蛋疼,你怎么就不懂呢,这个戚东来虽然也是戚东来但是并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戚东来啊(虽然他的确是原来的那个戚东来,但是特工姑娘肯定不知道这个戚东来是重生的啊),你干嘛还念念不忘呢(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不过我觉得重生后还去喜欢重生前喜欢的那个人是一件很蛋疼很自私的事情,对不重生前那个喜欢的人不公平,对于重生之后的这个人也不公平,算是替代品的一种了吧= =“

很精辟的分析~~~

☆、作者买包子去了

女子脸上笑意盈盈,心中的怨恨全然埋藏在眼底。

恍然之间,戚东来居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岳明透。

不是自己牵在手中的这个有些害羞的岳明透,而是上辈子那个鲜衣怒马,和南宫翡翠豪饮千觞的岳明透,是那个朝堂上面对别国使臣的咄咄逼人,她自谈笑间退兵百里的岳明透,是那个即便自己身受重伤也强忍着苦痛,微笑着让他不要担心的岳明透。

她的所有心绪都藏在心里,让人猜不清,看不透。

而自己手里牵着的女孩子却全然不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心里盘算着的小伎俩更是一眼就能被人看出……

戚东来霎那间的恍然落在明月眼中却像是某种愤恨。

明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说了句傻话,她明明知道自己对他来讲完全是个陌生人,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重生?

若眼前的男人也是重生该有多好。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脸色苍白的女子站在雨中,显得羸弱无助,戚东来别过眼去,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居然不敢去面对。

寂静的长街,戚东来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岳明透。

他紧紧地握着她,生怕一不留心就再也找不见她了。

“将军。”岳明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很冒险的事。

“怎么?”

“那个,你上次说要娶我的话还算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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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次见岳老夫子。

岳明透来到岳老夫子书房门外,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爹。”

“进来吧。”里面传出低沉的男声。

“爹,您找女儿。”进了书房后,明透垂着手,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坐在书案前的岳老夫子没有放下手中的书。

“坐吧。”

岳明透坐在椅子边上,眉目间显得十分忧虑和急躁,却又压着调子,“父亲大人,女儿……”

不得不承认,作为玛丽苏女主,自己的胆子是小了些。老神仙真是挑错了人,作为玛丽苏,自己根本就没有玛丽苏的基础修养——胆子大。

“你们的事情,他已经和我讲过了,”岳老夫子叹了口气,“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明白。”

岳明透点了点头,这老人家的语气怎么这么突然这么语重心长,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我是你老爹,你最好不要到处给我闯祸。

窗外流云悠悠,岳老夫子道:“你老爹我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岁数了,算是大半辈子都活过去了。”

老爹……

岳明透抽了抽嘴角,这不知出处的喜感。

“这些年间,为父做了很多事。成就很多,失去的也很多。有人说你老爹我是贤臣,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不徇私情,也有人说我是奸佞,重奢恶简,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岳明透激动了,自己的父亲居然还有这样“辉煌”的过去!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这一生做得做好的一件事,不是辅佐先皇,让我们大周国泰民安,而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因为你,为父才在诡谲的政治争斗中坚持下来,生存下来,尽力成为一个更好的臣子。为父最想向世人炫耀的,不是那些成就,不是人们的口口传颂,而是你,我的孩子。”

“老爹……”

一把不和年龄的灰白胡子都快垂到了桌子上,眉毛纠结成一把草。

就在岳明透激动地要上去抱大腿痛哭的时候,岳老夫子突然话音一转。

“总之,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不过,还是那句话,记住,不要给我们岳家惹麻烦,惹麻烦了,也……”

“女儿知道,”岳明透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惹了麻烦,也别自报家门,三十六计,跑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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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透搬了个小凳子,双手托腮,坐在门口看云。

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这些天,都不见大哥,开始时是自己有意避着他,但现在却是想见都见不到了。

隐约间却觉得眼前有点儿黑。

缓缓抬起眼皮,不远处的墙根儿站着一个人,全身大红,正好挡住了太阳。

揉揉眼睛看过去。

恍惚间,疑似是个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纨绔小白脸,而且正目不转睛地望向自己,一脸的有所企图。

再往那人的身后望过去,这红灿灿的一片是什么啊!!!

