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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仙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16

《千万次的问》被黄云升和皇甫雁演绎完毕,他们又搏了一杯“金特奎拉”,此际,《你快回来》的前奏缓缓响起……

朱大庆:“这歌我拿手,我来。”

野经纪人:“我也拿手。”

野CEO:“我更拿手,绝对像孙楠。”

伍方舟突然手持麦克走进8280K包:“你们谁都不拿手。”

皇甫雁突逢即将离婚的老公,愕立当场。

伍方舟向诸位微笑示意:“孙楠的这首歌就让给兄弟吧,我把它献给皇甫雁。”

伍方舟指向皇甫雁:“没有你,世界寸步难行,”

皇甫雁:“知道了,早干吗来着?”

皇甫雁的配合引起满堂欢声,大家觉得太有意思了,见过KTV,没见过这样的KTV。

伍方舟:“我困在原地,任回忆凝聚,”

皇甫雁:“瞎凝聚什么呀。”

伍方舟:“走到思念的尽头,我终于相信,”

皇甫雁:“一切都晚了。”

伍方舟:“没有你的世界,爱都无法给予。”

皇甫雁:“再找下家呗。”

伍方舟:“忧伤反复纠缠,我无法躲闪。”

皇甫雁:“自找的。”

伍方舟:“心中有个声音总在呼喊——”

皇甫雁:“喊破天也没用。”

伍方舟:“你快回来。”

皇甫雁:“我不回来。”

伍方舟:“我一人承受不来。”

皇甫雁:“找下家帮你承受。”

伍方舟:“你快回来。”

皇甫雁:“绝不回来。”

伍方舟:“生命因你而精彩。”

皇甫雁:“你精彩了,我可惨了。”

伍方舟:“你快回来。”

皇甫雁:“打死我也不回来。”

伍方舟:“把我的思念带回来。”

皇甫雁:“你还有思念?就剩邪念了。”

伍方舟:“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

皇甫雁:“你早没心没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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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雁有点儿高,见着伍方舟又受了点儿刺激,高上加高。

在与伍方舟的离婚进入倒计时阶段,皇甫雁尽量回避伍方舟,以免相见的尴尬和不快。上一次遭遇伍方舟,是在77号何佳夕的生日Party上,伍方舟显得低迷和茫然,同时,郁闷的双眼也在四处寻么漂亮妞。皇甫雁没怎么搭理他,保持离婚前的沉默和矜持。在77号狂浪的人海中,两位行将离异的夫妻,形同路人。但这次在“唐人街”猝遇伍方舟就不同了,伍方舟竟以挑战和炫耀的姿态对她步步进逼,她立即对这个爱情叛将施以回击。

其实很多女性都容易被离婚折磨得感情错位,心态失衡。别看皇甫雁剑胆琴心,一旦真要离婚,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过来的,别看她现在扛着绷着拿着端着,心中不定怎么慌着乱着揪着疼着,何况现在还没离,得等把那堆婚姻的灰烬耗到一丁点儿火星都没了,才离。离婚说容易就俩字:撕证。可撕证的同时也把心撕了,很多离过婚的都有同感:撕证如撕心。

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婚姻都看得很重,这里面不仅有爱情的延续、生活的更新,还有社会和伦理给她的名分。一个男人可以吊儿郎当朝着三十岁和四十岁混,但一个女人一过二十三就得奔着出嫁走,否则在世人的眼里就不正常了。当一个女人告别她那间充满少女情怀的闺房,突然一天自家中走出,从形式到内容都交给一个男人,她的身份突然变了,白衣黄花绿妆蓝梦的纯情时代一去不返,从此成为一个世故的妇人。

这太令闺中少女不自在了,她的自我世界突然被家庭伦理意识所侵犯,洁净的少女时光变成了浑杂的夫妻关系。很多女人在迈向婚姻的时刻,都有不同程度的绝望,都有一种对未来无名的恐惧。

所以,这个时代的女人,基本上都患有“婚姻忧郁症”,正如瑞士社会学大师亚路所说:结婚是一种巡礼,也是一种炼狱。

1999年春,24岁的皇甫雁下嫁伍方舟,历史翻开新的一页,在风雨飘摇的世纪末,这一页翻得有些仓促,这一页杂乱无章而又苍白空虚。

伍方舟是个事业狂,有一股纵横传媒领域的霸气,但同时,他也有极重的男权中心的烙印。他耳根子偏软,不一定好色,但绝对怜香惜玉,世纪末大量妙龄少女蜂拥传媒界,为伍方舟的出轨提供了先决条件。

皇甫雁则内省敏感,柔弱孤傲,她荒凉的内心仍封存在自恋少女的灵异王国。在世纪末的婚姻风暴中,她希望伍方舟能给她带来冲击和革新,能荡涤她小楼深院中的残梦孤影,能唤起她加入浩荡人生的强烈欲望。但是伍方舟在重拳出击江湖、直拳出击情场的同时,对皇甫雁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很多男人,在外面豪迈得叱咤风云,在家里则倦怠得波澜不兴。

