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再出去吃算啥?好歹在家弄点,只要你们别嫌弃。”
“算了,”吴科长拦住做张做势的媳妇:“就你跟我这疙瘩汤水平也拿不出手,这俩哥们也不是外人,就到外面吃,可得说好,你博士王埋单,要不就在家喝疙瘩汤。”
“你看你这个人,咋这么掉价,说那是啥话。”他媳妇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杵。
博士王凑趣:“那得看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交待得了我埋单,交待不了你埋单。”
吴科长边往身上套外衣,边说:“那你埋单埋定了,一会儿吃饭时慢慢说。”
三个男人外加吴科长的妻子说说笑笑往外走,程铁石心细,问吴科长:“孩子呢?一块去。”
吴科长告诉他:“我那个儿子每天放学都去爷爷奶奶家,一礼拜回来一趟,长托,不用管他。”
出了门,下了楼,博士王要去海天大酒店,吴科长说:“你钱多没地方花呀?眼睁睁去捱宰,跟我走。”
恭敬不如从命,及个人就跟吴科长走。吴科长把他们领到附近一家叫“凤鸣”餐厅的馆子,进了门很熟络地对服务员说:“安排个雅间,让你们老板来见我。”
服务员恭恭敬敬地把他们引领到包房里,斟好茶,又将菜单递给吴科长:“您先看菜谱,我去叫经理。”
程铁石说:“别找经理了,咱们点菜吃饭,麻烦人家干啥?”
吴科长说:“不叫经理来照个面显得咱们没礼貌,面对面眼对眼他也不好意思宰咱们。”
程铁石无奈只好由他去张罗。经理来了,是个腆肚突胸的胖子,一见吴科长,立即满面堆笑,紧紧握住吴科长的手摇了半会儿:“吴科长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吃点什么?”
吴科长说:“就我们四个人,你安排,不要浪费也不要寒碜,我请客,别胡乱下刀子。”
老板忙说:“你吴科长能来踏我的门槛,我面上就有光,您再说那种话可就是看不起我了。我去安排,您别管,光等着吃就行,吃不满意你骂我。”说罢便走,临出门又扭过头回来问:“喝什么?有洋酒。”
吴科长说:“男的喝啤酒,一人先来一瓶,女的喝可乐。”
老板点头哈腰地去安排了,程铁石不由暗暗担心,吴科长让饭店老板安排菜肴那还有好?还不是啥贵上啥?忍不住怜悯地看了博士王一眼,博士王却坦然自若稳坐泰山。
片刻,酒到菜到,第一道菜就让程铁石倒吸一口冷气,四只两寸长红油油的大对虾衬着碧绿的生菜叶端了上来,“红焖大虾”,服务员小姐脆生生地报上了菜名。接着另一位服务员又端上一个托盘,盘中的四只酒杯斟满琥珀样的液体。
“这四杯酒是老板请各位品尝的。”服务员专门作了说明。
“什么酒?”程铁石问。
“人头马。”
“我们没要这种酒。”谁也知道这酒贵得吓人,连吴科长的媳妇都挺不住劲了,赶紧提醒服务员。
“这酒不是各位要的,是老板请的。”服务员又解释了一遍。
“噢,那就放下吧。”吴科长媳妇听明白了,这才放下了心。
接着,又是一道菠萝松鼠鱼,橙红的汁液闪着诱人的光彩。
“来来来,吃。”吴科长举筷邀客,倒像由他做东似的。
既然如此,大家谁也不再犹豫,杯盏交错地大吃起来。
“那件事的底细摸清了吗?”博士王跟吴科长对了一杯酒,抽空问道。
“摸清了,车牌是交警队的旧牌,车和司机是税务局的,调换了车牌开出去的。你讲的住东小区二号楼长得像猫头鹰的小子叫毛大强,原来是钢厂的采购员,后来犯事了,贪污,多亏他爸爸是税务局长,才没判刑。被单位除名后,在家闲着,说是做生意,也不知倒些什么,平常手头挺宽绰,肯定有邪道。另两个小子跟猫头鹰经常在一起鬼混,没啥前科,属于小混混那一类人物。”
“他们中间谁跟那家银行有关系?”
“直接的关系倒没发现,拐弯抹角的关系就难说了。像猫头鹰的爹是税务局长,难免跟那家银行的头头认识,可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法律术语叫证据不足,这你懂。”
“再有没有其他情况?”
“暂时没有,一有新情况我马上会通知你。”
这会儿,菜已上齐,无锡酱排骨、棺材豆腐、蚝油生菜、宫爆鸡丁等等算是大众菜,最后是一道甲鱼乌鸡汤。
“你的案子转过去这么些天了,有什么进展没?”吴科长问程铁石。
程铁石说:“今天上午我们到法院去催,庭长说审判员不接案他也没办法。我们又去找了院长,院长说他处理,让我们明天再去听信。”
“牛刚强这小子跟他们庭长别劲呢,移送案子对承办人连招呼都不打,拿人不当人,拿法不当法,是谁谁也憋气。不过牛刚强人算正派人,案子由他办不会出差错。姓何的庭长不是好鸟,听说在海天大酒店他还有个点,跟银行的女律师也有风声,你们得提防他,心里要有数。”
博士王跟程铁石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另外,虽然证据不足,猫头鹰那帮家伙肯定跟银行有瓜葛,在海兴你们更得当心,没事别乱走,住处也别轻易告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