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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仙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16

《先拿自己开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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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边缘小另类大仙《先拿自己开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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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屯是北京世纪之交著名的文化场所,业已成为京城夜生活庞大的集散地。大仙自1997年至2002年在这里寻找酒吧中“格言般的力量”,化成小说《先拿自己开涮》中“大边缘小另类”的人物,他们在三里屯寻找温情,宣泄苦闷,释放压力,展示才华。

出版过诗集、体育评论集、随笔集的大仙,昨天与记者面对面,聊他的第一本小说。

■三里屯是文化圈的一个侧面

写三里屯、酒吧文化的小说不在少数,问大仙为什么那么关注三里屯,他说,在他看来,三里屯和三里屯的人构成了北京文化圈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个侧面。

“酒吧文化在北京出现也就是上世纪末的时候。早期北京的夜晚文化气氛没有那么浓重。1997年的时候,我感觉到人的心理、生活都进入了世纪末状态。这时候,北京把广州的大排档形式演变成了酒吧街。‘三里屯’三个字变成了一种文化指数、代言词。”大仙说他1997年进入到三里屯氛围后,看到人们在夜晚10点以后的状态与白天截然相反。“人们在白天忙碌的状态中比较沉闷、比较激烈,而到了晚上情感、才华、意识比较接近自然,生活气息的东西更多。”所以一进入这样的氛围,大仙就比较喜欢,并且常有一些老朋友在三里屯聚齐。“我在这其中能明显地感觉到世纪之交的文化状态特别汹涌、特别鲜明。我写电视剧《有人疼没人爱》的时候,把三里屯作为一个核心。不单写生意人、传媒人、文化人喝酒,吃饭,聊天,而是写文化场所里出现的意识、状态。”大仙把电视剧中的场景和虚构的人物用到了小说中。

大仙说,法国有个诗人叫马拉美,他办了一个星期五俱乐部,一到星期五,大家就到他家去聚会,聊诗歌、文学和艺术。北京的文化圈由于“北漂”的融合,这个圈子越来越大。“三里屯是一个颠覆性的场所,改变了过去歌厅、舞厅、饭局的状态,让大家有了更多的选择,是世纪末人们文化时尚的指向。我在三里屯常常能看到公司的白领给同事过生日。对他们来说,那个地方可能是下班之后交流的场所。”大仙在小说中着重表现的就是这种文化生存的场面。

■真实和虚构穿插

在《先拿自己开涮》中,大仙不仅袒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还描写了他周围一些“臭味相投”的人;另一方面,也塑造了朱大庆、伍方舟、皇甫雁、何佳夕、伊能栋、萧燕姿等人物,此外,还穿插了活跃于当今文学、艺术、体育、传媒领域的公众人物。

大仙解释两条线写作,一个是他原来一直使用的实名制的写法,另一个是从电视剧转换而来的。“小说从1974年我上初中写起,写到2002年,有自己的成长历程。和我一样的60年代生人,80年代走向社会,在各种行当中经历过人生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步入中年。他们经历的坎坷、事情比按部就班上大学然后上班的人多,他们的性格也多重,生活多元,追求的东西庞杂。现在他们或许小有成就,但困惑也多。小说更多的是记录和怀念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大仙说他写到自己的感情经历时,有隔岸观火之感。“过去的种种感受,现在想起来有一种触动。十年回眸,沧海桑田。写出来,有时候是纪念意义,有时候是回味。年轻时候干过的事情,现在看来挺可爱的。”大仙笑用一句话来形容,真的是“我把青春献给你”。无论是传媒的改革、诗歌的没落,还是年轻的张狂,大仙都在书中真实道来。

但是对于虚构的部分,大仙写起来费尽心思。“我从来没有写过小说,原来多是随笔。出版社的编辑告诉我,一定要有传统小说的心理、环境、人物描写,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于是,莫泊桑、左拉、乔伊斯等人的名著,又被大仙找来重新阅读。“描写那些现实中我认识的人不累,因为有感觉,有感动,是鲜活的。虚构的人要写出文学性来,确实不容易。比如写虚构人物逛街怎么逛,得想着别写露怯、别写得不到位、别写得特别傻。”大仙说,第一次写小说的速度并不快,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有的时候,一天也就写一千多字。现在回头看,虚构和现实部分他自己还都满意。“至少,对自己的写作有信心了。”

