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有些象“一胎生,二胎刮,三胎四胎杀杀杀!”这样的更有震慑力的标语,但在孙志平的意见下,改成了这样一条温和的标语。
孙国民能感觉到干部们的工作力度和决心,知道苏桂芬做完月子就会对自己采取行动。不过,他已经有了对策,他已经计划好了,不等月子做完,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一点干部们是想不到的,他们以为怎么也得把月子做完。
只是孙国民没想到的是,没等他的计划开始实施,孩子出了问题了。
盲流 23
那一天,孩子病了,脑门有点热。扛了一天,还是热,按照土法降温了,还是热,没办法去了土地庙烧了香,还是热,而且越来越热。不吃奶,也不喝水,只是使劲地哭。嗓子都哭哑了。哭到发不出声音来。孙国民想,这不是一般的问题了。赶紧送乡卫生所,乡里的医生一看,说,这不象是普通的毛病,不敢看,去县医院吧。
到了县医院一看,表面上是普通的发烧,但是有个细心的大夫坚持说,好象没那么简单,先别走了,做个仔细的检查吧。一检查,发现,是先天性的心脏病。这种疾病不多见,也不少见。
孙国民问大夫,这种病的结果会怎样,大夫说,情况很复杂,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没过三、四岁不行了,就有的人活到八、九岁死了,有的人活到二十多岁还活着, 还有的人三十多岁还没事。
孙国民问这病的原因是什么,大夫告诉说,这是先天性的心脏发育缺陷,一般由家族遗传引起的,或者没有原因,偶然的先天性的。
孙国民问大夫,这种病的症状是什么。大夫说,病人会感到胸闷,气短,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各人情况不一样,和心脏病的症状没什么两样。
孙国民问大夫,这病有的治吗。
大夫答复说,这病根治只有通过心脏手术。去省里的大专科医院做手术。
说到这里,大夫不说话了。孙国民本来想问做这样的手术需要多少钱。但看大夫不说话了,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大夫都不忍心告诉自己的数字。其实自己的哑巴叔叔得的是癌症,那个病就是烧钱的病,早就知道那病了,在医院开点药就回来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在农村,正常的人谁治那个病啊。留着钱给活人用吧。
所以,哑巴叔叔死的心安理得。就开了点药,没再往医院扔钱。
孙国民抱着孩子和苏桂芬从医院里出来。苏桂芬哭的不象样子。孙国民一个劲地埋怨她干吗要哭成那个样子,让县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多难为情。孙国民越说,苏桂芬哭的越厉害。
孙国民有点着急。跺脚说:“人还不没死吗,哭个啥呀。”
苏桂芬止住哭泣,问:“不哭那咋办呀?”
孙国民说:“去省城找治这个病的专科医院。”
苏桂芬说:“咱们有那些钱吗?”
孙国民说:“没关系,咱们可以卖房子呀。”
苏桂芬说:“卖了房子,咱住哪呀?”
