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先拿自己开涮》作者:大仙【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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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仙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16

在幸福花园寻找隐蔽的树,让男孩女孩躲进戴茜小屋。

在白房子畅饮黑加仑,在地平线把太阳啤喝晕。

在逼给依贼当了回鸡贼,在赛克赛思得了单相思。

喝完科罗娜,再上塔勀辣,要完富士达,又喝伏特加。

我一直在追求“新都市民谣”的写作,在人生的岔路口,在酒气与文化气夹杂的星空下,在被情感一棒打懵完全找不着北而又坚定奔向前方的黑夜,我站在三里屯的十子街头,拍遍栏杆、树干及电线杆,吟唱晚风中的苍凉民谣:

人在江湖飘,干嘛要挨刀?分道就分道,为何要扬镳?

千里走单骑,难免被绊倒。五关斩六将,自己头也掉。

人在江湖飘,你飘我更飘。沧海一声啸,先黑我一道。

你是云中雁,我乃惊弓鸟。江山再多娇,我已戴绿帽。

人在江湖飘,为何我独飘?楚王好细腰,英雄尽折腰。

春夜是良宵,食堂有夜宵。星月照秦关,风雨锁灞桥。

人在江湖飘,干嘛非得飘?门前要三包,二奶不能包。

纳税凭自觉,纳妾气焰嚣。多少男子汉,金屋总藏娇。

人在江湖飘,不飘也得飘。出门当马仔,回家有领导。

庭中开梨花,窗外栽碧桃。偷鸡蚀把米,再去种水稻。

人在江湖飘,云在天上飘。你在房中坐,我被大雨浇。

就为五斗米,长年老弯腰。留得青山在,还是没柴烧。

人在江湖飘,酒在心中烧。妹妹发声娇,哥哥把家抛。

无情仍脉脉,不雨亦潇潇。不愁红颜少,只恨结婚早。

人在江湖飘,一刀狠一刀。刀刀疾如电,不离后脑勺。

天涯有芳草,芳草是毒药。杨柳万千条,裤衩剩一条。

人在江湖飘,飘了也白飘,回家洗洗睡,公粮该上交。

明天起个早,精神特别好。朝霞红似火,人生健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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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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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黄昏,皇甫雁坐在“湖畔诗人”咖啡屋,朝阳公园正是秋水共长天一色。在靠湖的一张小桌上,她要了杯“爱尔兰咖啡”,面对湖水沉思。

肖楠从美国一回来,朱大庆陪得特勤,自然冷落了皇甫雁。

但皇甫雁是独立性很强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心态,自己孤独滑行的轨迹。与伍方舟离婚之后,她已彻底从琐碎的男女关系中释放出来,她不愿给男人任何压力,何况是只跟她上床的男人,何况是飘忽城市中一个模糊的做爱对象。

跟朱大庆周期性做爱之后,皇甫雁给爱情下了冰凉的定义:爱到做爱为止。千万别跟我谈爱情,一谈爱情我就晕。她甚至感到爱情是一种恐怖行为,撕去温情脉脉的面纱,用心理暴力去打击和摧毁那些无法再爱的人们。所以她特别喜欢陈琳的《爱就爱了》,怎么听,这首歌越像是“不爱就不爱了”。

朱大庆跟肖楠在一起,可能鸳梦重温,可皇甫雁心中竟无一丝醋意。她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就算朱大庆和肖楠将鸾凤颠倒成老鹰和乌鸦,皇甫雁也没兴趣关注他们这点儿荤事儿。

九月的朝阳公园,秋空一碧,湖水湛蓝,皇甫雁的内心幽苦而清远。她的披肩黑发执意不染,正好与她的脸黑白分明,苍茫一片。一片黄叶飘上桌面,皇甫雁拾起,轻轻抚弄,苍白修长的手指掩于黑毛衣的袖口。黑发、黑衣、黑眸,一个黑冷的美人稳坐秋风。

暮霭沉沉中,一行征雁悠然南归,皇甫雁心中一阵悸动。她之所以为雁,就是身为古典文学教授的生父为她命名,用南宋词人张炎的《解连环·孤雁》为残秋出生的皇甫雁命名。

秋云压低,秋水浩渺,秋雁远征,皇甫雁呷了一口咖啡,送出她5岁就会背的张孤雁:

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恍然惊散。自顾影欲下寒塘,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料因误了,残氈拥雪,故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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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进屋,一开灯,肖楠就喊道:“格局变了。”

朱大庆:“废话,你都走了三年,我都换了两茬,能不变吗?”

肖楠打开冰箱,拎出橙汁对瓶就喝,完全是被半斤“二锅头”烧的。朱大庆沏了杯茶,也在那里缓酒。

肖楠毫无顾忌地当着前夫的面儿把自己脱光:“有我用的浴衣吗?”

朱大庆:“都是给你用的。”

肖楠:“我可不用别的女人用的。”

朱大庆:“别的女人刚用过我,你不用吗?”

肖楠:“讨厌,你还不说人话。”

朱大庆:“我昨天刚在赛特买的,没任何女人用过。”

肖楠一展裸姿:“还行吗?”

