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又昏迷了多久,只恍恍惚惚听到有人说这湿衣服穿不得,感觉有人在脱自己的裙子,脱自己的内衣内裤……
流氓!她迷迷糊糊中打出一巴掌。、
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只手心有些麻酥酥的疼。
但也阻止不了被脱,光的命运。
她瑟瑟发抖,身子蜷成一团。
有人把她抱在怀里,快速擦拭她身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那个怀抱无比熟悉,那个声音也无比熟悉,她在迷迷糊糊中却感觉无比厌恶。
又推又抓,不让对方再碰自己的身子……
“晏晏,听话,换上衣服……”
耳边似模模糊糊听到这个声音。
有人抓住她的手向袖子里塞,她却扎手舞脚的不肯配合。
混乱中她似乎又打中他一巴掌,让她痛到极点的心有了一丝快意……
“晏晏!”耳边一声长叹,她的身子被制住,被强制着穿上了什么东西。
接着身上一暖,像是盖上了一床厚被子,终于不再那么寒冷……
她吐了一口气,彻底没有了知觉。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大大的明星画,她最崇拜的男影星在墙上对着风流潇洒的笑。
布艺贴画,淡蓝色调的窗帘,阳台上的迎春花……
这一切的一切是这么的熟悉!
这——正是她在尹宅闺房的布置!
她身子完全僵住,摇了摇头,这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
她不敢相信!
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正要再重新打量,一个慈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姐,你醒了?”
这声音——
这声音——
尹晏晏缓缓转头望过去,看到一位看上去精明能干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来到她的床前。
刘管家!
这女人竟然是在尹宅做了十几年事的刘管家!
她几乎算是看着尹晏晏长大,平时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其关心程度甚至比尹晏晏的亲妈还要高。
尹晏晏平时对她也比较尊重依赖。
尹家出事后,尹宅被封,尹晏晏赶回来后,那些管家,园丁,司机全都不见了踪影。
尹晏晏没想到此刻一睁开眼睛居然先看到她……
“刘姨。”尹晏晏不相信地看了看她,再看看四周:“这是哪里?”
我会娶你
“小姐,这是你自己的家啊,你不认识了吗?”
刘管家眼里也像含了泪,心疼地看着尹晏晏。
一个多月的时间,原先珠圆玉润的小姐瘦的几乎脱了形……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刘管家……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难道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部是她做梦?
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尹晏晏眼睛亮了起来。
不行,她要去见爸爸妈妈哥哥,她要确认一下!
全身的力气像是忽然涌回来,她掀开被子就想跳下床。
“小姐!”
刘管家慌忙按住她:“你身子还虚,别下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去拿。”
“我要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我要去见他们……“尹晏晏脱口而出。
“要不,让他们来看我也成……”
她也确实感觉自己头晕眼花的,索性退了一步。
刘管家脸色一变:“小姐……”
后面的话不知该怎么说下去,眼里怜悯之色更重。
“怎么了?”
尹晏晏指尖一点点变凉,心脏一点点下沉。
一双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睛一点点透出恐慌……
难道那并不是一场噩梦,一切都是真的。现在才是梦?
她屏息等待一个答案,像一个待审的囚徒等待法官最后的宣判。
这一霎的等待像一生那么漫长。
她的眼睛慢慢的从希望变为失望,从失望又变为绝望……
“说!刘姨,无论什么结果都请告诉我!”
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小姐……”
刘管家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老爷和少爷的事……您不是都……都知道了吗?夫人她也……”
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
像是一脚再次踩空,她的心,忽然就一下子空了……
无力地躺回枕头上,连声音也是空洞的。
轻飘飘的像是自云彩上飘下来:“那——这尹宅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又是怎么回事?”
“小姐,从尹家被查封以后,我们这些人无处可去,只能另外找工作养家糊口,一天前顾先生找到我,让我回来照顾你……我回来才知道尹宅已经还给小姐了……对了,不但我回来了,就连司机老王,花匠老丁,还有保姆小张,小宋……他们也都回来了。小姐,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人要学会向前看……”
尹晏晏闭了眼睛。
学会向前看,多么简单的话,可是她该怎么做到向前看?
