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奔马?奔骡子也不行。你是了解老头的,让他见了肯定惹气,先放在院子里吧,你回去时带走!张胜利说着关上了门。
这……老同学,这并不值几个钱呀。潘龙现出很难为情的样子。
快放上去!张胜利指着厨房的窗台说,今晚叫你进来是想让你与张雪莲见个面,进去你就知道了。
张胜利出去开门时,张雪莲的心突突直跳,因为刚才做菜时,她已领略了张铁胆拒礼时的盛怒。
老领导过生日,也不给打个招呼,怕我喝寿酒吗?一个粗嗓音飞进厨房。张雪莲隔窗瞅了一眼,看见进来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又听到张胜利说,二炮,你是大忙人,不便打扰,其实我给谁也没打招呼。张雪莲听他俩的脚步声没有上楼,而是进了一楼客厅,便回过神来专心做菜。隔了一会儿,听到一楼客厅有吵闹声。张雪莲猜测是张胜利的父亲在和来人吵。她来个把钟头了,还没见老人出门呢。你是大款,真不简单。但我不知道你这钱是不是洗过。这是老人的声音。大伯,我和张市长亲如兄弟,他的父亲也同我的父亲一样,我应该给您加寿呀。这是粗嗓门。你去吧,这钱你还带走,我还没穷到花别人钱的份上!把钱拿走吧,不拿走不行!口气很硬。大伯,您老人家给我点面子吧,我既然出手了,就……接着只见老人冲出门来,把一叠钱抛出门外,钱在厨房门前散落一片。张雪莲急忙收回视线,用勺子去翻锅里的豆腐。又传来几句抱歉声。接着抱歉声消失在大门外了。随后是父子俩在院子里的对话。胜利,你怎么又通知别人啦?爸,我谁也没通知,真是这样,有的可能知道您的生日,但这没法,人走了就行了。这时张雪莲隔窗扫了一眼老人,看到的只是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老人怒不可遏的脸。
门外脚步声近了。张雪莲起身给客人腾座,可抬头一看,来者竟是潘龙,便不由地哎哟了一声。
潘龙伸出手来,张雪莲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
这时,王晓红站了起来。她说自己头仍然晕,要去楼上休息,让潘龙坐她的位置。
张雪莲要送王晓红上楼,张胜利说,坐吧,雪莲,晓红由飞飞扶一把就行了。
于是大家都落了座。张成功为潘龙斟上酒,正在说话,飞飞抱着潘龙送的那匹奔马闯了进来。
哎,都看,是一匹马,青色的,多好看哪!这是我在窗台上发现的,见是一个小纸箱,害怕是炸弹,打开一看,原来是这个……
飞飞。张胜利叫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潘龙忙作解释:今天是大叔的生日,我无所表示,就将朋友送给我的这匹奔马拿来了,愿大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张铁胆正想发作,听潘龙这么一说,气立刻消了。潘龙,你大叔老了,哪还有什么大志!
大叔,您不老,年龄与老是不能划等号的。有的人岁数小,但无所作为,那才是真正的老呢。而大叔您的精神状态很好,往后当顾问,当参谋,还能干许多事哩。潘龙说。
好了,潘龙,你不要宽大叔的心了。你的礼我收下,但你要说出个价。
大叔,您别让我害臊了,这并不值钱,而且还是别人送给我的,让我借花献佛,略表一下晚辈的心意吧。
好吧,成功,让潘龙先补一杯酒吧。张铁胆说。
飞飞一看爷爷同意收下这份礼,便把奔马放在了餐厅的矮柜上。
潘龙主动端起杯子,正要送往唇边,门铃又嘤嘤地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潘龙说着放下了酒杯。
潘龙,无论是谁,也不要让他进来,就说我正给重要客人说事。张胜利阴着脸说。
潘龙开了大门,四个人嚷着往里挤。潘龙急忙拦住他们,把张胜利的意思说了一遍。
潘秘书,你开什么玩笑,难道只有你记得老局长的生日?我们都得了健忘症啦?市建行行长王昆仑说。
潘秘书,你让我们进去表点心意嘛!难道嫌我们官小,不够格呀?南郊乡党委书记刘跃进说。
另外两个没发话的是市人事局局长王明和包工头陈建设。潘龙想,这四个人与张胜利的关系绝非一般,如果再继续拦下去,恐怕也不太合适。于是便说,好吧,几位领导请吧。张市长安排我门前谢客,但他要是知道来的是你们四位,也许不会责怪我的。
四人正笑着往里走,张胜利从客厅里冲了出来。他看清了来人,一一握手后说,兄弟们,实在对不起,今天家里有事,老头正发脾气,恐怕进屋为难诸位。这样吧,让潘龙先带你们去成功那里,我待会儿就去陪你们。
来者不好强求,便掏出红包往张胜利手里硬塞。张胜利拒不接受,他们便把红包扔到地上,打着哈哈随潘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