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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莲赋妩 当前章节:1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03

张妈叹了口气,“你也是,他到底一家之主,这样把他头打破了让他出去怎么见人。”

曼明也急了,把毛巾丢到桌上,“他没脸见人?他捉弄我时你没看见。”

张妈忍不住道:“那也是,不能这么下狠手,万一有个好歹您怎么跟那边交待。”

曼明不以为意,站起来问:“饭做好没?”

“好了。”

“走,下去吃饭?”

“您就这么不管他?”

“他又死不了,身边现放着那么多人,医生随传传到,比我管用多了。”

“你呀……”

一句话未说完,曼明身子已出了门,张妈只好不再提。

司令府警戒森严,远远瞧见一辆汽车驶来,看了牌照,认得是帅府的,知是大小姐回来,忙催着叫人放行,汽车直驶进正院才停下,侍从室里早已用电话通知里头,曼明下车,有人替她开了门,客厅光线充足,继母王芸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了一堆照片,见她来了,只是点点头,“你来啦。”

许曼明上前请安,“姨娘这一向可好?”

王芸佳笑,摘了眼镜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那么着。”她瞅了瞅她,见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并同色的珍珠耳环与项链,打扮得十分素雅,“我正愁呢,刚好你来,也替我拿个主意,三房里那一位去了这么久,想着给你三哥续房,这是媒人送来的照片,你看看,哪个好?”

许振山宠女儿叫阖府上下尊曼明一声大小姐,可王芸佳并不受这口气,仍旧让她二哥三哥的喊。曼明不同她计较,看了看照片道:“外人拿主意总不趁心,不如曼君自己来选。”

王芸佳冷笑着道:“让他选,不过是选脸蛋漂亮的,做人家媳妇最要紧是性格温良孝顺懂事,有上一位的教训就够了,我可不想再弄一位泼妇进来,吵得我不得安生。”

抬头见曼明容色淡淡,垂着眼不语,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她知她烦了,于是道:“厨房有燕窝糖水,我让人给你盛一碗。”

曼明说也好,王芸佳收了照片,吩咐人去端燕窝,二少奶奶闻声而来,老远就道:“早起我就听见喜鹊叫,不知是什么贵客上门,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

二少奶奶施佩荣性子豪爽,嘴巴又利,与王芸佳面子上处得还行,偶有顶撞,但王氏念在她家底颇丰也就原谅她了,况又生了一双儿女,更是功过相抵。

曼明站起来叫声二少奶奶,施佩荣忙道:“快坐快坐。”

曼明坐下,王芸佳趁势道:“这边不比租界清静,这几天城里不太平,晚上总是放枪,吵得人一夜都睡不安稳,这会乏得很,正好你来了,你陪大小姐坐坐,我上楼躺会,晚饭时再来陪你说话。”

“姨娘不用管我,自便好了。”

☆、014、父亲

王芸佳扶着丫鬟上楼,施佩荣拿起那叠照片看了看道:“婆婆真会挑人,这些千金可都是城中数得上头脸的门第。”

曼明道:“门当户对是要的。”

施佩荣冷笑,“那人,总瞧不起我们这样商贾人家,觉得爆发户似的,疏不知自己什么出身。”

施佩荣平时受王氏压制,一向不和,见着人就拉着倒苦水,曼明不以为意,施佩荣看着她一身打扮,羡慕的道:“你就好了,赵夫人宠爱儿子,连带着对儿媳妇也宽容有加,不像这一位,底下爬上来的,总要时不时的抖抖威风,又怪我家那一位不争气,这么大的人了,在军中也没混上一官半职,老爷百般看不起他,好在我娘家见他可怜,在洋行给他谋了个职位,才没让人太看扁了。”

许老爷对王氏这两位儿子起初很抱希望,送去念黄埔军校,可惜这两人是军事白痴,没毕业就因为作风问题叫赶回来了,二少爷许曼孝在施氏洋行做经理,因靠着岳父那边,跟家里反倒不亲近,所以施佩荣也不大把王芸佳的数落听在耳里,三少爷许曼君就不如他了,整日混迹所谓的名流圈,靠着家里供养,纯粹的纨绔子弟,取了七位姨太太,都养在后院,一大家子吵得不得安生,王氏嫌烦,跟老爷说了,在外面另买了宅子让他们单过,眼不见为净。

曼明熬到晚饭时,许振山回来了,戎装加身的他很是威风,脱了手套交给侍从官,一抬头看见站在那里的曼明,英武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张开双臂朝她走来,“乖女儿回来啦!”

曼明奔过去撒娇“父亲。”

许振山哈哈笑着,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恩,瘦了。”

曼明得意的道:“看来最近新换的塑形老师很有效,回去我就给他加薪水。”

许振山宠溺的捏捏她鼻子,“数你淘气!”