她现在就像身处一团迷雾之中,已经不知道哪个方向代表前方……
”顾司屿呢?”她轻飘飘的问。
“顾先生出差了,说过几天回来。”刘管家回答。
出差了
?是又领奖去了吧?
毕竟他破获的可是最大的走私毒品案,不知道会官升几级?
这尹宅也是奖赏给他的吧?
她才不信又还给她尹晏晏的鬼话!
我会娶你
尹晏晏不说话了。
“小姐,顾先生对您是真心的,他自己明明受了伤,还要硬抱着你回来,你没看到他才抱你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身血和泥,小姐你的身上却是干爽的。老王想把你接过来,他愣是不让,亲自抱着你上楼,把你放在□□……幸好他早电话通知了韩大夫等在这里,韩大夫看到他的血流的挺多的,本来想先给他处理一下,但他执意不肯,让韩大夫先救你……”
刘管家絮絮叨叨,说出来事情的经过。
尹晏晏依旧没有说话,心中的苦涩却像潮水似的阻塞胸腔。
他如果以前对自己这么好,她会幸福的找不到北,现在……
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虚情假意,都是别有目的!
尹晏晏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她原先身边的那位保镖也回来了,她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在后面跟着。
就是晚上睡觉他也在门外守着,比原先还要尽心尽力。
而且她的活动区域只限于尹宅,其他地方她根本不能去,
尹宅建在半山腰上,围墙高大。
因为这是一片别墅区,出入都是私家车,别墅区十几里路根本没有公交车和出租车来往。
她就算是避开保镖,避开尹宅的这些眼睛跑出去,独自一人也跑不下山去……
这一场大变让她的身子虚弱的不行。
胃也似乎糟蹋坏了,时常恶心呕吐,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吐得身上一点劲儿也没有,就算想要逃出去也没力气。
刘管家她们自然是变着花样地为她炖各种补品,调理她的肠胃。
就连她原来的私人医生也常驻在尹宅,每天都要为她做检查……
事情到了这一步,尹晏晏干脆什么也不想,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只是话少了不少,原先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现在却一天也说不了两句话。
大多数时间,她会在尹宅四处晃荡,也或者坐在自己的屋里发呆。
有两个地方她从来不去。
一个是她爸妈的卧房,一个是她哥哥的房间……
顾司屿也怕她会在这两个地方触景生情,所以让人锁了这两个地方。
她自己不去,正合了众人的心……
这一天,尹晏晏正懒懒地躺在□□睡午觉。
迷迷蒙蒙中额头上微微一暖,接着身子被闷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入鼻端,尹晏晏心猛地一跳,霍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顾司屿那略有些憔悴的脸和一双黝黑如墨的眸子:“晏晏,我回来了。”
他说的极其自然,生像是丈夫出差归来向久候的妻子说的第一句话。
尹晏晏挣扎了一下,挣开他的怀抱。
又是一阵反胃,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中午喝的汤汤水水不少,所以她吐的也特别多,只吐的面红耳涨,几乎透不过气来。
顾司屿僵了片刻,便跟了进来。
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皱起了眉头:“怎么吐的这么厉害?”
你只是路人甲
尹晏晏直起身子,漱了一下口,洗了一把脸,转身就向外走。
他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险些将整个门堵住。
尹晏晏也不理他,和他擦身而过。
“晏晏。”他忽然伸臂圈住了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让她的身子瞬间僵硬。
“放手!”
尹晏晏冷冷开口:“别逼我又吐出来。”
顾司屿眼眸中滑过一抹受伤,讪讪松开了手臂。
跟在了她的后面:“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胃里太空不好……”
尹晏晏不理他。
“晏晏,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婚纱?来,你选一选。”
顾司屿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相册递给她:“这上面都是今年国际最流行的款式,你看一看……”
尹晏晏冷冷地看着他,看也不看递过来的精致相册:“顾警官,你到底弄的什么玄虚?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应该说顾警官是需要我这个小老百姓配合什么?请直接说出来吧!咱是天朝的小屁民一个,胆子小,可承受不了大警官的殷勤相待。”
顾司屿:“……”
他被她刺激的脸色发白,半晌叹了口气:“晏晏,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说话吗?”
