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处长疑惑地问汪伯伦跟猫头鹰:“有什么出入?不是你们来报的案又带人去指认的吗?”
汪伯伦硬着头皮按路上博士王交待的话说:“那天晚上天黑,我又被打得蒙头转向,总觉得那天晚上绑我的人似乎比抓的人个头还猛一些,年龄也大一些。”
猫头鹰也附和道:“那天晚上那人把我放了后,我跟踪他进了海东大旅社,刚好被抓的人也在海东大旅社,所以可能就认成一个人了。”
钟处长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训斥道:“你们这是干啥?以为这是闹着玩吗?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到时候人家要来追究我们的责任,我也饶不了你们。”
博士王说:“受害人已经承认指认错误,我这里已经录音作为证据,”说这从包里拿出录音机在钟处长眼前晃了晃,“我们要求立即放人。”
程铁石对汪伯伦跟猫头鹰说,实际上是给钟处长听:“他们抓的人是省政法委书记的侄女婿,赵书记的侄女昨天已经探过监了,现在就在海兴等着接人呢。”
钟处长朝外喊来了张警察:“去把你们探长叫来。”
探长来了后,钟处长说:“这两个小子又他妈说认错人了,你去领他们做个笔录,记详细点,完后办手续放人。真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探长愣住了,瞪着眼睛看汪伯伦和猫头鹰,缓过神来后说:“你俩可给我们惹麻烦了,走吧,算我们倒霉。”
看到钟处长惶惶然的样子,博士王说:“钟处长您放心,这件事公安局没责任,有人报案公安局破案,合情合理合法,我们不会跟公安局过不去。赵书记也一再叮嘱,让我们配合公安局查清问题,依法办事,现在事情搞清了,公安机关二话不说就放人,我们还有啥说的。”
听他这么讲,钟处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是递烟又是让坐,博士王担心汪伯伦跟猫头鹰再变卦捅漏子,赶紧告辞,跟腚来到探长办公室,坐在一旁盯着他们做笔录。
汪伯伦跟猫头鹰到了这会儿,再想改口也不可能了,只好尽量把事说的圆满点儿,他们干正事不行,编起谎来却很拿手,顺顺当当做完笔录,按了手印。
博士王问探长:“人啥时候能放出来?”
探长气哼哼地说:“写完销案报告等局里批了就放。”
博士王说:“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探长不理他,爬到桌上开始写结案报告,一抬头见汪伯伦跟猫头鹰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不耐烦地骂:“没你们的事了还呆这干吗?走吧,真他妈的烦人。”
汪伯伦跟猫头鹰满面通红狼狈不堪地被骂到走廊上。博士王对程铁石说:“你给雅兰打个电话,把情况给她详细讲讲,省得她担心,就让她等着跟我们一起去接人吧。”
探长说:“哪有那么快。”
博士王又对程铁石说:“那你就告诉雅兰,让她干脆到公安局来,再去找找局长,我想,人抓错了还是放得越快越好。”
程铁石记得钟处长办公室有电话,便到钟处长那儿借电话用,钟处长很客气,让他随便用。程铁石给雅兰打完电话,就到公安局门口去接雅兰,路过汪伯伦猫头鹰身边时,听见猫头鹰正在埋怨汪伯伦:“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不睁着眼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程铁石想起手机被他们搜走了,就对猫头鹰说:“我身上的东西可都被你们拿跑了,乘这会儿没事干,赶快去给我找回来,一分钱不能少,一样东西不能缺,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
猫头鹰解释:“你的东西我一样没动,都让冬瓜他们拿走了。”
程铁石说:“谁拿走的我不管,我就冲你们俩要,少一样也不行。”
猫头鹰还要说什么,汪伯伦捅捅他说:“别扯皮了,赶快去给程哥找吧。”
猫头鹰为难地说:“东西好要,可钱早让他们花光了,一下子上哪去弄?”
汪伯伦不耐烦地说:“先把东西找回来再说,钱差多少再想办法,你们这叫抢劫,人家要是告了,你们也得进局子。”
猫头鹰嘟囔着:“还不都是你让闹的……”边说边去找冬瓜了。汪伯伦还担心这供词原件拿不到手,不敢离开,蹲在走廊上守着,象一条眼巴巴等着主人残羹剩饭的狗。
十
手续办完已是下午,一行人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都觉得堵在心里几天的铅块一下融掉了,浑身轻松。天日晴好,蔚蓝的天空有几抹淡淡的云絮,灿烂的阳光几乎让人忘了这时候正是三九天的严冬。清冷的空气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赵雅兰挥手挡住一辆出租车,程铁石跟博士王坐了上去,赵雅兰又将一块前去看守所放人的张警察推到前座上,才钻进车坐到程铁石身边。后面,汪伯伦跟猫头鹰也匆匆拦了台车跟了上来。
赵雅兰回头看看后面的车,说:“我觉得太便宜这帮家伙了。”
博士王摇头示意,不让她当着张警察的面乱说。
到了看守所,只有张警察进去办手续带人,博士王几个人在外面等。站岗的武警知道他们是来接人的,也不去理会,躲在岗亭子里面不出来。汪伯伦凑到博士王跟前,先递上一支烟,又为他点上火,吭吭叽叽地说:“大哥,事也办完了,你也该兑现诺言了吧?早点把东西给我,我一天没上班了,班上还有一大摊子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