■语言强调北京土话的魅力

熟悉大仙文风的人都知道,歌词和诗句在行文中是少不了的,这次写小说也不例外。“我是一个酷爱歌词的人,港台音乐的流行有很深的文化背景,它巧的一面是比较抓人心。有时候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一句歌词就解决了。回想顾城夫妇在路口送我,我回头看他们的那个感觉,就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诗歌频繁出现,也是大仙怀念过去的手段。“1984年进入到诗歌的圈子。朦胧派诗人那时对我们来说是精神的滋养。那个时候,在公共汽车上,能听到两个人聊天说,最近舒婷的这首诗不错。现在都是哪个小歌手又唱什么歌。那个时候,严肃艺术是流行,现在主流文化好像只有在精神贵族中存在。”

除去这两样,北京土话和炫词语,也令人目不暇接。大仙说他小说的写作有意强调北京土话的魅力。为什么如此强调北京土语?“因为我在北京长大,北京话的魅力我一直在追求,北京儿话音有力量。1997年之后,北京话在更新,夹杂着外来词汇、舶来语、英语、粤语、闽南普通话,但我想核心的语言还是北京土语,锐气、穿透力、冷幽默、自我保护、张扬这些力量北京土语都具备了。尤其是晚上,大家放下白天的姿态,在酒吧里说话,这些话出得特别频繁,特别到位,更鲜活。”

大仙并不担心用北京土话会给南方读者造成阅读上的障碍。“大家可能会有一种新奇感。虽然各地词语表达上有所不同,但大家的内心是合拍的、可融合的。”

问大仙是否还会写小说,他回答不确定。现在他想做的是把小说改编成电影《泪水不犯酒水》,还想把电影改成一首长诗,叫《生命在于激动》。他已经将随笔集《金钱不是粪土》改成电视剧《有人爱没人疼》,这次又将电视剧改成小说《先拿自己开涮》。(陶澜)

*PART1

去《都市夜报》当老总,伍方舟迎来他事业上的巅峰,却在情感上陷入低谷,舒洁弃他去澳洲之后,皇甫雁跟他的离婚已进入倒计时。他心中不忿儿:难道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须是一段破裂的婚姻吗?我不信,事业插上成功的翅膀,爱情也一定能找到美好的归宿,一个成功的男人,必须得有匹配的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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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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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7年7月1日,阳光灿烂,香港回归。首都机场洋溢着一片节日气氛,人们的脸上绽露出祖国收复失地的喜悦。

国际出港处,朱大庆与发妻肖楠依依惜别。

24岁的肖楠与朱大庆结婚半年,禁不住太平洋彼岸的诱惑,今日离京起程前往美国马萨诸塞州,去费城的一所院校深造。

朱大庆:“香港回归了,你却离开了。”

肖楠:“你不老跟我说,离开真的残酷吗?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那我还是离开吧。”

朱大庆:“你这一走,我得耍单儿了。”

肖楠:“你不耍单儿也行,现在满大街不都是外遇吗?”

朱大庆:“可是我说我的眼中只有你。”

肖楠:“那不是你说,那是景岗山说。”

朱大庆执手相看:“宝贝,临别之前,给我最后一个媚眼。”

肖楠淡扫娥眉,轻抛媚眼:“老公,我的媚眼抛完了。”

朱大庆:“再抛一个。刚才抛的是右眼,现在抛左眼。”

肖楠:“对不起,我的左眼是二五眼,抛不出媚眼。”

朱大庆一把将肖楠抱起:“我真想把你像赵宏博抛申雪那样,在空中抛四周。”

肖楠:“那我就去不了美国,得去南极了。”

朱大庆仰视着上方的肖楠:“今生今世,我离不开你的媚眼。”

肖楠:“你周围有很多媚眼,不缺我这一个。”

朱大庆放下肖楠:“那不是媚眼,那是势利眼。”

肖楠:“我该进去了,你多保重,少熬夜、少喝酒、少在外面混。”

朱大庆抚弄肖楠的长发:“你的头发真美,染过之后更美了。”

肖楠:“要不怎么我是你发妻呢?”

肖楠的身影在人群中逐渐消失,留给朱大庆一片空白。这是一场只有半年的婚姻,被窝还没焐热呢,媳妇就走了,刚刚组建的家庭,就面临茫然的未来。大热的天,朱大庆被激出一身冷汗。

2

2001年春,皇甫雁驱“奥迪A6”沿东三环而行。A6驶过京广桥,在三环外侧的白家庄,皇甫雁一眼就看见了《北京奋青报》大厦。

皇甫雁心中一阵漾动,她跟该报副总编伍方舟已经分居快五个月了,半年一到,她就起诉离婚。她跟伍方舟结婚两年,分居五个月,人生一晃而过,那个曾被叫过无数次的老公,就要形同“路人甲”。光阴似箭,所以她要像一把剑,连藕带丝一块儿斩断。她执著地把离婚日定在六·一国际儿童节。

首都机场,国际出港处,皇甫雁一袭黑衣,冷艳而立,等待从洛杉矶飞来的客机。

皇甫雁在朱大庆的北京天大公司任职刚半个月,身为朱大庆的秘书,她奉命来机场迎接公司的重要客人、朱大庆的美国合作伙伴黄云升。

机场高速路,佩带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黄云升坐在皇甫雁身边,皇甫雁凝神驱车,仪态肃然。

黄云升:“可以吸烟吗?”