朱大庆:“挺好,该有的都有。”

肖楠捏着腹部:“可不该有的也有了。”

朱大庆:“女人多了点儿肉怕什么呀,一会儿我全给你刮下来。”

新婚的那张床,离婚的那张床,分手的那张床,重逢的那张床,正如皇甫雁预感的那样,朱大庆和肖楠从颠鸾倒凤到颠鹰倒鸦甚至颠猿倒猴。北京的秋夜,一对两年前撕了结婚证的男女,又粘在了一起。

平息之后,肖楠扎在朱大庆怀里:“多抱抱我。”

朱大庆抱紧前前妻:“美国的新人怎么样?”

肖楠:“别提了,大庆,咱俩复婚吧。”

朱大庆:“泼出去的水,这么快就想倒回来?你想倒回来,我还没盆盛呢,我盆都占着呢。”

肖楠:“你以为我真想跟你复婚?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

朱大庆:“就知道你没一句实话,臭毛病还没改。”

肖楠立马起身:“我撤。”

朱大庆一把抱住她:“再聊会儿,着什么急呀?”

肖楠挣脱:“别碰我。”

朱大庆:“喔铐,刚才是谁碰谁呀?”

肖楠下地收拾自己几年前搁在这里的衣服。朱大庆悄然将音响打开,正是张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吗》:外面下着雨/犹如我心血在滴/爱你那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就要分东西/明天不再有关系/留在家里的衣服/有空再来拿回去。

在张惠妹的歌声中,肖楠默默收拾着衣服,朱大庆怔怔望着她。肖楠的眼圈渐红,朱大庆心中开始疼,张惠妹的歌声直往他们心窝里捅。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让我在你肩膀哭泣/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

肖楠扑向朱大庆,伏在他肩上哭泣。朱大庆抱紧她。一场吻别之后,肖楠说了句:“保重,拜拜”,便抽身离去。朱大庆跌坐床上,无限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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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4年到2003年,转瞬之间,中国足球职业化已历经十年风雨。十载春秋,中国职业俱乐部大浪淘沙,旌旗变换,斗转星移,仅存北京国安顽强支撑到2003年。但就在末代甲A开战之际,国安摇身一变,被1.18亿巨款更名为“北京现代”。

从创业先农坛到扎根工体,忽然之间,已走过九年国安。暮色苍茫中,北京国安已成为中国职业联赛“最后的贵族”。我是比较怀旧的,脑海中经常浮现’95国安的光荣与梦想。那时候,甲A刚刚浮出水面,市场正在羞涩起步,作为媒体的一员,我以热血足记的一份激情,投入甲A,投入国安,投入中国足球的纯真时代。

1995年,只要一踏进先农坛,就看见金志扬指点江山,高峰快马扬鞭,谢峰猝然拔剑,曹限东全局纵览,高洪波杀手冷面。在北京南城的寒水河畔,有南归的大雁,有绿衣如梦的国安。金志扬高扬旗幡,高峰锋芒如电,谢峰遨游峰峦,曹限东大江东去,高洪波波涛怒卷。

1995年,申花烂漫,国安璀璨,四大天王怀中宝剑,双高曹谢勇挽狂澜。紫禁城下,御林帐中,杀出四位绿袍少年:周宁翻江倒海,杨晨一马平川,韩旭突袭门前,南方傲施冷箭。

快刀一出,即为浪子。风云际会中,曾与高峰纵横天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挥杯之间,往事如烟。暴走绿茵,马踏连营。曾与谢峰临风登楼,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谈笑之间,自知冷暖。中军帐前,闲庭信步。长烟落日下,曾与曹限东倚遍栏杆,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豪歌之间,又别江山。冷面长啸,杀机无限。曾与高洪波高处胜寒,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风云之间,光阴荏苒。大风起兮金志扬,帅鞭一举震四方,八千里月照故乡,永定河畔掀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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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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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7月26日,唐山大地震震荡着整个华北平原。地震的那个夜晚,人们从梦中惊醒,呼啦一下从家里跑出来,惊悸、颤栗,仓皇不定。

楼前的空地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被漆黑、荒凉的夜幕压制,没有星,不见月,只有恐惧慌乱的眼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游移。

我身边站着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她们只穿裤衩背心,有的就以文胸示人。她们缩着双肩、抱着双臂,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少一点暴露,那白晃晃的肌肤在黑夜中格外扎眼。搁往常,她们就是女流氓,是作风不良的资产阶级坏女人,但此刻,她们是无辜的受惊者,是被自然灾害吓慌的阶级姐妹。

我清楚记得,身旁有一位邻家女孩,已进入旺盛的发育期,上身只着一件文胸,两手紧护胸前,依然难掩波涛汹涌。她垂着头,披头散发,偶尔也抬起头,正好与我对视,我发现她眼中惊骇大于羞涩。忽然之间,她双手抱得累了,垂下放松,一刹那,波谷浪峰,急跃眼中,我忘了地震,满脑子都是苏东坡的诗句:横看成岭侧成峰。在我16岁的脑海中,这一印象竟挥之不去。