王芸佳从楼上下来,看着这对父女,口气酸酸的道:“你父亲只恨我没给他生女儿,单有一个你还嫁给了大帅府,苦于不能做上门女婿,要换作寻常人家,你父亲铁定要召来家里入赘。”

许振山道:“先让备饭。”说着便拉着曼明上楼进了书房。

王芸佳看着关上的房门,冷哼了一声,看见一旁下人呆着不动,怒道:“还站着做什么?没听见老爷叫开饭?”

“是。”

施佩荣在翘着脚坐在沙发上修指甲,理也不理她。

书房里清一色的檀木家具,散发幽幽宁神的味道,曼明深呼了一口气,“还是这个味道,一点没变。”

许振山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年轻女孩都不爱檀木,嫌味道,大概你母亲信佛,她在的时候家里总点檀香敬菩萨,你打娘胎里就闻惯了这个味。”

曼明道:“西洋的育儿专家说怀孕的时候多给胎儿听钢琴音乐,孩子生下来便懂钢琴!”

“谬论!什么西洋专家,这明明是你老子我发现的。”他到椅上坐下,从雪茄盒里拣了支雪茄,曼明拎了细长洋火上前,手法熟练的替他点烟,许振山深吸了一口,叹道:“还是女儿帖心哪,人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帖心小棉袄,果然不假,不像那两个东西不叫我省心。”

☆、015、遇见

曼明道:“人各有志,不见得一家子都做军人才好,我倒觉得普通人很好,天天打打杀杀的,担惊受怕,有什么好?”

许振山以为她是担忧赵承颖有差迟,宽慰道“我听老四说,赵老七带军很是老练,足智多谋,用兵老练,你不必担心。”

曼明道:“谁担心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听他说大帅挺喜欢老四,夸他很有才干,好像要提拨的意思。”

许振山高兴的道:“我们家总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了。”

曼明见父亲对这个养子挺赞赏,便没有多说,不过私心里,她也不是在乎嫡庶亲疏的世俗人,只要父亲觉得好就好。

曼明看着他的脸色道:“她还是不让二姨娘回来吗?”

许振山脸上笑容化去,无耐的道:“她就是那个脾气,不过凝霜也觉得外面自在,她跟老四在那里,我倒安心。”

“那也是,可家里太过冷清了些。”

“有什么办法,老三是那个样子,那七个妖精回来又闹得我头疼,不如让她们在外面去,老二是个赔钱货,天天帖着丈人一家,你要嫌我老来孤单,多回来两趟也就是了。”

曼明笑笑,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您放心,等您老了我就接您到家住去,决不会让您一个人孤苦无依。”

“那怎么敢,姑爷有话说。”

“他敢……”

许振山正了正色,“曼明,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今天我碰见张参谋,笑嘻嘻跟我说我养了个好女儿,不愧是武将的后代,后来我去参谋部见赵老七额上包着纱布,那不会是你打的罢?”

曼明缄默,脸上绯红。

许振山恨得一指头戳在她眉心,“你呀……,真是太胡闹了,男人在外面总要给他留点面子,你这样,回头赵家能饶了你?”说完又怄笑了,“赵老七也是,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倒也肯惯着你。”

曼明凄然一笑。

用过晚饭,曼明便要走了,穿过花厅时,听见地上咚地一声,戴着一枚珍珠耳环掉在地板上,滚出去老远。她弯腰去捡,不小心又一脚将珍珠又踢出去两米远,滴溜溜滚到一双脚下,那是双军靴,曼明以为是父亲的部下,一抬头却见是一个面目俊秀的年轻男子,军装笔挺,风度斐然,她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弯腰捡了耳环,过来递给她,“物归原主。”

曼明讪然一笑,“谢谢,你是……”

未等答话,身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呦,老四回来啦!”二少奶奶笑语嫣然朝他二人走过来,曼明讶然,十分尴尬,笑着道:“瞧我这记性,原来是宇痕哪!我还当是哪家少爷,上次见你还是过年时,你穿着便衣,今天突然换了军装,一时竟认不出了。”

“没什么。”许宇痕脸上挂着笑,似乎真的不介意,看她手上拿着包,问道:“大小姐这就要走了吗?”

许曼明道:“是,天不早了,再晚就戒严了。”

他道:“我送你罢!”

