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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针看杨孝元如此巧嘴花舌,便恼他道:"既是这你不赶紧把乃三十有六的支支扭扭的拾掇到屋里还等啥嘛?走,快走,找你驴家河马家坡的小寡妇去,甭在我这儿神喘了!"说着便搡他下炕。杨孝元道:"甭甭甭,我,我这不是随便胡说乱谝嘛!"针针推他不下炕便要用枕头砸他,结果是手软力怯没举起来。放弃枕头,气愤地说:"胡说乱谝?你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嘛!你去你去,有那样的好人你不去,厚着脸皮赖我这里为咋!"杨孝元看针针真的恼了,连忙辩道:"哎呀呀,我是,是胡吹呢!"针针道:"就凭你这张嘴,事事处处不赢人!若
不是这张嘴,早几年不撇脱了?"杨孝元急得猴抓,自打自嘴,连声道:"啧啧啧,我打我嘴我打我嘴,叫你晓得,我再不神喘了得行?"
姜姜这时进窑,一看炕上叔的样子,格格笑了起来。杨孝元连忙坐下,拣起纸烟,抽了一口,满面惭色地道:"唉唉唉,叫我也该咋嘛!"针针命他道:"拿上槌子捣玉米!该咋该咋,早知该咋就不要在我面前胡吹冒撂!"
杨孝元慌忙撇下纸烟,咣当咣当地忙活起来。看他那诚恳的样子,针针自叹一声,下了炕。说实在的,她也不是有意难为他。作为一个女人,半辈子都走过来了,也太晓得进退的道理了。杨孝元这里,正是她进不愿退不忍的。只是到了眼下,吃饭的事情,是她不得不跨的门槛了。所以她竟也想一咬牙与他撇脱了算了。针针一面思谋一面清扫着锅台案板。转瞬之间,姜姜也将灶火点起来。杨孝元那里也攫捣得差不多了。针针便呼姜姜,道:"姜姜,快去从隔壁四婶那里要根葱来,妈给你贴玉米饼吃!"灶下的姜姜应了声。
姜姜走出院子,大概是因为叔刚才的洋相,忍不住好笑了一时。出院门走了几步,听得村头人语喧天,赶了过去。只见歪鸡刚从公社回来,便被建有他爷揪住,长呼短唤着,问他要人。歪鸡和弟兄们好言解释,老汉惶的只不听从,凭着老声一力嘶叫。值此,村人才晓得建有与铁匠女子私奔的事情。
姜姜肚里饿,也不敢随人盘桓,转身从四婶家讨葱回来。妈将面已经和好,软软地靠在灶头,单等着她这根葱了。一家三口,从这一夜起,始将家庭的基本模样固定了下来。杨孝元终于盼来了让他撇脱的第一天。为他那"好得不能再好"的状况,又加上了一好,心中自然是欢喜异常。外面显然是声响越闹越大,但此时他顾不得了,只老老实实蹲在灶下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