“呃,那顾大警官想让我怎么说?不妨教教我,我可是天朝的良民,不敢冒犯警官大人的虎威。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尹晏晏嘲讽的语气更重。
顾司屿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已经酝酿了风暴:“尹晏晏!”
“怎么?不再装深情款款了?要露出刑警本色了?是不是想要刑讯逼供?是不是还有什么线索没找到想要着落在我的身上寻找?所以顾大警官才会这么纡尊降贵的在我身边委屈求全?可惜,你演技再好也没用,我知道的还不如你知道的多,只怕要叫顾大警官失望了。”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刺的顾司屿脸色铁青,几乎说不出话来。
从来不知道一向围着他打转,天天笑呵呵的尹晏晏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话语能伤人到什么地步他今天算领教到了。
顾司屿手指握紧又松开,顿了半晌,开口:“晏晏,你现在还不够冷静,过几天我们再深谈。”转身向外走。
“顾司屿,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放了我!”
尹晏晏终于再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像头发怒的小狮子冲到他的跟前。
顾司屿平望着她,一双眸子静静的,深深的,并不说话。
“顾司屿,我没犯法吧?你凭什么拘禁我?!你听好了,我嫁猪嫁狗也不嫁给你!”
尹晏晏手指几乎指上了他的鼻子。
“那——我就变猪变狗让你嫁给我。”
顾司屿握住了她的小手,一双眸子凝定在她身上,语气似认真又似开玩笑。
你只是路人甲
“那——我就变猪变狗让你嫁给我。”
顾司屿握住了她的小手,一双眸子凝定在她身上,语气似认真又似开玩笑。
尹晏晏:“……”
她知道他脸皮一向挺厚,可没想到厚到这个程度。
“顾司屿,你就是变成猪狗我也不会嫁你!这一辈子你休想!”尹晏晏被他气得口不择言。
他眼眸一沉,忽然一个掣肘,将她按在墙上。
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晏晏,你不爱我了吗?”
爱?
是的,她曾经爱他成狂,爱他爱到不顾一切。
甚至为了得到他想要灌醉他,在雷雨夜爬上他的床,有了他们的第一次……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只剩下恨。
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她轻飘飘笑了起来:“爱?是啊,我很爱你,爱的恨不得把你撕成碎片!”
“呃?”
他挑眉,随即又轻笑,食指轻抚上她的红唇:“恨越重,爱越深,你这种说法我接受。”
“你……你别自作多情了!顾司屿,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路人甲,不,连路人甲也算不上!”
尹晏晏被他气得发懵,浑没注意自己已经被他困在怀里。
顾司屿眼眸黯了一黯,轻飘飘地重复一句:“路人甲?”
"对,就是路人甲……”
尹晏晏一句话没说完,眼前一暗,顾司屿的唇已经吻了下来!
尹晏晏震惊地睁大眼睛。
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盈满鼻端,
那唇的灼热感让她战栗,那熟悉的怀抱让她心酸。
他和她曾不止一次这样激吻。
没闹翻之前,他几乎夜夜不放过她。
好像每一天都是世界末日,和她纠缠到天明……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和她都空旷了许久。
而身体彼此的吸引,却又是那样的强大。
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一旦相接,便在彼此之间窜起一道电流……
尹晏晏唇干舌燥,心跳如擂鼓,头脑中却又一片空白。
直到他不满足于唇于唇之间的厮磨,开始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池,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无耻!
她牙齿猛地一咬,他轻嘶了一声,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尹晏晏手肘飞起,猛地一撞!
顾司屿被她撞的连退了两三步,差点撞到门上。
尹晏晏嘴里有血腥味在蔓延。
她知道,已经把他舌尖咬破了,心中有了一点点快意。
顾司屿,别以为我是小面团,可以任你搓扁捏圆!