红衣服的小厮四人一队,一担担,一扛扛地挑着无数只朱漆大箱子,像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蜿蜒在那人的身后。

岳明透拧起眉毛,“小显子……”

定睛的一瞬间,目光和阳光交错。

那人眨眨眼,露出六颗小白牙,叫了一声:“小美人。”

“你这是……”

“听说你要成亲了,送你些小礼物。”

就这阵势还是小礼物啊!

“这……”岳明透走到箱子前,打开盖子。

箱子里琳琅满目地全是女子的衣服,绫罗绸缎,绣金描银,以红色和绿色居多。

再打开一只箱盖,顿时霞光万丈,亮花钛金眼。

岳明透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些衣服不是李显打算送给他的小仙女的吗?

岳明透声音颤抖,两眼放光,“这,这都是给我的?”

男人用扇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可别误会,本殿下突然觉得小仙女可能不会喜欢这些样子简单的衣服,扔了又可惜,还不如给你这个土丫头。”

岳明透吐了吐舌头,就知道他没这么大方。

李显颇为自豪地指指这些衣服,“本殿下已经封王了,有的是金银财宝,再好的衣服和首饰,只要我想要,就唾手可得,只是,”他摇摇头,“可惜啊,你做不了本王的侧妃了。”

岳明透拍拍他的肩,“您还是多花些时间找您的正妃夫人吧。”

男人却有意地凑到她的耳边,呼吸微热,丝丝缕缕地落在她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不过,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可以随时休掉他,只要你好好求本王,本王还是会考虑收你的。”

岳明透早就习惯了他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她挥挥手,男人便是自己向后退了一步,再抬首,还是那个红衣媚俗,荡漾纨绔的小王爷。

男人望向身后的小厮们,眼睛跟那日光一般明亮,“来来来,把东西都给本王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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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傍晚已经退去凉意,些许有些温热。

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子卧在琉璃塌上,懒洋洋地望着屋中的灯火,口中轻轻吟唱:“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空旷的闺房中,飘散着迷醉的馨香,有人推门进来。

明月愣了愣,旋即缓缓开口,声音妩媚,婉转风流。

“岳大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有穿越,也没有去楼下买包子/油条/酸辣粉。。。。。只是最近比较忙的说,忙论文,还有回国的事情。。。。。不过,有朝一日会恢复日更的,也许是在8月?~~~~~~~原谅我吧。。。

☆、日更开始

明月看着那男子走到自己面前,递出一件东西。

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虽然已经知道了消息,却没想到他会亲自送来。

她缓缓坐起身子,揽了揽蓬松的黑发,修长的手指点起那喜帖,脸上带笑,“这是他们的邀请,还是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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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已过。

枢密使府上仍然亮着灯光。

天下皆知谢家名臣辈出,谢世光的父亲是丞相,他父亲的父亲也是丞相。虽然现在他还只是枢密使,但朝中上下人人皆知,那个丞相的位置终归是他的。

灯光明明暗暗,褪了朝服,身着青袍的男子悬着狼毫在卷宗上圈圈点点。

他的手指白皙有力,指腹还有细细的茧。

精忠站在一旁,手中磨着墨,眼皮已经打起了群架,他就不明白了,红袖添香夜读书不好么,自家的大人明明没有龙阳之好,为什么至今也不成亲,甚至连个漂亮的丫鬟都不收,害得自己总是被其他府上的侍卫揶揄成男宠。

大人啊,你不想要娘子,我还想要妹子呢!

想到娘子,精忠倒是想起一件事情,“大人,今天将军府的人来送喜帖了。”

“喔。”

面对大人的单音节回应,精忠倒不觉得意外,自家的大人从就不喜欢参加那些宴会,当然公主的各种大小宴会是例外。

不过身为侍卫,应该传达的消息还是要传达好的。

精忠拍拍脑袋,看来今晚又不能睡了。

只是,大人的手怎么突然伸到自己面前。

“大人?”

