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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书中第一章对神威大将军的描述。 .11

作者:兰溪三日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6

她想起曾经的梦境,梦中那个看不清眉眼的灰衣少年,他以地里的野菜熬成粥,一口一口地喂她;他牵着她的小手,伴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他坐在床边用蒲扇一下一下地为她驱赶蚊虫。还有那蒙蒙雾气中传来的男子的声音“杀,杀,杀!”风住,雾气浓厚,她转过身去看他的脸,看不清。

东风过,暖意袭人。

那人的指尖一丝一丝地从她的掌心抽走,他轻轻地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小透明,大哥要走了,从今以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这个梦境是谁的,梦中的少年又是谁?

她合上书,想不通,也许明天要回家里看看了。

那边厢,精忠收拾好碗筷,望望天,“大人,下雨了。”

谢世光不说话,靠在椅子上看卷宗。

精忠叹了口气,回过头来自言自语道,“下大了。这电闪雷鸣的,还真是有些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二更,也许是三更,岳明透缓缓地滑到了被子里,有些困了。

梦中依然下着雨。

雨很大,自己站在一个花园中。

迷蒙雨雾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那人衣青如黛,长袍宽袖,手中撑着一把六十四骨的青纸伞,一步步,缓缓从百花深处走来。

男人走到自己身边,将她湿漉漉地抱在怀中。

这才看清脸,该死,怎么又是他。

突然,雨停了。

花香徐徐而来,岳明透嗅嗅鼻子。

怪哉,雨停了,那自己嘴上这湿嗒嗒的是什么。

又是一道闪电,将她彻底从睡梦中惊醒。

春梦变成了春宫,活的。

她被一个男人圈在怀抱里,深吻着,男人的头发还是湿的,发丝落在她的脸上。

“啊,谢大人,”岳明透作势要挣脱,不过她又怎能有谢大人力大身健,更何况谢世光本来就在心中郁结了大半个月的怨气,自然下手狠一些。她挣扎了几下,不见成效不说,反倒被勒得更紧,只好作罢,装出一脸纯聊天的样子,“大人,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笑得有些小得意,“有暗道。”

岳明透也是看过所有包拯,狄仁杰,宋慈,福尔摩斯,柯南,金田一的人物,她马上警觉到,“你嘴里有海参味道儿,你没出去买包子,你,你是故意为难我。”

小丫头炸毛的样子还真有趣,眉是山青黛,眼是水波横,看似发怒,却有别有一番情趣,他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是又怎样。谁叫这大半个月来你都不让我碰你,不和我玩,还跑去和别的男人一起玩。”

“我,我,”说到这点,岳明透自知理亏,眼睛别到旁边,小声嗫嚅,“我没有和他一起玩,只是看着他玩而已。”

他勾起她的下巴,“当真?”

“当真!当真!”岳明透使劲点头,表衷心,示忠诚。

当男人的手又探进衣襟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有暗道,你为什么现在才进来。”说出之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提得不太合适,隐隐的有盼望的味道。

谢世光隔着小衣捏了捏她胸前的柔软,“我不喜欢勉强。”

她去抓他的手,双手却都被擒在身后,她咬他,他也不躲,岳明透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愤愤然,“那你现在不是勉强吗。”

谢世光把她翻了身,从后面紧紧抱住,支起身子,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咬咬炸毛小妻子的耳垂,“现在发现其实勉强的滋味儿也不错。而且,”他干脆扯掉她的小衣,把两个小包子一同挤在手里,“你怎么知道我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你,你偷偷……”一个五雷轰得岳明透外焦里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素来眼比天高,心比眼高的谢大人谢青天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感觉到怀中小家伙的身子渐渐热起来,他很满意自己调-教的结果,“是啊,每天晚上我都会迷晕你,然后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

“你,你这是迷-奸!论律当诛。”窗外惊雷滚滚,岳明透虽然嘴上说得凶狠,身子却还是下意识地向男人的怀里缩了缩,这一缩,便觉得那火热的东西已经抵在了自己腰间。她一惊,连忙躲开。这一缩又一躲,两个人摩擦着,弄得谢大人痒痒的。

他忍了忍,“骗你的。我说过我不喜欢勉强。”

不过就是喜欢勉强你。

岳明透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那么说的,她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小贼,被人用匕首抵在身后,怕得很。

谢世光见她委委屈屈的不说话,手便向下滑去,岳明透一惊,“不要,不要。我好饿。”