孙国民说:“你不懂,正好,不卖房子也保不住。”
苏桂芬说:“房子要是保不住了,那我们不是得去要饭了呀。”
孙国民说:“怎么会,我孙国民怎么会去要饭。”
苏桂芬说:“我嫁给你,要是跟了你要饭去。那多丢人。”
孙国民笑了笑说:“放心吧,我孙国民怎么也不会要饭的。”
苏桂芬放下心来。知道他已经有了打算。
盲流 24
孙国民夫妇带着孩子到了省城。
临出发前,孙国民将房子卖了。卖给了支书,卖房的借口是看病。并给支书看了县医院出具的病历。支书没跟孙国民划价,痛快地买了孙国民家的祖宅。支书留下句话,钱你先拿走,房子你先住着,自己家也没人去住。都有自己的房子。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把房子赎回去也行。
孙国民带着卖房子的一万多块钱到了省城,在省城的专科医院给孩子做了彻底的检查。证实了县医院的诊断是正确的,只是这种病的治疗费用比孙国民想象的要大的多。孙国民的一万多块钱,没多久就用光了。
不过这一万多块钱,让孙国民夫妇带着孩子在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在医生的治疗下,孩子渐渐地康复了,两个多月的孩子非常的可爱,一对清澈的大眼睛,总是令孙国民心潮荡漾。尤其是看着孩子熟睡的时候,心生无限爱意。
孙国民夫妇依然每天给孩子扳脚丫子。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也很喜欢孙国民的孩子孙和栩,虽然几个月大,但孩子清纯透彻的眼睛和伶俐的那种感觉却早早地显现出来。大家叫她栩栩。她听见有人叫她就会发出清脆的笑声。笑的时间多,哭的时间少。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医生却告诉孙国民夫妇,孩子的病是暂时控制住了,但随时会有复发的可能,医生说,这种病根治只能通过彻底的手术治疗。
费用很高。
高到按照孙国民的工作和生活的状态,除非发生奇迹,否则永远也没有可能凑够这笔手术费用。
医院的住院部再次催缴费用的时候,孙国民身上只有一千块钱了,这笔钱,孙国民有他的打算,没再交给医院。收拾好行李,带着孩子出院了。
苏桂芬问:“以后咋办?”
孙国民坚定地说:“当然会有办法。”
苏桂芬就松了一口气,跟着孙国民带着孩子离开医院。
两口子出了正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窗口里的大夫一看孙国民的名字,招手说:“你是孙国民,来来来,有人找你。”
孙国民正奇怪,住院部结帐窗口里的那个大夫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孙志平风风火火地赶了来。拉着孙国民就要和他一起谈谈。
孙国民和孙志平坐在医院的大厅椅子上。孙志平说:“孩子病成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听支书说的。
孙国民没说话。
孙志平说:“国民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无话不说,可是自从苏桂芬怀孕以后,你忽然就变了,变的我一点都不认识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瞒着我。”
孙国民抬起头说:“没有。”
孙志平说:“不会。我觉得你有苦衷。要不挺明白道理的人怎么忽然间就不明白了呢?大家都判断你还是想生二胎,想要个儿子,可是依我对你的了解,应该不会啊。从工作上讲,你要是生二胎,我肯定不能支持,从私交上讲,你要是生了二胎,你的生活就毁了呀。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和执行的力度……”
孙国民打断他,说:“志平,我们俩不一样了,你是干部,我是农民,你不懂农民想的是什么?”
孙志平看着孙国民,说:“这话我能理解,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违反政策生二胎,罚款你能交的出来吗,交不出来,孩子将来没有户口,你把他带到世界上来干什么呢?”
孙国民无语。
临走,孙志平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孙国民手里。孙国民象电击的一样,赶紧塞回了孙志平的口袋里,说:“志平啊,你上班拿工资也不容易,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快收起来吧,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会过好的,你放心吧。”
孙志平心里一阵难受说,落下眼泪来,说:“国民,孩子这样,你看,你看我也帮不上忙,这个医院有我的不少同学,可是这个手术费用太高了……”
