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颖没哼声,曼明也不再问,安静了一会,听见他喃喃的说:“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许曼明想他这又是撒的什么酒疯,懒得理他,闭上眼昏昏沉沉睡过去。
他倒是安分,一晚上没再折腾她。
隔日早上,餐桌上,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默默吃着早餐。
赵承颖只喝了牛奶便站起身,“我走了。”
曼明起来送他,走到门口,一旁丫鬟把他的帽子跟手套递给他,赵承颖走到门前身子停顿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曼明瞧着他,可是等了一会他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真是怪人。”曼明嘟哝一句,转身回房。
吃了早饭,吩咐人把屋子收拾了,曼明到沙发上坐着,透过落地窗看外头风景,突然,她注意到门房上的小方匆匆忙忙跑过来,对翠竹说了些什么,翠竹好像很为难,朝这样看了看,发现她在看他们便慌忙闪开了,将小方拉到别处说话。
曼明转身叫来张妈,“你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
张妈出去一会回来,也是吞吞吐吐的,“少奶奶,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翠竹他们躲我做什么?”
“真,真的没什么事,您上楼休息罢。”
许曼明隐约察觉出什么,起身出了门。
见她出来,翠竹小方如临大敌,慌忙低下了头。曼明直接走到大门口,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她不禁有些意外,“高小姐,你怎么会来?”
高婉碧摘下眼镜,冷笑着道:“不请自来,没有打扰罢?”
“当然,请进。”
高婉碧不动声色的道:“他们好像不欢迎我呢!”
许曼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道:“下人不懂规矩,还请高小姐不要见怪才是。”
她亲自开了门请她进来。
高婉碧仍是一件水红色的旗袍,与她相比,曼明要素净多了。
高婉碧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的道:“我来是有些话想要对七少奶奶说。”
☆、番外26:离婚
“高小姐有话请讲。”
高婉碧从手袋里掏出怀表放在桌上,“这个,你认得罢?”
曼明一脸的疑惑,“这是……”
“赵承颖送我的定情物。”
曼明哦了一声,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高婉碧觑着她脸上神色,笑着道:“本来我不想打扰,毕竟这件事他也有苦衷,婚姻大事他做不得主,我不怪他。”
“高小姐的意思是……”
“你还不懂吗?赵承颖在娶你之前是答应过要娶我的,这是他给我订情信物,要不是赵家阻挠,现在七少奶奶的位置应该是我,我跟许曼君在一起不过就是想看看赵承颖究竟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呵,你太让我失望了,他怎么会娶你?。”
“哦!”曼明总算明白了些。
一旁张妈看不过去,上前道:“高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不管你们从前有过什么,现在我们家少奶奶已经结婚了,你还这样来闹?我们家少奶奶有修养,换作别人早把你打出去了,你这个女人太不知……?”
高婉碧冷笑一声打断她道:“主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插嘴了,赵七少奶奶,这就是你调教的下人?”
曼明睇了个眼神过去,张妈看了看她,到底没再敢哼声,默默的退到一旁。
曼明对高婉碧道:“高小姐,你意思我都都已经明白了,赵承颖回来,我会替你转达,如果他还有心要娶你,也愿意离婚,我会让出位置。”
高婉碧怔了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阖屋的下人也都吓了一跳,翠竹看了看七少奶奶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知道事情闹大了,心里焦灼,只想着快点通知赵夫人,怎么把事情按下去。
张妈也道:“少奶奶,请斟酌。”
高婉碧看着她脸上神色笑着道:“七少奶奶果然有气量,不过,你不会是说些话骗我们罢了,你好容易嫁进赵家,我不信你肯轻易离婚。”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时间不早了,若高小姐不想在这里用午饭,就请回罢。”
高婉碧知道这是她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多说,起身道:“七少奶奶话说出口了,那我就等着瞧了七少奶奶。”
说着扭着身子走了。
曼明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她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她放下杯子,将高婉碧留下来的怀表拿起来,那是一块金表,不过是最普通的样子,表面锃亮,大概是被人握得久了,曼明拎着长长的链子,看着它在阳光下摇晃的样子,原来这就是他爱的人。
赵承颖正在办公,接到电话便赶了回来,赵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不佳,一旁有铁文秀在旁站着,看见他过来,脸色示意他小心。
赵承颖提着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叫了声妈。
赵夫人合上书,抬头看着他,“坐。”
赵承颖在她面前坐下,坐得笔挺,“妈,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
“我问你,高婉碧是什么人?”