看她惊惶失措的样子,他就很好笑,她的这种小模样就像是自己庭审的犯人,哪里有妻子这样对丈夫的,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逗弄她,他一翻身把他的小妻子压到身子下,用膝盖分开她夹得紧紧的双腿,“为夫来喂饱你,我的小东西。”

岳明透惊恐万分,小爪子挥舞如流星,“你走开,说了不要了。”

“你不是想吃东西么?小脑袋瓜乱想什么呢。”一瞬间,他停住所有动作,吻了吻她的额头,扯起床单把岳明透从胸部向下裹起来,抱下床。

他坐在桌边儿,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岳明透咬着筷子尖,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坐着吗?”让她坐在他怀里,如坐针毡一般。

“不可以。”男人是强权政治,霸权主义。

岳明透很是失望,不过这种淡淡的忧伤很快就被饭菜的香味冲淡了。她左手勺子,右手筷子,一口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好吃吗。”男人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

岳明透点点头,“好吃。”

“好吃的话,以后我做给你吃,不要再去别人家吃饭了,可好?”他的声音很柔和,难得用询问的语气和她说话。

岳明透叼着筷子,嘴里呜呜地说话,“老谢,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水煮鱼,“只有这个是我做的,剩下的都是精忠做的,我在一旁指导。所以说主要还是我的功劳。”

岳明透舔了舔嘴唇,“好像哥哥的味道。”

他吻了吻她的唇,笑道:“好吃的东西味道大都相似。”

“最近总是看不到大哥。”自从和谢大人多了交往之后,大哥就总是不在视线里,也许他讨厌这门婚事。

他缓声道:“你想他?”

“当然了,大哥对我很好,”一想到大哥,岳明透的心里就暖暖的,她侧过头来看老谢,“老谢,你也有妹妹么?”

“有,”他说,然后微微笑道,“有过。”

作者有话要说:  惊喜不~嘻嘻

早上早起拿手机看留言,又反复看了几遍两篇长评~越看越激动啊有木有!然后突然小宇宙爆发,渣了三千~

原定的明天更新也还是会更新的~

渣结局中~翻滚求鼓励~嗷嗷~

☆、一

岳明透没有马上理解“有”和“有过”的差别,她接着问:“那她是个怎样的姑娘?一定是位聪明伶俐,能歌善舞的大家闺秀。”

谢世光默默一笑,“不是的,她和你一样,是个爱任性,有小脾气,又嘴硬的丫头。”

“那她叫什么名字?”她好奇地问。

谢世光眸光清透,“她叫谢鄯善,乳名是小透明。”

岳明透咦了一下,“你妹妹的乳名和我大名差不多哎。”

还记得刚刚穿越而来,那个漫天风雪的晚上。

“大哥,我以前叫你小英俊,大哥叫我什么?”那时的自己坏笑着,“是不是叫我小美人?”

“不是。” 男子撑伞站在自己身边。漂亮的眼,一点点通透,一点点冰凉,还有一点点温柔的笑。

“那是小明透?”自己还问。

“是小透明。”大哥说。

一时间的静寞,像是陷入了亘古永恒的梦。

岳明透眼睛亮了一亮,“还真是巧。”

“还有更巧的,”谢世光的目光落到床头的一个青花瓷瓶上,看样子,价值不菲,“虽然她比你大上几岁,却是同一天的生辰。”

恍惚间又回到了好多年前,那时候父亲在,母亲在,她也还在。

她那时总是惹祸,惹了祸便跑到自己的房间,钻到床低下不出来,自己总会在父亲拿着戒尺离开之后,无奈地将她从桌下捞出,捏捏她的脸蛋儿,笑道,“我们的小透明又闯祸了?”

每逢这时,她就扑到自己的怀抱,“人家才没有闯祸,大哥的小透明最乖了,是那些野小子先欺负我的,我只是礼节上的欺负回去而已,爹爹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而自己就会握住她的小拳头,轻笑,“下次要是再有人敢招惹你,你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岳明透放下筷子,“那我为什么没见到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她不在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他说。

一阵沉默,岳明透不知道说什么,悄悄抬起眼睛看他,再悄悄放下,什么安慰的话在这时候都是徒劳的。

谢世光把筷子塞回她手里,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比起妹妹,我更想要个妻子。”