第二天,又有几次余震,人们在高喊:地震了,快跑啊!穿门绕廊,拐弯抹角,求生的欲望让我们身手矫健。这一天,天阴得像阴谋家的脸,在阴郁的暮色中,各家各户都向野外进发。当时盛行“小道消息”,说今夜震中将从唐山移到北京,人们怕极了,拿着马扎,揣着细软,逃命去吧。

在一座打谷场,聚集了几百人,末日世界的气氛压抑着人群。下雨了,人们穿上雨衣撑开雨伞,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喊着童谣:下雨了,结黄瓜,草帽里头扣黄瓜。

雨过天晴,天边拉出一道悦目的彩虹,闷闷的人群开始活跃。有人说:天晴了,今晚不会地震了。已有些人往家走,走的人越来越多,打谷场上,只留下一小撮坚信今晚有地震的孤立分子。

往家走的路上,我遥望彩虹,正是两道“孪生双虹”,壮丽无边。回想那天的逃亡情景,还真有点儿跟F4一起去看流星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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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佳夕的77号上班之后,萧燕姿活力焕发,心态健康。她把药给戒了,悉心打点生意,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将被朱大庆压制的能量完全挥发,深得何佳夕赏识。

萧燕姿有一个梦想,一定要把“无情女子乐队”在77号组建起来,她一定要成为歌手,何佳夕二话不说,出资让她加紧筹备。

九月的午后,萧燕姿在“以茶代酒”江南茶室招集旧部,与混迹于北京各场子的姐妹一聚,吉他艾伦、贝司小废、鼓手三绝道姑皆闻讯而来,三里屯四姐妹于秋水长天,重聚江湖。萧燕姿宣布:“无情女子乐队”今天正式成立,一个月后,将在77号处子登场。乐队聘请原索尼中国副CEO赵青为总策划,华纳中国王牌创意宋柯为总监制,晚报豪门娱记戴方为总企宣,北青码字高手大仙为总创作。

晚上,萧燕姿在三里屯北街的“老汉字”客家菜,请《都市夜报》号称“脂粉乾坤”的伊能栋和北青被誉为“新雨小蝶”的杨文婕吃饭,将“无情女子乐队”力争崛起江湖的计划展示给两大娱记,恳请两位鼎力呼悠。

伊能栋说:你请了赵青、宋柯、戴方、大仙“四条汉子”当托儿,我们敢不呼悠吗?再说了燕姿,我们可是77号的命运四女神,我不呼悠谁也得呼悠你呀。

杨文婕说:《都市夜报》呼悠了,北青能不呼悠吗?伊能栋呼悠了,我杨文婕敢不呼悠吗?现在的娱记,都看我伊姐的,伊能静来北京,第一个找的就是伊能栋,伊能栋说1,我不敢说1.2,只敢说1.1。

在“老汉字”搞定伊能栋和杨文婕,萧燕姿信心大增,她赶回77号,77号正是雷霆狂High前的沉寂。萧燕姿在DJ台上走了一圈,演唱的瘾上来了,她放了一段伴奏曲,然后轻声唱道: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早到的客人响起掌声,萧燕姿立马沉醉。她一直建议何佳夕,夜店的生意虽然十一点以后才火,但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也不该放弃,应该用歌声吸引那些刚刚结束饭局的人们,而“无情女子乐队”就要在这个时间段发挥作用。

萧燕姿记得有一次请教北青的歌词高手大仙,问莫文蔚这首《盛夏的果实》哪还有点儿欠缺。大仙说:惟一的欠缺就是不该叫“盛夏的果实”,而应该叫“剩下的果实”,“盛夏的果儿”已被人摘得差不多了,我们只能摘些“剩下的果儿”。

萧燕姿觉得自己就是“剩下的果儿”,历经风尘之后,她都怀疑“果儿”里还有瓤吗?她真觉得自己只剩一干不龇裂的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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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改版改制奋战了一个月的伍方舟,实在想松弛一下。九月的一个周末,伍方舟破例歇了两天,带上伊能栋去苇沟的蟹岛绿色生态度假村休养生息,缓解急风暴雨般的改版改制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黄昏时分,两人抵达蟹岛,长烟落日,长风万里,长天无际,北京东郊的山野气息顿令两个都市工作狂神清气爽。走在无边的旷野上,走在秋天的大地,斜阳余晖,暮色四合,伊能栋分明动了情,扎进伍方舟怀里:“我想接吻。”伍方舟的嘴唇触电般反应:“来吧。”

两人深呼吸、零距离,横渡双唇海峡。伍方舟与伊能栋的磅礴之吻横空出世,穿云裂石,他们拥合的身影凝固在地平线上,持久不分。

伊能栋就像死在吻中的女人,已无力支撑;伍方舟就像一气呵成的男人,正气贯长虹。终于,两人结束了《生死时速》中基努·里维斯与珊卓·布洛克式的骇人之吻,缓缓进入正常呼吸。

伍方舟:“我元气大伤。”