孙国民不知道怎么安慰孙志平,拿手抚着孙志平的肩膀。
孙志平说:“再看病,一定记得找我,手术我帮不了,开点药,检查什么的我都能帮的上你。”
孙国民一个劲地点头。
孙志平说:“还有,孩子病成这样,按说这话不该说,按照政策如果孩子有规定的疾病、残疾,是允许生二胎的,但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能老是带着抵触情绪,这样,我也就没法帮你了。”
孙国民说:“孩子挺好的,没有残疾,病也能治的好。”
孙志平无言。
过了一会儿,孙志平说:“对了,县科技站让人给骗了,是南方的一个公司以和科技站合作的名义在县里推广芦荟种植,很多人都上当了,告诉你一声,你可别再上他们的当了。”
盲流 25
孙国民去了一趟县科技站,那个收了大量农民定金的南方公司已经跑了,很多人追着科技站要钱,科技站的人也慌了,关上门。万幸的是没有耽误地,如果要把这些芦荟种下去,最后再没有人收购,那就损失大了。
离开县城,孙国民没有回孙佃铺,直接又去了省城。
孙国民在省城郊区一片荒地里找到了个住处,这里是一块说是要开发,但被闲置了很久的一块空地,旁边有一个大的垃圾场,每天凌晨和深夜,这里都会倾倒很多的垃圾。在垃圾里有很多可以再生利用的东西。来自不同县的拾荒者以及种种因故外出的人员在这里搭了很多临时的棚子。住在里面。
垃圾车一来,大家一手拿着编织袋,有的人也叫它蛇皮袋,一手拿着铁钩子,一涌而上挑拣那些可以卖可以用的东西。
对于孙国民来说,他觉得根本就用不着拥挤,因为最先拥挤上去的不见得就能拣到好东西,这里面什么都有,但不知道那些有用的地方会在哪个方位出现,也不知道它会被谁扒出来,一切都靠运气。
孙国民和苏桂芬果然就很幸运,三天的时间就在垃圾场里拾够了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棚子和灶是现搭的。孙国民还拣到了一个既不象衣服也不象书包的东西,琢磨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是干什么的,孙国民一看孩子忽然醒悟,这原来是背孩子用的一个包。可以把孩子背在身后,也可以背在前胸,孩子很舒服,背孩子的人还可以腾出两只手来干活。
城里人可真是聪明,真是会琢磨。自己也真是幸运,这样一个好东西,竟然被自己拣到了。于是孙国民夫妇轮换着背着孩子拣那些有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里,分为塑料、纸张、金属等等类型,还可以拣到一些食品,食品通常都变质了,不能吃,被拣到的分类整理后就可以送到废品收购站。过磅一称,换成现钱。易拉罐、酒瓶、旧报纸,纸箱子等等是最受欢迎的再生物资。
只是垃圾场里气味难闻,不过时间长了就不觉得难闻了。这些年垃圾场里的东西不太好拣了,过去孙建兵夫妇外出回来讲过不少拣垃圾的经验,因为过去城里的垃圾没有人专门上门收,所以城里人就直接把垃圾倒掉,那时候的垃圾最好拣,后来拾荒的人上门的越来越多了,垃圾场里有价值的垃圾就少了,再往后拾荒的就直接在居民的垃圾箱里找。这样到拉垃圾场的有价值的垃圾就更少了。
但对于堆放的象小山一样的垃圾场来说,用心找,还是可以找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孙国民并没有对这个垃圾场有多么浓厚的兴趣,他搭建的棚子也完全不是他的水平,草草地搭了就合住,下雨还漏,也不用心堵,他拣的垃圾也不是最好最多的,这一点,苏桂芬偶尔会埋怨他。拣的不如别人多,棚子盖的不如别人的好。
孙国民给了苏桂芬一个白眼,苏桂芬明白了这个白眼的意思,是告诉自己不懂就别瞎猜疑。苏桂芬明白孙国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垃圾场上,孙国民在垃圾场只是权宜之计。他肯定有比这更大的计划和打算。
苏桂芬想的没错,别看孙国民白天不声不响地拣垃圾,晚上就在棚子里和苏桂芬逗孩子玩,给孩子扳脚丫子。其实他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计划。一个震惊孙佃铺并且会彻底改变自己生活的计划。
盲流 26new
栩栩五个月大了。渐渐长成一个活泼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而且比较神奇的地方是,这个小女孩竟然和孙国民相貌非常的相象,没有任何会想到这个孩子其实不是他亲生的,而且旁人从孙国民夫妇看孩子的那个眼神,就更加不可能想到这个孩子其实是他们拣来的。
孙国民非常满足,非常快乐,看孩子熟睡的时候。看孩子欢笑的时候,唯一的不足是孩子的心脏病是一个隐患。脚丫子因为天天扳,竟然也有些往正常的方向发展。虽然这一点点变化太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孙国民夫妇却因此而看到了希望。