皇甫雁的孤寂之心随着伍方舟的猝然出轨而砰然碎裂。不少女人,在结婚之前严谨规范,结婚之后放荡不羁,盖因婚姻的不幸能给女人造成颠覆性的后果。而今,遭受破碎婚姻扫荡的皇甫雁,直面突然而至的伍方舟,在喝了点儿酒之后,倍感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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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常有很多无意义的场面,比如跟不爱的人睡在一起,和不喜欢的人吃饭,干一份毫无想象力的工作,开一些空话连篇的会议,望着天空发呆,满世界瞎溜达,一个人喝闷酒,做完爱就买单。长此以往,就会厌世。

德国精神分析专家维克多·弗兰克应西门子基金会之邀,演讲了他的著名论著《无意义生活之痛苦》,他说:“我们今天已不再像弗洛伊德时代那样面临的是性挫折,而是生存挫折。在今天,典型的病人也不再患有某种自卑感,而是一种彻底的无意义感。这种无意义感伴之以某种空虚感,因此我称之为生存空虚。”

不知道生活的目的才空虚,知道了生活的目的更空虚,其实生活本没有目的,一有目的,就不叫生活了,那叫干活,意味着一切就要结束。我们就是这样生活着,看到了生活,努力活在其中,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一些空洞的含义。我们只有这样生活着,和呼吸一同存在,生活除了呼吸是确定的,其余都不真实。

我们呼吸自然之气,吐故纳新,把一个又一个日子送走,直到岁月把我们送到最后一天,我们在别人的吐故纳新中消亡。在人类轮番离去的无穷时刻,奥克塔维奥·帕斯在风中低吟:翅膀的柔和侵扰是黑夜/在一根细枝上停留的风/大地沉默/水在梦中讲话/白昼从人的一侧诞生。

我们想通过病态来击败空虚,想刺激神经系统来解救生活的无意义。

历史上很多作家、诗人、艺术家都是著名的病人,一个心灵过于发达的人也过于空虚,他感性易碎,有着自闭阴暗和自我狂妄的双重性。

我小的时候喜欢用铝勺或不锈钢勺刮搪瓷缸子,在那种牙齿紧绷的麻木中获得快感,长大之后患有恐高症和桥梁恐惧症。在埃菲尔铁塔和被拉登摧毁之前的美国世贸大厦,我都曾高瞻远瞩,但一往下看,热血直冲天灵盖儿,锦绣河山一片漆黑。在伦敦塔桥我瞭望深秋的英格兰,突然被泰晤士河奔腾的河水惊着了,顿感桥体在颤抖倾斜。伦敦西敏寺旁的威斯敏斯特桥,风光怡人,曾被英国湖畔诗人华兹华斯歌唱过,但我站在这座桥上,油然萌生一种坠落感。巴黎的亚历山大桥和被阿波里奈尔吟唱过的米纳罗桥,都让我感到一平如镜的塞纳河冷不丁会让我失足落水。就连水城威尼斯的奈何桥,我也是小心谨慎,亦步亦趋,生怕成为亚得里亚海中的一粟。在少年时代,我家酒仙桥下的河水浑浊不堪,不知谁建了一个圆柱形的铁皮桥,真够损的,要建还不建一个平板儿桥,让我如履平地?为了抄小道、走捷径,我经常跟这座“独铁桥”进行心理抗争,终于壮着胆子把自己一次次挪到对岸。至今我还在反思自己,假如二万五千里长征有我,爬雪山过草地兴许还能扛一扛,大渡桥铁索寒我是彻底歇菜了。

北京病人中,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物化恐惧症或自闭娱乐症。张弛患有电梯自闭症和酒后妄语症,同时惧怕自己在家里孤独到无疾而终,就逼着自己天天出门迎接夕阳。狗子患有广场恐惧症和酒后撕裂症,他厌恶大都市,喜欢偏远小镇,他尤其不喜欢“都市一族”那种操性,老觉得自己是社会主流,在狗子的毒眼中,都市人就是一群精神盲流。

狗子经常在大醉后将现实生活无情撕裂,然后愤而出走。

艾丹喜欢买单,每次饭局酒局他都抢着买单,久而久之,他得了一种病,叫挥霍妄想狂。

每次买单,艾丹总觉得自己不是在三里屯买单,而是在华尔街的金融咖啡馆买单。唐大年喜欢在餐后撅筷子,除了韩餐的铁筷子撅不动之外,所有非金属筷子都逃脱不了一场浩劫。唐大年还喜欢撕餐巾纸,把餐巾纸撕成一个个细条,而根部却让它们都连着,在这种游戏中,唐大年充分体会到物质分离之前的无助。他感叹物犹如此,人何以堪?方文则有生日暴力症,每逢他的诞辰庆典,均以醉后失态横扫千钧满地狼藉收场。

方文酒后自虐自残已成经典,但他有时在神智清醒时使个小坏、玩点儿小阴、弄出个小恶作剧却充满创意。有一次,方文阅读完北岛翻译的《北欧现代诗选》,诗情分外骚动,就直奔东四十条桥,在粉刷一新的桥栏杆上庄严写下唐大年的手机号,旁边画龙点睛加上一笔:办证!

