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
朝奉一看这相,又冲歪鸡骂开了∶“你想打人?你去问问你大,看你的脑脑长圆没?想 打人,把你屋家谱朝前翻上一十八代,看生出打人的下家没有!没想你小驴日的今辈子给疯 了,预当打人了,好家伙!”大害道∶“朝奉叔,我已经拖开了,你也就再甭嗷了,咱和和 气气,啥事解决不了嘛!”朝奉道∶“你们一班弟兄单是要打人哩嘛!我蹲下,把你们或多 或少都叫来打啊,我老命今日个是不想要了!”歪鸡仍是不愿善罢甘休,挣着身子喊叫朝奉 道∶“打你不如打个狗去,打个狗还能吃肉,打你有啥使处?”大害看歪鸡太过头了,
这方 喝住∶“少言喘,你也太没家教了!朝奉叔不论咋说都是咱们的长辈,说话咋恁没大小?” 说着,拉了歪鸡一同向自家这边院里走去。
结果,没过半个钟点,弟兄们都来了,一听歪鸡缘说,个个气愤不平。人人都恨自个儿 来得晚了,没给大害哥帮上忙出上力,都说∶“要是我们都在场,吓死他老狗日的!” 大 害说∶“诸位兄弟听着,这事不能这说。我们一朋人结拜兄弟不是为了打捶,而是为义气二 字。要是乡亲们都怕我们了,那说明事情就瞎了,我们就成了危害乡里的国民党。”众人一 听这话,心悦诚服,只说大害哥看问题的确是与一般人不同,既深又远。停了一会儿,大害 又从怀里掏出五块钱,要大义代他送过去,给朝奉叔,就说是兄弟们莽撞了,对不起他老人 家了。众人一看这相,心里咋想没说出来,面上只得赞同。此时弟兄们都觉着,大害无论咋 说咋行,都是高人一等的正确。大义十分痛快,接了钱便过去,好像在他这一拨人眼里,五 块钱的大票子不是钱似的。
自此,大害也不再和朝奉轻易往来。哑哑但要帮手做饭,大害总是好言规劝她,让她回 去。那哑哑有时还听,有时只看是不通人性,非要加手不可。到这份上,大害也着实是无可 奈何了。
却说季工作组前几日托人带话,说他不几日就要回来。 结果没待几日,季工作组果然 带着贺根斗和一班不相识的青年学生,一律军装,气势轩昂,晃着语录开进村子。这事提前 几天已有传闻,叶支书一班人事先晓得。几日来一贯是打扫卫生,把村前村后的马路扫了几 遍;又在大队部院里搭起非常漂亮的彩棚,其结果倒像是开迎神庙会一般。季工作组没进村 子,锣鼓队就等在村头。栓娃跑到二里以外的圪台上望。到后来,栓娃没回来,季工作组 他们倒先来了。人家乘坐的是县上的汽车,自然是赶到头里去了。叶支书把栓娃爷娘老子嗷 得就不是话,但到后来还是安顿下来。敲响锣鼓,叶支书和吕连长搀着季工作组,在全村社 员的簇拥之中,进了村子,上了主席台。
季工作组看一切安排停当,这方上了讲台。一趟北京,腔口亦有所变化,季工作组拄着 讲台,有板有眼地演说起来∶“广大的贫下中农社员同志们,今天我讲话的题目是——我见 到了毛主席。”社员们一听,纷纷鼓掌欢呼。
季工作组等人群静然下来,又念道∶“火车在一望无际的铁轨上奔跑,我们的心儿飞向 伟大的北京。”季工作组念毕一顿,群众马上觉出这句话的分量。它的文采、它的诗意,是 鄢崮村年老几辈人都没听到过的,一入耳便是舒服得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知情的人们只觉 得,甭说是富堂婆娘,即就是把村里最漂亮的没过门的女子贴陪给季工作组也不为过。人家 实在是太有本事了。
季工作组等人群安定了些,这又说道:“首先我报告给大家一个好消息:毛主席身体非 常健康!林副主席身体也非常健康!”一句落下,群众里头又是一片掌声一片欢呼。接下来 ,季工作组不再说停,一气把他一行二三十人如何坐车,如何住店、如何吃饭、如何到了天 安门广场、那天天气如何,太阳一出来,毛主席又如何在水红水红的城楼高头,扒住栏杆, 露出了他的大背头,向红色的海洋,向革命红卫兵小将招手致意,如此等等,都说得清清干 干。
群众听得大张嘴,个个入了迷,像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样子就在季工作组脸上挂着一般 。贺根斗也破天荒地第一次坐在主席台上,装得像龟孙,不知从哪劫下一副二饼子(眼镜) 架在脸上。这下来,季工作组带来的那班红卫兵小将又给鄢崮村人表演了节目。单劈叉和翻 筋斗一项,让村里娃娃练了好几个月。最后首先过关的是那个名叫斜眼狼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