赵承颖被她问得怔愣。
赵夫人看他这样表情,便就知所言非虚,刚才努力维持着好修养溃不成堤,气地指着他骂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招惹什么人不好,非招惹那样的人,还留了证据让人打上门去。”
“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赵夫人见他一脸的茫然,说道:“你还不知道呢?那高婉碧单枪匹马打上门去,带着你给的信物,逼着曼明跟你离婚呢。”
赵承颖一吓,赵夫人恨的道:“你呀!你让我怎么跟许家交待,这才结婚几天,你就闹出这一出,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妈,您听我解释,那个高婉碧,我根本就不认识。”
“不认识人家拿着你的信物。”
赵承颖有口说不清,“我根本就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糊涂东西,你别跟我解释,你回去跟曼明解释去,她要执意跟你离婚,我也没办法,当初我撇下老脸,三次提亲人家才答应,现在好了,不过几个月功夫就出了这档子事,我是没脸见许司令了。”
说着便觉一阵头疼,扶着丫头上楼躺着。
赵承颖站在那里,一时乱无头绪。
铁文秀道:“你也别怪妈生气,今天上午租界那边突然来了电话,说是有位高小姐找上门去,七少奶奶气得发疯,当即就收拾东西要回娘家。老七,不是大嫂说你,既然结了婚,就安安分分过日子,曼明那个丫头不错,况且,就算要偷吃,也找干净些的,像高小姐那样的人,死缠烂打的,没沾着二两鱼肉倒惹得一身腥。”
赵承颖此刻只有苦笑的份,“我知道,大嫂。”
“回去好好给曼明赔个不是,她正在气头上,未必就真的想要离婚。”
“我知道……”
出了门,李贵小跑着过来给他打车门,赵承颖手里拿着白手套,叉腰站了一会,突然不知哪来的火气,一脚朝车子踢过去,疼得他直咧嘴,抱着脚在原地跳着,李贵想笑,生生憋住了。
赵承颖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开慢点。”他吩咐,还没想要好要怎么跟曼明解释,他倒不是怕高婉碧跟她说什么,他是怕她借这个缘由跟他离婚。
磨磨蹭蹭,直延捱着到了傍晚才回家,家里气氛如常,几个丫头都在打扫,不过目光不时撇向客厅的沙发方向。
许曼明坐在那里看书,厚厚的一本英文小说,赵承颖在门口换了鞋,悄然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许曼明抬眸看了看他,“回来了。”
“喛。”赵承颖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跟没事人一样,不禁心里打鼓,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于是正加不敢轻举妄动。
一会,佣人过来道:“晚饭做好了,少爷,少奶奶,先用晚饭罢。”
曼明搁了书起身,赵承颖也慌忙站起来,跟着她朝餐厅去。
许曼明低头吃着饭,一碗白饭,吃得又慢嚼得又细,赵承颖食不知味,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一个订时炸弹,随时就会爆炸。
可是这位姑奶奶安静得吃完饭,一句话都没说,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曾,吃完放下碗道:“我吃饭了,先上楼了。”
“喛,好。”
赵承颖如获大赦,看着她离去,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到椅子上。
一旁翠竹过来加饭,看见他碗里的米分毫未动,默默退下。
赵承颖胡乱扒了几口跟上楼去,许曼明已洗了澡,换了睡衣在那里擦头发,她的头发蓄得很长,又黑又浓密,像一团海藻,她抬起头,自镜子里看见他,说道:“进来也不吱声,不声不响的站在作什么。”
赵承颖没说话,将身子靠在门框上远远打量着她。
曼明放下毛巾,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躺下,“我先睡了。”
赵承颖也赶紧洗了洗躺下,直到躺下那一刻,他紧张了一天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身边的她似乎睡着了,没有一丝声响。
赵承颖看着她沉睡的样子,光滑的皮肤在灯下仿佛是透明一般,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
许曼明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们离婚罢。”
平静的,不带一丝起伏,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我们离婚罢。”她再次说道,慢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的道:“本来我们的婚姻就场错误,既然你有喜欢的人,我怎好做你们的跘脚石。”
她坐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怀表放到他面前的被子上,“这是她留下的。”
赵承颖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笑容有几分凄楚,“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许曼明冷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
赵承颖苦笑,“在你眼里,我只是别人?”