窗外雷声隐隐,隐约间要有大雨倾盆的架势。

男人的怀抱很舒服,默默中,又吃了一会儿,岳明透觉得自己可能是吃多了,身子上热热的,额头和脖颈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不舒服吗?”谢世光以为她吃急了,便换了姿势,让她斜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缓缓地在她背上敲了敲,动作轻柔,像是怕碰坏她。

这一敲不要紧,当男人的手碰到她的裸在空气中的肌肤时,岳明透更觉得心中躁动,口渴难耐。她下意识地在他的怀中蠕动起来,想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和姿势,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男人的脖子,双眸迷蒙中望见他好看的薄唇,她吞了吞口水,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咬上去,咬上去。

谢世光觉察到她的动作和视线都不太对劲,微微颔首,垂眸望着她。

她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这个男人真好看,秀色可餐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谢世光动了动嘴唇,想问她要不要喝水,结果刚说出了“你”字来,小丫头就不管不顾地亲了上来,虽然来势汹汹,却笨得很,因为他也正要说话,所以两个人的牙齿尴尬地撞在了一起。

两人一怔,岳明透稍微有些缓过神来,她歪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身子则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谢大人僵在那里,新婚之夜的那一晚是自己硬来的,他的小妻子没有丝毫的主动,而如今她主动起来,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失败的一吻没有让岳明透灰心丧气,她脑子里空空的,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看男人不说话也不拒绝,她又大着胆子轻轻吻了上去,吻一下,偷眼看看他,像是试探,等到断定男人不会反抗的时候,她才放下心,闭上眼睛,笨笨地含住他的唇瓣,轻一下重一下地吸吮起来,好吃,好吃,像栗子一样美味。

谢大人知道了,这丫头的表现分明是中了春-药,他扫了一眼案上的饭菜,心里冷哼一声,自己还真是养了个忠仆,知道时时刻刻替他着想。

不过,他不想做她的解药,他是她的男人。靠春-药来上她,自己不齿。

岳明透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她一手环过他的腰身,一手笨手笨脚地拉他的衣服,羞涩的小舌头探进他的口中,好奇地左碰碰右弄弄。再后来,她干脆爬到他的身上,跪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面色绯红,微微喘息着,双手捧起他的脸,看两看,亲一亲,再看一看。

谢世光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丫头对自己就像是逗弄一只宠物狗。

冠礼之后这么多年来初识人事的男人根本抵御不了自己爱人的青涩撩拨。她这点儿小挑逗连当年软红楼花魁的一个小眼神都比不上,更别说成年那天,二皇子送来的玉体横陈的美人了,她不销魂,不魅惑,不骚浪,但就是她让他失去理智。

他把她抱起来,几大步走到卧室后的浴室,他自己也没脱衣服,抱着岳明透就跳进去,他让她立在水中,自己则抱住她的腰肢,免得她倒下。

微凉的池水让岳明透狂热躁动的心稍稍安静了些,不过也让她觉到了冷,自然而然地她便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身子向她怀里贴了贴,嘴里呢喃着:“难受,难受。”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笑咪咪的样子全都褪去了,此时的她这么的柔弱,这么的惹人疼惜。他忍不住低头吻下去,把她的背靠在池壁上,双手向上托起她的臀,一路细细的吻下去。岳明透身上的床单早已湿透,胸前的两朵梅花羞涩地隐在其后,含苞待放。

男人的手覆上去,他很想大力地去揉捏她,却又怕她疼,只好小心地抚摸。

她抓住他的手,本来想推开,但心里的难受却因为男人的抚摸而变得很舒服。她身子颤抖,嘴里逸出一丝娇吟,“夫君……”

谢世光一愣,狠狠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拿开手。

她要多少,他都可以给,但他也有男人的自尊,他要她看着他,而不是在这种药物催情的情况下委身自己。

岳明透难受,身子里像有一团火,要把她化成灰烬。她伸手去抚摸他,他抓住她的小爪子,然后小心地掬起池中的冷水扑在她的脸颊上,额头上。

水珠扑在她的小脸蛋上,岳明透觉得很舒服,她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这一个小动作落在谢大人眼里,只是一眼,情-欲便呼地疼起,在刑狱中素来喜欢折磨人的谢世光哪里受到过这般折磨。他拔下她头上的发簪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地刺下去,顿时,鲜血染红了他们附近的水,疼痛暂时抑制住了情-欲。