“给我。”男人的声音淡淡的,一如既往。

“什么?”

“喜帖。”

精忠凌乱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墨,从怀中掏出喜帖小心翼翼地放到谢世光的手上。

大红喜帖滚着金边,上面绘着梅花,精忠上午只是收了喜帖,倒也没有认真去看,他站在谢世光身后,眯着眼睛看那上面写着的字,婚期是七日之后,也就是五月初六。

五月初六?

怎么这个日子有点眼熟,精忠想了想,啊,那天是公主的节日。

好吧,这个所谓的公主的节日,不是公主的生日,只是单纯的节日,由锦绯公主自己决定的日子,每个月的初六都是公主日。

京城的古玩,首饰,绸布庄真是要感谢公主,每个公主日之前,京城的大小官员都要费尽心思去讨公主欢心,精忠想,也许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收到过什么礼物。

这戚将军也是,怎么把婚期定在了那一天,别说大小官员要去讨好公主,谢大人更是绝对要去宫里的。

就在精忠胡思乱想的时候,“啪”地一声,谢世光把烫金的帖子合起来放在桌上,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大人?这些卷宗?”

“放那吧。”

“枢密院的人说明天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咣当一声。

唉,精忠抓抓头,大人一定是太劳累了,导致内息不稳,心情烦躁,情绪失调。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过不会坑掉的嘛~~~

☆、女配来袭

窗外窸窸窣窣地有响动。

岳明透支着床板,坐起身,推开窗向外看。

将军府里的人,四处奔走,忙上忙下,他们把檐上的灯笼都摘下来,然后挂上九层红纱,戚东来站在台阶上,小声地指挥着他们。

岳明透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如果一不小心走对了,说不定自己就能成功离开这个玛丽苏的世界,但若是一不小心错走了这一招,她看了看台阶上的戚东来,其实,自己也不讨厌他,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倒也可以。

男人看见窗后的女子,先是一愣,旋即朝她微微一笑。

那个女人喜欢吃荔枝,却又从来不会剥,满手脏兮兮的赖着自己;那个女人说喜欢自己;那个女人在梦里叫自己的名字……

还记得上一世,陛下赐婚,十里红妆娶到了她,自己在将军府流水大宴了三天,为的就是给她最好的。

但重活一世,自己却特意选了公主日这一天来成亲,喜帖虽然都送了出去,但也明知不会有很多人来参席,这样也好,这一次,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她走到最后。

“把你吵醒了?”戚东来走到窗口,敲敲窗台。

“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梦,然后就醒了。”岳明透揉揉眼睛。

“喔?梦见什么了?”他转了转眼珠,好奇地问。

“梦见你又重生了。”重生其实也是件蛮凄惨的事情,过得幸福的话也就罢了,要是有些痛苦的回忆,还得活得提心吊胆的。

“不管我重生多少次,妻子也只有你一个人。”

“那个,”岳明透突然想八卦一下,“戚大将军,您还记不记得我最后是怎么死掉的?”

这一天,戚东来背光而立,染上金色的他比院子中的山茶还要美丽。

岳明透望着那山茶,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戚东来说着的话。

“万箭穿心。”

风过花丛,这样的午后,很安静。

黄泉下封印的群鬼,洪荒中沉睡的野兽,这是它们苏醒的声音。

万箭穿心,万箭穿心,万箭穿心……

坑爹啊,作者,你确定你的文章类型是小白不是虐身!