叔本华指出:人类摇摆于穷困与无聊之间。但随着社会的进步,我们已逐渐摆脱穷困,而无聊仍在伴随着我们。所以,在无意义生活之痛苦中,我们寻找一些无意义的乐趣来冲淡痛苦,缓解无意义造成的空虚,减轻商品社会带来的压力。我们只有这点儿智慧了,用先拿自己开涮的勇气来挤对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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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方舟贸然闯进“唐人街”,直面皇甫雁,不是不识时务,也不是成心搅局,而是在寻找对皇甫雁和伊能栋的一种情感交叉。

尼采能站在世纪的交叉点上,我伍方舟怎么就不能站在情感的交叉点上?

伍方舟不是一个卓越的情场悍将,却是一个春风化雨的情种。

在皇甫雁将去、伊能栋已至的背景下,他要以君临之势,游刃于旧爱新欢之间。他特明白皇甫雁已跟他没关系了,伊能栋成不成还很难说,但是他的登场,必然会给两位女性带来无比震撼。

现实社会的情感危机日趋汹涌,两情相悦已在俗套中落伍,三情穿梭正在惊涛拍岸。由于时空经常转换,社会过于多元,婚姻本就易碎,诱惑就在身边,一男一女的家园,随时都有入侵者冒犯。不是鼓励第三者插足,而是第一者与第二者之间空档太大,第三者一个前插,反越位成功,突破一点,全线尽失。

第三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在必得,直冲禁区,将夫妻苦心经营的家园洗劫一空。

别跟我说苍蝇不叮无缝儿的蛋,哪只蛋开始就有缝儿?不是经过风吹霜打,日晒雨淋才有的缝儿?就连崔健那只《红旗下的蛋》,也不能保证没一点儿缝儿。话又说回来了,我有缝儿,你就没缝儿了吗?就算你没缝儿,你也得帮我轰着点儿苍蝇。除四害,讲卫生,干吗非让这世上有那么多苍蝇?

其实用不着等六个月,非等到皇甫雁起诉才离婚,伍方舟早就可以跟她离。不过伍方舟特想被起诉一把,看看他的发妻怎样用法律来灭他。婚姻不是受法律保护吗,怎么一起诉就得离呢?

在皇甫雁终于决定和他离婚时,伍方舟曾问她:“我也是受第三者伤害,现在第三者害完我走了,我正想回归呢。我们都被她害过,虽然我也害了你,但那是被她蒙蔽和教唆的。第三者扰乱了我们的夫妻阵营,她占了便宜就撤,我们干吗就过不到一块了?”皇甫雁说:“伍方舟我告诉你,别跟我这儿说片儿汤话,那婊子要不踹了你,今天要离婚的不是我,而是你。”

皇甫雁决定跟他分居,凑够分居的日子就起诉离婚。伍方舟心想分居就分居,起诉就起诉,那不还得有六个月吗,这中间什么奇迹不能出现?可奇迹就没出现,连劣迹都没出现,直到伍方舟与伊能栋、皇甫雁与朱大庆各自激荡一夜情之后,一对即将离异的夫妻,在离婚的倒计时中铿锵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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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兰烈酒撞击惨痛之情,皇甫雁落泪,朱大庆肥厚的手掌随之一揽,皇甫雁便伏在他膝上哭泣。

黄云升有几分醋意,何佳夕有些迷惑,伍方舟与伊能栋对视,野歌手林忆菊的歌声响起,正是温岚的《眼泪知道》。

云在走/雨在飘/好多悲伤在风中笑/心在烧/泪在掉/你的背叛没有人知道/说爱我好不好/就当作是乞讨/哪怕说出口只需要一秒/你都不要/我的痛像把刀/血在流/看得到/你却在/她怀抱/微笑。

皇甫雁突然想吐,直冲门外,朱大庆紧随而出。伍方舟倒满一杯啤酒,也给伊能栋倒满,直视对方。

伍方舟:“敬你一杯。”

伊能栋:“同样敬你。”

二人撅光啤酒,伍方舟再度盯视伊能栋,伊能栋感到已被穿透。

伍方舟:“还能喝吗?”

伊能栋:“能。”

伍方舟:“换地儿喝?”

伊能栋:“行。”

伍方舟:“走。”

何佳夕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到这个圈子要出故事了。

皇甫雁在卫生间吐完,朱大庆揽着她回来,正撞见跟一帮姐们来“唐人街”唱歌的萧燕姿。

萧燕姿:“穿帮了吧?”

