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头也不再问,一拳捅向他的腹部,猫头鹰万万没有想到黑头说动手就动手,事先没有半点征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腹部受到沉重打击后的剧痛就让他直不起腰来。他不等黑头的第二次打击到来,便以弯腰弓背之势用脑袋朝黑头顶了过去,“砰”的一声,黑头闪身避到一边,同时抬腿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脚,他的头实实在在地撞到了门上。黑头从容不迫地过去抓住他的右手扭到后边,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稍一用力,猫头鹰便痛苦地哼叫起来。
“程铁石在哪?”
“在市郊废品收购总站。”猫头鹰终于屈服。
“我们去过了,没人,你们把人弄哪去了?”
轮到猫头鹰惊诧了,他本能地扭头,斜视上方的黑头:“不可能,人就在地下室里,你没找对地方吧?”
黑头放开他的头发,将他扭到沙发上继续追问:“姓汪的领着去的,还能找错地方?”
“这两天我们谁都没有去过,汪哥让我们饿他两天再修理他,这件事是汪伯伦安排我们干的。”猫头鹰这会儿才算彻底明白,汪伯伦让他们干了这桩事,反过来又出卖了他,把黑头领到他家里来找他,心里一时对汪伯伦极为恼恨,就又反过来把汪伯伦揭发了一回。
黑头不敢相信他,觉着这家伙更奸更滑,就毫不留情地开始扇他耳光,“啪啪啪”的脆响夹杂着猫头鹰的怪叫。
“你把程铁石弄哪去了?”连续抽了十几个耳光后,猫头鹰的脸已经肿了起来,黑头停下手问。
“大哥你别打了,程铁石真的在那儿,没错,真的,不信我领你去看。”
黑头放开他,心里也踌躇不决,分开追问,猫头鹰同汪伯伦讲的一样,看来不是撒谎,可是他找到那个地下室的时候,程铁石又不在,到底怎么回事?
“你拿纸笔来,把汪伯伦怎样安排你去绑架程铁石的经过详细写下来。”
猫头鹰老老实实地找来一沓纸,开始写。黑头抽空推开卧室的门看了看汪伯伦,却见他倒在猫头鹰的床上睡着了,打着鼾,流着涎。
黑头心里暗笑,关上门让他继续睡。然后坐在小方桌边上,点着一支烟,冷冷地等着猫头鹰吭吭吃吃费力地书写着。猫头鹰总算写好了,双手递给黑头过目,黑头看看,虽然满篇错别字,内容倒还完整,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算写的比较顺,就指着最后一页:“签个名。”
猫头鹰乖乖地签上了“毛大强”三个字。
黑头这才知道这小子的名字叫毛大强。撇撇嘴说:“还是叫猫头鹰顺口,也符合实际。来,压个手印。”
猫头鹰运气好,脸上有被黑头打出来的鼻血,省得再专门取血了,就在黑头的指点下,沾着鼻血按黑头的要求,在他的名字上、页数上和每一页的接缝处都按上了指印。黑头收起他写的材料,叠好跟汪伯伦的材料一起放进贴胸的衬衣口袋里。
“猫头鹰,你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今天给你点教训。程铁石要是没事,到此为止,要是有三长两短,你的家我知道,你爹妈的家我也知道,你们的证据都在我手上,我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猫头鹰做出全神贯注聆听黑头教诲的模样,不时地点头答应。
“今后缺德事少干点,陈毅同志说过,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间一到,一切都报。懂了吗?”
猫头鹰已经进入半麻木状态,对他说的一切都唯唯诺诺点头认可。黑头鄙视地斜了他一眼:“就这个熊样还出来混,快回家老老实实给你妈刷碗去吧。”说罢,扔下傻了似的猫头鹰,摔上门,扬长而去。
他又来到海东大旅社,找到服务员问程铁石的消息,服务员告诉他程铁石人也没来、电话也没来。黑头又到了三楼,找到经理,替程铁石退房。
经理说:“退房可以,他的行李物品你不能拿走,万一人家回来找我们要东西,我们不好交待。”
黑头听人家说的有道理,就去服务台清了账,又把程铁石遗留在房里的行李物品收拾好,寄存到了服务台。
出了旅社,黑头心里空落落地。忙了一天一夜,搞清了程铁石失踪的经过,却没有找到程铁石的下落。难道程铁石真的被害了吗?他仔细回想汪伯伦和猫头鹰的言行举止,否定了程铁石被害的可能性,起码汪伯伦和猫头鹰不会对程铁石下最后的毒手。那帮人不过是一伙外强中干的草包,像只会冲着兔子和绵羊龇牙咧嘴嗷嗷狂狺的鬣狗,一旦碰上老虎豹子便夹起尾巴浑身筛糠屁滚尿流。他们可能会乘你不备咬你一口,但要让他们真正置人死地,他们没那个胆,也没那个手段。
没有程铁石的下落,等于一无所获,不过这一天一夜把汪伯伦和猫头鹰修理得很到家,也算是替程铁石、博士王出了一口恶气,黑头自己也觉着挺痛快。又见到街对面那个电话亭,黑头便过去给博士王挂电话,按事先约定,博士王今天也该到海兴了,下一步到底该咋办,黑头也没了主意。另外,怀里揣着的两份交待材料,黑头知道份量不轻,得赶紧交到博士王手里。
过马路的时候,黑头走的太急,险些被一辆轿车撞上,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司机摇下窗户朝黑头骂了一声:“找死呀,龟孙子。”黑头冲司机瞪瞪眼,做出要扑过去揍他的样子,司机缩回脑袋,一溜烟地把车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