许曼明终于转过头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很美,五官完美无暇,如刀刻般的高挺鼻梁,性格的薄唇紧抿着,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倔强。
她说:“赵承颖,我只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趁我们还能退一步的时候,不如就退一步,也不用到将来无可挽回之时再去后悔。”
☆、番外27:这辈子都别想婚
赵承颖笑,笑容带着浓浓的讽刺。
曼明别过脸,话已至此也不想再多说,她起身下床,“今天我到外面睡。”赵承颖突然就抓住她,曼明一个趔趄倒在床上,冷冷的看着他,“你别发疯,我没功夫跟你闹。”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对她道:“许曼明,你最好死了离婚这条心,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他低下头,印上她的唇,许曼明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本能的想要逃。叫声被他堵进口中,他的舌顺势滑进她口中,舌头灵活的撬开她的贝齿,贪婪的吸引她口中饴蜜。
曼明身子僵硬的躺在他身下,她生涩的反应让他更加想要逗弄她。
他将温热的气息呼在她耳边,“你在害怕吗?”他低喃,语中压抑着欲火,享受着她每一次颤抖。
他的手掌结着薄薄的茧,滑入她裙下,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
曼明跟他同榻而眠,极少穿睡裙,通常都是丝质的长衬衣睡衣,今天儿不知怎么睡衣没在手边,便随手拿了这条裙子套上,没成想竟为他行了方便,她的双腿笔直修长,皮肤光滑白皙。
看到她眸中的慌张,他轻轻一笑,帖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低沉的声音渗进了欲望的渴求,曼明突然就羞红了脸。
他黝黑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出野兽般精悍的优雅,仿佛隐含着无限的力量。
“你想叫就尽管叫罢,我不介意有人来围观。”他的吻她唇边流连,舔吻着她的唇畔,贪恋那美妙的滋味。
曼明张开嘴,就到口边的呼喊被理智生生压了下来,她们本就是夫妻,而这个本应尽的义务。
她用恨意的目光看着他。
赵承颖轻笑,丝毫都不介意她投来的欲杀人的目光,他的手伸进裙内,曼明无助得几乎快要哭了,“不要。”
曼明摇着头,身体同时发热又发冷,紧帖在身上的男性体魄是结实而坚*硬的,她被他笼罩在身下,如同落入猎人手中鹿儿,怎样都难以逃脱。
“不要什么?”他轻笑,手在她肌肤上轻抚,撩拨着她的反应。
“我会恨你。”她语声嘶哑,话语里掺杂着因碰触而引发的喘息,说得断断续续。
目光交缠,她眼底浓浓的恨意与碰撞上他邪味的笑意。
一起同榻而睡这么久,他身上的气味她早就熟悉,可是今晚的赵承颖是他前往未见的。如同一只兽,浑身散发着最原始野性的味道。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她隐秘的花瓣处,轻揉慢捏,探索那儿的温润,使她能够准备好接纳他。
曼明想要尖叫,陌生而强烈的感觉无法遏止的袭来,她将脸埋进丝绸薄被间,思绪因他的碰触而破碎,她想要蜷起身体以缓解那些冲击,但是他不许,幽深的眸望着她,不放过她丝毫反应。
他低下头,在她颈项间啃咬,引发她更激烈的颤抖,他几乎迷上她生涩而激烈的反应,印象中,不曾有任何事,任何人叫他如此着迷过。
“现在,还恨我吗?”他悄悄地说着,情到浓时,低沉的男性嗓音也如醇酒,催人欲醉。
“不……”曼明剧烈摇头,细致的脸庞浮现嫣红,感觉他的啃咬从颈项蜿蜒而下,来到她胸前浑圆,轻咬逗弄着粉红色的蓓*蕾,他炙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狂热的***,窜遍她颤抖的身躯,冲刷在她薄弱的意志力。
他的手指毫不放松撩拨,摩挲着她最敏感的女性核心,看着她在他怀中翻腾。
“住手……”她喘息着,在被念间挣扎,企图摆脱他的入侵。