朱大庆:“随便穿,我还要帮干吗?”

萧燕姿:“马子不错呀?”

皇甫雁:“你他妈才是马子呢。”

萧燕姿:“我抽你信不信?臭不要脸。”

萧燕姿动手就要抽皇甫雁,朱大庆赶紧将其制住,黄云升突然窜出,劝解萧燕姿。

朱大庆:“你敢怎么打她,我就敢怎么打你。”

萧燕姿:“你这个流氓地痞、土豪恶霸,我跟你鸭离婚。”

朱大庆:“说离就离,越快越好,别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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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初,朝阳门小学地下室,迎来了艰苦创业、初露锋芒的《北京奋青报》。借助朝阳门的风水,我们朝气勃发,好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奋青绝非愤青,所以我们奋斗大于愤怒。我们也曾愤怒,只有在愤怒的奋斗中,才会奋不顾身,奋起直追,奋发图强。虽然我们身居地下室,但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已在云霄翱翔。虽然地下室光线昏暗,但是我们心明眼亮,内心自有一片阳光,融入社会,紧跟时代,把握未来,一眼就找准了前进的方向。虽在地下室栖身三年多,我们绝没有低人一等的自卑,经常勉励自己要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毛泽东教导我们: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那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我们是为着解决困难去工作、去斗争的。

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

《北京奋青报》的“市场工程”在朝阳门小学地下室昂然启动,我们真是把工作当成了斗争。1990年,计划经济社会开始向商品经济社会转型,市场氛围悄然萌动,报纸的说教功能逐步弱化,信息时代、资讯狂潮正在远方召唤。报纸的自闭性、单一性已跟不上蓬勃的商机,开放式、多功能的新型传媒,已在打造雏形。

面对社会转型的挑战,迎接市场经济的磨练,我们勇敢冲到斗争的第一线,在商品社会的大潮中傲然挺立。一穷二白、清贫简陋的朝阳门小学地下室,成为我们梦开始的地方,“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我们的花样年华,就在地下室的灯光中,一一搏尽。

从朝阳门桥到朝内小街十字路口,一马平川涌现了《北京奋青报》热血青年搏击人生的身影,在激情燃烧的岁月,我们疾驰的脚步令古老的朝内大街为之一振。

正如法国诗人圣琼·佩斯所吟唱:前程是火炭而非灰烬/面颜红热/心气高远/我们尚以何等的激昂在路上疾驰/天下的道路啊/一位旅人正沿着你们走去/作为大地全部信息的权威。

在正午的阳光下,纽明端坐朝内大街上风处,恭迎北青各路高手。

风清云淡,秋高气爽,又是一个喝酒的好日子。我们虽然久伏地下室,但绝不坠青云之志,每逢正午必喝酒,每到酒酣必高昂。

朝内大街有一家清真小馆,牛羊肉齐备,“二锅头”免费。老板我们都管他叫“哥哥”,跟北青志士打成一片。纽明每天准点儿到达,准备启动一场豪饮。经常在此聚饮的有纽明、大仙、朱加、段刚、戴方、余韶文、崔宝光,当时号称“七剑下朝阳”。

有一次,朱加喝怕了,想从马路对过儿迂回到报社上班,纽明心理感应那叫一强,目光盯着酒杯,却一个箭步跃过马路,愣把朱加薅到酒桌:还想躲,喝!还有一次,段刚喝了一半,说有事儿要撤,大仙说还没喝好,不能撤。段刚非撤,就在马路边儿拦“面的”,大仙也有绝的,见一辆“面的”就给的哥十块钱,不许拉这个客人,司机没见过这么好挣的钱,接过钱就拒载段刚,段刚没辙,只好回来接着喝。

就在我们的狂喝中,《北京奋青报》开拓出一张都市娱乐性极强的《青年周末》,一时大街小巷、地铁公交争相传阅,娱乐新闻硕大的美女明星照片,始作俑、开先河,引来日后纷纷效仿,美女封面顿成传媒主打,铺满京城报摊。

《青年周末》从人文价值为北青提升了品位,从市场价值为北青创造了效益,在朝内大街无数次酒局过后,北青已由姿色平平直逼国色天香。而以纽明为首的北青干将,于嗜酒之余,剑锋一指,花满天下,北青已抢占市场制高点,就是一帮喝酒的混混儿,不经意间干成了一件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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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方舟和伊能栋从“唐人街”撤到三里屯,在“王朔酒吧”继续喝。“王朔酒吧”有两层,在楼上大沙发中,朔爷正跟姜文、赵薇、徐静蕾、叶大鹰策划新一轮电影攻势。在楼下的另一桌,张弛、艾丹、大仙、石康、杨葵、唐大年、赵赵、赵波正当着尹丽川,声讨“下半身”。在“王吧”角落里,伍方舟与伊能栋对望着,沉默。

伍方舟:“你怎么不说话?”