☆、016、急电

施佩荣在曼明身后接过话道:“用得着你送?帅府里司机早候着呢!四弟你吃过饭没?我让他们给你重新准备,”一面扬头对里喊丫鬟去厨房备饭,一面又道:“父亲刚还叨念你你就来了,他在书房呢,你快进去罢,大小姐这里我送就是了。”

许宇痕只好道:“那……路上当心。”

施佩荣道:“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外头那起人见着帅府的汽车牌子忙躲开还来不及,谁还敢来找我们大小姐的事,你快别罗唆了。”

她推着他走了,回头对曼明道:“听说生父很小时就没了,二姨太太独自带着他在英国生活很是艰辛,以为回国后会好点,谁知那边老太爷去世,家里几个弟兄怕她分家产,活活将这对孤儿寡母赶出去,二姨太太知书识礼,又在外洋待过,出来谋职位,如此,就碰见父亲,两人就在一起了。”

曼明向来不爱挖人身家,这些事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喟叹:“如此,那二姨娘倒是很让人佩服。”

施佩荣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是有的。”

曼明不禁打趣道:“那曼孝是龙还是凤呀?”

施佩荣呸一声,转头笑了,“他是条虫!”

烟雪早起催着厨房备下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来到楼上,见卧室房门洞开,姨奶奶已自己起来了,坐在镜子里梳妆,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走进去,替她把一只翡翠胸针别在旗袍领口,“饭都好了,我进去叫七少爷起来?”

忆妃道:“算了,让他睡罢,昨儿个半夜才回来,一身的酒气,今儿有得睡呢!”

忆妃因七少爷几天不来心里正不痛快,昨天夜里突然听车响,七少爷半夜来了,头上还带着伤,烟雪道:“那我扶您下去用早餐。”

忆妃一手扶了她的手腕,一手撑着腰站起来。

楼下,一个侍从官焦急的朝上张望着,见她下来,忙站到一旁。

忆妃叱道:“李贵,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李贵低着头道:“参谋部急电,要七少爷过去开会。”

忆妃不悦的道:“才刚到,脚还没站热又要把人叫走?什么会那么重要?少爷身子不舒服还在休息,你去回一声,把话说得好听些。”

李贵为难的道:“这……怕不好罢?”

忆妃道:“有什么不好?你去回就是了。”

正说着,听见楼上问:“李贵,什么事?”

他已醒了,忆妃敛下脸色。

李贵看她一眼,蹬蹬跑上楼去,在卧室门口回道:“参谋部要少爷立马过去,有个紧急会议,好像是关于霍启轩来访的事。”

里面静了一会,听见一片悉悉簌簌穿衣声,赵承颖简单洗漱了,穿好衣服下来。

忆妃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里满是幽怨,“才刚过来又要走了?就不能不去?”

赵承颖系着袖扣道:“这事很重要,听话,我回头再来看你。”

“回头……回头又不知到什么时候?”

赵承颖也不说话,转身对李贵道:“先去外面等我。”

“是。”

☆、017、曼妙

赵承颖在她脸上拍了拍道:“好啦,过阵子补偿你,看你,又哭了,我看你这阵子也不怎么打扮了,烟雪,下午陪你家奶奶出去买两件象样的首饰衣服,回来穿给我看。”

忆妃抹着眼泪道:“谁要衣服首饰,在你眼里我就是看中你的钱。”

赵承颖没时间多说,对烟雪使了个眼色,只道:“好好照顾你家奶奶。”便转身跑了。

忆妃挺着肚子追了两步,扶着门框看他上了车,车子一遛烟的开走了才收回目光,低下头,只是伤心。

烟雪劝道:“七少爷在外忙事业,您就体谅他罢。”

她扶着忆妃到餐桌上坐下,又劝了一阵子她才开始抽抽泣泣吃早饭。

珊珊珠宝行门前的大银字招牌在整条街上格外显眼,侍者穿着西式的衬衫西裤,女生则是同款裙装,打扮得新潮又端正。

玻璃门上挂着银铃,客人进来叮咚一声,低头理货的侍者就笑着过来招呼,“太太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您介绍。”

烟雪道:“把你们这里新上的钻石项链拿出来给我们奶奶瞧瞧。”

“是,您稍后。”

侍者进去,另一名女侍者过来请他坐下,奉上咖啡。

过了一会,那人捧了几个盒子出来,“太太,这是我们店里新到的钻石项链,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要亮一点呢,就是白钻,粉钻稀有,还有这个,新到的火油钻,足有八克拉,水滴型设计,八爪镶嵌,简单大方。

叮咚一声,又有客人进来,穿一袭黑色旗袍,明缎丝绸包裹着豪乳丰臀,高挑身材格外惹眼,一头卷发盘了低髻,斜斜别着一支枫叶形的钻石发卡,高跟鞋磕着大理石地面,咣咣的响,径直走到柜台,侍者早已笑脸迎去,“霍小姐。”

那女子斜眼瞅着她,“前两日我订的货呢?”