他们在省城郊区的一个垃圾场过了春节,本来是打算回孙佃铺过的,不过,孙国民夫妇咬咬牙还是忍着没回去,因为他知道干部们正在等着给苏桂芬上环呢。再说孙国民还有一个惊人的计划要实施。于是就在省城郊外垃圾场的棚子里买了鞭炮、面粉、菜,包了饺子。直到春天到来。
江北的春天比江南略晚一点。柳树发芽,疯长的时候。孙国民带着苏桂芬和回到了孙佃铺,是晚上摸黑回去的,进村的时候,只有几只草狗叫唤了几声。没有一个人知道,但第二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孙国民抗扛着五个月大的栩栩出现在村里,身边跟着苏桂芬,腆着大肚子,足足有四五个月大的样子。
孙国民表情得意,象一个刚刚赢得胜利的士兵那样的表情,象一个甩下了所有人而第一个冲刺到达终点的运动员那样。
总之,很得意。
前一天晚上,孙国民夫妇回到家里,从院子里挖出了那些柳条筐,挑了一个,让苏桂芬戴上,第二天一家人出来风光体面地在村里转了一大圈。可惜的是孙建兵没在家,他们一家人已经出去了。假酒生意做不了了,当地的假酒泛滥引起了各级部门的高度重视,在孙国民一家外出拣破烂的时候,有关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进行了严厉的查处,孙建兵首当其冲。成为重点查处的对象。
这次打击的力度不是罚款扒房子那么简单了,因为造假而触犯了法律,并且数额较大。足够判几年的了,为了不坐牢,举家跑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水泥小二楼,被有关部门查封了。门上和窗户上都贴着封条。
孙国民多想让孙建兵看一眼自己啊。太可惜了,不过,已经很满足了,全村人都看见了。支书也看到了。孙国民的目的达到了。
第二天,干部们闻讯赶来,按照规定,一胎上环,怀孕了要流下来,流不下来,生下来了要结扎、罚款。
这次绝对不能让这个孙国民得逞。一般都是在外边生了孩子再回来,没想到他竟然怀着孕就回来,简直是公开的挑衅。如果让他得逞了,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做。
干部们得到消息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孙佃铺赶去。
太晚了,孙国民夫妇带着孩子,挺着大肚子已经离开了村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令干部们扑了一个空。
孙国民夫妇过了支流,走上另一条土路,奔淮河,渡过淮河,上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走了一段,又转乘短途汽车,到了京沪线。
在一个小站边,孙国民让苏桂芬把肚子上的柳条筐摘了,扔掉。
苏桂芬照办了以后问:“咱们去哪儿?”
孙国民翻着一本在垃圾场拣的《中国地图册》,说,这是京沪铁路线。这边是北京,那边是上海。
苏桂芬钦佩地看着孙国民。问:“我们去哪里。”
孙国民仔细地看了看铁路的尽头,望着远方,说:“北京,去北京,北京是首都。”
苏桂芬说:“我们去北京,不会要饭吧。”
孙国民说:“要什么饭呀,你看我是要饭的人吗。”
苏桂芬疑惑地说:“不是我不放心,孙佃铺从以前就是要饭村,本来我娘不让嫁到孙店佃铺,就是怕将来要饭受苦,但看你会吹唢呐,会种地,脑子活,人也勤快,才嫁给你,希望别再出门要饭。可是……”
孙国民说:“我们出门是为了赚钱,不是要饭。”
苏桂芬说:“能赚到钱吗?”
孙国民说:“有手有脚的怎么赚不到钱。”
苏桂芬说:“可是孙佃铺自早就要饭,我怕跟了你也要饭。”
孙国民说:“孙佃铺是要饭村,不假,不过,孙国民是孙国民,不是孙佃铺,不是说孙佃铺是要饭村,我孙国民就会要饭,我和他们不一样。”
苏桂芬听了以后,放心地点了点头。
盲流 27new
孙国民和苏桂芬带着栩栩攀上了一列货车,北上,正是初春,由于孙国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随身带着被子和褥子,一切都很顺利,随着列车的颠簸,前进。
只是列车并没有象孙国民想的那样直接北上开进了北京城,而是在一个夜晚,从一个编组站改道转向,南下,往广州方向驶去。
这是一趟拉煤的火车,拉的焦碳,孙国民将焦碳扒拉出一块空间,挨着车厢挡板,找了几个大块的焦碳垒在四周,将随身带的褥子和被子搭了个窝。先用身体试了试,使劲挪了挪,将下面的焦碳都挪到正好的位置,然后让苏桂芬搂着孩子躺下,上面再用被子盖好。
孙国民躺下以后,抱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星斗对苏桂芬说:“这就是软卧。”
苏桂芬说:“你又没见过软卧,你咋知道软卧是这样的呢?”