伊能栋:“等你说。”

伍方舟:“我能说什么?”

伊能栋:“能说什么就说什么。”

伍方舟:“要结束了,我跟她。”

伊能栋:“想重新开始?”

伍方舟攥住伊能栋的手:“跟我?”

伊能栋任凭手被攥:“怎么跟你?”

伍方舟:“在我身边,别离开我。”

伊能栋:“我在你身边呢。”

伍方舟:“过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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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庆驾车疾行东三环,皇甫雁斜倚车座。

朱大庆:“去哪儿?”

皇甫雁:“回家。”

朱大庆:“回谁的家?”

皇甫雁:“谁的家都成,只要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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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姿跟几个过去一同在野娱乐圈混的姐们也来到“唐人街”唱歌,赶巧就离朱大庆他们的包房不远,萧燕姿走肾的工夫,正把朱大庆穿了帮。

萧燕姿在何佳夕过生日时见过皇甫雁,是那种典型的有点儿小个性的北京女子,在家被父母惯着,在外被男人哈着,衣食无忧,坐享其成,再加上模样顺溜点儿,动不动犯犯忧郁症,时不时哭花泣柳一回,更招一帮怜香惜玉的男人喜欢了。

那天在77号,萧燕姿冷眼看着朱大庆、皇甫雁跟黄云升玩儿骰子,就觉得他俩的关系有股腥味,不过萧燕姿一经High过,心无旁顾,自娱自乐什么都不想管了。这回就不同了,偷鸡摸狗你还大摇大摆,非跟你鸭没完。

萧燕姿没想到朱大庆这么快就跟下家勾搭上了,他们结婚才半年,炕还没焐热呢,你他妈就撤火?虽然最近两人谁都烦谁,但你也别这么急就撕我面儿?怎么也得让我有点儿心理准备。萧燕姿心想:破罐破摔谁不会,不就是听声响吗?

朱大庆穿帮时分,黄云升突现当场,将三角互动的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力劝萧燕姿,直到朱大庆携皇甫雁撤离,他跟着萧燕姿走进另一个包间。黄云升已有预感,朱大庆和皇甫雁之间,绝对有蛛丝马迹的暧昧,一个老板和一个女秘书天天面面相觑,不把对方印在脑海里才怪呢。何况朱大庆有钱,皇甫雁有色,钱色相投,就像水乳相交。

黄云升也想冲一道皇甫雁,但他觉得这女的病太多,老端着,瞎贫胡逗还成,真要往深了交,挺累的。别看黄云升老在美国混,但他在北京也混得不浅,说不上百炼成钢也算

炉火纯青。九十年代初,他就号准了北京风花雪月的脉,加上在商海里扑腾和浪迹美利坚的阅历,他确实能把2001年北京夜晚的这点儿荤事儿摸一个门儿清。现在,在“唐人街”的夜半时分,黄云升劝着郁闷的萧燕姿,喝着颓废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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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来临,我想有新的开始。太阳照常升起,酒杯照样端起,一切从我做起,事业一点一滴干起。我一直憋着请教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可要是阴天呢?我要是青光眼呢?

新的开始真不容易,在新的一天,我们还干着昨天没干完的事,还把昨天延续。我们还特爱回忆,一生一世的过去,你一点一滴的遗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让它过去,它已经逝去。把过去憋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忆,回忆已没有意义。有回忆过去的功夫,人生早翻篇了。

生活就是一个七日,接着一个七日,每过一个日子,留下很多影子,经常遇到骗子,回回都当孙子,兜里没有票子,地上落满叶子,眼里揉不进沙子,一口吃不成胖子,如果找不起马子,赶紧撒丫子。

媳妇说:“我要是坐月子,你怎么照顾我?”我说:“你坐你的月子,我照顾你的日子,我用日子,换来你的月子,为了我们的孩子。我用生命的肘子,撞击语言的腰子,你的眸子,映入我的脑子,虽然我花花肠子,却能在挫折面前昂起脖子。”

喝酒通宵的人,是属于月亮和太阳的人,在斗转星移、月落日出之间,他们已亲临昼夜交替,披满夜露晨霜。他们对每一天的流逝最为敏感,黑夜的酒指引着清晨上路的脚步,虽然免不了回家洗洗睡。但是,我们喝的伟大,睡的光荣。

当生活击中了我们,海明威在乞力马扎洛山峰上说:奇怪的是一点也不疼。你问问海明威:他给自己太阳穴一枪的时候疼吗?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不疼的时候,只有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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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朱大庆终于和黄云升签了协议,15天之内,朱大庆将付给黄云升100万美金,拿到美国“星球不夜城”中国大陆注册使用权之后,朱大庆在半个月内,再付黄云升100万美金。也就是在一个月内,朱大庆将以200万美金,从黄云升手里换来一张美国德斯梅塞娱乐有限公司“星球不夜城”中国大陆注册经营授权书,因为黄云升是“星球不夜城”亚洲地区总代理。