“早就到了,给您存着呢,我这就去取,您稍等一下。”

忆妃看了看她,心里啧了一声,从没见过女人穿黑旗袍穿得这样艳气逼人,看样子不像是姑娘,也不知是哪家太太,也可能是姨太太,也未可知,现在交际花也时兴打扮得端庄淑丽,根本看不出是交际花,心里盘算着,忽见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注意到了她,此时正定定看着自己,忆妃心里惊魂未定,她却已笑着走过来,“太太好眼光啊,这颗火油钻是难得的好货。”

忆妃笑了笑,到底拘谨,“这位小姐也懂钻石。”

“在南非待过一阵子,略懂一些。”

原来是留过洋的,怪不得骨子里透着西方人的作派,侍者趁势在旁道:“是呀太太,这条项链很是难得,您考虑一下。”

忆妃道:“我要了,东西包起来送到景春路赵七公子府。”

那女子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七公子府上的,真是失敬,不知太太是七公子什么人?”

忆妃正愁不知说什么好,烟雪噗一声笑了,在旁道:“这位太太真会说笑,都说是七公子府上的人了,家眷还能有什么人?”

☆、018、情敌

那女子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仍旧好修养的道:“原来是七少奶奶,久闻大名。”

忆妃来不及谦虚,又听女子后面传来一声笑,“赵老七这个人,祸害了全城的姑娘还不够,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纳一个,闹得满城的七少奶奶,这叫曼明怎么自处?”

旋转楼梯上款款下来一个女子,穿西式洋装,双手抱胸靠栏杆站着,懒懒看着大家,她手上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白玉的烟嘴设计得格外别致,红唇翕合,吐着烟雾。

原来是许曼明一伙的,忆妃有种当街被羞辱的感觉,压着心里的火气,脸上青红不辨,慢慢站起身。

霍丁丁笑着转过身,“你在呀?”

陈珊珊闲闲踱过来,一手端着烟卷,一手抱着胸,目光越过她看向忆妃,冷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隆起的肚子上,嗤笑道:“我当是谁呢?贺家班贺老九啊。”

忆妃火气上涌,紧紧拽着手帕,只是发泄不出,忆妃老九是她的艺名,自打跟了七少爷,她早就把那段身事忘了,没成想此刻叫人揭了出来,对方还是许曼明的亲友,这叫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胸腔内某个东西突突跳着,抓捏不住,急欲破土而出。

烟雪上前扶着她,“奶奶,我们回去罢。”

忆妃挣脱她的手,急步朝门口走去

门咚得一声被关上。侍者捧着项链看着陈珊珊,“经理,这个……怎么办?”

陈珊珊道:“把项链包好送到她说的地址,说是我送给赵七公子跟赵七少奶奶的礼物,请她笑纳。”

她将烟嘴交给一旁的人,到沙发上坐下,霍丁丁跟过去,奇怪的道:“她不是七少奶奶呀?”

陈珊珊啐一口道:“她也配。”

侍者送来一个盒子,对霍丁丁道:“霍小姐,您订的货,请检查一下。”

霍丁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白铂金镶钻的袖扣领扣,设计简单别致。陈珊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么费心思?送给谁?男人?”

霍丁丁把盒子合上装进包里,神秘的道:“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陈珊珊抱胸看着她,“啧啧,什么时个勾搭上的?我认不认识?我告诉你,宣城地界达官显贵的公子哥们我都晓得底细,你刚从国外回来,我是怕你不知底细被人家白占了便宜,是谁?告诉我。”

“猜去罢。”霍丁丁抛了个极致的媚眼,屁股一扭,转身走了。

陈珊珊仍不死心,在后面道:“记着,不要急着动真情!”

曼明就觉得今天兆头不好,起床时眼皮突突直跳,果然到下午好端端去花园里剪个花就把脚扭了,躺在沙发上哼哼,叫翠竹拧了热毛巾敷着。

张妈进来道:“少奶奶,陈小姐来了。”

曼明直起头,看见陈珊珊身姿曼妙的走进来,幽幽出着气道:“陈会长突然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陈珊珊看她这副样子,揶揄的道:“这是怎么着?嫌咱家七少爷姨奶奶太多,终于忍不住终日独守空房,羞愤之余上吊自杀?未遂?”

☆、019、希望

她在沙发上坐下,曼明道:“看我这样,你还有功夫跟我开玩笑。”

张妈端了茶过来,曼明道:“将就喝罢!”