伊能栋:“胡说,我的菁华都被你吸走了。”

伍方舟:“吸死你。”

伊能栋:“宁愿被你吸成一摊枯骨。”

晚饭时分,伍方舟、伊能栋吃着农家菜,逗着“二锅头”,伍方舟特意给伊能栋点了蟹岛的“镇宅螃蟹”,吃得伊能栋口齿留香。吃完晚饭,他们打乒乓球、拽保龄球、玩沙壶球,蒸完桑拿,意犹未尽,又去卡拉OK,将张学友、高慧君《你最珍贵》练到珠联璧合。

夜晚留宿蟹岛,是这对男女惦记良久的韵事。蟹岛的旅舍是清一色的四合院构造,他们要了一间大房,家具古旧,布置典雅,好似回到民国时代。夜半两点,他们喝好了、玩儿美了,踏明月清辉而归,停在院落的大门前。

伍方舟:“此刻,应该是僧敲月下门,还是僧推月下门?”

伊能栋:“都不靠谱,应该是僧踹月下门。”

伍方舟:“不雅,太糙,贾岛整天减肥,怎么说也算个文化人吧?”

伊能栋:“郊寒岛瘦,那时的古人不会玩儿别的,只会玩儿意境,要我说,僧按月下门靠谱。”

伍方舟:“为何?”

伊能栋:“现在谁家不安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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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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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卫在一个春雨贵如油的早晨,从劲松中街杀向洛杉矶日落大道。那天早上,我们还在醉梦中醒酒,李大卫已一个鹞子翻身,打的直奔首都机场。

1988年,我跟李大卫同时成为古龙的爱好者,在劲松五区他书香凌乱的书斋,我们把武侠往瞎了读。那时候我们模仿古龙的句式写一些武林散章,然后把不看武侠的张弛、唐大年聊得索然无味。

李大卫写道:使剑的人使的不是剑,也不是箭,而是贱。拔剑或者飞箭伤人,只能伤人体肤,而用贱招损人,令人魂魄俱辱,方是武学极品。一贱之下,对手哭笑不得,而又无地自容。所谓兵不血刃摧强敌,微笑犯贱定乾坤。

大仙写道:桃花开的那一天,他就亡命天涯。他亡命的不是天涯,而是自己的虫牙。他的虫牙里有一朵桃花,叫暗器桃花。他要杀一个他不能杀的人,这个人叫女人花,而且命犯桃花。他在内心已把她杀了一百次,可一次也没成功,终于有一天,女人花将他的虫牙连着脑袋一起拔下。

李大卫为我们这个狭小的文人圈树立了标志,留下了经典,搁在古代,他不是嵇康就是阮籍,至少也是谢灵运。而在当代文化潮流中,他没做成嵇康,却结交了石康,至少给石康的文学生涯带来了温暖的启蒙。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石康还在文学圈蹒跚起步时,李大卫早已纸扇围巾谈笑间。

当时我和李大卫、张弛猛跟诗歌打交道,一边写诗一边瞎混,成为“混世三剑客”。用知识分子的话说,我们对诗歌都不真诚,其实我们不是对诗歌不真诚,而是对他们不真诚,所以我们人嫌狗待见儿,幸亏狗子够哥们,特别待见我们,没让我们觉得人生没朋友。

李大卫登陆美利坚,一猛子就是两年多。现在我们这圈子中,唐大年、石康都病了,真盼着李大卫这位精神领袖赶紧回来把把舵。张弛过生日那天,我们聚的时候,一想起李大卫,就老唱孙楠的《你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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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五月之末,我从北京飞抵芬兰首都赫尔辛基,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异国领土。一下飞机,望着北欧的晴空,我在胸中闷喊一声:我出国了。

午后的赫尔辛基,阳光和煦,鲜花艳丽,人们坐在露天酒吧吃饭聊天。欧洲人一般都晚睡晚起,两点以后才吃午饭,我真羡慕他们,下午两点就开始泡吧,好像就上半天班,或者根本不上班。他们一觉醒来,就开始吃喝玩乐,没有生存的压力,不用为生计奔波,闲得都不知道北在哪儿了。在高福利、高消费的北欧,我受了刺激,心中不停高喊:还上什么班呀!

从波罗的海北岸的芬兰,西穿浩海便可到达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这是我此行的目的地,身为足记,我去采访在瑞典举行的第二届女足世界杯。

黄昏,我在赫尔辛基港登舟,这可不是《前赤壁赋》中“苏子与客泛舟”的舟,而是一条叫做“茜尔嘉·塞雷娜”的豪华方舟,后来看完电影《泰坦尼克》,我觉得我在芬兰湾所乘之舟,跟“泰坦尼克号”能有一拼。汽笛长鸣,“茜尔嘉·塞雷娜”驶出芬兰湾,驶向波罗的海,在异域的海洋,我心飞扬,一种陌生的冲动令我满甲板游荡。