皇甫雁:“请便。”

黄云升摇下车窗玻璃:“北京怎么没有沙尘暴?”

皇甫雁:“因为要申办奥运。”

黄云升:“你来公司多长时间了?”

皇甫雁:“半个月。”

黄云升:“我住哪家饭店?”

皇甫雁:“凯宾斯基。”

黄云升:“黄小姐,我觉得你挺有气质。”

皇甫雁:“你叫错了,我不姓黄。”

黄云升:“我们不都姓黄吗?”

皇甫雁:“你姓黄,我姓皇甫。”

黄云升:“我们偶遇在江湖。”

皇甫雁:“这不是江湖,这是接你的奥迪。”

黄云升:“你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惊喜。”

皇甫雁:“那你很容易被惊着。”

黄云升是浙江人,在广州读完大学,又到北京发展,再去美国闯荡,多元的文化背景和生存空间,造就了他这个嘴皮子极溜而又极具花花肠子的跨国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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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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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春天来了,蜜蜂们围着花朵忙碌着,文化圈、娱乐圈也围绕着他们各自的目标忙碌着。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三里屯酒吧成了这帮人的天下。

《北京奋青报》一从潘家园搬到白家庄,大仙就觉得这纯属为方便他在三里屯泡吧而迁的,所以大仙在报社赶紧成立了“都是夜归人泡吧俱乐部”。

黄毛踏着春天的脚步,来《北京奋青报》实习。这位毕业于贵州大学的女大学生,已不再是黄毛丫头,而是一个地道的黄毛愤青。黄毛把她写的一首诗拿给大仙看,题目叫《女人与蛇》,大概的意思是,如果女人爱一个男人又不能得到,就化成蛇,毒死他。

大仙劝黄毛:这诗都有人写过了,不过人家可比你写得大气,不是毒死男人,而是毒死自己。

黄毛:谁写的,我怎么没看过?

大仙:那英写的,“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春风和煦,阳光怡人的“芥末坊”二楼,中国娱记中的“小霸王”戴方抢占了三里屯的制高点,邀请江湖四大怨妇、号称“女F4”的胡笳、张莹、吴萌、肖项晒太阳。

怨妇之首胡笳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哼唱着“有多少爱可以乱来,有多少人值得做爱?”

张莹:听你这么一唱,迪克牛仔极为不得。

怨妇们创造了一个生动的词语:“不得”,将“不得要领”浓缩得出神入化,完全符合21世纪的简约风格,并且极富口语气势。

百代女企宣吴萌正在给萧亚轩的新专辑《红蔷薇》打造宣传攻势,华纳女企宣肖项正在给孙燕姿的新歌《绿光》酝酿火暴卖点。戴方已不耐烦,他认为晒太阳的时候,要只想着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别想什么孙燕姿、萧亚轩。四大怨妇顿时抱元守一,专心晒太阳。

江湖上豪气干云的四哥张四突然登上“芥末坊”二层平台,张口就说:怨妇们都在这儿呢,晚上我请“阿姨鲍鱼”。怨妇们齐喊:四哥四哥我爱你,就像姑娘爱芬迪。

三里屯的天,是晴朗的天,唐大年陪着赵赵,从“麒麟大厦”购物出来,来到了“安吉尔”二楼。唐大年给赵赵要了一份“蔬菜劈萨”:饿了吧,快吃,劈萨代表我的心。

赵赵吃着“劈萨”,突然发问:那月亮代表你的什么?

唐大年喝了一口番茄汤:代表我另一颗心。

赵赵:你有几颗心?

唐大年:其实我就一颗心,但老被各种东西代表。

在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唐大年和赵赵从一般的关系发展到不一般的关系,一对新人在三里屯的夜幕下呼之欲出。那个春日,当唐大年在赵赵身边悄然落听之后,张弛、艾丹、大仙、杨葵、方文、石康、狗子、赵波、尹丽川为此啸聚三里屯。

与此同时,中国国家队为第七次冲击世界杯已在西安集结,他们将在2001年4月22日迎战小组赛中的第一个对手马尔代夫。

足记中的大腕马德兴、李响、李承鹏、董路、刘建宏、姬宇阳、张晓舟已昂然入秦川。大仙在报社给“西安王”伊沙打电话:我不日下长安。

伊沙在电话中说:长安正是一城烟草,满园春色,杏花黄时雨。

4

人活一辈子,是活给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睁眼闭眼,都是对自己的交代。可是,活给自己的时候很少,很多时候是活给别人的,活给别人看,看什么?让别人看你活得怎样?让别人来论证你的活法。

人打一生下来,就得一天天活下去,一口气一口气把生命送给自然。在这个世界,我们是在呼吸中相遇,是通过心跳来引证生命,是经由话语来传递彼此的了解。

人活着,是个奇迹,能干很多事,能结识许多生命,可是在人类这个超级群体中,在人与人的交错中,你没发现,人类其实很累,人类容易让人累?