没了发簪,她乌黑的秀发顺着他的指尖流泻而下,落在肩头,湿在水中。

岳明透在他怀里挣扎,吻不到他就去咬他,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怀中的小家伙才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那药太耗体力。

谢大人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小丫头的头发,然后抱她出水池,扯掉湿透的床单,用浴巾裹好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再用毛巾把小家伙湿漉漉的头发擦干,这才把她塞到毯子里。做完这些,他起身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躺在她身边,连人带毯子一起轻轻拥到怀里。

怀里的小丫头睡得那么香甜,男人垂首吻她的额头,轻柔的吻落在眼角,顺着脸颊一路而下,岳明透睫毛微颤,迷迷糊糊间向他怀里挤了挤。

“小东西,小老虎,小花猫……”他附在她耳边喃喃道。

也许真如十六夜所说,面具戴得太久,便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都有办法让她重回自己的怀抱,不,不是“重回”,她一直都是他的。

黑暗中,男人的眸子光华四溢。

即使是用无数谎言和欺骗来粉饰的感情,他也从不觉得不齿。

两个人,在暗夜里相拥而眠。

夜里,岳明透被雷声惊醒,看着自己枕边人的面容。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倒还像个半大的少年,青涩纯真,她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词来。他的头发没绑带子,散在床上,身上是一件杏色中衣,一支手臂给她枕着,一支手臂环过她的背,温暖宽厚的手掌落在腰间。

岳明透轻轻挑了一缕男人的发丝绕在自己手上,一圈又一圈,然后又挑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也绕在手指上。

那次无意间绕了大哥的头发,惹得大哥不高兴,自己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缠缠头发嘛。

后来,偶然间发现翡翠收着一个用红线系着的两缕头发,问了她之后,自己才明白,大哥当时为什么反应奇怪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雨声中,她想起曾经喜欢过的一首诗,“在梦幻中游弋飘荡,怎忍再看你芳心百转,却如何才能两情相悦。不知晓我来自何方,更不知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宿。”

这里是不是她的归宿,她不知道,只知道在他的怀里她能安眠。

她闭上眼,又向他的怀里缩了缩。

男人却忽然抓住她绕着两人头发的手。

岳明透一惊,以为他醒了,忙看过去,迎上的是一张熟睡的脸。

细净修长的五指擒住她的一只手腕,滑至手心,再缓缓地插入她的指缝与她交握在他的胸前。

一瞬间,岳明透觉得往日里那些小小的不顺都不是个事儿,什么寒潭捞珍珠啊,被公主掌掴啊,被大将军弃婚啊,啧啧,那都是天空中的浮云,小风一吹,便淡入山间川里,踪迹不见。

按她以前阅读小言的经验,一般故事都是以男主和女主的心身结合作为大结局的。她是女主,这个不用怀疑,那么跟女主结合的,咳咳,应该就是男主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欢喜,咬着嘴唇偷着乐起来。

故事在此处结局,便是再完满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扔白菜叶……介个不是结局……

【大结局】会上中下?上下?放出来的~

☆、大结局[上]

岳明透还在熟睡的时候就听见耳边有人聒噪,声音高高低低,魔咒一般,“起床,起床……起床了……”

她皱了皱眉,扯住被子,想要翻个身。被子扯到一半却怎么也拉不动,像是卡住了。

她使劲拽了拽,纹丝不动。

这回却是听清了那聒噪的人。

岳明透闭着眼睛,手里的被死死抓着不松手,小声道:“老谢,你快去上朝吧,我一会就起来,不用管我。”

“做人要有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能这么懒惰。”听他义正言辞地在自己身后碎碎念,岳明透哭笑不得,她强忍着,娇声道:“人家很累嘛。”

谢世光站在床边,没想到她会撒娇,怔了一怔,冷哼一声,“累也要起来。”

岳明透干脆耍赖起来,抱着被子使劲滚到床里边儿,“夫君,夫君,求你嘛,就睡一会会儿,好不好,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站在她身后笑着摇摇头,然后一把将她拦腰从床上捞起来,摆瓷娃娃一样,正正当当摆坐在床上。

岳明透虽然强制着坐了起来,却还是闭着眼睛,左摇右晃着,没个正经的样子。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一只脚被人抓起来,瞬间的凉意让她一惊,睡意走了一半儿,抓紧床沿,睁大眼睛望过去。

谢大人一身绯色官袍,头发束在玉冠中,长身站在床前,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宽厚的手掌已经包裹在她小巧绵软的足上,指尖划过脚心。

岳明透忍不住笑起来,双手撑着床板,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脚去踢他,却一个不小心全被擒在那人手中。

脚心被搔得痒痒的,她一边咯咯笑个不停,一边求饶,“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不要折磨我了。”

他松开手,旋即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放到地上,双眼微眯,笑起来,“你是我的,也只有我能折磨你。”

岳明透还有些迷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不要去上朝么?”