顾司屿抚住唇,一双眸子比大海更深,似有痛意一闪而过。
风华绝代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懒懒的笑:“小丫头,你属狗的吗?唔,力气这么大,又这么活力充沛的,身体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有,晏晏,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何必要隐藏自己的心意……”
你在我眼中,还不如鸭子
尹晏晏脸上做烧,心中却怒火狂炽。
气得开始口不择言:“顾司屿,我对你有感觉?你少做梦了,我对□□也有感觉……”
□□?!
顾司屿眼睛危险的眯起,向前一步,便迈到了尹晏晏跟前。
气息骤然靠近,一张帅到不可思议的俊脸离她不足一尺的距离:“你确定?”
他身上的气度太迫人,尹晏晏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稳稳地站在了那里,一步不肯稍退。
脊背挺直,昂头看着他,冷笑:“你现在在我眼里,还不如□□!”
现在的尹晏晏像个刺猬,竖起了满身的刺,只想狠狠地刺激他。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那满涨的痛楚才会减轻一点。
任何男人都不想被情人比喻为□□,更何况是顾司屿这样骄傲的男子?
他的眼眸瞬间变深,轻舔去唇上的血珠,轻笑:“那——或许咱们真的该多研究几次,看看我的技术是否还比不上□□……”
他笑容妖孽,眼神却危险,如同一头正优雅卖着猫步靠近猎物的豹子。
尹晏晏只觉全身的寒毛全部跳起来立正,这样的顾司屿她没有见过。
这样强大又危险的气场,让她一颗心狂跳,直觉想逃。
禁不住后退一步,后面就是一面墙,她退了一步身子便贴到了墙上。
他的眼眸离合如漩涡,像是要把人生生吸进去。
又上前一步,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尹晏晏因为刚才睡午觉,此刻穿的是一件睡衣。
原先穿在身上不大不小的睡衣,此刻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宽大了许多,晃晃荡荡的。
领口也显得有些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甚至能看清她胸前的乳沟……
他的眼眸变深了些,呼吸有些紧。
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暧昧。
尹晏晏似乎也从他忽然变深的眼眸中读出了什么,雪白的脸一红,双手遮住了胸,怒骂一声:“流氓!”
“流氓?”
他轻笑:“很新鲜的一个称呼,不过,我喜欢!”
顾司屿单手撑着墙,将她整个身子困在自己怀中。
另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暧昧低语:“晏晏,你想让我做流氓,还是做□□?也或者两者都做?”
尹晏晏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么流氓的话也能从他嘴里蹦出来。
她见惯了他的温文尔雅,慵懒风流,却第一次见识到他骨子里的‘流氓本色’。
眼看他的俊脸离她越来越近,她心中越发慌乱,怒意也更胜。
他带给她的感觉太危险,想也不想一巴掌就拍过去:“滚!”
这一巴掌并没有扇到实处,掌到中途便被他单手钳住。
尹晏晏变招也快,另外一只手也拍过来。
他在她眼中,还不如鸭子
这一巴掌并没有扇到实处,掌到中途便被他单手钳住。
尹晏晏变招也快,另外一只手也拍过来。
眼前一花,对方一个漂亮的擒拿,她的另外一只手也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手被制住,她还有腿,她飞起膝盖向他裆部一顶!
这又是防狼绝招了。
一旦被她顶到,对方轻则痛的没有反击之力,重则一辈子不能人道……
顾司屿身子向旁一侧,躲开了她这致命一击。
‘顺势单膝挤进她两腿之间,指尖摩挲着她的红唇,他笑的不怀好意:“好彪悍的丫头,你想毁了你一辈子的性、福?”