但是太迟了,她再也抵抗不了他,体内的紧崩感愈升愈高,终于徒然断裂,她的意识碎成千万片,欢愉犹如浪潮般,从他的指尖,从她的体内,源源不绝的涌出,狂喜不停的盘旋增加,直到她几乎因过多的欢愉而晕厥。
她呼喊着,呻吟着,直到无法忍受咬住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在那里留下激情的痕迹。
直到浪潮退去,她兀自喘息时,他轻吻着她颤抖的唇瓣,双手捧住她的臀,抵住仍旧坚*挺的欲望。手下的肌肤柔滑如丝,温暖而浑圆,盈满他的手,诱人而销魂。
“现在,你还是决定要离婚吗?”他缓慢的问,舌探人她的口中,趁她因欢爱而处软时,夺取她的甜蜜。
曼明虚弱的喘息,睁开眼睛看他,幽深的目光烧灼她的灵魂,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让她只能陷溺,无法反抗。
“浑蛋。”她开口指控,余韵的波涛在体内回荡,让她昏然得想睡去。
他只是微笑着,那抹笑有着猎人狩猎时的残忍。黑发因为克制而汗湿,落在灼热的黑眸之前,非但没有软化他的表情,反而让那张黝黑的脸庞显得更具侵略性。
“除非我想,你休想离婚。”他毫无预警的挺身,男性的坚*挺瞬间进入她的柔软中。“你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他瞇起眼睛,几乎因为她的紧窒柔软而叹息。
她惊喘一声,体内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原先舒缓的神经转瞬又紧绷。几乎要尖叫出声,他以吻封唇,手指在她柔软的核心慢捻,安抚着她的不适。
她以为已经没有体力再给他响应,但是当他缓慢律动时,她体内的火苗再度被撩起,疼痛感渐渐被一种绝妙的舒适感代替。
他用力地冲入她,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牙齿轻咬她的颈子,在那儿留下属于他的烙印。她违背意愿的喊出声音,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过多的狂喜。颤抖的身子迎向他,热情有如燎原大火,烧毁一切理智,此刻根本无法思考。她紧闭着眼,承受着他有力的冲刺,身子随着他移动,跟随他一起舞动。
火焰焚烧一切,而她几乎要以为会被他所引起的火焰焚烧殆尽。她无法反抗,只能接受那最终灿烂的爆发。
静静躺在薄被上的怀表被踢落在地上,激烈中,不知是谁动了一下碰住了台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偌大的卧房只余两人的喘息声。
翠竹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九点钟了,这个时候楼上还没半点声响,她在门口迟疑着,到底要不要上前叫门,往常少爷上班,七点就起了,少奶奶通常都是起来陪他用个早饭,再回头睡回笼觉,今儿不知怎的,两个人都睡过头了。
她想到之前有一次晚叫起一会,误了七少爷军中要事,害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咬咬牙,扬手要敲门被张妈拦住了。
翠竹悄声道:“都这个时间了,还不起床。”
张妈道:“今天没事,让他们睡罢。”
翠竹看着她隐晦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上微微一红,回头看一眼那仍然紧闭着的房门,跟着下楼去。
直到中午,赵承颖才从里面出来,连下楼的步伐都透着轻快。
翠竹赶忙道:“少爷,午饭备好了,我这就让人端上来。”
“不用了,我不在家吃饭。”
“那少奶奶……”
“还在睡着,一会再去叫她。”
“喛。”她答应着,服侍他出门。
赵承颖走到门口换鞋,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浮现一抹笑意。一个新来的小丫头正在打扫,一抬头看见他的笑容,以为是冲着自己,心头一惊,手里端着一只花瓶摔在地上,碎了。
翠竹尖叫一声,就冲过去,“作死的,这么贵的花瓶让你摔碎了,你整个人卖了都赔不起。”
小丫头吓得忙跪下磕头,“对不起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好了吗?”