人这一生,怎么这一生有你?人生凭什么会生你?天空、花草、飞鸟、清水,这些自然的景观中,有了你这样一个人,吃着、喝着、睡着、做着,这世界就容下了你,就给你一个位置。你这样一个人,又算什么人?整日在尘埃中行走,脸色苍白,思绪翻飞,模糊的影子穿行大地,在一程又一程的路途中,不知道为何而来,为何而去。

你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死沉沉的人、虚飘飘的人、实实在在的人,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还知道自己是打哪儿来的吗?设若你要不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又会把谁请来?其实人活这一辈子,就是一个影子,不管影子浓重还是清淡,它是你来到世上的记号。

我经常想我自己,整不明白我自己,只好跟自己起腻,特别对自己在意。

不是在意,是故意,故意把自己,当作知己。

靠,真对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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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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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华鹏大厦写字楼,朱大庆立在窗前,凝视着东三环的车流。CD机送出他最喜欢的张雨生:“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鱼不停游,一天到晚想你的人啊,爱不停休。”

42岁的朱大庆,六年前在金伦假日酒店吃印度餐时,让印度女巫算了一命,说他42岁时能干出大事儿。朱大庆特信,一直憋着要在2001年干出大事儿来。

他今年要干的两件大事儿,就是争取让他赞助的北京天大足球队冲进甲A,同时,力争在北京开一家具有国际大都会性质的“星球不夜城”餐厅。

1999年岁末,朱大庆跟他第一个媳妇肖楠准备离婚,双方达成共识,破裂的婚姻别带进新世纪,在新世纪的钟声敲响之前,一定把过去给了了,结果他们抢在2000年到来之前离了婚。过后才弄清,新世纪是从2001年算起。在媒体的误导下,朱大庆与发妻早离了一年。

一年之后,为了再次迎接新世纪的到来,朱大庆与萧燕姿抢时间、争速度,赶在21世纪到来之前,十万火急结了婚。

朱大庆的第二任妻子萧燕姿,是他在三里屯泡吧时挖掘出来的。萧燕姿当时在一家叫“没人疼”的酒吧当野歌手,朱大庆沾着好点儿文艺,就把自己的爱好和寻觅伴侣结合起来,迅速将萧燕姿罗至身边,并满应满许,一定要让萧燕姿的腕比萧亚轩和孙燕姿都大。

夕阳西下,朱大庆望着车流如潮的东三环,心想:这么好的春天,得出去活动活动,今儿是周末,必须闹顿大酒。

6

皇甫雁把黄云升送到凯宾斯基饭店,给他办好入住手续。

皇甫雁:“晚上六点,朱总请吃饭,我来接你。”

黄云升:“皇小姐,噢,对不起,皇甫小姐,今天晚上,我想跟你单独就餐。”

皇甫雁:“对不起,我们之间没有单独。”

皇甫雁觉得黄云升的脸上,透着一副好色的奸相,充满了假洋鬼子的阴气,令她全身麻痒麻痒的。

打发完黄云升,皇甫雁直奔亮马花卉市场,今晚是她挚爱大姐、三里屯77号酒吧老板何佳夕三张生日,皇甫雁要给何姐呈上郁金香。

夕阳下手捧郁金香的黑衣女郎,令燕莎亮马一带的白领男士频频惊艳。黑衣黑车一头嚣张的黑发,辉煌绝伦的郁金香,在这个黄昏,皇甫雁成为十里东三环明丽的娇点。

皇甫雁将天灵盖儿上的“哭泣”墨镜遮住秀目,内心一声嘶喊:“去他妈的男人!”

奥迪A6扬起一颗孤傲之心,却堵塞于周末的东三环之路。皇甫雁点燃一支0·5中南海,沿东三环辅路由北向南缓缓而行。她跟伍方舟的婚姻已到“野火都烧尽,春风吹不生”的绝境,必须速离速决。

伍方舟跟报社的一个年轻女记者有了外遇,他还美其名曰:内心寻找外遇。皇甫雁绝对不惯男人这种毛病,你不是有外遇吗,我让你一辈子都呆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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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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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碧波荡漾的团结湖,大仙跟黄毛徜徉于湖光柳影之间。

大仙:湖都能团结,何况人。

黄毛:人才勾心斗角呢,哪有湖团结?