正逢周末,很多北欧青年结伴云游,船上都是金发碧眼,青春洋溢。我像一位农民望着这些时髦悠闲的异国青年,我像他们这么大时,在希望的田野上,挥汗如雨插稻秧,他们却在海风吹拂的甲板上,嚼着口香糖,度过好时光。

傍晚,“茜尔嘉·塞雷娜”驶进波涛滚滚的波罗的海,我站在船尾打开小酒壶,啧了一口瑞典奥斯陆伏特加。海面涛声阵阵,天空苍云密布,波罗的海等待黑夜的到来。我临风把盏,在欧洲的大海上,微醺盎然。

半夜两点,我毫无睡意,第一趟出国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来到船舱酒吧,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健力士”黑啤。那些愈夜愈能造的北欧青年,正在猛烈的迪曲中奋勇狂High。我从没听过这么亢进的曲子,节奏的强力击打令我产生虚幻的摇颤。黑啤的酒劲儿来得正是时候,黑啤特有的兴奋元素提升了我的狂念,音乐的重锤猛击将我逼进精神的死角。我很快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第二杯喝到一半儿,我在吧台上已开始摇头晃脑。一个露着肚脐的金发北欧女孩High着过来管我要烟,手里举着半瓶“嘉士伯”,醉眼迷离,正往高了走。我递给她一根儿“骆驼”烟,她手一晃,没接住,烟掉在地上,她捡起叼在嘴上,我给她点着烟,她微笑致谢,转身投入High群之中。

我要了第三杯“健力士”,身体已自然随音乐晃动,那个蹭烟的女孩又过来了,身边还有一个丰满的栗发女孩。栗发女孩指着我的“骆驼”烟,我赶紧发她一根儿,同时也发给金发一根儿。金发买了两瓶“嘉士伯”,递给栗发一瓶,她俩一起跟我“切耳丝”。

迪曲再度冲击,她俩索性拉着我一起High。在北欧青年的合围中,我历经“人生第一High”,我的一包“骆驼”很快发光。到了1999年年关,我步入酒High生涯,投身High浪的旋涡,满脑子都是1995年北欧客轮上那个狂浪之夜。

晨六时,“茜尔嘉·塞雷娜”在我醉意犹存中安抵斯德哥尔摩,弃舟登岸,回首晨风中的波罗的海西岸、梅拉伦湖壮丽的入海处,一道耀眼的诗句疾映脑海,正是瑞典诗人拉格克维斯特滴血的吟唱:

扬起明亮的帆/一个陌生的航海者/进入我心的流血的港口/你的名字/你是谁/无声地驶入这里/把锚抛向深底。

一夜High过,我无声地驶入斯德哥尔摩港湾,将沾满酒气的心灵之锚砸向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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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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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上旬的一个晚上,肖楠带着一帮来华旅游的鬼子去77号蹦迪。何佳夕早在1999年岁末,在肖楠与朱大庆离婚的前夕,就在店里见过这位仪态万方的少妇。

肖楠一见何佳夕,不由连声赞叹:“何姐在三里屯孕育得花开不败。”

何佳夕礼尚往来:“肖妹在美利坚锤炼得风华绝代。”

肖楠:“彼此彼此,我们都是女人花。”

何佳夕:“何必何必,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肖楠:“所以我今儿为了77号,要结把大单。”

何佳夕:“多谢。”

肖楠狂开“杰克丹尼”和“百威”,带着鬼子纵饮狂High。美国游客一见这么好的High吧,什么都忘了,根本不想北在哪儿,玩儿美了。肖楠的舞姿格外妖异,引得美国朋友群情振High,也勾得何佳夕想冲一把。她对“震中DJ”索普扬起一道眼波,索普会意,将音乐调至何佳夕最擅长的旋律。

何佳夕衔乐疾进,77号女主人在这个光辉的夜晚,直奔肖楠,她的舞姿妖冶而放纵,急欲压制肖楠的玉焰。肖楠不甘示弱,用妖异诡谲的身姿迎战何佳夕,三里屯空前绝后的“碴High”,就在一个明月高悬的秋夜上演。

肖楠扬起手臂,何佳夕会意,也将手臂举起,肖楠是红装,何佳夕是紫衣,同样裸露着白艳夺人的臂膀。迪曲正进入婉约柔媚的关头,何佳夕与肖楠手臂对手臂、手心贴手心,腰肢拉出两道激扬声色的弧线,完全是南唐后主“玉树琼枝作烟萝”的情韵,抑或唐人王昌龄“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的风神。

当此时,朱大庆携皇甫雁步入77号,一眼望去,舞池中心两个妖媚女子激战正High。

皇甫雁:“何佳夕跟谁跳呢?”

朱大庆:“我前妻,不,前前妻。”

皇甫雁:“她就是肖楠?”

朱大庆:“对。”

他们身边,响起萧燕姿平和的声音:“朱大庆的前妻在这儿。”

朱大庆一惊:“你也在?”

萧燕姿:“当然在。”

皇甫雁:“我不会沦为三房吧?”