陈珊珊瞅瞅她,冷笑,“你倒悠闲。”

曼明摊摊手,“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呢?不像你有自己的珠宝公司,又现任着商会慈善协会副会长,”她突然戒备看着她,“不是又找我募捐罢?您嘛也行行好,我一共就那么几个钱,都让你骗去救济非州难民了。”

陈珊珊道:“我今天倒是没救非州难民,救济了另外一个人。”

“谁?”

“忆妃老九。”

曼明脸上笑意退去,静了一会道:“你巴巴得来,就为了说这个?”

陈珊珊道:“你打算怎么样呢?她那肚子,再过几个月就生了。”

曼明道:“恭喜啊,赵老七终于做爸爸了。”

“曼明……”

“珊珊,他的事我不想管。”

陈珊珊气噎,“怎么叫他的事?你是他名媒正娶的老婆,那老九的孩子生下来,你的脸往哪搁?你以后在赵家的地位怎么保?”

“姨奶奶先生孩子的事也不是没有,我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所以呀,你更该知道为什么伯母当初病得那么重,临死也要叔叔答应今后不亏待你,当着王芸佳的面要他给你长女的名分,就是要压制姨太太,不让她们将来欺负你。”

曼明笑,“你不是这样的人,今天怎么了?”

“我是替你抱不平。”

“有什么不平的,我巴不得赵家赶我出去,我好把行李一卷滚到国外去,过我们从前的逍遥日子。”

“你以为还能回头?”

“我一直抱着希望。”

父亲接了姨太太进门后,将就又过了半年曼明便被送到了英国,在伦敦逍遥自在,那年头内地望族学香港风潮,移民到外洋的很多,像她这样独自上学的亚州佳丽却并不多,所以一碰见珊珊便一见如故,很快成为蜜友,多数他们这样的亚裔女子不愿再回国的出路无非是找个亚裔少爷或英籍公子嫁了,再么做个独立女性,当然那不容易,她从没想过父亲会不跟她商量就订了她的婚约,把她困在这里。

曼明垂下眸子不再说话,神色黯淡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她一直想,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她绝不会是这样,昏昏沉沉做一位军阀世家的七少奶奶,整日与姨奶奶们撕破脸,到外面喝得醉醺醺,破罐子破摔,底下人瞧不上她,她也瞧不起自己,天下这么大,她竟真的走不出赵府这一亩三分地去。

醒着,太清醒了,所以太困难。

醉着,至少可以蒙着头将这一天捱过去。

赵承颖的车刚驶出参谋部,就见一个人上前来拦,侍从官认出是外宅人下人,吩咐把车停下,那人对他耳语了一阵,李贵迟疑了一下,过来敲车窗。

赵承颖十分不耐烦,“什么事?”

李贵道:“景春路那一位闹得厉害,要您过去看看。”

赵承颖支着额,只觉得头疼,想了一会道:“去景春路。”

李贵小跑着回到自己车上,车队再次移动起来。

☆、020、你敢

忆妃这里眼睛哭得红红的,委屈十足,赵承颖走进来,一脚踩在碎瓷上,脚步迟疑了一下,踏着一地狼藉进屋。

烟雪从楼上跑下来,怯懦的道:“少爷,奶奶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整天了,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怎么叫都不应声,您快上去看看罢。”

赵承颖冷着脸道:“又怎么了,今早不还好好的吗?”他脱了手套交给一旁侍从官,走上楼去,烟雪跟在他身后道:“今天我陪奶奶出去买首饰,碰见七少奶奶的朋友,都怪我说话不当心,得罪了七少奶奶的朋友,她把气出在奶奶身上,奚落了好一阵才放我们走。”

大概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赵承颖心里有了数,收敛脸上神色,过去叩门,“忆妃,你把门打开。”

忆妃哭着道:“你还来看我做什么?你就当我的死了,把人都丢尽了,我有什么脸活着。”顺手捞一个枕头摔在门上。

赵承颖身子往后退了退,“你先开开门。”

忆妃只是不肯,僵持了一阵,赵承颖也不再问她,静了一阵转身就走,房门却反倒开了,他折回去推开门,见屋子里摔烂了一片,烟雪跟进来捡起地上的枕头与摔烂的东西。

忆妃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哭个不停。

赵承颖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别哭了,当心自己身子。”

忆妃等了半日只有这句话,恨的道:“我都叫人欺负死了,你还只叫我当心身子,说得好听是当心身子,谁不知道你只在乎我的肚子,你给我说清楚,我是你什么人?”

赵承颖最见不得女人撒泼,拨腿就要走。

忆妃坐后面抱住他道:“你就这么绝情?我跟了你这么久,现在孩子也有了,还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要名分,可孩子眼见就要出生了,将来抱出门去,人家问他是谁?你叫我说什么?说是你赵七公子的儿子,人家又会拐着弯的笑我,说竟不知道许曼明什么时候生了孩子?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怎么处置我们母子?”