美国“星球不夜城”是一家纵横西方世界的餐饮娱乐天堂,欧美各主要城市都有它的豪店,这是一种典型的餐吧混合休闲场所。

朱大庆在黄云升的呼悠之下,一直对此梦寐以求,他打算在北京和上海各开一个分店。朱大庆估算了一下,一个分店一年就能进账3000万,加起来就是6000万,用于注册权的费用近2000万,餐吧的置地、装修和员工开销加起来3000万撑死,头一年就能捞回1000万,缺心眼儿才不干呢。

朱大庆的天大公司已经为北京燕南足球队冠了名,胸前广告也拿下。朱大庆长期憋着一个梦,自己必须买个球队,如今中国职业联赛八年了,甲A甲B的经营者正在大换血,吐血杀价跳楼大甩卖,他只要能把“星球不夜城”搞定,2001年底就有钱敢当中国职业联赛的老板。

朱大庆不仅是一个卓有成就的私企老板,还是一个完美的个体球迷。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火烧圆明园,朱大庆下辈子都忘不了他们。但是,八国联军中的五国,英法德意西五大联赛,朱大庆耳熟能详。从英超的贝克汉姆到他媳妇维多利亚到他儿子布鲁克林,从意甲的巴蒂斯图塔、鲁伊科斯塔、科斯塔库塔、内斯塔、门迭塔到甲A的云南红塔他都门儿清。1995年,北京国安正火的时候,他夜里睡着睡着就梦见“快刀浪子”高峰传给他一个低平球,他抬腿就打凌空,一脚把前妻肖楠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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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市夜报》上任不久,伍方舟决定利用改版的时机对报社重新洗牌。现今首都的传媒竞争日趋激烈,于北晚、北青之后,晨报已崭露头角,而新兴势力时报和信报也在磨拳擦掌,试图后来居上,骤然之间,《都市夜报》已面临生存危机。

北晚是老品牌,有着根深蒂固的平民效应,其霸主地位绝难撼动。北青以新锐姿态赢来中坚地位,聚拢了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初这个牢固的群体,这一群体正逢事业有成、高歌进取的年华,北青就是被这帮三、四十岁的精英给拔起来的。晨报尚未定型,但已有挑战北晚、北青之势,单从时效上来说,晨报于旭日东升中新鲜上摊,足以给北晚、北青以冲击。时报出手不凡,以都市为载体全面掩杀首都媒体,都市报在一些梦想成为国际大都会的城市,正迅疾崛起,时报悦目的都市感已使首都传媒如坐针毡。信报的花边娱乐新闻已在京城独树一帜,虽然这是港台的翻版,但是偌大京都,平民百姓需要这种轻快的点缀。所以,伍方舟觉得,《都市夜报》在京华传媒的逐鹿之中,位置感极差,正处于游离状态。

伍方舟天生就喜欢挑战,喜欢大兵压境,喜欢放手一搏。别看他老跟忧郁书生似的,内心里狠着呢,就跟崔健一样,像一把刀子,而且是瑞士军刀;或者跟古龙一样,像一柄圆月弯刀。

伍方舟必须给《都市夜报》找到异常鲜明的定位,《都市夜报》的新闻黄金档,就是从华灯初上到月落乌啼这段美妙的夜晚。现在,乌泱泱的中国人终于觉得白天乏味了,紧追慢赶夜生活,《都市夜报》就是夜生活的指南。伟人说过,阿尔巴尼亚是欧洲革命的一盏明灯。伍方舟满怀信心,要把《都市夜报》办成北京夜生活的明灯。

夜晚充满了浪漫,《都市夜报》就是夜晚的安吉尔。星光灿烂,夜色温柔,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我们都是夜归人,绝不提倡只爱陌生人,虽然夜太黑,酒精把一切都烧成灰,但是我们迎接的依然是曙光和晨晖。伍方舟越想越兴奋,在自己的办公酒吧倒了一杯爱尔兰“杰姆森”威士忌,为了《都市夜报》在与京华传媒诸强的抗衡中不落下风,他必须改版改制。

经过这些天的考察,他发现《都市夜报》网罗了一帮庸才,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一没管住,就从事了新闻事业。天天朝九晚五那么有规律,活得就跟小市民似的,知道北京下弦月的时候,人生是什么样吗?这些人没邪才没歪才没怪才没绝才都情有可原,可你倒是有点儿正才呀,你怎么混的,才华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写稿子,就会那么五百个词儿,多一个词儿你都写不出来?五百字的文章,你给我表演六个病句,一百字一个病句你还淤了。

伍方舟觉得《都市夜报》留给他的底儿太潮了,他将横刀立马铁血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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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能栋写了篇乐评,标题很刺激,叫《摇完了就滚》,灭了好几支正从地下向地上艰难过渡的摇滚乐队,发在《都市夜报》娱乐版上,在京城“滚圈”引起大哗。

“肺气肿”乐队的经纪人带着主唱和贝司手直奔《都市夜报》,要跟伊能栋死码,一见伊能栋是个女的,还是一挺有个性沾点儿愤青的女孩,火就压住了。“肺气肿”的经纪人问伊能栋:妹妹,我们哪点儿得罪你了,写这么狠的文章灭我们?

