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势看去,只见三个着泳装的妙龄女郎,像三只美丽的花蝴蝶一样,从一面龙凤呈样图案的巨型屏风后轻盈地闪出。她们在屏风前稍作停顿,各自把一只纤手叉在细腰上,扬起另一只,向客人们挥舞,弱如杨柳枝一般,算作亮相。爱好捧场的人,稀稀落落鼓起了掌。听到掌声,三个女郎立刻精神大振,大约她们的感觉也爽起来,又用挥舞着的那只柳条般的纤手,从各自的嘴唇上,漫天遍野地扬洒起了她们的飞吻。于是,满堂响起了掌声、口哨声和欢呼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三位靓女开始在餐桌中间铺着红地毯的宽敞的过道上,甩开模特步,花妖一般款款地走起来。
“葛总真是行家,这儿果然不同凡响!”章副行长半真半假地恭维道。
我也感到了这里老板的不一般,那经营方面的花花肠子,真像葛总用京兴土话赞美的那样,不可不说是“盖了帽”!
“‘吃得孬,经济糟;档次高,效益好!不吃又不喝,经济难搞活!’我这是被逼出来啦!”葛总咧着大嘴,当着我的面,笑咧咧地对章副行长说,“记着小姐腰上的号儿,待会儿,让她陪陪您!您瞧,这中间的八号,不寒碜吧!”
走在中间的八号女孩,真是一个靓姐。她的脸型异常地精致、可爱,说不出是圆、是方,还是长,可那每一根线条都是恰到好处;她的脸色是白、粉、黄的中间色,也说不清其中哪种颜色更浓重一点,滋润得像奶油一样;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明亮亮的,洋溢出一股稚嫩劲儿;鼻梁高高的,显得很俏;嘴唇很薄,上唇高,下唇低,红艳艳的,显露出少女的清纯、活泼。她的身材很高,大约在一米七二左右,略显消瘦,使得胸部的曲线弧度偏小,大腿根部也不够圆润。
“风华正茂,怎么会寒碜?”趁我扭头张望的时候,章副行长小声对葛总说,像是在评判一件艺术品。他大概以为我听不到,但是,我却依然感到很不自在,看到其他餐桌上的女宾客也都兴高采烈地叫好,似乎没什么不爽的感觉,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为了不至于因为我不自然的脸色扫男人们欣赏美女的雅兴,我借故去洗手间,悄悄地溜出来。
在大厅外,我发现苟连生和那个给葛总开奥迪轿车的黑脸司机正躲在角落里挤眉弄眼地瞎议论。原来,葛总给他们专门安排了饭菜,没让他们上客人的餐桌。
“告诉你,那八号可是这儿要价最高的。那玩意儿,像他妈镶了金边似的!”黑脸司机说,嘴里含含糊糊的,仿佛流淌着口水。
“条儿顺、盘儿靓。真没治了!什么价儿?”苟连生挺好奇地问。
“小丫头的,没个千儿八百的,可拿下不来。”
等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美女们的表演还没结束,而且正进入高潮。三个靓女走到章副行长和葛总身边,再返身向回走,那穿黑泳装的八号女孩儿,借着换位到章副行长桌旁的机会,轻甩秀发,送了一个潇洒的媚眼给他。
“嘿,八号,我老弟相中你了,待会儿可别再找别人了。”葛总及时地对她喊。
“好的,能陪这位英俊潇洒的酷哥,是我的福分哟!”八号女孩儿用一个很夸张的手势,大方地对他们挥挥手,含笑而去。
“咱们玩什么呀?”久经沙场、想必也见过大世面的章副行长,此时竟像个童男子,被当众搞了一个大红脸。
葛总低声玩笑道:“‘进门笑嘻嘻,坐下像夫妻;小费拿过去,去你妈个×!’您想玩儿嘛都行!”
章副行长听了葛总的荤段子,更是充满了好奇:“这可是在京兴市呀!没人抓吗?”
“‘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神不文明’,老家伙都这德行样儿!谁敢管您呀。只是……”葛总见我走过来,像小偷看见了警察,赶紧刹车不说了。
章副行长怕我已经听到了什么,嗓子“吭吭”咳了两声,面露尴尬之色。大家正感到需要没话找话的时候,一个男人却一声不吭地坐在了我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