翠竹顾及的看向那头的赵承颖,谁知他却没事人似的,笑着道:“算了,碎了就碎了,回头再买两个去。”
翠竹一时怔在那里,疑惑怎么今儿少爷跟吃了蜜似的这么高兴。
呆呆的看着他走出去老远才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的小丫头,也无心再责骂,摆手叫她把这个扫了退下。
到两点时,翠竹才敢上楼敲门,里头无应答,她推开门敲敲进去,见屋子里拉着窗帘,黑压压的一片,床上模糊一个人影,是七少奶奶。
她走近了才发现她是醒着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两只大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看到她,只是道:“几点了?”
翠竹一怔,看着她手里握着的怀表,心想,这不是有表吗?但还是道:“两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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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你昨天为什么又断更……
某人:船戏伤身费神,某人熬了大半夜,写了删删了写,最后把自己逼得撞墙还没定出来,没办法,只好稍稍的借鉴了某H文某处经典乔段。见谅见谅。这章凑合罢,下次学习改进。
PS:很多禁词,系统一直退。
☆、番外28:永远不需要了
曼明独自沉默了一会,起身下床。
翠竹看到她动作有些迟缓,忙上前掺扶,少奶奶穿着睡裙,长发披在肩上,脖子上斑斑点点的紫痕触目惊心,翠竹一望之下慌忙避开。
曼明走到盥洗室推开她的手,“出去罢,我要洗澡。”
翠竹看着她进去把门关上,返身到床边收拾床铺。
动作熟练的抖开丝绸薄被,看到床单上斑驳的血痕,翠竹虽然未结婚,到底明白了些什么,心里狐疑,也不敢多猜忌,到柜子里取了新的换上,换着脏床单出去,她走到后楼想了想,特意找了一个嘴巴严实的小丫头过来,叮嘱:“洗干净,记着别乱说。”
“知道了翠竹姐。”小丫头答应着下去。
赵夫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那高婉碧再不敢来发难,高家一家也举家迁走了,从此交际圈里再没见过,她的事也便告一段落。
没人再提起,只是曼明心思隐隐约约觉得上了当。
一日早上突然接到施佩荣的电话,曼明匆匆忙忙收拾了出来见她,两人约在一家百货公司逛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施佩荣家里现开着一家洋行,花钱手笔颇大方,又买了一件鹿皮手套,转身看她还在发呆,不禁问:“怎么了?打刚才起就见你情绪不好,跟七少爷闹别扭了?”
曼明笑着摇摇头,“没有,没喜欢的。”她看着那副做工精美的皮手套说:“这是给曼孝的?这才几月份,你就买这么厚的东西。”
施佩荣道:“昨天军中发了公文,要他去北边随军督战,现在十月份,可那边早就凉了,加上环境气候差,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早早备下,省得在那边战区,要什么没什么让他吃苦。”说着眼圈就红了。
曼明道:“你现在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却要走了,也难怪你心里难过。”
施佩荣只是叹息,“算了,难过又怎么样,你最知道父亲的脾气,拿这件事去求他,还不如求别人,父亲最怕别人说家里孩子依仗权势,这次就是父亲亲自下的命令,特地要别人一事同仁。”
曼明原本有心劝两句,见她这以通透,也不再开口,两人绕过一个柜台,到另一家店去,远远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曼明还没看清,施佩荣先道:“那不是曼君,真是无处不在,哪里都有他。”
曼明见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笑着道:“又换女朋友了?前两天带回家里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怎么不提了?”
施佩荣凑近她耳边,笑着道:“听说是人家甩了他,这回曼君可伤了几天心呢,原以为他是动了情,没成想才两天又换了人,王芸佳还在家里担心呢,回头我告诉他,让她别再瞎操心了,人家早又找到了。”
曼明笑,也不再说话。
许曼君陪着女人买完丝巾,回头看见他们,跟那女人说了句什么,远远的走过来道:“呦,二嫂,大小姐,你们两个倒悠闲,全国都在打仗,你们还有心思逛街。”
施佩荣道:“你二哥也要上战场了,倒是你,还有功夫在这里逗女人。”
“二嫂这话说差了,二哥现在成家立业,马上孩子都有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当然要努力了,你说对不对大小姐?”
他调转目光看向曼明,“大小姐瞧着气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啊?”