伊能栋:你们还在意呀?你们唱那歌不是叫《没心没肺》吗?我以为你们活得也没心没肺呢,根本就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主唱:我们唱《没心没肺》,就证明我们真没心没肺呀,谁说的?

伊能栋:不用谁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是生活的真实写照,我真以为你们平时就这么活着。

贝司手:小姐,说实话我们这些搞地下摇滚的容易吗?没钱没名,就为了追求点儿艺术,好不容易在社会上露一小脸儿,您就劈头盖脸一通暴锤,让我们摇完了就滚蛋,真把我们往绝路上赶。

伊能栋芳心顿软:对不起,两位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你们已大彻大悟,不在乎什么名利了,所以下笔就狠了点儿。

经纪人:要说不在乎,那才叫没心没肺呢,我们都是活人,活人是什么,知道吗?活人就是得养活自己的人。

伊能栋:对,再怎么没心没肺,也得活着呀,是我伤害了你们,对不起,要不我请你们吃午饭?

经纪人:吃饭就免了,以后我们乐队要是火了,还希望小姐给呼悠呼悠。

伊能栋:我会全力呼悠的。

打发走“肺气肿”乐队,伊能栋心想:别看那些玩儿音乐追求艺术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别看他们一副颓废不羁、远离红尘的样儿,其实他们比谁都在乎。瞅他们那脆弱劲儿,有个风吹草动准能给惊着。伊能栋就是瞧不上号称搞艺术的,你都搞上艺术了,还在乎别的?伊能栋也跟几个北漂艺术家上过床,完全知道他们是怎么活着,只要有一点儿利可图,反应那叫一快。别看他们不是长发就是光头,不是蓄胡子就是文身,开口约翰·列侬闭口鲍勃·迪伦,张嘴野兽派马蒂斯闭嘴抽象派康定斯基,其实内心比谁都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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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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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1983年冬,经人介绍,我跟酒仙桥电子城一位叫林春红的女工谈对象。当时根本没有机场高速路,只有一条狭窄的五十年代建成的老机场路,来往的车辆各只有一条车道,还允许公交车行使。在老机场路与“战备路”之间,是一带白杨防护林,冬日里一片秃枝败叶,我跟林春红老在这片林子里约会。

“战备路”是京顺路的别称,六十年代末,苏修帝国主义随时都可能对社会主义中国发动侵略战争,毛主席号召“备战备荒为人民”,警惕武装到牙齿的苏联侵略者,“战备路”也由此而来。穿过“战备路”,是一片村舍,西风猎猎,炊烟袅袅,尘土高飞,在枯藤老树寒鸦中,我牵着林春红冻僵的手,一首诗有感而发: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林春红:“你真有才,这首诗是写给我的吗?”

大仙:“对,是写给你的,宋朝还没建立的时候,我就托别人写给你了。”

我居住的大山子有一个著名的“三角地”,这里一年三季苍松翠柏、花繁叶密,是青年男女起腻之处,即使在寒冷冬季,也拦不住鸥朋雁侣,在此暂栖。

每当月明星稀,寒风刺骨,我跟林春红在长椅偎依,天总是冷的,血总是热的,男的总是找女的。长相依,不分离,人生重在情和意,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有一次,飞雪满天,银妆素裹,我跟林春红怀揣“二锅头”,踏雪寻梅,结果没寻着梅,却寻着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林春红仗着酒劲儿,要求在雪地里刷一夜,幸亏我阻止了她,要不她就成了《今夜有暴风雪》中的女主角任梦了。在回家的路上,我一时兴起,捡起树枝就在雪地上胡写。

林春红:“是写‘我爱你’吗?”

大仙:“不是,我是在写‘相信未来’。”

在跟我之前,林春红已跟我们这片儿的顽主“大扁驴”有一腿,她变着法儿想摆脱“大扁驴”的纠缠,就跟我好上了。可是我们的美好约会好景不长,“大扁驴”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要跟我开码。二十年前的南湖渠,如今已成望京新城了,在1983年的冬天,这里曾为一个女人,发生了男人之间的严酷对峙。

南湖渠有一个窑坑,冬天结冰,我们常到这里滑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我跟“大扁驴”在窑坑会战。“大扁驴”身边有四五个帮手,我却孤身一人,只有两柄齐齐哈尔长白冰刀在阳光下森森逼人。在我跟“大扁驴”的对峙中,林春红跟她的一帮姐们站在一边,她流着泪,泪光、刀光、目光、阳光以及窑坑的冰光交错闪光,已分不清什么是人生之光。

“大扁驴”:“你鸭给我滚。”

大仙:“我不滚。”

“大扁驴”:“我剁了你信不?”