朱大庆:“永远的一房。”

曲声已缓,High峰渐跌,何佳夕、肖楠退至两厢,正与朱大庆、皇甫雁、萧燕姿打个照面。何佳夕反应神速:“走,都去包间。”

77号包间中,何佳夕扫了一遍肖楠、萧燕姿、皇甫雁,再望着朱大庆:“老大,今儿可是你红粉大聚会,我送瓶酒。”

服务生呈上爱尔兰威士忌“杰姆森”。

何佳夕:“怎么喝?”

皇甫雁:“净饮。”

肖楠:“直给。”

萧燕姿:“绝不加冰。”

何佳夕:“OK?”

朱大庆:“不是OK,是呕磕。”

在“呕磕”之中,朱大庆磕高了,倒在沙发上昏睡。同时面对肖楠、萧燕姿、皇甫雁,命运中的三个女人,朱大庆能不高吗?萧燕姿出去了,何佳夕也走了,屋里只剩下肖楠和皇甫雁。

肖楠:“还能喝吗?”

皇甫雁:“能喝。”

肖楠:“开瓶杰克丹尼,我请。”

皇甫雁:“你请我就喝。”

二女喝着“杰丹”,朱大庆已在沙发上鼾声大作。

肖楠:“把他照顾好。”

皇甫雁:“我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把男人照顾好吗?”

肖楠:“也是,妹,我敬你。”

皇甫雁:“姐,你敬,我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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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东郊,苇沟蟹岛之夜,静谧的四合院,豪迈的长夜情,伍方舟与伊能栋幽然夜宿。庭院深深深几许,几许柔肠肠九曲,九曲之外再一曲,此曲只应在天宇。

宽大明亮的浴缸,伊能栋尽情享受田园之夜的盆浴。在“舒肤佳”浴液的泡沫中,伊能栋唱着奶茶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将自己沉入泡沫般的未来中。

欲念饱满的男人,在做爱之前,总喜欢读一些枯燥艰涩的书,以便让性念控制在深奥的理念之中。伍方舟倚枕榻上,正在读埃利亚斯·卡内蒂《钟的秘密心脏》中的一节:“为某一特定的时间燃烧,必须弄清你是否将再次被点燃?”

在英国作家卡内蒂的名言中,伍方舟点燃了自己,等待着水中的伊能栋也被点燃。蟹岛四合院的正房中,伍方舟读着卡内蒂,等待伊能栋。他已将卧房的帘帏拉下,与厅房决然隔断,一盏孤灯照风月,只等伊能栋纤毫毕现。

浴室中,伊能栋浴毕,小轩窗,正梳妆。绛红色的帘帏抖动处,伊能栋一只玉足悄然伸进:“相公,妾身来了。”

伍方舟放下卡内蒂:“娘子请进。”

帘帏开处,伊能栋一袭唐装睡衣,绮罗香艳,古色古香,古典古韵。伍方舟立马傻了,见过电视中古装风雅的女人,没见过现实中栩栩如生的古装佳丽。

伊能栋:“七月七日长生殿。”

伍方舟:“夜半无人私语时。”

伊能栋:“在天愿作比翼鸟。”

伍方舟:“在地愿为连理枝。”

蟹岛一张封建社会的大床上,长生店中私语时,比翼鸟结连理枝。伍方舟撩开伊能栋的唐装睡衣,唐装睡衣中赤条条无牵挂,是两颗甜蜜的糖衣炮弹,在枪林弹雨中硝烟弥漫,而后硝烟散尽,人生如梦,梦里如烟,烟里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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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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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常喝鸡尾酒,但老劝女人喝鸡尾酒,因为女人本身就是鸡尾酒,被男人精心调制。

我们将女性的各种气息和汁液在调酒壶里摇匀,将其充分混合后冷却,再用调酒棒轻轻搅动,然后倒入载杯,一杯叫“女人花”的鸡尾酒便轻妙动人。品饮鸡尾酒必须要有卓越的口味,特别是女人这杯鸡尾酒,必须强调舌头味蕾的感觉,在芬芳传世的女人气息中,味蕾必须全部张开,才能提取“女人花”中幽秘的暗香。

鸡尾酒需要冷冻,女人这杯鸡尾酒更需要冷冻,这样才能感觉“女人花”的幽冷与冰艳。尽量别用你的脏手触及载杯的杯壁,那会令女人深感不适,你手指恶劣的温度会打扰女人清凉的夜梦。记住,一杯鸡尾酒就是一位“冰美人”,千万别用燥热和虚火影响女人的情绪,那绝对是暴殄。

19世纪的一个春天,美国人克里福德在哈德逊河畔开了一家“鸡冠”酒吧,生意极火。老克里福德拥有全城“斗鸡王”——一只孔武有力的雄鸡;拥有全城第一美女——他的女儿艾米莉;他的酒库拥有世界各地的美酒。后来他的女儿嫁给一位水手,出阁这天,老克里福德调制了各种混合酒,大宴宾朋,并在每个酒杯边沿插上雄鸡的鸡尾羽毛。从此,鸡尾酒便纵横天下。