五月初六,多云,微风,宜出行,忌嫁娶。

神威大将军的好日子和锦绯公主的节日凑到了同一天,将军府少了很多宾客,却也来了些许不速之客。

岳明透拉着红绸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戚东来的衣角,他应该是穿了一件惊艳无比的大红衣衫吧。

月亮似的眼睛,一嘴小白牙。

“听说你要成亲了,送你些小礼物。”

“可惜啊,你做不了本王的侧妃了。”

“不过,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可以随时休掉他。”

在她的记忆里,倒是没人比他穿起红衣服更好看了。

就在岳明透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门口处高喊,打断了那句说出一半的夫妻交拜,“戚东来,你不能这样对我。”

作者有话要说:  抢亲吧!女配!

☆、上位吧!女配!

南宫翡翠皱了皱眉,寻声音望过去,心想这是戚东来的哪个旧相好来找事?

今儿个可是自己嫁女儿的大日子,南宫翡翠按了按腰中的软剑。

明明暗暗的日光中,有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白色锦缎长裙,腰间一条大红丝带,长长地垂在地上。

一举一动,烟视魅行。

是她。

西湖风月,不如京华软红香土。

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莫过于“软红楼”,而软红楼的花魁便是全城老中青三代的梦中情人明月姑娘。

人样子好,性格好,琴棋书画,煎炒烹炸,上得了舞台,下得了厨房的典范。

众人深深呼吸,传说中的明月姑娘,今天终于见到实物了。

好评!绝对五星好评!

岳明透拿下盖头,她知道这是不吉利的做法,但她还是想看看是哪个女子会来抢女主的男人。

每个玛丽苏都会遭遇一次抢亲,只是轮到自己身上怎么就感觉这么违和。

好吧,她明白了,人家抢亲,是抢女主,自己这是被抢亲,是抢男主啊……

喜堂上鸦雀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都落到新郎身上,等着戚东来的反应。

戚东来的脸色很不好看,是谁请了这女人过来,自己和小透分明没有把她列在宾客之中。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觉得这叫明月的女子颇为诡异,似乎对小透有着极大的非好感。

大红吉服的男子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岳明透身前,“姑娘,今天是本将军的大日子,请姑娘不要故意捣乱。”

明月抿嘴一笑,拢了拢发髻,纤纤小手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盒子,“小女子有礼物送上,戚将军这样说话,可是太让人家伤心了。”

“啪”地一声,盒盖被打开。

人们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盒中是一块玉饰,略带粉红的白色羊脂玉被雕成很精致的两朵花。

大部分的人不清楚,却也有些识货的。

譬如李显,南宫翡翠和谢世光。

那是羊脂玉凌霄花。

三年前陛下寿辰时,四皇子的礼物。

谢世光站在廊檐下,看着身形猛然一僵的新郎官,琥珀色的眸子浮起淡淡的笑意,又有好戏看了。

岳明透的眼睛突然睁得好大,她用手捂着嘴,似乎是在强忍着某些不安的情绪。

谢世光突然想起有人曾经对自己说过,“只有一手遮天,上愧于陛下,下羞于百姓的大奸大恶之徒才会让百姓害怕,像您这样亲切的父母官,民女想亲近都来不及呢。”

那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真情实意,明明怕得很,脸上却还堆满笑意,拙劣的演技。

而如今,面对自己的新郎被抢亲,你又会有怎样的演技。

谢世光想着,脑海中响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会赚钱,让民女不愁吃穿,会打架,能保证民女身心安全,会做饭,这点好像比较苛刻,另外,最好年纪大一些,五岁到十五岁之间都可以接受。”

他今天来就是想确认一下这样俗气的女人是否真嫁得出去。

立在台阶上的谢世光,黑发深瞳,风姿俊朗。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样俗气的女孩子,注定是嫁不出去的。

明月说:“如果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你会做些什么?”