赵承颖烦的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等得,这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

“你别逼我。”

“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反正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明天我就自己上门去,去跟赵夫人自首,要杀要剐,看她怎么处置?”

赵承颖突然把她揪到身前,双手扶着她的肩,板下脸来道:“你敢?”

短短两个字,却是极富威严与威胁的,忆妃风惯了他笑嘻嘻的样子,突然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眼神森森的吓人,不免害怕,颤抖的道:“我……我有什么不敢?大不了一死,死在你手里还是死在赵夫人手里都一样,好在有孩子跟我作伴,黄泉路上不孤单,你有能耐,就现在杀了我们母子,也好叫你清静。”

她伸手要去夺他腰上的枪,赵承颖没料到她这么着,被她抢了枪去,当即吓道:“忆妃,你别闹了。”

☆、021、上山

忆妃笑,用枪指着自己,“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配不上你,跟着你这么多年,生儿育女,连做个姨奶奶都要这么求着你?”

赵承颖,“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除非你答应我回去见赵帅跟帅夫人,否则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一尸两命,你自己选。”

烟雪正在收拾东西,突然见到这样情况,不禁吓得叫了一声,忆妃惊吓分神,赵承颖找机会夺下她的枪,忆妃失势,坐在地上哭道:“别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你也欺负我。”

赵承颖道:“烟雪,侍候奶奶好好休息。”

他转身朝外走去,忆妃叫道:“你去哪?”

“你安安心,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忆妃在后面哭得更大声了些,他只是不理,大步流星出了门。

进ru六月,天渐渐热起来,赵夫人携了满府女眷前往凌江别墅避暑,曼明实在推不过,也跟着过去了。

凌江风景怡人,四面环水,山脉奇烈,早年是一位番王的封地,满州国后才开放给民众,因夏天来避暑的政界名流很多,为了安全起见已将上山的一条路戒严,山脚下有岗哨值班,需得有通行证能肯放行。

曼明无所事事,终日陪老太太聊天打麻将,日子委实颓废。

四少奶奶劳动不得,日日躺在屋里,大嫂二嫂忙着看顾孩子们,无暇跟她闲瞌,三小姐的丈夫因公殉职,她孀居在家,仍不肯消停,天天打扮得花蝴蝶一样往外跑,五嫂忠厚老实,跟她不是一路子人,曼明也懒得去招惹,推了佣人独自出门逛逛。

外面街道整齐干净,临街商铺也十分整洁,吃穿用住行倒也齐备,曼明向人打听了到凌江岸边的路自己过去。高跟鞋累得脚疼,她找了个块背阴的圆石坐下歇着。用帕子扇着风。路上偶有车辆行人路过,都成双对对的,只有曼明一个人,看着自己肿胀的双足,回头望,已不见来路,没人来找她,曼明垂下眸想,如果就这么走掉了?不知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辆军用汽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里露出一张娇艳面孔,礼貌询问她:“这位太太,跟你打听下去岸边的路。”

曼明照着刚刚那人告诉自己的路线依样复诉给她,小姐对她道了声谢,吩咐司机正要走,突然听里面坐着的那个人叫了声大小姐。

曼明这才看清里面的人,意外的道:“宇痕?”

那位小姐也有些意外,转头问他,“你认识?”

许宇痕下车来到她面前,“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曼明脚疼脱了鞋,这会有些狼狈,忙低下头要穿鞋,“我跟着老太太来避暑,实在无聊,一个人出来走走。”

宇痕朝她脚下看了看,曼明忙将脚收到旗袍下面。

那位小姐也跟着下车,“这位是家姐罢?我叫霍丁丁,是宇痕的朋友。”

“你好,许曼明。”曼明朝她笑笑,不由多打量了两眼,想来这位就是之前四嫂提过的北平望族霍督军之女,模样倒很周正,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蕾丝洋装,带着同色系的礼帽,十足的大小姐风范。

☆、022、落水

宇痕在旁道:“大小姐要去哪里?我带你一程。”

霍丁丁也道:“是呀,反正也只我们两个人,一起玩罢。”

曼明道:“我随便走走就好,你们自便好了。”

宇痕只是不听,已替她拉开了车门,曼明无法,只得坐上去。霍丁丁上车与她并排坐着,宇痕坐到前面副驾的位置。

一路上,丁丁话很多,不停跟她说话,曼明只得附和着。

霍丁丁盯着她的脸道:“帅府果然好保养,家姐看着倒比宇痕还年轻。”

曼明一笑,故作神秘,伸了食指放在唇边道:“嘘,这是我们家不能说的秘密。”