孙国民说:“软的能卧着不就是软卧吗。”
苏桂芬信服地点了点头。孩子哭了。苏桂芬拉出乳房来,将孩子的嘴塞上,孙国民拿出一个奶瓶子,那是上车前给孩子沏好的牛奶,不过已经凉了,孙国民将奶瓶子塞在肚子上,用体温捂热。试了试,两口子仔细地喂栩栩。就着夜色看着栩栩认真吃奶的样子,两个人就忘记了那些烦恼。从嘴角那里露出只有父母在有的那种笑容和满足出来。
在火车的颠簸中,孙国民和苏国民一人伸出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扮栩栩的小脚丫子,这已经成了他们睡觉的习惯,无论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手就伸到孩子的脚上,轻轻地扳。
天蒙蒙亮的时候,孙国民从货车上探出头来,往两边一看。看看晨曦的方向和两边的农作物以及村舍和山水,渐渐分析出来,火车在南下。进入了湖南境内。
盲流 28new
在一个凌晨,孙国民就着拣的那册中国地图以及站台上的牌子,仔细地辩清楚火车确实是到了湖南的长沙。
苏桂芬感到有点累,加上水也没有了。孙国民决定在这里先下,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湖南长沙是个省会城市,可能会有一些机会。孙国民的计划是,先找到一个住处,然后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在城郊结合部的地方找到废品收购站,然后拣废品,将拣来的废品换成钱,自己的兜里还藏着1500块钱,这笔钱是用来做本钱的。不能总是拣破烂,一旦够了本钱,觉得市场还不错,就边拣边收,然后再卖。
这样,一年下来,比种地要强。孙店铺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干的,年轻的没结婚的就在外地打工,找不到工作的,大多数就这样在外地安了家。
孙国民在火车上还酝酿了一个备用的计划,就是打工,在外地有很多私人工厂,尤其是南方多,既然火车已经把自己一家人拉到了南方,那就在南方好好地干。
孙国民从货车车厢上探出头来,向地下张望,铁轨上很多废纸盒子,塑料瓶子等等,易拉罐,这些都是可以卖钱的。孙国民觉得省会真的是好。随手就可以从地上拣到钱。
孙国民算了算,自己和苏桂芬要是在火车站这一带拣这些废品,一天下来至少可以拣出二十块钱来。还不排除多拣到一些到易拉罐,完整的啤酒瓶子的可能。这两样东西可以卖不少钱。
孙国民越来越开朗起来。
下车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找到收购废品的收购站,问清楚各种废品的价格,然后找到住的地方,顺便了解一下拣废品的区域,然后买一些奶粉和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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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民在长沙的火车站发现了几节好象是临时不用的车厢。
火车站的角落里蹲着不少的乞丐和各种各样的流浪的人,这些人只要你注意发现,自然就能发现,孙国民眼里能找到这样的人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自然会有这样的直觉。
直觉告诉孙国民,这几节班驳的临时停放在车站的火车厢,一定是很多人临时栖息的地方。孙国民和苏桂芬抱着孩子爬上车厢,里面很多地方都铺着纸盒子,然后又下车,绕着车厢转了一圈,确定无疑,这才放心地沿着铁路往车站外边走。肯定是不能从出站口处走的,那里查票查的是很严格的,唯一的路就是从铁路线往回走,或者往回走,所有的铁路火车站都会将车站封死,但铁路线是封不死的,最多是围墙或者铁栅栏,但再长的围墙和铁栅栏也经不住人走。所以,封死是不可能的,即便有人看守,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再说,铁路职工和家属以及附近的居民都要抄近道,所以只要你沿着铁路线走,可能就能顺利地走出车站。
