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但这是事实。赵高智还想说下去,但转念一想,白云开马上就把一笔银子白送给娲城了,自己还在这里说人家的坏话,似有缺德之嫌,所以便向王勤摆了摆手,表示就此止谈。
你俩怎么不闲扯啦?想不到你俩竟然对巨捐的交接无动于衷。潘龙说。
交接就交接呗,白老板承诺在先,还会临阵变卦?赵高智说。
唉,这人呀,不怕你犯罪,就怕你没本事。人家白云开不就是个例子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言不虚哟。他有了钱便去办好事,办了好事就成了佛,谁还会天天记着他的旧账?即便记得又怎么着?人家可是瑕不掩瑜呀。王勤说。
对,就是这样。赵高智附和着。眼下这场戏,主角都是白龙潭的人。嗨,笑什么,王秘,我说错了?
没错,赵秘。王勤忙予肯定。
这是一出《红白和》。赵高智说。
王勤皱眉:赵秘,我只听说有《将相和》,什么时候又编了一出《红白和》?什么意思呀?
赵高智笑笑:这还用得着解释吗?红的是指张家,白的是指白家,敌对双方握手言和。王秘,你不用笑,这真是一场《红白和》戏。你想,他白老板年轻时风流,人老了,想落叶归根,或者准确地说,想寻根祭祖什么的,但如果他不做点姿态让人看看,能堂而皇之地回白龙潭吗?而张家为了娲城人民的利益,也只有舍小家而顾大局了。
噢。高见,高见。经你一说我恍然大悟了。但不管咋说,人家白老板是对得起咱娲城爷们儿的。一千万,这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咱们这些大陆同胞挤到现在才挤出几个芝麻籽?要是人家白老板手不开个小缝,咱这娲河大桥别想年底完工了,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了,女娲宫也别想建了,建个青蛙窝还差不多。王勤说。
所言极是,王秘。赵高智说。
这时,潘龙扭过脸来悄声说,别扯了,准备收场吧。
结束了吗?赵高智问。
结束了。潘龙说。
其实,赵高智说的那些事潘龙早有所闻,只是他不愿像赵高智那样乱讲一气。他知道领导的底子绝对不能揭穿,这是官场的游戏规则。而赵高智其人就爱耍个小聪明,吃亏就吃在他那张漏风嘴上。
30
张铁胆在魏庄住了四天,串了两个戏场,尽管暂时还没回音,可他仍不灰心。回来的时候,魏安答应为他再四处打听打听。他在家歇了两天,又一大早坐上了去娲阳的客车。离娲阳县城不远的大李庄有他一个战友,两人分别后从没见过面,他从部队回来找荷花时,也没到那一带去看看,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疏忽了。
最让张铁胆后悔的,是他和荷花已经定下终身,并非只是谈谈而已。一切都正在准备,就差那么十天半月了,实在是让人痛惜啊!
那些日子,尽管铁蛋和荷花没有声张,但白家大院的伙计们对他俩的事仍能猜出几分。李旺见了铁蛋就挤眉弄眼,张憨也不断望着铁蛋傻笑,好像他俩全知道了底细。
一天吃晚饭时,李旺笑嘻嘻地问,蛋哥,你这几天明显瘦了,身上的好东西都弄哪去啦?
小旺,难道你不出相就没话说吗?铁蛋慌忙应付。
蛋哥,从荷花来这儿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出你俩是天生的一对。我原来就说过这话吧?我眼不瞎。论文化,你俩都识字;论长相,都没啥挑剔的。现在你俩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还瞒啥呢?
小旺,真的没那回事。铁蛋继续遮掩。
蛋哥,你要真没那事,憨哥就下手了。你知道吗?这几天憨哥憋得很难受呢。李旺说着睨视一下张憨。
小旺,你不要瞎扯,我哪有那事?张憨红着脸说。
憨哥,蛋哥不承认,你就下手呗,你一下手蛋哥就跳出来挡了。李旺说。
小旺,当心荷花骂人。张憨嘟哝了一句。
骂人?荷花能骂我一句,我也算三生有幸了。
最后,李旺又转向铁蛋说,蛋哥,原来我是跟你开玩笑,可现在不是。说实话,荷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你可不要傻鸭子不吃鱼,错过这村没这店。她对你有情,我看出来了,而你对她也有意,就是不知道你向她挑明没有。要是只剩那句话没说,你害臊就托白太太去说,保险一说就成。
几天之后,荷花到铁蛋住室说,铁蛋哥,咱俩的事我对白太太说了。她问了我,我不好意思瞒她。
白太太怎么说?
她看上去很高兴。她说咱俩很相配呢。
听荷花这么一说,铁蛋心里并不轻松,反而感到异常沉重。这段时间,他反复思量他与荷花的交往,比如他和荷花一起干活,一起看戏,荷花生病他去伺候等等,觉得每次和荷花相聚,都像是白太太给安排的。但又一想,这样一来,他不是离白太太更远了吗?这该如何解释呢?也许白太太就是心好,对他的爱是无私的,她不能陪伴他,便给他找来了另一个女人。是的,他想事情可能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