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我再次反问,语气里已经洋溢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因为,我真的不想翻开大学时期那段以凄凉而告终的初恋。
我的第一任男朋友叫孟宪异,是个博士生。初恋的时候,他是财经大学的讲师,而我只是金融系三年级的学生。他长得一点也不帅,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他是东北人,可却没有东北人的魁梧劲儿,个子不高,小白脸,三角眼,细脖子,鼻梁上永远地架着一副金丝边的近视眼镜,完完全全一副江南小瘪三儿的德行。他博士论文的研究方向是西方经济学,但是,他除了讲授《西方经济学》这门主课之外,居然还开了一门与他的专业风马牛不相及的副课:《经济发明学》。虽然这门副课属于选修课,但是,学生的选修率却非常高。初出茅庐的学生们,尤其是女生,都被他文理兼备的学识和不断喷涌的思想火花所吸引、所折服,当然这之中也包括我。于是,因为他横溢的才华,我有意接近并爱上了他,而且相识之后,不到半年,我就玩了酷,主动把自己从处女变成了未婚妇女。当时,只有二十一岁的我,既单纯又幼稚,本以为我和他郎才女貌的搭配,不说是天生地设一样般配,也应该地老天荒一般长久。但是,没想到,好了不到半年,这个丑八怪一般的孟宪异便行动诡秘起来,并且经常与一个公安大学的小女生勾勾搭搭,有时,晚上也找不到他的行踪了。于是,几次争吵之后,我俩分手了。以后这个孟宪异在怪异的轨道上越走越远,听说,他不但自己在校外开公司、做生意,而且竟然搞大了那个公安大学小女生的肚子。于是,他们两人双双被学校开除,双双背着作风问题的污点,沉入社会的什么角落,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王学礼见我沉思默想的样子,怕因为他的提问引起我的不高兴,便自我解嘲般地主动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我想,你们应该分手了!”
我当然不敢得罪我的领导,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便强作娇嗔状,说:“否则,现在,就该有人找你算账了!”
我和王学礼第一次性爱的征程,当然,也可以说是第一次苟且,没一点酷的感觉,而且还半途而废了。因为,彼此的高潮还没如期而至,门外就有人“咚咚咚”剧烈地敲门。
听到敲门声,我自然把自己想象成公主,躺在床上不动;王学礼虽然不情愿自己沦落为美女的奴仆,也只得主动下床,走出卧室,在客厅里对着大门喊:“谁?”
外面的敲门人像个哑巴,一声不吭地只管继续敲门。王学礼只得跑到门前,扒着猫眼往外看。
见他好长时间既不开门又不吱声,我联想到一直跟踪在身后的两个泰国人,紧张立刻抓住了我的心,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喑哑了:“外面是谁?”
王学礼似乎也成了个哑巴,只顾张望就是不开口。而后他蹑手蹑脚地突然蹿进卧室,扑到我的身边,压低嗓音,惊恐万分地对我说:“穿衣服,快走!”
听王学礼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慌,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瞎子一般哆哆嗦嗦地把床头、床尾扒了个遍,也不知道衣服藏在了什么地方。与我的惊恐相比,此时的王学礼倒像一条行驶在河道里的航船,比我沉稳得多。他把我的衣服“嗖”的从卫生间里扔了出来,而后冲到卧室的落地窗前,想拉开窗户。因为,窗外有一个阳台,从阳台到地面不过三米高,如果用手把住阳台外墙,身体下垂,此时的脚与地面不过一米多,跳下去,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这是昨天晚上一进房间,我就发现了的。
但是,王学礼的窗户还没拉开,门外就有人喊起来:“姓王的,你丫挺牛×呀!刚干完老婆,又把小蜜弄这儿来了!”
我和王学礼像一对被狼群围剿的兔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吱声。
见屋里没有动静,门外另一个声音又叫起来:“是我!史笑法!你丫没想到吧?我哥史学法死了,已经是鬼了,可咱俩还没死,你丫和我都还是人。开门哪,怕他妈个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