孙国民出了车站,抱着孩子和苏桂芬开始步行,步行对城里人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但对孙国民和苏桂芬来说,步行是一种很轻松的交通方法,很安全,而且无人打搅,尤其是在城郊的公路上行走。所体验到的安全感绝对不是来自交通本身的,还来自没有人干涉的那种安全感。
一个白天,从清晨到晚上,孙国民基本上弄清楚了这个城市的一个方位的废品收购的情况,找到了三家废品收购站,价格相差不等。还走访了城郊包括铁路宿舍在内的一些生活区,初步了解拣废品的产生情况,还有拾废品的同行有多少。
孙国民仔细地计算了一下,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第一天晚上,孙国民夫妇住在了那几节车厢里。
果然,如他分析的那样,好多人都住在那里,行行色色的人,有老的有小的,天黑了,都纷纷聚集到车厢里,各自占好自己的位置。大家相安无事。
这些人有的是靠拣车站垃圾为生的,有的精神有点问题,有的就是小偷,有的是乞丐,有的是无家可归的人。被子女赶出家门的,临时落难的或者家人不和而离家出走的。等等。
天蒙蒙亮,大家分头行动,出了车厢。干各自的事情。
孙国民用了七天的时间,彻底了解了长沙的废品市场。他选择了一处城郊结合部的农舍,一个月租金三十块钱,一间屋子,是一对好心的老夫妻便宜租给他的,但是要过两天才能住进来,因为里面放了一些亲戚寄存的杂物。要等人家把杂物搬走以后。
孙国民想过一直就住在那个车厢里,挺好的,但因为有孩子,有苏桂芬,要是光自己的话,就不用花着每月三十块租金了。不过也好,有个房子,更安全,而且车厢的很多玻璃都没有,蚊子多,到了晚上,孩子也容易着凉。
孙国民的谋划是先从小到大做一个废品收购站,这一点,他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孙建兵在浙江自己就做成了一个小废品收购站,要不是他回来做假酒了,他还在浙江干废品收购。村里有不少人做这个做的很不错。
打定了主意的孙国民在躺在车厢的地板上就着车窗外暗蓝色的夜空和苏桂芬搂着栩栩聊天。栩栩这个孩子很懂事,晚上很少哭,吃饱了就瞪着大眼睛听大人说话,听累了就闭眼睡觉。让孙国民很省心。
孩子睡着了。车厢里时起彼伏地想起了呼噜声,还有磨牙的声音,还有翻身的声音,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孙国民夫妇相拥着看着熟睡的孩子,一只手给孩子扳脚丫子,一只用拣来的上面印着大美女的旧杂志给孩子驱赶蚊子。
临睡着之前孙国民悄悄地用只能自己和苏桂芬听见的声音悄悄描述自己的创业计划,此时车窗外暗篮的天空格外地安静。
忽然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窗外的手电光乱晃,直觉告诉孙国民,不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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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被包围了,围的严严实实,从车门处冲上来一群人,将地板踩的咚咚响。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身穿便衣,手里拎着一个电棍,厉声高喊:“全都起来,原地站着,不许动!”