谢大人又被她气笑了,忍不住戳戳她红扑扑的小脸,“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妻子。旁人府上的夫人都是早早起来给夫君更衣收拾,你看看你,连我走了都不知道。”

岳明透被他念得捂起耳朵,闭眼转身要往床上爬,却又被谢大人捉住裹在身上的浴巾拎了回来。

她不敢挣扎,怕把浴巾弄掉,只好委委屈屈地站在他身边。

谢大人指指床边柜子里叠着的衣服,又将她的乱发拨到耳后,“别闹了,穿衣服。”

岳明透看了看小山一样的衣服,看样子都是簇新的,好几十件的模样,咧嘴说道:“这么多。我不需要啊,况且上次大婚的时候,小显子还送给我好多箱衣服呢。”

听了她的话,谢大人明显面色不好,“那些都老旧了,我都收起来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就按现在宫中喜欢的样子,一种裁了一件。”

自己带着的东西被搜刮,岳明透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身在屋檐下,只好“喔”了一声。她拿起一件对着镜子比一比,又拿起一件照一照,好像没多大区别,都差不多,她问站在他身后的谢世光,“你觉得哪件好一点?”

男人打量了一下,看着镜子中的小家伙,“说实话么?”

岳明透点点头。

他摸了摸鼻子,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不过,还是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岳明透被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转身推了他一下,“你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你生气了?”谢大人掀了掀嘴角。

他看岳明透不说话,便接着说:“这是二殿下教给我的,他说你听了肯定欢喜。没想到是戏耍我的。”

他不说还好,越说岳明透越气,“别说别人,你来说,哪件好看。”

“我觉得哪件都不太好看,左边这件下摆太长,你个子小,不好看,右边这件,恩……”他托着下巴想了想,“这件领子太高,你穿也不好看。”

就算他所说的,岳明透都能勉强承认所言非虚,但她心中就是憋屈得很。

“你生气了?”谢大人的兴致好像依然不错。

“没有。”岳明透咬着牙齿狠狠道。

“唉,女人真麻烦。”谢青天嘴里说着麻烦,手上却把岳明透翻得一团乱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一边叠,嘴里还絮叨着,“二皇子说女人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问她‘你生气了吗’,结果只会是越来越麻烦。他说面对这种情况有两种解决的方法,一是把她这杯气得滚滚烫的水晾凉了再喝。”

“二呢?”岳明透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好奇二皇子还有什么新论。

“二呢,就是……”他稍稍一弯腰,然后猛然把她扛到肩上,在地上转了一圈儿,然后软软地扔到床上,这般这般那般那般去了。

这天早晨之后,岳明透再也不抱怨他催她起床,一点儿都不敢抱怨了。

到了中午,岳明透才被谢大人牵着小手出了门。

她打算回家去看看,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回到家中,她先去了一次大哥的房间,没有人在,随后,她又来到父亲的书房,岳老夫子站在窗前逗鸟,看见岳明透和谢世光进来也只是点点头。

“父亲,女儿回来了。”

“岳父大人。”谢大人站在岳明透身侧拱手施礼。

“坐吧。”岳老夫子挂好鸟笼转身坐到桌案之后。

岳明透觉得虽然自己的父亲总是很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但这次父亲的态度尤其冷淡。

三人落座,没人说话,岳老夫子的目光从岳明透的脑袋上飘过去看风景,谢大人慢悠悠地吹着茶水,气氛如此和谐,一时间岳明透都不忍出声打扰。

过了好久,岳明透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说话,似乎就要一直坐到天长地久了,她笑着问:“父亲,大哥他去哪里了?”

“你大哥他出去云游了。”岳老夫子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不像是有意隐瞒,用借口搪塞的样子。

云游?岳明透很是惊讶,“那什么时候回来?”