“劳您关心,我不过这几日精神不好。”
“可得好好的注意身体,赵老七这一脉还指望您延续香火呢,赵夫人最器重这个儿子,回头您要有什么闪失,我们这边身边的人也连带着遭殃。”
施佩荣道:“没头没脑的说这些作什么,那边美人儿等急了,快过去陪人家罢。”
许曼君却不急,接着道:“赵家好势力,一句话就把人撵走了,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一夜蒸发了,我们可得罪不起。”
曼明听他话里有话,当着人,也不想跟他多辨,只道:“二嫂,我们到那边看看去。”
说着,就拉施佩荣往另一头走。
许曼君拦住她的路道:“别急着走呀大小姐。”
“你还有什么话说?”曼明抬头直视他。
“麻烦回头替我转告七少爷,这笔帐我记着呢。”
施佩荣被她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老三今天发什么疯。”
“别理他,我们走。”
走到走出去好远,两人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施佩荣小心觑着他的脸色,也不敢多问,走到一个胡同口,曼明看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二嫂,今天就到这里罢,我先送你回去。”
她伸手叫来车子。
嘱车夫好好送她回去,施佩荣在车上朝她挥手,“没事常回来看看,父亲总提起你。”
“我知道,路上小心。”
送走施佩荣,曼明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里有种空落感。
她跟赵承颖的关系并未因那一夜有什么改变,她有时候想,那不过是他留住她的手段罢了,女人嘛,总是太傻,交给了身子,便不知不觉的动了心。
他反倒释然了,每天回去,不管她愿不愿意,总要发泄一通,有时候,她也觉得他对她是有一点真心的,可天长日久的过日子,总这样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个事儿,可真要去化解,她又怯步,就这样延捱下去。
天色渐渐晚了,太阳落下山去,人潮匆匆往家走。
曼明的司机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少奶奶不说上车,他也不敢上前催请。
曼明到家时,天已经很晚了,她走了一天十分疲惫,张妈小跑着过来替她拿包,“少奶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都摆好了,少爷等了半天了,非要等你回来才开饭。”
曼明道:“我没胃口,叫他先吃罢,我上楼去了。”
说着,就朝楼上走去。
赵承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去哪了?”
曼明脚步顿了顿道:“去陪二嫂逛街了。”
“买的东西呢?”
“没买东西。”
“许曼明。”
他连名带姓叫她,曼明终于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回头正视他,她似天穿了一件湖绿的旗袍,上面用金线绣了细碎的杜鹃花,迎着光散发熠熠的光。
曼明已能从他脸上看出怒意,她好整以暇看着他,“怎么?”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
赵承颖一口气噎在那里,也不再说,转身就往门外走,他的皮靴在地板上发出蹬蹬的声响,曼明默明奇妙看着他的背影,咕哝道:“好好的又发什么疯。”
转身就要上楼。
张妈跟过来,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少奶奶您忘了,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前几天已经说过了,您还提醒我们要备着,少爷今天早早就回家等着了,怎么今天您就偏偏给忘了呢?”
曼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赵承颖刚刚问她买的东西呢,原来他以为自己去给他买礼物去了。
慢慢挪下楼走到餐厅,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生日蛋糕,曼明有心想要向他道歉,可是看看四下空空的屋子,哪里还有他的人呢!
“蛋糕放冰箱里罢。”她说,转身上楼去。
那天晚上赵承颖没有回家,曼明独自躺在床上,习惯了他在身边,骤然空下来倒有些不适应。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管别人的意愿,总是自己高兴就好,像今天这样的事,明明可以直说,却偏偏弄得这么僵,曼明有些无力。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最需要解释的时候你不解释,那永远也不需要了。
转眼便入秋了,天渐渐冷了,曼明在家里久了,也没觉得过得多快,只是每次陈珊珊过看看她,看到她身上的变化,曼明才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不得不承认她很有经商头脑,她很快在宣城站住了脚,不知动用了什么神通,居然认识了商会会长收她做干妹妹,合资办了一间珠宝行,珊珊本就在南非留过学,在那边认识了些人,能弄得到质地非常好的钻石,战乱时期钻石无价,狠狠捞了一把。
陈珊珊这次过来看她,带了一条粉色泪滴型的钻石项链。
曼明瞧着那款式简单大方,钻石质地通透,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干什么送我?”