车厢两头都上来很多人,用电照每一个人的脸,照到孙国民的时候,孙国民和苏桂芬紧紧地搂着孩子,强烈的手电光照得孙国民夫妇眼都睁不开。慌乱中,只能抱着孩子,这时过来人挨个地看每个人的脸,有一个忽然从车窗处跳了出去,刚落地就被车窗外守侯的人逮个正着。
车厢里的人骚动起来,纷纷扭头看窗外。为了控制局面,上来的那拨人中好几个忽然掏出手枪来。举着枪,高喊:“都不许动。”
苏桂芬当时就吓的尿了裤。
孙国民一手搂着苏桂芬,怕她瘫倒,轻轻在她耳边说:“没事,没事……”
过来一个便衣拿手电猛照孙国民和苏桂芬的脸,喝道:“不许说话。”
所有的人被喝令下车,在车厢外边蹲成一排,然后挨个地在身上搜了一遍,被搜出有刀子的立刻单独拉出来,搜完了,所有人排成一队着走出火车站,上了一辆客车,塞的满满的,被押送到了一个派出所。
所有人蹲在派出所的大院里。挨个地叫到里屋审问,好几间屋子灯火通明。轮到孙国民了,本来苏桂芬也要进去,但被喝止了,只让一个人进去。到了里面,两个警察仔细检查了孙国民必恭必敬地递上的随身带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孩子的出生证,警察问了外出的目的,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身上带了多少钱。等等。孙国民蹲在地上一一老实地回答。
孙国民心里打鼓,担心那张出生证被看出破绽来,万幸的是警察仔细地看了身份证,对出生证不感兴趣。
问完了孙国民,接着是苏桂芬,也是仔细地核对了身份证和本人,问了外出的目的什么的。栩栩被惊醒了,哭了两声,就不哭了,审问苏桂芬的时候,有一个女警察看见栩栩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忍不住伸手轻轻在脸掐了一下,说:“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跟父母出来要饭呢。”
苏桂芬想说我们不是出来要饭的。但是没敢说出口。
天快亮的时候,有问题的被留了下来。孙国民和苏桂芬和另一拨没有问题的被押送上了车,再奔火车站,一群人站在车站的站台上,等着第,身后是七八个便衣。手里拎着电棍。他们的任务是将这些人送上火车,不管去哪儿,只要送上火车离开就行。
第一趟车来了,孙国民夫妇在第一拨被赶上了车,蹲在餐车和火车车厢的连接处。这里已经蹲了一个人,瘦高瘦高的,穿的干干净净。看见栩栩,忍不住轻轻掐了掐栩栩的脸,说:“小孩子真可爱。”
他说他叫阿东,来自江苏。目的地是广州。
孙国民没有心思和阿东聊天,他想的是这么匆忙地被撵走了,还答应那对老夫妇租人家的房子呢。人家好心还把房子给腾出来,自己就这么被撵走了,让人家怎么想。想着孙国民叹了口气。
不过,已经这样了,孙国民想懊悔也没用了,从被褥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地图,从车门的玻璃往外看,看着星星辨别出方向,火车在向南行驶。
天一亮,阿东蹲不住,乘乘务员一不注意就在车厢里来回溜达,溜达几圈以后,象变戏法一样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递给栩栩,又象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个水果刀,削水果。
再溜达几圈,回来手里就有了橘子,再溜达几圈回来,手里又多了一串香蕉。回来逗栩栩。然后和孙国民夫妇聊天。一来二去,孙国民和阿东聊的挺投机。孙国民看阿东,觉得他是一个很仗义的人。就跟阿东讲了一些老家的事情,庄稼、土地、淮河等等。
只是孙国民这时还不知道阿冬是个长期在各地流窜的惯偷。
盲流 31new
车到株州,孙国民夫妇抱着孩子以及阿东被撵下火车。
阿东在车站的站台上四处溜达,“买”了很多食品,孙国民没有看到,阿东竟然乘乱在旅客的人群中拥挤在卖食品的小车旁,一只手从小车里的钱盒里偷出钱,然后递到另一只手上,再递给小车的服务员,“买”回他需要的东西,火腿肠,一只烧鸡,若干水果,还有一盒烟。
孙国民不抽烟,在阿东的一再盛情邀请下,拗不过他的热情,和苏桂芬一起在站台的角落里分享了阿东买回来的东西,一路上,不舍得吃火车餐车里的东西也不舍得买小推车上卖的东西,孙国民和苏桂芬确实饿的厉害。
三下五除二将阿东的东西吃光了。
阿东拍了拍手,抹了抹嘴上的油花,掐掐栩栩的肉嘟嘟的嘴巴,说:“我要走了。再见了。”