夫子淡淡道:“也许一二个月,也许三年五载,也许在外成家不回来了也不一定。”

“喔,这样啊。”岳明透真怀疑自己和大哥到底是不是父亲的亲孩子,不对不对,自己的确是假的,但怎么老人家对大哥也是这么不咸不淡的。

岳夫子道:“家里有些你爱吃的栗子糕,你现在去拿一下吧。”

岳明透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她似乎意识不到这分明是想要把她支开的托辞。待她走远之后,老人道:“谢大人。”

谢世光一笑,“岳父大人叫小婿百卿就可以了。”

“谢大人,当年的事情我们岳家已经付出了代价,小岳丫头,”老人顿了顿,“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谢世光靠在椅子上,茶水氤氲中,看不清他的眉眼。

再过了些日子,太子大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两个月之后,光锦帝去泰山祭天,戚东来护送。留下太子监国,谢世光辅朝。

谢大人开始变得很忙,岳明透身子懒懒的,没人在耳边聒噪,倒也舒服得很。

只是三天之后,她跑到街上吃小笼包,却发现身边的人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大家交头接耳,神色慌张。

她吃了两口,觉得兴致阑珊,便放下筷子,踢踏着石子回到家中。

府中的人倒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却显得过于安静了一些。

终于,她按耐不住,把精忠拉进小柴房,神色凝重,“我问你,是不是突厥又进犯了。”

精忠小声道,“夫人,变天了。”

岳明透一愣,精忠接着道:“太子在昨日夜宴上中了毒,现在生死未卜,而那酒,是四皇子的茶花酿。”

宫闱朝堂之上的杀伐诡计向来不计其数。

岳明透心急如焚,莫非书中的剧情依旧强大到无可逆转么,“那四皇子呢,四皇子怎么样了。”

精忠道:“皇后下令把他软禁在府里。”

“情况怎么样?”她焦急地拉住精忠的胳膊,不停地询问。

精忠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夫人实情,不过估计早晚都是瞒不过的,只好说,“情况很不利。大人在四皇子府邸翻出了玉玺和龙袍……”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岳明透拎起裙子向外奔去,“夫人,你要去哪里?”

岳明透推开挡着自己的大个子,“我要去看看他。”

精忠不好来硬的,只好又挡上来,“夫人,不行。现在庸王府不许外人出入,只有持大人令牌的人才能出入。”

“那,那怎么办。”岳明透似乎急得要哭出来。

“只能等皇上回来。若是定罪,便是重罪,只有陛下一人能够裁决。”

“那也就是说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精忠点点头,“夫人,您要相信陛下圣明,只要庸王殿下他没有……”

岳明透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你去做事吧。”

“等等。”她又叫住他。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大人呢?”

精忠看了看天,“大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宫中。”

岳明透点点头,精忠转身出了柴房,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幽暗的柴房中。

院中的枫叶红了一些,入秋了,天气凉爽,小风怡情。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小显子被乱箭射死,摸在手里,冰凉冰凉的,一会儿是自己掉下山崖,石头穿在肉里,那个疼啊。她在柴房里转了一圈儿,看看天,又转一圈儿,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好久,迷迷糊糊中岳明透觉得身子下边软绵绵的。

支开眼皮,望了望。

谢世光坐在床头皱着眉头问:“感觉怎么样?”

岳明透干笑一声,“没事,不疼不痒的,可能是有些累了。”

男人舒了一口气,拿着毛巾擦了擦她额头的汗,“小透。”

岳明透浑身高度警戒起来,曾经有很多人这样深情地,欲语还休地叫过自己的名字,一个人说,“小透。”一秒,两秒,三秒,“你这次高数打了59分。”

还有一个人曾经说,“小透。”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你是个好女孩。”然后?然后,她从此有了“好姑娘卡”收集专业户的美誉。

所以岳明透一听谢大人如此温柔地唤她,汗毛倒竖,呼吸困难,强挤了半天,才挤出一个“恩?”

“刚才大夫来过了。”谢大人的眼水波不兴地看过来。

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岳明透好不容易抬起手搽搽额头的汗,“大夫,大夫说什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透,这段日子你可能要多休息一些了。”

岳明透险些眼泪落下来。不会是韩剧有三宝,车祸,恶疾,治不好吧。这种剧情是何等的坑爹啊……

“大,大夫还说些什么了,还有没有救?”