戚东来手一颤,他觉得自己浑身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

女子的声音还在继续,“看来小女子又乱讲话,戚将军可是武霸大周,冠绝九州,天上地下,惟你独尊的英才,兵陷落花谷,围困青州城的时候不是都没出过事么。”

南宫翡翠愣住了,这对话,她再熟悉不过,这可是她费了两天时间询问多个闺中密友才写出来的肉麻对话。

戚东来身子一晃,手中的红绸落在地上。

“夫君,是我,我回来了。”

呼啦啦。

往事如山,轰然倒塌。

所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岳明透却突然灵光起来,戚东来是重生的,这件事情,自己是知道的,而羊脂玉凌霄花,这件东西的深层意义,本该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戚东来,另一个,就是原来的玛丽苏。

羊脂玉凌霄花。

它不仅是三年前陛下寿辰时,四皇子的礼物。

还是原着中陛下赐婚给戚东来时的赏赐。

不会吧,这种容嫫嫫穿成四阿哥,再和八阿哥凑成cp的小概率事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岳明透捡起地上的红绸子,庭院中的阳光刺眼得很,她有些恍惚,走起路来也晃晃荡荡的,好几次都险些被自己的步子绊倒。

“小美人……”李显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扶了她一下。

“多谢。”岳明透对他笑笑,然后放开他的手,走到戚东来和明月身前。

“戚将军,这是我们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日更,我自豪~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利用男主结果反被男主虐,现在又冒出个龙套试图逆袭女主,这种剧情是何等的卧槽啊。

“你的月俸是八十七石。”

“在大周境内怕是寻不到一个比你身手更好的人了。”

“将军府的后厨可以保证一年里不做重复的菜。”

“你今年二十六,比我长上十岁。”

谢世光看见岳明透顿了顿,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戚东来也冷着脸向前进了一步,站在岳明透和明月之间。

谢青天撇了撇嘴,他是真心看不出来岳二小姐对明月有什么杀伤力,新郎官你真心没必要摆出什么防御姿势。

岳明透定定地望着男人的眼睛,手中则是死死地攥着红绸,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戚东来,神威大将军,你来告诉我,你若是不要我了,我要到哪去找一个像你这般的男人。”

靠在柱子上的谢世光点了点头,这句话,她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这种男人,的确地上有,天上无。

不过,若是她把年龄条件再放宽一些,想找这样的男人,倒也还是有的。

戚东来如天神一般站在岳明透面前,英俊的面容有些纠结。

她苦笑,也知道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妄想着以成亲为契机回到自己的世界,却没想到半路遭遇了被抢亲。

自己本来就没安好心,被虐也是合理的。

但在自己的新郎被抢走之前,她还想最后努力一次。

戚东来向来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从来都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但此时此刻,喜堂中鸦雀无声,他倒是很想和她说清楚。

“小透,不,岳姑娘,我当时所说都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娶你,也是真心想对你好,只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她……”明月拉住戚东来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男人明白,她是不想自己再做解释。

明月不想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有过多的纠缠,她觉得自己已经忍耐得够多了。

上一世的他,鲜衣怒马,沙场修罗,细长桃花眼,只嘴角的浅浅一勾,便是无限风流。

东来,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神明,我的天。

所以,你的生命中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戚东来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俯视着岳明透的五短身材,“总之,对不起,岳姑娘,是我认错了人。”

轰。

岳明透脚下不稳,身子晃了晃。

在这个玛丽苏的世界里,自己还是头一遭被人雷到了。

看来自己的好运气都在穿成玛丽苏的时候悉数耗尽了。

大堂中突然一片喧哗,人们交头接耳。

“堂堂神威大将军连自己的爱人都能认错。”

“岳二小姐太可怜了。”

“青楼女子就是手段颇多,早不来相认,晚不来相认,偏偏等到人家最后一拜的时候。”

自己心爱之人被当众诋毁,邪魅狂狷得男主自然不允许,戚东来狠狠地瞪了那些嚼舌根的一眼,大家被看得后背一凉,然后都静静地默了下去。

明月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山一样的眉毛皱皱的,很是惹人怜惜,“东来,我想离开,这里太吵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男主紧紧地握住上位女配的手,含情脉脉,温柔缱绻地凝视着她的晶莹双眸,他们刚想绕过被雷成木雕石像一般的被逆袭女主,戚东来的肩头却感到一股重压。

谁的扇子柄?