1999年夏夜,我在空寂的新泽西乡村,点了一杯“小说家海明威之死”,手里摆弄着餐刀和餐叉,想起老海的《永别了武器》。“小说家海明威之死”,是用香槟与茴香利口酒调成,必须用长笛形状的香槟杯供饮,茴香利口酒与名贵香槟交织成凄丽的乳白色,宛若令海明威梦绕魂牵的“乞力马扎洛的雪”。

在伦敦,在泰晤士河的塔桥附近,正是风雅怡人的“狄更斯酒吧”,狄更斯曾在此完成了著名的《双城记》,后人为纪念这位文学大师,将他的寓所改成酒吧。每到此地,我就点一杯“伦敦雄鹿”,由金酒、柠檬汁、姜汁麦酒和碎冰的四重奏摇响我对文学的追求,在老狄更斯坐过的地方,我的心灵像雄鹿一般跳跃。

在北京朝阳公园南门,在“逼给依贼”(BigEasy)酒吧,我曾试图点燃一位塞北怨妇双眼中黯淡的哀怨,结果我没把她点燃,自己却被熄灭了。

我说:行吗?塞北怨妇说:不。我说:不可以说不。塞北怨妇说:中国可以说不,我凭什么不能说不?于是我给塞北怨妇点了一杯鸡尾酒,叫“为什么不”?将金、味美思、杏仁白兰地、柠檬汁放在一起加冰摇匀,塞北怨妇喝着,还是说不。那我没办法了,我也点了一杯,叫“真不靠谱”,金+雪莉+妙士酸乳+红樱桃,这是我有生以来喝的最不靠谱的酒。

179

2000年春,我结婚,媳妇问:如果我们现在要孩子,你准备给他起个什么名字?我说:就叫“王申奥”。后来我们没要孩子,但中国的申奥如期成功。

申奥连着我和你,人逢喜事总相聚。2001年7月13日晚,在工体对面的“幸福花园”酒吧,我参加了由戴方和赵捷发起的“申奥也有我一份,狂撮海鲜迎奥运”的狂欢Party。

那个历史时刻必须铭记,当萨马兰奇在俄罗斯的午后轻轻呼唤北京的名字,中国,这条东方巨龙,立马倒海翻江。当萨马兰奇宣布2008年夏季奥运会的主办城市为北京之际,我的泡吧生涯终于有了一次质的飞跃。从前泡吧为泡妞,而今泡吧为奥运,奥运连着我和你,为我中华添新辉。

第一时间,我给守候在家中电视机前的媳妇打电话:北京申奥成功,你我白头相送。

我给广州的任田打电话:北京申奥成功,陪你穿越时空。

我给上海的王娜力打电话;北京申奥成功,归去星光正浓。

我给杭州的老熟张打电话:北京申奥成功,中国已成巨龙。

我给重庆的新人打电话:北京申奥成功,人生更多美梦。

坐在我身边的MTV“天籁村”女主持人李霞说:申奥的成功,让一切陌生男女,比朋友还亲切。

北京申奥成功之夜,我第一次对女人没了邪念,只剩纯念。手机完全掉线,交通彻底堵塞,三里屯泡吧的人海,变成了“北京牛逼”的呐喊。

我乘坐一位黑衣女子驾驶的“帕萨特”,从三里屯南街穿越人流,抵达“藏酷”酒吧的后花园。

“北京病人”张弛说:申奥已成功,祖国战旗红。

“晃晃悠悠”的石康说:北京办奥运,我有桃花运。

“再舒服一些”的尹丽川说:大仙,往事不要再提,奥运已成现实。

写过《一个啤酒主义者的自白》的狗子说:我准备写《一个奥运主义者的自白》。

在《花溪》开“花痴”专栏的赵赵说:大仙,这是你在《花溪》开专栏的稿费,借奥运东风,你就把单都买了吧。

今晚在三里屯泡吧的人有一种冲动:忽如一夜春风来,奥运飞舞中国龙,今日痛饮庆功酒,大江歌罢掉头东。借奥运东风,展翅鲲鹏,且看桃花,早已嫁东风。看我中华民族,新世纪再添殊荣。申奥成功,我最想买单的一个夜晚,别人把我要买的单尽收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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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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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进入月白风清的秋天,朱大庆备感月黑风高,他终于发现被黄云升往死里黑了一道。他耗资200万美金从黄云升手里拿到的美国“星球不夜城”中国大陆经营许可证是一个弥天大谎,因为美国德斯梅塞星球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早已破产。

工商也得到消息,马上封了朱大庆的工地,银行跟着上门催还贷款,一夜之间,朱大庆从八面玲珑,陷入四面楚歌。

而这时,朱大庆又背上一雷,他把“夜上浓妆”的服务员林湘婷种上了,堕胎之际,林湘婷大出血,趁机讹上了朱大庆。

更糟的还在后面,在九月的一次做爱中,朱大庆亦让皇甫雁怀上下一代。到十月,皇甫雁未见假期,直犯恶心,一做B超,果然中标。

女人就是这样,别看她平时如何超脱,如何高傲,一旦跟男人有了骨肉,还真想跟这个男人过了。皇甫雁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是朱大庆的媳妇了。一个26岁的女人到了该有家庭生活的时候了,何况她体内已有孕育,一种做母亲的冲动激发着她,一种抚育新生命的期待召唤着她。皇甫雁,多么坚强另类、超尘拔俗的女人,当她的生命被一个新的生命所占有,人类柔弱温良的天性便急速回归。