尹晏晏倚在墙上,双手被他单握到头顶上方。
双腿又被对方制住,再也动弹不得。
这样的姿势很惨不忍睹,他热热的气息就在耳旁,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落在她胸前的柔软处……
二人都是触电似的一颤,过于熟悉的触感瞬间拉回彼此曾经的记忆。
无数次的身体纠缠,无数次的缠绵温存,无数次的相偎相依,无数次的相拥到天明……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此刻却再也把持不住自己。
一股熟悉的颤栗从接触的肌肤间涌起,欲望像是脱缰的野马,从小腹处直冲上来,让他情热如沸。
“晏晏……”
他轻叹,一手托了她的后脑,将她俏脸抬起,俯首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温存,灵活的舌尖长驱直入,肆意舔舐啃咬,不放过她唇内任何一个柔软的,美好的地方,动作凶猛强悍。
他的舌尖隐隐还有血腥的味道,有一种暧昧到极致的痛意在她口腔里蔓延……
尹晏晏头脑发懵,僵了足足五秒,直到他灼热的手撩开她宽大的睡裙,顺着纤细柔美的腰线直接袭上了她的胸……
她身子被刺激的一跳,骤然清醒!
尹晏晏,你这个笨蛋!
他可是欺骗你灭你全家的仇人啊!
你怎么能……
她又羞又怒,开始大力挣扎起来。
她双手双腿被制,想要故技重施咬他。
但他吃了一次亏,早有准备,她根本咬不到他。
心里又是悲哀又是愤怒,眼泪顺着鼻翼直流下来。
流进了彼此纠缠的唇齿之间……
或许尝到了那苦涩的咸咸味道,顾司屿动作一顿。
抬眸见她大睁着两只眼睛,眼泪不绝地滚出来……
他心尖一颤,努力克制住欲望让自己从那张诱人的红唇撤离。
手也松开了对她双手的桎梏。
尹晏晏双手一得自由,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左右开弓扇了过去!
顾司屿眼眸一闪,不避不闪。
他在她眼中,还不如鸭子
“啪!啪!”两声脆响,那辆巴掌结结实实拍了个正着!
顾司屿白皙如玉的脸颊顿时浮起两个红红的掌印。
尹晏晏也没想到这两巴掌打的这么准,一时有些愣怔。
顾司屿凝眸看着她,低低叹息:“晏晏,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你,如果,这两巴掌能让你心里气消了些,稍稍弥补对你的亏欠,那也值……”
弥补亏欠?
他对自己的伤害又岂是两巴掌就能还的清的?!
尹晏晏脸儿通红,几乎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中的痛排山倒海而来,她死死咬住唇,直到一缕血腥味在口里弥漫,她才爆发出三个字:““滚!你滚!”
她的神情吓住了他,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晏晏……”
“你滚啊!”
尹晏晏大吼,眉目扭曲,类似狰狞。
顾司屿僵住,不敢再靠近,怏怏退了出去……
尹晏晏全身的力气也像是被忽然抽干,靠着墙瘫软下去。
坐在地上,抱住了膝——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尹晏晏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大咧咧,实在不爽就用拳头说话的自己居然有一天只能像个小媳妇似的使出了三大宝中的一宝——寻死!
她开始绝食。
饭菜怎么送进去,又怎么端出来。
无论谁劝她也不肯再吃一口,甚至连水也不喝。
无论谁劝她,她都不理。
众人无法做主,只得火速通知进京办事的顾司屿。等顾司屿抛下公事飞回来,尹晏晏已经绝食一天。
身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二两肉又消失了,整个人苍白的像个鬼。
顾司屿盯着她看了半天,半晌说了一句:“晏晏,你就这么恨我?”
尹晏晏有气无力的瞪着他,毫不掩饰眼眸中的恨意:“是!你是杀我全家的凶手!我恨不得手刃了你!”
顾司屿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把把她抱起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重新落入他的怀里让尹晏晏有些惊慌。
“一个你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但绝对能解开你心中的疑惑……”
他端起一碗营养粥放在她的唇边:“把它喝下去,不然我怕你会支撑不住。”
他说话干脆,看上去无比认真,自有一种迫人遵从的力量。
尹晏晏不知他弄的什么玄虚,但他的话也引起她的好奇。
他会带自己去哪里?