“这是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
“我全的那点钱可不敌这钻石三分之一呢,你可亏大了。”
☆、番外29:永不相见
“谁跟你计较这个。”她推她一把,看着偌大装修豪华的屋子道:“喂,你家里人呢!怎么空落落的。”
曼明端一杯红酒倚在沙发上,懒懒的道:“这个时候,佣人都在后面呢,你要什么就自己去拿,或者我给你找。”
“你坐着,我什么都不要。”她看着她,“你家下人也真大胆,一个少奶奶,做成你这样真叫人心酸。”
“是我让她们歇着去的,也没什么事支使,那些人总站在那里,盯着人瞧来瞧去,我不自在。”
“你家七少爷呢?”
曼明脸上笑意僵了僵,说道:“不知道。”
陈珊珊呦了一声,正了正色道:“怎么,吵架了?”
曼明颓然叹了口气,望着杯子里的腥红液体,沉默了一会道:“也没什么别扭可闹,就是……那么过呗。”
陈珊珊看出她的不痛快,拉着她道:“他欺负你?”
曼明笑,他们之间哪有谁欺负谁,只是谁不理谁罢了。
陈珊珊疑惑了,“曼明,你这阵子情绪不对,若有什么别憋在心里,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曼明无所谓的道:“根本没有的事,我不过是闷的,在这个家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整天就是一个人,闲的发慌。”
陈珊珊道:“现在珠宝行刚开业,我倒是想让你过去帮忙,只是你家七少爷怎么肯?何况你们这样的人家,也不许少奶奶们出去做事。”
曼明也知这件事没指望,更不去妄想,看着外面阳光,身子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珊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她将双脚蜷在沙发上,突然道:“曼明,他死了。”
曼明怔了怔,才悟出她口中说的是谁,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陈珊珊醉意醺然,接着道:“他把遗产都给了我,那边几个太太闹得很凶,我原以为他对我没什么感情,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决定,大房那边留了一套房产,几个小的也只是分了一套房产,其余的都没给,原本大太太住的那套房产本是邵家祖产,现在,也拨到了我名下,大太太不肯搬,哭着闹着要跟我拼命。”
曼明放下酒杯,“你考虑是不是要回去看看?”
珊珊笑笑,望着酒杯,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要回去,当然要回去,我要亲眼看到他们妒忌的目光,当年他们怎么赶走我跟我母亲的,如今我要把这些加倍还给他们。”
曼明看着她那愤怒的目光,几乎有些不认识她了,不过想到从前在英国,珊珊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那段时间,她真得过得很辛苦,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会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倒是她显得儒弱了,母亲那样去世了,她却还不得不在那个家寄人篱下的生存,有时候想想,她落得现在模样,何偿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呢,她要有珊珊一点的坚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赵承颖那个人心思太深,总叫她琢磨不透。
他偶然的一点好处,只要得不到回应,便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不知不觉走神,回过头来,发现珊珊直盯盯的看着她,曼明笑着道:“怎么?”
“曼明,你过得快活吗?”