四月的团结湖,水如镜,人如风,黄毛百媚千红,大仙绵绵心动。

大仙开始给黄毛念诗:春风像一把柔韧的梳子,梳理着静静的团结湖。

黄毛一声曼吟:假如明天来临,我是否还会珍惜今天?

大仙:晚上在“幸福花园”有个Party,去不去?

黄毛:去,我就爱Party,不过我去Party很挑剔,都什么人去?

大仙:都是能跟你玩儿到一块儿的人。

此刻,黄毛接了个手机,在团结湖的春色中,黄毛一边妩媚,一边接手机。

黄毛接完手机:知道谁给我打电话吗?

大仙:肯定是个人物。

黄毛:是咱报社的美编朱加。

大仙:你不刚来没多久,他怎么也认识你?

黄毛:谁不认识我呀?

大仙:他找你干吗?

黄毛:教我学摄影。

大仙:美编怎么教你摄影?

黄毛:这你就土了吧,人家是影画合一,追求的是摄像立方主义,准备朝国际艺术家的路子发展。

大仙陪黄毛徜徉完团结湖,来到“城市之光”超市,给黄毛买了一袋胡桃。

黄毛不解:干吗给我买胡桃?

大仙:胡桃胡桃,你很窈窕。

黄毛:不对,胡桃胡桃,逃之夭夭。

大仙:未必,胡桃胡桃,插翅难逃。

8

《都市夜报》生活部的女实习生伊能栋在麦子店租了个一居室,她今年夏天就要从中国新闻学院毕业,执意要留在祖国的首都。

22岁的伊能栋是湖北荆州人,貌美而刁钻,在认死理儿的同时,心眼儿也很多。伊能栋内心狂野,追求另类,想在北京天空下,搏得一席生存之地。

在麦子店附近的一间小发廊,伊能栋染黄了自己“外翻”的秀发,站在十字街心,明媚的春光让这位来自湖北小地方的女孩格外生动。伊能栋不仅洋溢着青春,也散发着外省女孩的偏执和狠劲儿。

伊能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三元桥下的南银大厦,采访北京三众公司老板李红光。

瘦小的李红光虽然身高只有1米65,却颇有大将风度,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足以看穿人生。

李红光目视伊能栋:“小姐,有何吩咐?”

伊能栋:“李总,您客气,我想对您做个专访。”

李红光看了一眼伊能栋的名片:“你叫伊能栋?”

伊能栋颔首:“耶。”

李红光:“耶?英文不错呀,伊能静跟你什么关系?”

伊能栋:“她是她,我是我,没任何关系。”

李红光:“想知道点儿什么?”

伊能栋:“听说您公司要给米卢送生日礼物?”

李红光倒了杯“圣皮尔”干红,边踱步边喝酒边沉思。

伊能栋:“李总上班还喝酒,真酷。”

李红光:“我再酷也没谢霆锋酷。”

伊能栋:“谢霆锋是外表酷,您是本色酷。”

李红光从桌上拿起一个骰罐儿,手腕上下翻飞,横切竖抡,骰子在罐儿中悠扬作响,如泣如诉。

伊能栋看得眼花缭乱:“哇——”

李红光猛然将骰子蹾在桌上:“运动就要酷到底!猜一猜我骰子是单是双。猜对了,我就接受采访,猜错了,你该干吗干吗。”

伊能栋:“我就喜欢挑战,猜单。”

李红光:“你猜对了,就是单,小姐,请开骰盅。”

伊能栋打开骰盅,五颗骰子笔直落在一起,最上面一颗正是“雪沃一点红”。

伊能栋惊异万分:“哇!你好神奇啊。”

李红光:“不是我神奇,而是米卢神奇。9月7日,是米卢57岁生日,我公司准备送他一个‘神奇大力酒杯’,上镶五颗24K金星,预示着他在把墨西哥、哥斯达黎加、美国、尼日利亚带进世界杯之后,也一定能把中国带进世界杯。”

采访完毕,李红光将伊能栋送至电梯口,伊能栋不由望了一眼瘦小刚劲的李红光。

李红光:“怎么,觉得我矮?”

伊能栋:“没有没有,有些男人越矮越精神。”

李红光:“你有多高?”

伊能栋:“1米68。”

李红光:“吃什么能长这么高?”