又能解开自己什么疑惑?
抿了抿唇,将那碗粥喝下……
尹晏晏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而且他说的对,这种地方她没有来过。
——戒毒所
在这里,尹晏晏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尹晏晏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间间窗子加了铁栏的房子。
透过一扇扇窗户,她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形容枯槁的在床边呆坐。
有的被拴在□□,面目狰狞,满头大汗的发疯嚎叫,好几个大夫几乎按不住他。
那痛苦的嚎叫触耳惊心,让尹晏晏心惊肉跳。
如果不是顾司屿在旁边一直扶住她,她几乎就要掩耳逃走……
还有的神情呆滞,浑身无力地躺在□□,疲惫的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还有的在拼命抓自己的头发,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瘾徒百相,在这里看了个十足十。
尹晏晏脸色苍白,看着这一个个瘾君子,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的小鬼……
偏偏顾司屿还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些人的来历和成瘾经过。
那个在床边呆坐的是一位作家。
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就因为他染上了毒瘾,为了买毒品,他变卖了所有家财,搞的妻离子散,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一枚……
那个被拴在□□,疯狂嚎叫的曾经是一位极有前途的影星。
从染上毒瘾以后,他再也没心思拍戏。
不但变卖了豪宅名车,还将父母的棺材本也挥霍一空,生生气死两位老人……
那个神情呆滞,刚刚和毒瘾对抗过了的男子曾经是一位明星企业家。
资产雄厚,在c市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在应酬中染上了毒品,两年的时间,工厂变卖,老婆跑路,女儿被拉去抵毒债……
而那位拼命抓自己头发的女人最可怜。
她原来是某外企的金领,月收入数万,从染上毒瘾后被企业开除。
而她历年所攒下的积蓄也被她很快花完。她丈夫气不过,屡次把她送到戒毒所戒毒,但她已经成瘾,出去不久即再次沾上,她丈夫赌气之下,也染上了毒瘾。
两口子一起进了戒毒所,而他们的女儿仅仅五岁,因为没人抚养,而被送到了福利院。
在一次意外中,他们的女儿出车祸死了……
……
……
一个个窗口,一个个血淋淋的故事。
尹晏晏原先所见都是社会的阳光面,什么时候见过这么阴暗的东西?
越走脸色越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到最后她终于控制不住,站在那里爆发出来:“顾司屿,你什么意思?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受不了了!
顾司屿眼眸幽深,看到她苍白如雪的脸色,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晏晏,这些人只是瘾君子中的极少的一小部分,这家戒毒所里共收治毒瘾君子五百零九名,其他戒毒所还有许多,虽然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但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家产卖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真相
尹晏晏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色厉内荏地叫:“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所吸食的毒品有四分之三是尹氏贩毒集团提供的!有好多人的毒瘾就是你的父亲和哥哥用各种各样的卑鄙手段让他们沾上的!然后敛光了他们的家财!看到那位明星企业家没有,他的女儿就是被你哥亲自派手下抓去卖进私娼寮抵债的。知道吗?他那个女儿被抓起抵债的时候仅仅十三岁,还是个孩子……是被你哥先破了苞,玩够了卖出去的!每天接待十几个大男人,折腾了没一年就死掉了……”
五雷轰顶!
尹晏晏身子一软,差点软倒,眼前金星乱冒。
她那慈祥的父亲和对她宠爱有加的哥哥是这样的人?
她不相信!不相信!
她下意识地拼命摇头:“不,不是,他们不是!你说谎,他们是被冤枉的!他们是正正经经的商人,才不是什么毒枭……”
顾司屿扶住她,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晏晏,我比谁更希望他们是无辜的。可是,证据确凿!不但有人证,还有数不清的物证,你父亲亲笔写的和国际毒枭来往的密信,交易的清单,金额,那些手下的供词……一条条,一项项都在公安局有备案……
尹晏晏差点晕倒。
她虽然知道父亲和哥哥因为什么被抓,但在她的潜意识中,一直以为他们是被冤枉的。
而今天顾司屿的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一记重锤,震得她整个世界翻转过来……
她的父亲和哥哥真的是害得这些人家破人亡的凶手?