曼明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快不快活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她笑着道:“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珊珊道:“我一直忘不了,那天晚上我送你去车站,天那么冷,天上飘着雪,你站在那里,很快就被雪盖了一层,我把行李交给你,你的手在发抖,告诉我时时帮你盯着家里的情况,说父亲年纪大了……曼明,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恨他,可是真的听说他死了,我才知道自己很爱他,我忘不掉,小时候他把我架在脖子上嬉闹的样子,他那时候,不抽鸦片时,真的很和谒,都是钱闹的,要是没有钱,大家也都安份了。”
“你打算如何处理这笔钱。”
“邵氏还是要运营下去的,我这次回去可能要多待些日子,他一辈子的产业,我不能叫它毁在我手里,至于那些人,我会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工作机会,但要是谁想吃白饭,门都没有,若是哪个敢嚣张来闹事,也绝不留情。”
她的杀伐果断不禁叫曼明佩服,“珊珊,你真是女中豪杰。”
陈珊珊笑,略有些醉意,仰头靠在沙发上,“女中豪杰叫起来好听,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哪个女人愿意做女英雄,不过是男人没本事,才不得不靠自己,我也是没办法,若我也能像你这样好命,嫁个好男人,谁愿意做女强人。”
她这话叫曼明无从反驳,两人闲坐着喝酒品茶直到傍晚时才散去,曼明留她吃饭,陈珊珊说还有事便急着走了,曼明叫来佣人收拾客厅,她自己也有些醉了,摇晃着上楼去睡。
听见外头车子声音,停了下来,看赵承颖走了进来,身上戎装未脱,距离那晚上已经半个月了,曼明几乎忘了他这个人。
赵承颖也看到了楼梯上的她,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曼明想了想道:“回来了。”
“恩。”他简短的回应完便不再多说,脱了外套交给佣人,。
曼明自己说完又觉得没意思,也没再理他,转身上楼去。
大概是今天喝多了酒,曼明想要泡个澡,在浴缸里躺着,感觉身子渐渐浮起来,那种舒适感让她舍不得起来,头昏沉沉,想要睡觉。
赵承颖走到卧室,见床上空无一人,知道她在洗澡,他换了套舒服的衣服在床上躺下,把手枕在头下,枕头上有淡淡的香味,是她常用的香味。等了一会还不见她出来,他有些起疑,过去敲敲门,“曼明。”
没人答应。
“许曼明……”
隔着门听见里面有叫声,赵承颖想着不妙,向后退了两步,拿身子去撞门,他撞了几次才把门撞开,浴室地上一片水渍,许曼明如浮尸一般泡在水里,大概是刚才不小心呛了水,还在挣扎,浴缸很滑,她几次都没坐起来,喝了几口水,泡沫在脸上还没洗干净。
曼明睁不开眼,黑漆漆的只能凭感觉摸索。突然觉得身子一紧,就被人提了上去。感觉到手下的力道,曼明抹了一把脸,看清来人,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慌忙要拿东西去遮。
赵承颖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没好气的道:“喝了酒还泡这么长时间,你不要命了。”
说完也不顾她愿不愿意,抱着就往外走,曼明的脸腾地红了。
他把她随便的扔到床上,像甩个包袱似的,曼明很快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她的头发不断往下滴着水。
赵承颖扔了条毛巾到她头上,他身上刚换的衣服也弄湿了一片,板着脸去解衬衫扣子。
曼明有些发窘,用毛巾一下一下的擦着头发,低下头不敢看他。
赵承颖脱掉上衣丢在地上,一边还不忘讽刺,“我还以为你多有多了不起,怎么,才这点事想不开找死啊?”
曼明原本有心想要道声谢,听见这样火气反涌上来,反讥道:“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早说了,你若装着别的心思,我也会识趣滕地方。”
赵承颖脸上笑决渐渐隐退,冷声道:“许曼明,你不要得寸近尺?我早说了那是误会,现在人我也打发走了,你还要怎样?”
曼明冷笑:“是啊,全城的人都在传赵七砂奶奶好大的威风,眼里不揉沙子,把高婉碧一家逼出宣城地界。”
赵承颖听见这样,便知道她是在外面听了些风言风雨,说道:“我不想跟你吵。”
许曼明也道:“那就别回来,我们两永不相见最好。”
赵承颖深呼了一口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独自沉默了一会,自嘲的笑笑,手重脚重的到柜子里取了衣服换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曼明心里一阵发凉,抑制住想哭的冲动,她坐了一会,平复了下情绪,堵气过去把门反锁了,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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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知不觉把日子过成那样总有理由的,两个人都太骄傲了,赵承颖的性子应该是金星魔羯男,如果非要再说一个的话,也有可能是金牛座。
曼明呢,是天蝎座罢。
☆、番外30:姨奶奶
赵承颖火气冲冲的下楼,张妈远远瞧见忙避让开,偏一个小丫头不知死活撞过去送茶,被他一脚踢飞了茶盘,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盖碗从眼前飞过去,再迟一步恐怕就要砸到她脸上来,张妈又惊又惧,惶恐不已,看这样情形怕是两人又吵架了,回头朝楼上看看,也是房门紧锁,她迟疑一下,也不敢上去打扰,默默了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