大仙:“你剁我我也剁你。”

“大扁驴”:“好,今儿个就先到这儿,她爱跟谁走就跟谁走。”

“大扁驴”带着手下撤了,林春红没动,我也撤了,林春红也没动。我在秃枝败叶的白杨树下等她,一会儿她来了,说她心里很乱,我说我比你还乱。

晚上,“大扁驴”请我和林春红喝酒,说你要真喜欢她我就撤,我说我真喜欢她。“大扁驴”还真痛快,跟我喝完了就撤。后来“大扁驴”跟我说,他撤的时候真是心往死了疼,毕竟林春红为他打过胎,生米做成熟饭,她非得把它做糊了。

一个月之后,林春红提出跟我分手,我一愣,问为什么。

林春红:“没有为什么,只有什么。”

大仙:“那是什么呢?”

林春红:“我们之间不合适。”

大仙:“一直挺合适的,怎么突然不合适了?”

林春红:“原来合适,现在不合适了。”

大仙:“这还有变的?”

林春红:“社会在变,人也在变。”

很快我得知,林春红借我之力,把“大扁驴”蹬了,又把我踹了,因为她新认识了一高干子弟。在与林春红吃散伙饭时,她求我:再给我背首诗好吗?我说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不顺心的时候暂且忍耐/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就会到来。

林春红:“生活没欺骗我呀?”

大仙:“你多聪明呀,欺骗的是我。”

91

五魁首的花魁,是杨葵。

花魁中的花蕊,已被杨葵护卫。

花香般的女人,需要花魁伴随。

但杨葵,手一挥,风向北吹,走得好干脆。

打探花期,寻觅花信,迎接花讯,坐看花飞。温情脉脉的花魁,就像阳光中的向日葵,簇拥着星月玫瑰,守望着雾雨蔷薇,每个夜晚随风而归,意冷心不灰。

真想献给杨葵一首诗:

当赤身裸体的姑娘们在草地上醒来/用雪白的手采摘青青的三叶草/在梦的边缘上游荡/告诉我/是那疯狂的向日葵/出其不意地把亮光照到她们新编的篮子上/使她们的名字在鸟儿的歌声中回响/告诉我/是那疯了的向日葵与多云的天空在较量?

住在西坝河的杨葵,沿着太阳宫寻找他青春的光影,为了一个文弱安宁、盈满书香的女子,付出昂贵的内心。

欢腾的西坝河,流云轻飞,花魁掐算女人的花期,一丝温情已遥指灯火阑珊夜。今夜,花魁轻出妙手,大地回春,已有一些轻妙的女子春色无边。

从西坝河眺望三元桥,东三环杂沓的车流中,杨葵又要上路。“莱特曼”迪厅、“皇家萨斯”饭店以及“静安中心”,已被杨葵的一声长啸打入冷宫。

国展上空闪过花魁的飘香剑影,顺便染指了左家庄、柳芳里、新源街及和平街北口。

夕阳下,花魁带着琴声与花朵走向漫漫红尘,路旁,一棵大树直瞪着太阳的眼睛。太阳照在西坝河上,照在杨葵的脸上,一种夹带着文化气息的男人味,在四月初春的裙子和八月中旬的蝉声中散发。

在夏日习习的风中,杨葵阔步迈进三张年华,我们开始管他叫老葵,在一个红藕香残的秋夜,我们突然发现叱咤文坛的杨葵,竟有些低迷颓废,我们就管老葵叫老颓。

晚风中的向日葵,画楼西畔的眼眉,今晚的老颓并不狂颓,坚闭着大理石般的心扉。虽有红巾翠袖依偎,任凭花团锦簇包围,老颓始终抗拒着出轨,因为身边都是雷。思想在高飞,生命在低垂,西坝河的潺潺流水,与老颓空空相对。

风月花柳已近秋,老颓不愿柳,亮马河畔系兰舟,没见他把谁收。

每逢暗香盈袖,杨葵挥一挥衣袖,怀中可抱月,心上无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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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自己开涮》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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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转眼六·一儿童节来临,皇甫雁与伍方舟的离婚日终于到了,伍方舟决定直接离,别等法院的传票了。

两年前他们结婚的日子,选在五·四青年节。在街道办事处拿完证之后,他们来到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凝视着革命先烈的雕像。

白云蓝天,春意盎然,祖国的心脏阳光灿烂,伍方舟加入红小兵、少先队员、红卫兵、共青团员,都是在纪念碑前宣誓的,此刻不由得触景生情。他猛然举拳宣誓:成千成万的先烈,为着人民的利益,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让我们高举起他们的旗帜,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

这时,一群刚加入少先队员的小学生也来到纪念碑前列队宣誓,嘹亮的歌声响起,伍方舟又来了情绪,跟着少先队员们一起豪迈高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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