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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女看他黑水大汗,这才停下脚步,坐在路旁的坎上等他。他赶上来,放下担子,抽出 毛巾擦汗,嘴上又说∶“今儿个遇上你这疯女子,把叔亏(整治)扎了。”黑女笑了,说他∶ “我看你还敢惹我不?”二臭缓了口气,笑嘻嘻地说∶“论年纪你也能用了,没事闲了,叫 叔给你调教一下,懂点人的道理。”黑女正色说∶“你屁嘴干净点,再胡说我走了。”二臭 忙说∶“甭甭,叔和你闹着耍哩!” 黑女恼怒道∶“你这是耍?” 二臭说∶“叔看你性格 开朗,相貌又好,止不住就胡说开了。”黑女不吭声了,向沟底下看去。两人不再说啥
,歇 了一阵,村头分手,各干其事去了。
季工作组喝下吕连长那盅酒后,经不住叶支书和婆娘的再三劝请,又多喝了几盅。这时 脸已红得像鸡冠。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说是天昏地转,立刻要回大队部睡。叶支书、吕连长 连忙搀扶着回,途经富堂家门口,这季工作组稀里糊涂只是要进。叶支书当即明白,改道进 门。到院子里,富堂女人闻声,早已迎了上来,接住搀着,送到东边窑里,拉开被子让他睡 好。几人正要出门,季工作组又三声两声地紧喊。叶支书和吕连长忙又回头立在炕前, 等 季工作组吩咐。
季工作组坐起来,舞扎着手,对叶支书说∶“你,你一定得给我把党的工作搞好。”叶 支书点头,诚恳应承。他回头又对吕连长说∶“你一定得给我把民兵工作搞好。”吕连长连 忙道∶“是。”季工作组道∶“搞扎实。”吕连长笑道∶“是,搞扎实。”季工作组又说∶ “像根盈这样的同志,是人民内部矛盾。”吕连长答道∶“对,是人民内部矛盾。”季工作 组问:“人民内部矛盾,毛主席咋说?你回答这个问题。”吕连长回答不上来。季工作组着 急,生气地吼道∶“你这个连长根本不成嘛,你不学习,不懂装懂。村子里一天只见你端着 枪,连跑带喊叫。一问你话,天字号的大笨熊,啥都不晓得。你说你合乎一个民兵干部的标 准吗?”吕连长头点得像鸡啄米,说∶“就是就是。”季工作组言道:“光说就是不成,肚 子里没有政策,头脑里没有毛泽东思想武装,迟早要犯错误。”
叶支书忙打住说∶“季站长,我们都学习不够,日后你得多引导,多给我们讲解。”季 工作组十分焦躁地说:“讲解,讲解什么?自己不说抽空拿上书本学习,光靠别人讲解怎么 能成?作为一个民兵连长不注重学习,让党怎么放心?让毛主席怎么放心?”叶支书道∶“ 这不全怪吕连长,是我抓得不紧。”季工作组打住,说:“罢了!”不再说话,眼睛一翻, 倒头睡下。二人这才出了窑门。
叶支书看吕连长脸色黑下,哈哈大笑说∶“老季喝醉了,甭在意。”富堂这时不晓从哪 里冒出来,和婆娘一起送叶支书、吕连长出门。叶支书说∶“富堂,季工作组交给你了,日 后你须仔细照看。大队上研究好了,在你家住一天,给你家记一天工分,每日补贴小麦二斤 ,算是照顾。”富堂一听,立刻喜眉笑眼,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
叶支书又说∶“咱丑话说到前头,季工作组但说哪一天被你们慢待了,拿你的人头是问 。”富堂婆娘看自己男人胡乱点头,心下明白话是说给她听,忙接话说道∶“我们自然会把 心尽上,总得人家季站长满意才是。只是……”
叶支书悟到自己说话口气重了,忙转过脸,放缓说∶“嫂子你甭害怕,季工作组这人是 面硬心软,最好服侍不过!”富堂婆娘说∶“那就好。人家季工作组咋说咱就咋来,再说我 们还沾点亲戚,远近总是一家。自家人照顾自家人都照顾不好,对旁人还再咋说?”叶支书 点头道∶“说得有理,就这样办。等会子他醒来了,就说我和吕连长在大队部等他。”富堂 婆娘会意。叶支书和吕连长相视一笑,回头吃那半茬子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