忽然,谢大人一笑,认识他这么久来,岳明透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同时也笑得她胆颤心惊,他把她轻轻地从枕头上抱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大夫说,我要做父亲了。”

“啊?”岳明透惊悚万分,或者说是惊恐万分。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小腹,那微微的鼓起,自己本以为是吃多了。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小腹,摩挲着,默默不语。

谢世光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很是意外,他捧起她的脸,“小家伙,你不高兴么?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岳明透哭丧着一张脸,这样的对话在电视上看得太多了,女的兴冲冲地说“亲爱的,我有了。”然后男的震惊脸说“这太突然了,让我想想。”怎么轮到自己,这台词就说反了呢。

“不是不高兴,”她回想着电视里孕妇生产时疼得不得了的样子,“我,我怕疼。”况且这个年代应该没有剖腹产吧。

“不用担心,”男人捏捏她的脸颊,“等你生产时,我叫十六夜来接生,你若是因为疼叫一下,我就杀了他。”

“不要吧——”岳明透一脸吃到巧克力豆里混的感冒药的表情。

男人一脸正色,“如果岳丫头觉得男女有别的话,接生之后再杀了他。”

“……”

五更风,千里梦。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从谢府的后门转了出去,却是不小心踩到了瓦片,疼得那人一阵龇牙咧嘴。

人影看了看乌黑无云的天,拉紧了风帽,看四下无人,贴着墙角脚步一深一浅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一章~

☆、大结局[中]

庸王府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御林军。

其中御林军甲突然发现可疑情况,他一抖红缨枪,对身旁的御林军乙说:“兄弟,快看,那边树林里有个不明移动物。”

御林军乙定睛看过去,然后拍拍御林军甲的肩膀,“哪里有,你看花了。”

甲揉揉眼睛,再望过去时,那个黑影果然消失了,可下一瞬间,又出现了,他刚想叫御林军乙,那家伙又消失了。

接下来就是出现了,消失了,出现了,消失了……

直到那个黑影以这样的节奏绕出树丛,一脚深,一脚浅走到他们面前,这两个御林军才明白这家伙是个腿脚不好的。

那黑影穿着长长的黑色袍子,风帽盖住大半张脸,看不清面目。

二人正要询问,那人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铁块,伸长手臂举到他们面前,御林军仔细看过去,原来是谢大人的令牌。

还没等守卫继续问,那人就把令牌往怀中一揣,大摇大摆地进了庸王府的大门。

整个过程中,黑袍小个子完全没说一句话,也就是这气势唬住了两个守卫连拦都不敢拦。

庸王李显站在琉璃塔上,眯着眼俯视着整个园子,黑夜中园中灯火明灭,丝竹管弦声依旧。

吱呀。

他身后房门一响。

会是那个人么?

这时候,他希望一个人能来,同时也很怕那人会来。

下意识地转回身。

只见一个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人从门外鬼鬼祟祟地挪进来。

那人关好门,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方长出一口气,脱掉风帽,笑呵呵咧嘴一笑,“小显子。”

李显脚下一动,似乎是想迎上去,却只是动了一下,没有迈出去。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眼睛虽然笑着,却看得岳明透心很凉。

“先别问这些,我只问你一句,这件事情你不冤枉的,对吧。”她需要先确认。

李显打开折扇,一脸坏胚地勾了勾唇角,“我只能说本王不屑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就知道。”岳明透看样子很开心,她脱下外面的大黑褂子,“你穿上这个,拿着令牌,快离开这里。”

“那你怎么办?”手中折扇啪地一合,李显皱了皱眉,“就算你是谢世光的妻子,偷放软禁之人,我想,以他的为人,定不会放过你,况且,”他顿了顿,眯起双眼,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也似乎掩盖着什么,“就算因此事会使他受到牵连,你也不会在意么?”

“这……”她没有想到这么多,从知道李显被软禁开始,她一直在考虑的就只有一个问题——要怎么做,他才不会死。

她垂下眼,半饷才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不你把我打晕,或者在不会致命的地方捅上一刀,这样也许我就不会怀疑成是同伙。”

李显笑了笑,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岳明透问,她觉得现在这个危急时刻,不是演“快点离开!”“我不走!”的琼瑶剧的时候。

“小美人,你想想,若我现在离开,就等于默认了自己的谋逆之罪,”他站在离她五六步远之外,红衣被夜风吹起,“若等到父皇回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哎呀呀,”岳明透狠狠拍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没脑子,差点害了你。那你好好留在府中,我先走了,万一被人发现会连累你。”她说着便连忙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觉得应该嘱咐几句,脚步停下,却发觉说什么都是枉然,抓抓头发,岳明透说,“那个,记得多喝水。”

