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第一年各自被赊欠着的款项,统一由总商号先给你们一笔款子作启动资金,这笔款子,今后分号有了利润,再分期扣还。在你们和其他分号赊欠的过程中,如果遇有特殊情况,还可另告王管家居中协调,或是你们两个分号另行商议。如你们另行商议的话,将结果也告诉王管家一声。”沈万三补充说。
“好,好!”黄老板满心欢喜,一个劲地说着“好”了。
沈万三站起,走到店堂内。
张士诚造反那年,刘玉被沈万三和陆丽娘从扬州“琼花阁”里救出后,来到了当时还叫集庆的应天城。她从小就习过歌舞,在“琼花阁”里又被老鸨子逼着学唱过小曲,到秦淮河边上的一家笙歌馆当了卖艺不卖身的歌舞伎。
朱元璋打下了集庆,将之改名为应天府。这年,小明王韩林儿将朱元璋升为枢密院司签,后不久又升为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朱元璋此时虽为一个中书省平章,但手下猛将如云,早已成一方诸侯的格局。小明王那儿,哪里还能指挥得动他!
朱元璋来到这六朝古都,想那帝王昔日的气象,这个昔日的放牛娃难免也要摆起谱来。他下令在府里搞些教坊舞乐。为他筹办此事的人正是朱元璋的同乡──安徽凤阳人。他到笙馆去物色人时,却发现这个刘玉居然也是凤阳人。因此,就这层关系,刘玉被荐进了朱元璋府。朱元璋的夫人马氏,本也是淮西人。见了这刘玉,却也分外地喜欢,于是让她当了府中教坊的主儿。
这天,她听说秦淮河边新开了家“苏州沈字商号应天分号”,卖丝绸等物。因要为教坊选些上等面料做服装,再者,这苏州“沈”字,会不会是那个沈万三?他也是做丝绸生意的啊。带着这些想法,她来到了秦淮河边的这家丝绸店。
进店以后,她看见那些店员都操一口应天的方言,想想不会是沈万三他们,于是就在一匹匹丝绸前挑看着。
这时,沈万三和黄老板说完话后,走进店堂看看生意情况。他看见一个装扮雍容华贵的女子正在挑着丝绸,就走上前来介绍生意:“夫人不知要什么样的货色?”
“中书平章府中教坊舞乐,想要选些做服装。”刘玉只顾看着丝绸,随口答着。其后觉得这样似太漫不经心,于是回过头问:“你这儿还有上等的货色吗?”
突然,刘玉觉得面前的沈万三有些面熟,禁不住又看了一眼。
沈万三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的人就是刘玉,此时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这些都是上等的货色呢,你看这织锦缎……”
他发觉刘玉一直在看着他人而不是看着那些织品,不禁也看了刘玉一眼,这时倒看出些眼熟了:“哦……”
刘玉认出来了:“你,你就是苏州的沈大官人?”
“你是,刘姑娘!”沈万三也认出了刘玉,说着,他对着后堂大声地喊着:“丽娘,丽娘……你快来,你看谁来了!”
店堂里的店员和顾客们都奇怪地看着沈万三那近乎失态的样子。
陆丽娘从后堂走出,她看着刘玉,因她的服装变化太大,倒不禁迟疑起来:“你,你是刘玉?”
“丽娘,是我!”
“真的是你呀?刘玉姐!啊呀!我来这儿,就是想找你,没想到,在这儿见着你了!”说着,陆丽娘紧紧地拥抱住了刘玉。
进了后堂,那谈起话来就更无所拘束了。刘玉谈起了自己到应天后的经过,也谈起了在“琼花阁”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陆丽娘也和刘玉说起她和沈万三已有了一个孩子,说起他们这次来应天的生意。
刘玉无意中说起,前些日子,一个从苏州来的年轻人,现在也在朱元璋的府中当个幕僚,掌管着财务粮草。沈万三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倒是知晓关帷来投朱元璋的陆丽娘心中格登地一跳。
沈万三还在和刘玉打着趣:“怎么,刘小姐是看中苏州出去的人吧,嘿,吴娃越女,苏州的男子、浙江的女子,历史上都出了名呢!”
“不!我看那个年青人虽然长得潇洒,但脸色有些阴鸷,特别是脸上一块好大的疤,好怕人唷……”
这下,沈万三注意了起来。而陆丽娘却是心底透亮了。他们都没打断刘玉的话,注意地听着。
刘玉继续地说着:“他那个疤,给脸上平添了股杀气。”
“他叫什么?”沈万三看着刘玉,打断了她的话头。
“叫,叫什么帷……”刘玉冥思地想着。
“是不是叫关帷?”沈万三说。
“对,对,是叫这个关帷!”刘玉看着脸色阴沉下来的沈万三和陆丽娘,心中有些奇怪:“怎么,你们认识他?”
陆丽娘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嘿,真说不清是天地太小,还是这冤家路窄!”沈万三一笑,笑得有些苦涩。
3张士诚与朱元璋开衅争战,为筹饷张士诚勒索苏州富绅们捐款。张士德领兵援被围的常州,被俘后解往应天
张士诚据吴,国号依然是大周,他依然当他自称的诚王。是时,国中的形势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元末群雄,几度分化后,朱元璋占应天,徐寿辉据荆襄,方国珍守浙东温州一带,张士诚据东吴。张士诚以张士德为平章,提调各郡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