丁丁大笑,性子很爽朗,拍拍前面的宇痕道:“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你有个这么有趣的姐姐。”

宇痕只笑不语,曼明也道:“我们家宇痕也从没告诉我,他有个这么漂亮的朋友。”

丁丁脸上飞红,曼明心下明了,想着这两人的婚事要是能成也算是郎才女貌一段佳话,便不再打趣她,汽车直驶到江边才停下,有不少人在江边坐着钓鱼,当地村民发展副业,由船夫租了船给游客摆渡,收少量租金,曼明提议去坐船,丁丁怕水,曼明让宇痕留下陪她,独自租了艘小船坐上去,许宇痕跟着跳上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径直在船的另一头坐下。

曼明看看岸上朝他们挥手的丁丁,说道:“你还是在这里陪她罢,说了一起来玩,丢下她一个人不太好。”

宇痕道:“大小姐不用担心她,她一人玩也可以很开心。”

曼明笑笑,对这位丁丁更添了几分好感。

江面平静,小船稳稳的在江中行驶,漫无目的,也不需要目的,曼明靠在船头,一只手伸到水中,感觉水流水指尖划过,凉凉的很是舒适,她突然惊喜得冲他道:“宇痕,里面有小鱼,能看得见。”

许宇痕只是笑,并没多大反应。

曼明道:“我们拿个网捉鱼罢?”

宇痕转头看一眼船夫,船夫会意,找出捞鱼的网给他,宇痕靠过来道:“鱼在水里的力气很大,你小心些。”

“我知道。”曼明拿了渔网,兴致勃勃盯着江面,奇怪的道:“明明看得见那么多鱼,就是不往网里去。”

宇痕忍不住笑,曼明见他笑得邪味十足,想起赵承颖,他笑起来也是这样,抿着唇,笑意淡淡的,似笑非笑。

宇痕见她停下来,问道:“怎么不捉了?”

曼明把网一扔,意兴阑珊,“算了。”

许宇痕拿过网道:“我来试试。”

曼明只是闲闲的靠在船边看着他,一圈转下来,一无所获,船开始往回走时,宇痕突然叫道:“鱼进网了。”

曼明跳起来,“在哪里?”

她的动作太大,小船本来就结实,经这一闹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曼明站不稳,身子向一侧倒去,宇痕靠在船边,见势忙起身去扶,原本是要救人,耐何两人重量全都倾向一边,竟双双掉下水去,船夫急得在船上叫,“少爷,太太,您们没事罢?”

☆、023、姨太太凝霜

他伸了船浆过去救人,宇痕水性好,先拉住船浆,曼明在英国学校也学过游泳,两人被捞上岸,看着彼此,衣服湿搭搭的,都十分狼狈,再看鱼网,已经空空如也,鱼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不禁都笑了起来。

回到岸上,丁丁奇道:“怎么这副模样?”

曼明道:“捉了条大鱼,在水里力气奇大,我跟宇痕两个都没拉住,最后被它拉进水里,幸好我跑得快,才没被吃掉。”

丁丁不信的看向宇痕,他拧着衣服上的水道:“那条鱼比你还高。”

丁丁这回信了,可惜的道:“要是捉上来能开个烤鱼篝火派对,回头我找专业捕鱼队再来捉。”

许宇痕道:“大小姐衣服湿了,我们先送她回家换衣服。”

曼明这副模样回去,怕惊动了上面又是一场闹的,便从后门悄悄进去,正是午睡时间,正厅里静悄悄的,曼明上楼换了衣服,叫张妈放水洗澡。

张妈看见一旁丢着的军装外套,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曼明这才注意到还穿着宇痕的外套,想想不妥,便道:“洗干净先搁起来。”

张妈没问什么,拿着衣服下去了。

汽车平稳的朝山下驶去,霍丁丁看着一旁不语的他,试探的道:“你跟大姐好像很亲近的样子。”

宇痕道:“她是我大姐。”

霍丁丁笑道:“从没听你说起过许家哪个人的好,对这位大小姐,你倒是赞赏有加。”

宇痕不说话。

霍丁丁知道自己过火了,便打住道:“今晚上还回去吗?不如就住在这里罢,明日有商会的慈善拍卖会,为这次北方战事募捐,想必名流们都会参加。”

许宇痕本不欲作声,听到后一句方道:“我先送你到饭店去。”

霍丁丁略有不满,抱怨道:“听说伯母也在山上,都到家门口了,不如我进去跟伯母问声好?”

许宇痕道:“她身子不好,改日罢。”

霍丁丁便堵气不再说话,许宇痕也不劝她,待车子开到饭店,丁丁什么都不说,看也不看他,推门径直下车去了。

司机朝倒后镜里问道:“少爷,现在去哪?”