感冒,多喝水;落枕,多喝水;上火,多喝水;大姨妈,多喝水;挂科,多喝水;失恋,多喝水。

岳明透觉得水的存在已经超越了生命之源,向万能灵药迈进。

李显一愣,然后轻轻一笑,像平日里一样,看起来是说不出的轻松和开心,“小美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父皇待我很好,从来舍不得打我,又怎么会让我挨刀呢。况且,我还有很多礼物要送给我的干儿子呢。”

看他又像往常那样笑,岳明透才多少放下些心来,打趣道:“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不是女儿呢。”

李显走上前,拍拍岳明透的肩,“儿子像娘,女儿像爹爹,要是个女孩子,还是谢世光的性子,那多没趣。”

走过去之后,他才发现,女子的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小美人,你这脚底下是?”

她回头一看,“糟糕,刚才走了很多山路,鞋子沾了很多泥巴。”

“这个,”李显低下头,辨认了一下,旋即漂亮的眉毛皱成一团,沉声说,“这个不是泥巴,是血。”

“没关系,”岳明透扫了一眼,无所谓地道,“我还是得快点离开,被发现的话会连累你。”

她想走,却又被李显扯着后衣领拉了回来,“小美人,你还真当自己是红颜祸水,我会因你受累么。你的小蹄子不马上包扎一下的话,小心以后成为独脚鸡。”

岳明透一惊,点着手指道:“你别唬我。”

李显凝着眉毛把她按坐到琉璃塌上,自己则弄来清水,药粉和白布,女子因为来时着急,所以脚上只穿了丝履,鲜血和泥土沾满了脚底,他试着微微拉了一下,丝履的有些部分已经和着血粘到的脚上。只好用小剪刀一点一点剪开,再用清水冲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中,他不时地去看岳明透,怕她会疼,可奇怪的是,女子一脸笑意地注视着他,就好像这只脚不是她的脚一样,丝毫没有疼痛难忍的表情,他忍不住道:“小美人,疼就叫出来,我不需要你忍着。”

“不疼,我皮糙肉厚。”这项也是玛丽苏的体制之一,怎么被扎银针,戳簪子,走炭火,抽鞭子,她们都能咬咬牙,一笑而过。

只是现在,她是真的感觉不到疼,不仅李显奇怪,她也奇怪。

她想逗他,便用脚踢踢他的肩膀,“大周的庸王殿下蹲在这里给我包扎伤口,啧啧,这个场面我一定要记录下来,将来等你成亲之后,去找你的王妃显摆显摆,我……”话还没说完,脚却突然被李显捧在手心,抵在怀中,动作轻柔却没有一丝□的味道。

夜风穿堂而过,吹在男人的黑发红衣上,他淡淡地吐了一口气,轻声说:“我没为你做过什么,为什么要冒险来救我。”

岳明透一愣,旋即笑嘻嘻地探出身子压了压男人头上被风吹起的那一小簇反毛,“我是个自私,懦弱,胆小怕事,随遇而安且不思进取的人。我现在救你,自然是希望日后有所回报啊。庸王殿下出手大方,”她伸出手指,煞有其事地算了算,“一定会给我不少好处。”

若问理由,她并不知道,若问后果,她也没有考虑过。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每次失魂落魄时,他对她的微笑。还有那日在山中,为了救她,李显毫不犹豫地砍向自己手臂的一剑。

李显瞪她,“不知死活不计后果的疯癫丫头。”

她瞪回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倒霉小子。”

说完,两人莫名其妙地一起笑起来。

窗外月黑风高,重兵把守的庸王府琉璃塔上却隐隐约约能听到笑声,这笑声轻松而欢快,仿佛门外的士兵都是王府的家丁,而谋反一事,从未发生。

有人站在门外,修长的手指按在门边,只是放在那里,并不用力。

他想她应该知道,如果她做了,无论事成与否,都势必会牵连到他,但她还是做了,没有一丝犹豫地摸走了他的令牌。

呼啦啦。

门被夜风吹开。

屋内的两人同时望过去,岳明透的笑容僵在脸上,李显则还是笑意盈盈地捧着她的小脚看着门口的来人。

李显知道以谢四的为人和智慧,怎么可能把令牌放到被岳明透这种笨丫头都能随手拿到的地方,推敲其原因只有一种可能,他想让她看见,让她拿走,让她来救他,然后在光锦帝回来之前趁机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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