伊能栋:“吃粮食。”

李红光:“我把中国粮食和外国粮食都吃遍了,也不长个儿。”

伊能栋:“那怕什么?巴尔扎克才1米57。”

李红光:“没错,毕加索才1米62。”

伊能栋:“第一个登上太空的加加林也只有1米57。”

李红光:“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不过1米60。”

伊能栋:“有志不在身高。”

李红光:“无志白长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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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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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998年冬,我离婚,为此我泡遍三里屯酒吧。

在漫长的离婚预备期,我融入三里屯的每一片灯火,深秋的北京,有一种喝酒的激情。很多男女关系,要在世纪末清算;很多无辜的人,要拿自己开涮。被逼无奈,我们才节节溃败;愿打愿挨,我们才老被伤害。

在三里屯北街48号“戴茜小屋”,我跟女老板小海畅饮啤酒,畅谈人生,间接畅想未来。

小海:男女之间,如同酒杯与酒。

大仙:怎么讲?

小海:这一个酒杯,可以装不同的酒。今天装喜力,明天装百威,后天装嘉士伯,大后天装科罗娜。

大仙:可是这一种酒,比如喜力,每个酒杯也都装过。

小海:没错,男女就像酒杯与酒,老在换,你愿意是酒还是酒杯?

大仙:我看差不多,反正都得换。

小海:关键是谁先换,是酒杯先换酒,还是酒先换酒杯?

大仙:同一种酒,可以往各种杯子里倒,凭什么非得倒你这一杯?

小海:同一个酒杯,可以盛各种酒,凭什么只盛你这一种酒?

大仙:所以男人要换女人,女人也憋着换男人。

小海:对,你不换女人,女人就换你。

大仙:原来如彼。

小海:如彼比如此更惨烈。

大仙:早知如彼,何必如此?

小海:早知如此,何必彼此?

大仙:你什么时候结婚?

小海: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

大仙:说离就离,说不离也得离。

小海是上海人,但已非常北京。以女子的纤弱之身,能在虎踞龙盘的三里屯北街拥有一席酒吧,颇具巾帼胆略,亦有呼风唤雨的英气。

小海在她的“戴茜小屋”中迎来送往过很多落魄男人,失意女子。每当灯火阑珊,总有一些归途茫然的天涯浪子或沧海浪女,推开“戴茜小屋”古铜色的杉木小门,继续喝高或喝高了继续流落街头。

迎着1998年的白露秋霜,我踏进“戴茜小屋”,从晚上九点喝到凌晨六点,我的面前换了七拨朋友。最后,在一唱雄鸡时分,我突然发现面前倦坐着唐大年。

大仙:你怎么在这儿?

唐大年以一个贯穿千古的哈欠回应: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10

朱大庆在雍和宫一带开了一家酒楼,取了一个响亮的北京方言——“喝美了”,专营老北京风味。

在北城根的一间庭院中,“喝美了”酒楼静中取闹,恭迎四方食客。每至夜幕降临,寂寞梧桐深院,锁不住人们的胃口,来这里狂撮海喝。

老北京风味比较实惠,还沾了点儿遗老遗少流传下来的饮食文化,所以特别能蒙老外以及一些海外华侨和港澳同胞。

朱大庆虽是个粗人,但粗中有细,细中有腻,凡是沾文化的边儿,有附庸风雅的机会绝不放过。朱大庆初中没毕业就参了军,转业之后当工人,当完工人当大款,所以,文化一直是他的弱项,当他在紫禁城下混出点儿名份之后,对文化的向往竟超过了对女人的渴望。

朱大庆的马仔、酒楼经理方天白打小练就一手好字,朱大庆命他给酒楼写一幅对子。上联是:喝美了吃好了舒坦了今日不算白活;下联是:买房了置车了踏实了明天还得挣钱。

爱好文艺、追求文化的朱大庆,特意请影视大腕梁天来酒楼吃饭,梁天把谢园、葛优也带来了,朱大庆惊涛骇浪都闯过来了,没想到却在受宠的一瞬间,给惊着了。

朱大庆问梁天:“您看咱娱乐圈能不能带我玩儿一把?”

梁天:“朱总,从今天开始,您就是娱乐圈的人了。”

朱大庆:“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谢园望着那幅对子:“这是谁的墨宝?”

朱大庆:“谢总,这是鄙人的墨宝,噢,不对,这是鄙人手下的墨宝。不过,对联的词儿是我创作的。”

谢园:“人才啊人才。”

朱大庆:“谢谢总,我是自学成的才。”

谢园:“我不是谢谢总,我是谢总。”

朱大庆:“对不起,感谢谢总,我在腕的眼里终于是个人才了。”

葛优突然发话:“你这有43度‘二锅头’吗?”