“戚东来,你不准走。”李显一手拉着摇摇欲坠的岳明透,一手压住扇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要咬人的小兔子。

戚东来伸出一指,想要剥开自己肩上的扇柄,谁料武功半吊子的李显今天倒是超常发挥,任他怎么拨弄,那扇子柄就是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肩头,男人脸色一沉,“四殿下,您这是何意。”

李显本来就不满意这桩婚事,但岳明透愿意,他自是不会阻拦,只是,这是怎么回事?新郎想抛下自己的小仙女,和一个莫名其妙的青楼女子私奔!

这是万万的不允许!

“大婚之日,新郎跑了,你让小美人以后怎么嫁人!”

众人点头,觉得平日里不学无术的四皇子,他现在说的话倒很是正气凛然,有理有据,遇见今天这档子事,岳二小姐以后要是再想找好人家可就难了。

“四殿下,您这么说就有失道理了,情爱之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既然戚将军已经认错了,您又何必一定要把他们拧在一起。” 谢青天穿着一身黑袍从人群后晃荡出来,声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淡,。

岳明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婚礼还来了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只是您老人家在别人大喜的日子,穿一身黑衣服,是给谁找晦气呢……

南宫翡翠在看清来人后冷哼一声,“谢大人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这件事情要是被传出去,再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地和稀泥一番,小透以后还怎么嫁人,你知不知道成亲对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你……”

“南宫小姐何必这么着急,”男人抱着手臂,脸上露出千载难逢,枯木逢春的微笑,“如果岳小姐想成亲的话,本阁也可以娶她。”

“……”南宫翡翠生生地被男人的话堵住了自己的话头。

这句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全场人都张大了嘴巴,大家你掐掐我,我捏捏你,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了。

这不是梦吧。

朝廷中最光彩夺目的钻石王老五,枢密使谢世光,成年之后到现在,二十九岁的高龄,不仅没娶正妻,连个暖床的小妾都没有。

如今,这是要铁树开花了么?

男人又迈着方步走到石化的岳明透面前,慢条斯理地道:“岳二小姐,大周所有官员的月俸都是由我负责。做饭么,我不会,但我可以教你。至于打架,本阁亦是可以学。”

“……”石化的岳明透开始掉渣渣。

想利用男主结果反被男主虐,现在又冒出个龙套试图逆袭女主,这种剧情是何等的卧槽啊。

谢青天的黑色袍子上落了很多金粉,一闪一闪,很是好看。岳明透伸手帮他拂掉,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地迈出喜堂。

她刚走到门口,外面便飘来一句话,“锦绯公主到!”

渣渣碎成粉粉啊!

这是预谋好了组团来虐女主的吧!

☆、破表吧!仇恨值!

大门口的人群一阵熙攘后,岳明透看到一队霸气侧漏的黄灿灿御林军步伐整齐又嚣张地列到了院子两旁,随后是一群香气袭人,花团锦簇的嬷嬷和太监,最后,那个貌美娇俏,年少多金的。

好吧,那个不是女主,是女配。

公主站在门口,小脸蛋红红的,看样子气得不轻,她能不生气么,谢世光这个家伙居然没来自己的公主日宴会,只让那个大老粗精忠送来一盒栗子糕,他知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爱吃那些甜腻的东西。

一边是七岁甚通文墨,八岁出口成章,十六岁于科举中力拔头筹,十九岁入朝为官,二十九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手遮天的枢密使谢大人。

一边是小小年纪就出落得颠倒众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身后带着半个大周朝为嫁妆的锦绯十公主。

一个喜堂外,一个喜堂内。

一个青年才俊,仪表堂堂,一个金枝玉叶,娉娉婷婷。

般配极了。

不巧的是岳明透一脚门槛外,一脚门槛内,正好在这两点一线的中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颊,上次在李显的园子里就是被这刁蛮小公主赏了一巴掌,作为女主,不能被同一块巨石绊倒两次。

锦绯的小胸脯上下起伏,像是在要气炸的边缘。

明明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女孩子,个子还比自己矮上半头,却是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满满的傲慢,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俯视着众生。