许宇痕道:“回去。”

许家在这边也是有产业的,姨太太凝霜图清静,开了春就搬过来住着,宇痕时常过来看她。家里布置得很别致,并没看出奢侈痕迹,只有少数几个佣人侍候着,客厅是西式装潢,靠墙放着一架钢琴,凝霜午睡起来兴致好,穿一件复古的旗袍,即兴弹着曲子,一只雪白的波丝猫盘卧在钢琴架上打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看,复又慵懒垂下。

许宇痕进来,脱了帽子交给下人,拍着掌道:“老远就听见琴声,怎么这样好兴致,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好事?”

凝霜回头看见他,起身笑盈盈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波丝猫顺着她脚边绕着宇痕脚边,亲溺的撒娇。

宇痕抱着她亲昵了一会,把猫抱起来逗着,“没事就不能来啊?”

凝霜道:“听你父亲说军中为着北方战事很忙,你这样来回跑,我是怕你辛苦。”

☆、024、慈善拍卖会

宇痕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时住着太不是事,要是真的心疼我,不如早点搬回去是正经。”

凝霜无耐看着他,“我喜欢清静,你又不是不知道?去看过你父亲没?”

“时常过去,他身子还好。”两人到沙发上坐下,下人送上咖啡悄然退去。

凝霜打量着正跟猫嘻玩的儿子,这两年越发稳重了,眉宇间英气逼人,不禁欣慰,长长舒一口气,“早两年哪里敢想还有今日?那时候我只是想不管用什么办法能叫你活下来已经很知足了。”

许宇痕道:“好好的,又提这个做什么?”

凝霜道:“我知道我再嫁你心里不同意,但你继父他真的是个好人,对你又器重,我想你们父子好好相处,我们母子能像现在这样安稳,不必时时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我已很满足。”

宇痕低着头不说话,波丝猫在他的抚弄下舒服的打着滚,用爪子轻挠他,宇痕拨弄了它一会,慢慢的道:“你觉得好就好。”

谈话的气氛略沉重了些,凝霜看看天气已晚,叫佣人早些准备晚饭,又问宇痕,“今晚不回去了罢?我叫人给你收拾房间。”

宇痕点点头。凝霜便忙活去了。

夜里用过晚饭,宇痕靠着阳台栏杆看夜景,凝霜无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红酒。

“谢谢。”宇痕低头抿了一口,拿着杯子在手里晃荡。

凝霜靠着儿子,舒适的叹息,“美酒佳儿在侧,这样宁静的夜色真叫人神往,宇痕,妈咪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生下你。”

宇痕轻揽住她的肩,看着远处灯火不语。

凝霜迟疑了一下道:“我听你父亲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孩走得很近。”

宇痕道:“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八卦起来?”

凝霜道:“妈咪只是替你担心,你二十好几岁了,别人家的儿子这个年纪早已妻儿成群,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回头他们唐家人又要借题发挥跟我抢抚养权,要你回去认祖归宗。”

宇痕不以为意,“不管我在哪?都是你儿子。”

凝霜一诧,“你还当真想回去?”

宇痕又不说话了,只是拍拍她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罢。”

他拿下她手里的酒杯,送她回房。

由宣城市商会主办的慈善协会每年两季要办慈善拍卖会,由商会各商家提供货品,邀请名流参加,拍卖所得捐给政府,用于军需与战后重建。

许曼明因为交友不慎,每一届都被邀请参加,捐出去的钱够置几套房产的,这些也是事小,只是每次应酬让人心烦。

这天,曼明早早被佣人叫起来梳洗打扮,礼服是早就订好的,米色小立领蕾丝鱼尾长裙将身材衬托得丰盈修长,挖空的胸口处是水滴型设计,将胸前丰满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十足诱人之至,长发在脑后低低盘一个髻,别上翡翠发卡,耳边是同系的翡翠耳环与项链,打扮得优雅别致,十分出挑,脚下水晶鞋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

☆、025、有所托

曼明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略略迟疑。

身后,四少奶奶扶门进来,笑着道:“呦呦,我还当是电影公司哪个明星,胡蝶也未必有你这样丰姿,老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外头找什么?家里现放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曼明笑着摊摊手,不确定的问她道:“真的好吗?会不会太出风头了些?”

四少奶奶道:“人家只怕不惹眼,你却怕风头太盛,你叫张妈来瞧瞧好不好?”

张妈忙拘谨的道:“四少奶奶抬举我了,我一个下人哪里瞧得出什么,不过说句真心话,我们七少奶奶长得标致,穿什么都好看。”

柔媛道:“正是这个话,曼明,你就放心的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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