朱大庆:“优哥,我特意给您备好了。”

葛优:“你怎么知道我爱喝43度。”

朱大庆:“您今年四张三,所以得喝43度‘二锅头’”

葛优:“我今年四十四了。”

朱大庆:“您少喝一口不就降到四十三了吗?”

葛优:“你真是个喜剧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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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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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暮色渐起,伍方舟独上高楼,从23层的《北京奋青报》大厦,俯看云烟深处水茫茫的团结湖。36岁的伍方舟,正逢本命年,他的书桌上摊放着《拜伦诗选》,打开的那一页正是《这一天我三十六》。在新世纪刚开始进入本命年,伍方舟难逃离婚厄运,皇甫雁已和他分居五个月,凑够半年就撕证。

2000年初冬,伍方舟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悄然出轨,被刚进报社的年轻女记舒洁拉下水,不久就让皇甫雁抓了现形,毅然跟他分居。谁知舒洁对伍方舟一直存有二心,在露骨地利用完伍方舟之后便弃他而去。身为报社副总,伍方舟力主将相貌姣好,能力一般的舒洁调进报社,舒洁却将名声远播的《北京奋青报》当作晋身海外的跳板,果然,进报社没多久,舒洁就抛弃伍方舟,登陆大洋洲。

伍方舟幡然悔悟,回头再找皇甫雁,根本来不及了,皇甫雁早已芳心似铁,坚冰一块,结婚不到两年,两人就进入分居状态。

于百尺高楼,伍方舟卧薪尝胆,胆中一片苦涩。

当一个男人在感情上受挫时,事业上却高扬风帆,身为《北京奋青报》副总,组织上调他担当《都市夜报》总编大任,把这张报纸推向市场。虽然媳妇就要没了,但伍方舟心中荡起一股决战沙场的豪情,出任《都市夜报》总编的意外之喜,减轻了婚姻受挫的痛苦。

从此以后,他伍方舟就会成为《北京奋青报》锐利的对手,事业上的挑战给他带来极强的快感,他要在紫禁城的春风中,抒写骄傲。不就是媳妇嘛,女人有的是;不就是离婚嘛,大不了再结一次。

百尺高楼,伍方舟傲然而立,目送沉沉落日,夕阳红尽江山。他用拜伦永恒的诗句激励着高昂的信念:除了太阳,一切都沉沦。

12

我是晚婚、离婚、再婚而没育。不是不育,而是不想育。我老想不出,怎样教育好下一代。既然不会教育,干脆不去生育。有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代,再生出个下一代,我往哪儿搁?但我已不是祖国的花朵,人类的幼苗,我顶多在春风杨柳万千条时装点儿嫩,在小楼昨夜又东风时抹点儿“滋生糖”眼袋霜。

我在24岁才打开初恋的闸门,典型的小器晚成。我的第一次由内分泌转成外分泌,是在1974年批林批孔的高潮中,看《列宁在1919》中“天鹅湖女郎”隆起的胸部,顿时感到“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20年之后,在方庄“元太祖”吃蒙古烤肉的时候,一个女孩告诉我,我当时的现象就叫“内蒙古”。

还是在1974年的暮春,北京风雷杂技团来酒仙桥电子俱乐部慰问工人阶级,表演顶碗的女郎发育成熟,用言情杂志的话说就是“纤毫毕现”。一颗少年的纯洁之心,就这么学会了想入非非,为了这个顶碗女郎,我连看三场,然后朝思暮想。

街坊中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小玩儿闹,外号叫“捞咪子”,从10岁开始就是个好色之徒。“捞咪子”已经踩好了点儿,在一个春雨潇潇的夜晚,我们潜至电子俱乐部女更衣室的窗前。

沐浴着春雨,我用双肩托起“捞咪子”。他津津有味地看着顶碗女郎穿着兜胸背心在简陋的更衣室小憩,女人雪白的肌肤让“捞咪子”在我肩上颤动不止。“捞咪子”足足看了两根儿烟的功夫才轮到我。等我踩着“捞咪子”的肩膀,升到窗户前,只看到顶碗女郎的半抹香肩,一晃而逝,她已披衣而去。

1979年冬,我高中毕业。毕业前的某一天,同班的一个女生往我手中塞了一个纸条,我赶紧跑到厕所展一眼,上写“下午四点我在酒仙桥商场花坛等你”。

我攥着纸条,心中狂跳,狂跳之后,有些发毛。去,还是不去?不去,还是去?去了不出现,暗中观察她,还是提前去,让她暗中观察我?