在皇甫雁最需要朱大庆相伴的时候,朱大庆在哪儿?正在北京郊外的一间卧室中守候着流产后的林湘婷。而皇甫雁正满北京寻找朱大庆,他根本不知,还残忍地关闭了手机。但是他绝没想到皇甫雁跟林湘婷一样,也怀上他的孩子,他因为被黄云升黑了一道而无颜见人,同时也在躲避着银行的催款。朱大庆这把折大了。

还有一件事,更令朱大庆始料不及,肖楠竟然把电话打到他这座北京郊区的幽宅。9·11事件之前正值肖楠带美国旅行团来华旅游,9·11一爆发,旅行团在华滞留多时,肖楠也想避避可怖的“黑九月”,就让副手把旅行团带回美国,自己索性先在上海的姐姐家住一阵。

跟朱大庆鸾梦重温之后,肖楠竟有回心转意的打算。1999年岁末,她与朱大庆仓促离婚,这时她早已给老公加冕了绿帽子。朱大庆心知肚明,却佯做不知,心想:你在美国要没熟张接应,凭什么结婚刚半年,就哭着喊着出国?

对于女人红杏出墙,朱大庆自有见解:不就是一顶绿帽子吗?操,是“阿迪”是“耐克”还是“锐步”?是针织的还是羊剪绒的还是帆布的?

肖楠在美国所谓的熟张就是她大学期间“同桌的你”,一位风流倜傥的追风少年。从18岁开始,肖楠跟“同桌的你”进入中国传统的“青梅竹”初恋模式。19岁上大二时,肖楠就在国安宾馆的“乡土餐厅”被朱大庆踪上,之后跟这位私企老板同居五年于24岁结婚。

“同桌的你”被朱大庆横刀夺爱之后,于1995年闯荡美利坚,立足三藩市,投身旅游业,渐渐做出规模。这期间,“同桌的你”不停于大洋彼岸呼唤着“青梅竹”肖楠,终使肖楠铤而走险,出国寻欢,两人合力经营一家旅游公司,爱意生意俱圆满。2000年,与朱大庆离婚没多久的肖楠,在旧金山与“同桌的你”结婚,谁知“同桌的你”婚后原形毕现,丑态毕露,仗着一表人才,狂玩儿洋妞,无心经营公司,负担全压在肖楠一人肩上,令肖楠苦不堪言,遂动了与朱大庆修复前缘的念头。

肖楠在上海言辞恳切呼唤着朱大庆,朱大庆望着堕胎大出血之后面无人色的林湘婷,左右为难。他又何曾知道,带着身孕的皇甫雁此际正在北京苍茫之秋苦苦寻觅着孩子的父亲。

181

在何佳夕的永安公寓,25岁的塞巴斯蒂安·索普一次次上着30岁的何佳夕,给了这位夜店女老板以狂野的性驱力。事毕之后,何佳夕一遍遍反思,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性还是爱?

在刚猛狂烈的索普面前,何佳夕竟怀念起文森特·庞德的柔风快枪、金风细雨。甚至她还依恋庞德举而不坚,温存对视的那段光阴,用亲吻、用抚摸、用语言、用眼神进入苍白高远的性时空,似乎比索普的悍勇击打更具爱意。

秋日的午后,索普在何佳夕的肉体上完成扫尾工程,总要匆匆离去,何佳夕悲凉地感到,索普对她只是发泄情欲,没有庞德那种残缺的爱富有诗意。大学期间,她曾熟读T·H·劳伦斯的《性与美》,其中一段甚至影响着她的做爱趣向。

天堂呈现的每一线微光,像一朵蒲公英花或一只绿色甲虫,都以不可思议的激情颤动着,去点燃一线新的、尚未为人所见的微光。这不是自我牺牲,这是自我奉献,至高的幸福便存在于其中,生存的火炬在繁衍后代的子宫里传递。

如果说,何佳夕与索普的做爱是在烈日下完成,她跟庞德的做爱则是在天堂的一线微光中穿行。有时,她跟庞德都不开灯,用黑暗拉近肉体的距离。

很多女人都有一个习惯,在她跟一个新的男人做爱之后,总要与她前面的男人进行对比,女人特别在乎男人之间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差异,而男人则不同,往往于快感之后万念俱空,根本就没有对女人进行比较的兴致。

每当索普离去之后,何佳夕便开始调整自己。她将自己光滑的肌体浸在浴缸里,双乳之间有一粒凄美的朱砂痣,这是“乳房唯美主义”女人的象征。低头垂视傲然的双峰,何佳夕每每想起劳伦斯的诗句:她的乳房之间是我的家/乳房之间/三面是空虚和恐怖/第四面是休息/力量的源泉来自温暖的乳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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