她家的钱真的是这么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尹氏集团的兴起,下面到底踩了多少人的尸骨?
她下意识地逃避这个结论,恨恨地瞪着顾司屿:“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你想要推脱责任故意编造出来的!”
“晏晏!”
顾司屿似乎下定决心要揭开这血淋淋的真相:“你父亲和哥哥就是在和人交易毒品的过程中被抓被毙的,同时被抓的还有从金三角过来的毒贩,从那间仓库里共搜出海洛因将近半吨……你如果还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公安局去看看那些卷宗!”
尹晏晏脸色像墙一样白,身子更是软的不像话。
她虽然极力反驳,但内心深处却明白顾司屿说的是真的。
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被抓的一点也不冤……
“晏晏,你要不要再跟我去看看那些案宗?”
那些卷宗属于公安内部机密,本来决不允许不相干的人查看,但为了让尹晏晏彻底明白,他不惜要违规……
“不,不要……”尹晏晏慌乱摇头。
她不要去看,不要去看,真的看了,那她心中那座山也就彻底塌了……
我说了,我会娶你
“晏晏,我是缉毒刑警,我有我的使命和任务。我以我的生命发誓,上面我说的那些全部是真的!晏晏,连累了你和你的母亲我很愧疚,可是对你的父亲和哥哥,我没有丝毫过错,我不后悔!”
尹晏晏:“……”
她此刻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根本理不出半丝头绪。
听到顾司屿的话,她惨然一笑:“那我呢?顾司屿,你破案是你的事,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难道就因为我是毒枭的女儿就活该被炮灰?就活该被骗身骗心?”
顾司屿眼眸一黯,拥住了她:“晏晏,对不起连累了你……我说了,我会娶你,不会让你再受苦……”
尹晏晏挺直了脊背,推开他:“顾司屿,如果你是因为内疚,那大可不必!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尤其是——来自于你的施舍!”
顾司屿:”……”
他上前一步,重新将她禁锢怀中:“晏晏,我是真心想要娶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是施舍……”
尹晏晏饿了一天,只喝了一碗粥,身子虚弱,更何况他抱她抱的那样紧,她根本挣不脱。
既然挣扎没用,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微闭了眼睛……
从戒毒所回来后,尹晏晏便将自己关在屋内,像个鸵鸟似的把自己藏了起来。
顾司屿知道那些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一下。
也不让人打扰她。
好在尹晏晏不再绝食,让她吃就吃,让她喝就喝,倒是让他省心不少。
顾司屿每天都会陪她几个小时,陪她说说话,看看电视。
但大多数时候是他说她听,也或者她并没有听,而是神游物外。’
一双大眼睛里空洞洞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虽然也吃也喝,但还是吃什么吐什么,人迅速苍白憔悴下去。
顾司屿接连为她换了好几位大夫。
这些大夫都是省城的医学权威,换了好几种治疗方案,都无法治愈她的呕吐。
最后一位大夫被逼无奈,只好对顾司屿说了实话:“尹小姐身怀有孕,本来就是在孕吐期,又忧思悲伤过度,似乎有轻微抑郁症的表现,再发展下去,只怕会得厌食症,有生命危险……”
“那怎么办?”顾司屿脸色变白,握紧了拳。
“心病还须心药医,或许解开她的心结就好了。”大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说话的时候,尹晏晏正在昏睡。
他们就在她的床边说话,说完话,顾司屿送大夫出去。
回来时发现尹晏晏已经睁开了眼睛,劈头就是一句:“我怀孕了?!”
逃走
顾司屿微怔,没想到自己和医生的对话已经被她听到。
心中一时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顿了一顿,点了点头:“是啊,晏晏,你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你快要做妈妈了。”
尹晏晏微微闭了闭眼睛:“几个月了?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司屿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
但她脸上神情很平静,实在猜不准她此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