我这是第一次被女的约,这一约可把我给约蒙了,所以我磨唧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不敢去,怕去了不知道说什么,更怕被女的给灭了。我当时真不敢跟女生面对,害怕极了,那时我们班上的女生要比现在“我是女生”的徐怀钰野多了。

直到世纪末,我们才相会,在一个量贩KTV,老同学聚会,她偷偷问我:“那天你怎么没去?”

我悄悄告她:“我害怕。”

她说:“怕什么?”

我说:“怕老师说我乱搞男女关系,不让我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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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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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萧燕姿与朱大庆结婚才四个多月,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嫁给朱大庆之后,25岁的萧燕姿自然不再去酒吧唱歌,但她还梦想着进军歌坛,天天缠着朱大庆把她办进娱乐圈。

朱大庆劝她:“进什么娱乐圈,踏踏实实在家被我金屋藏娇多舒服呀?”

萧燕姿:“结婚前你答应过我的,要让我的腕比萧亚轩、孙燕姿都大。”

朱大庆:“我这么一说,你这么一听,还真信了?”

萧燕姿:“你的话我不信,我还信谁呀?你是我老公。”

朱大庆:“记得我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是你老公呢。”

萧燕姿:“你把我蒙到手,原先说的都不算了?”

朱大庆:“谁把你蒙到手?我是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捞出来的。你瞧你原来多风尘,你瞅你现在多纯贞。”

萧燕姿:“被你这种男人混上,我还能纯贞吗?我不管,你必须把我带进娱乐圈。”

朱大庆:“你以为我是谁呢,我哪有这本事?娱乐圈在哪儿我都找不着,我就能找着洋葱圈。”

萧燕姿:“你不认识梁天吗?听说他正拍一个叫什么《有人爱没人疼》的电视剧,你跟他说说,让我在里面唱首歌。”

朱大庆:“你这不是刁难我吗?我跟梁天这么铁的关系,我说让谁唱,他就得让谁唱……”

萧燕姿:“那正好让我唱啊。”

朱大庆:“你以为我说让你唱你就能唱?我要有这么大能耐,你还不上春节晚会?”

婚后的朱大庆和萧燕姿,根本谈不拢。萧燕姿想闯荡歌坛,朱大庆说你在咱家纵横一下就行了。而朱大庆生意一忙起来,应酬巨多,不是出差就是夜不归宿,渐渐把萧燕姿束之金屋。萧燕姿一气之下,天天泡在“唐人街”或“麦乐迪”飙歌,竟也有几次,杀回酒吧重操旧业。

2001年春,萧燕姿重展歌喉,三里屯又回荡起这位湘潭吧女哀怨的歌声。

14

大仙的泡吧生涯是从1988年开始的,如今正在2002年高喝猛进。一度在三里屯,大仙与张弛、艾丹共铸“泡吧铁三角”、“锵锵三人行”。1989年,大仙、张弛、艾丹曾在北京站西街艾青老爷子古朴幽闭的深宅大院“提拉”到天明。

进入21世纪,三位中年胖男人再聚江湖,整个三里屯也在他们的心宽体胖中气势恢宏。三个中年胖子结为三里屯三剑客,三星高照三阳开泰,三只小蜜蜂,飞出花丛中,桃园三结义,结果都是流氓假仗义。

这三个特立独行的男人,在春天来临时特别温顺,他们喝酒打牌勾引小蜜,结果没勾引上小蜜,却天天在家喝蜂蜜。

大仙往“伊利脱脂”牛奶中加入一滴蜂蜜,然后给张弛发了一条短信:一滴蜜足以淹死整杯牛奶。

张弛回短信:一滴糖尿足以毁坏整个膀胱。

当血中有脂,尿中有糖,脑中有栓,肠中有盲,我们便丧失了很多理想。后来大仙去看一个性格开朗的糖尿病朋友,对他说:我真羡慕你,连尿都是甜的,要不怎么你不痛苦呢?

那一天,大仙、张弛、艾丹聚在“幸福花园”酒吧,商量减肥事宜。

大仙提议:咱要学关云长刮骨疗毒,是不是就能减肥?

张弛:不靠谱,咱骨头也不肥,就是肉多,刮什么骨呀?

艾丹:疗毒更不靠谱了,咱身上有毒吗?就算有毒,也是五毒不全,那五毒俱全的人还没疗毒呢,咱干吗疗毒?

大仙又提议:那咱就学岳飞那招,岳母刺字,准能减肥。

张弛:这比较靠谱,现在流行的减肥方式就是针灸减肥,岳飞原来挺胖的,岳母刺字时正好刺中几个能减肥的穴位,岳飞一下就变瘦了,随后枪挑小梁王。

艾丹:可是咱哪儿找岳母去?反正我早离婚了,没岳母。

大仙:我倒是有岳母,可岳母在黄石农村,一时半会也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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