心中默念,小心误伤,小心误伤。

“谢世光,你混蛋!”随着公主的大喊,一道银光在空中划出一条好看的弧度,然后落在谢世光面前。

哗啦啦,碎开了。

岳明透看到谢青天皱了皱眉,再顺着男人的目光望过去。

黄灿灿的一地。

啧啧,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栗子糕光看颜色就是上乘货色,还有这甜甜的味道,岳明透提鼻子一闻,咽了咽口水,满眼都是惋惜。

她又想起人们说公主生病时,谢大人曾亲自去雪山为她求药,守在她身边五天五夜,衣不解带,滴水未进;自己的亲弟对公主不敬,就一道命令,把他送进监牢;每年七夕,谢大人都会卸下青天的脸谱,亲自点燃鼓楼上的长明灯,然后下令全城不夜,只因那天是公主的生辰。

她们还说谢大人多年未娶亲,甚至传出喜好男色的风闻,都是为了等公主下嫁于他。

不过现在,她倒是觉得这个小公主真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儿,谢大人的下辈子还颇是前途堪忧啊。

岳明透想着这许多的时候,锦绯公主已经越过她所在的门槛,到了谢世光的近前。

松了口气。

还好公主的眼中只有那枚妄想逆袭女主的龙套。

不过,她又发现喜堂内的人都在用同情和惊愕的目光望着自己。

同情的小眼神,本女主就勉强接受了,不过你们这大眼瞪小眼的惊愕又算是哪一出啊。

岳明透一不小心擦到了谢世光的眼神,那人也是用一句两句解释不清的目光望着自己。

她连忙用袖子遮住脸,转过头去,谢大人,谢谢您,您就少看我两眼吧,您还嫌我的仇恨值不够破表啊。

“小美人,你……”岳明透刚转过脸去,就险些撞上一张俊俏的小脸蛋,李显拿着个小手绢,低头望着自己,“你不会觉得疼吗?”

疼?

“疼?”岳明透拍拍他的肩膀,“等你成亲时,你的小仙女被当众抢亲,你就知道疼不疼了。”

李显一愣,旋即又笑了笑。

岳明透还想挖苦他几句,嘴巴张了张还没说出一个字,李显手中的小手绢就覆上了自己的右脸颊,他语带叹息,“你若是毁了容貌,可是连本王的侧妃都做不了了。”

岳明透一愣,抬手接下手绢。

红红的,湿嗒嗒。

血……

还是逃不过被误伤。

“你啊,下次再遇到有人当众打情骂俏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你的体制,太容易被误伤了。”

岳明透泪目,穿越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个明眼人看出自己的玛丽苏受虐体制了。

嗖嗖。

有个人满头大汗地从门外跑进来,一进来就扑倒在谢世光面前,“大人。”

“精忠,让你和公主说的,都转达了?”

精忠摸了摸自己落着五个手指印的脸,“大人,卑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公主就……”

谢世光叹了口,“小绯,我让精忠告诉你,我会晚一些到。”

小公主的脾气就是个气球,只要谢大人稍微示好一下,就呼啦啦地泄掉了,她嘟嘟嘴,“你的意思是,你没打算不来?”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正贴着墙根撤退的岳明透突然很想知道在这世上是否有能降得住谢大神的存在。

“走吧,”男人拉起小公主的手,“还有礼物送给你。”谢世光笑了笑,就如万年的青苔石碑裂开一条缝。

“……”

他笑起来很好看。

就像是一阵小风会把人吹得神魂颠倒,晕头转向。

常年盘踞在京城美男排行榜首位的选手,果然名不虚传。

“真的?”锦绯的小脸洋溢出快乐的光芒。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哄一哄就不计前嫌。

不过,万幸的是,公主从头到尾都没注意过自己一眼。

眼看着,再走两步就能成功撤离出大门,岳明透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婉转悦耳,颇为好听。

那人说:“公主殿下不想听听岳二小姐的回答再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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