孙国民想跟他道个别,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因为嘴苯,心里想着应该谢谢人家请自己吃了这么多好东西。可是话在肚子里却说不出来。
只好看着阿冬消失在站台的尽头了。
阿东走了,孙国民打开地图,仔细地看株州的位置,他打算勘察这个城市的废品收购情况,孙国民想,在哪里拣废品都是拣。想到这里,心里就亮堂了很多。
孙国民和苏桂芬抱着孩子,沿着铁路出了站台,一边走一边扳孩子的小脚丫子,孙国民想这次不能住在火车站了,上次就因为住在火车站才被撵出了长沙,所以这次要找房子,头几天找不到没关系,可以找水泥管子什么临时先住着。
转到下午,孙国民和苏桂芬基本上将株州的废品市场了解了个大概,比长沙差一些,但用心干注定也是比种地强。
两口子抱着孩子,背着被子和褥子行走在株州城的街道上,了解废品收购站的位置和各种废品的价格,穿行在楼群之间,了解那些垃圾箱的位置。
看看天色不早了,孙国民决定去郊区,那里有一处地方堆放着很多的水泥管子,又避风,又安全。
刚拐过一个路口,前面看见几个人押着一个人,往这边走,仔细一看,是阿东,阿东低着头弯着腰,嘴里叼着一个包,手背拷着。孙国民正琢磨发生了什么。后面忽然咚咚的脚步声,一只胳膊勒住孙国民的脖子,猛地一下将他摔倒在地,一只脚跨上来,干净利索地给孙国民用手铐反拷起来。
苏桂芬发出尖利的叫声:“救命啊,抢人啦——”
被惊动的栩栩立刻大哭起来。
周围顿时围满了行人。
又过来两个人把苏桂芬一边一个架起来,那边把孙国民从地上拎起来,让他用嘴叼着自己的被子和褥子。押送着走在大街上,走了整整一条街,拐进了一个派出所。
孙国民、苏桂芬、阿东被分开审讯。孙国民有点慌了阵脚,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假出生证的事情,不会啊。孙国民手背拷着蹲在墙脚,两个警察问话。问了家庭住址等等。反复就问来株州干什么,以前都偷过什么,在哪里干过什么,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们一下车的时候我们就盯上你了……
问的孙国民脑子嗡嗡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候心里牵挂的是栩栩。他想自己和苏桂芬被抓的时候栩栩正在睡觉,但愿她不要醒来,正想着,隔壁传来了栩栩的哭声,声音太大,以至于隔了好几间屋子传来过来。
孙国民正焦心,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个警察,取个文件。扭头看见孙国民,走到跟前,一个大耳光子打在孙国民的脸上,警察说:“我最恨小偷。”
孙国民顿时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做响。
盲流 32
审讯进行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最后两个警察互相看一眼,觉得孙国民确实不象是说假话。不象惯偷,有一个出去了一趟,问了问那边审讯阿东和苏桂芬的情况。决定先不审了。让孙国民在笔录上摁了手印之后,又拿一张白纸,用毛笔蘸着红墨水大大地写上“孙国民,扒窃”五个字,让孙国民举着走到另外一个屋。正面拍了张照片,侧面再拍张照片。
这些手续办完了,孙国民被押进了一个小水泥屋子,宽窄只有一米半左右,人在里面站不直身子,墙上挂着灯,还有铁链子和钢筋圈,是临时铐重犯用的。角落里一个大马桶,刚进去待一会儿,铁栅栏门又被打开了,阿东进来。门又被铁链子锁上。
人一进这种场合,第一个念头就是如何逃跑,孙国民仔细看了环境,大脑经过了仔细的分析,认为这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开始牵挂苏桂芬和栩栩。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苏桂芬因为怀里抱着孩子,审讯后照了像就留在了一间屋子里,屋里有一条长椅子。苏桂芬虽然很惦记孙国民,但知道也没有办法,就坐在椅子上,一边扳孩子的脚丫子,一边等待。
孙国民也非常惦记苏桂芬和栩栩,但一点办法也没有,禁不住就问阿东:“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为什么会被当成小偷?”
阿东笑了笑:“是因为我。”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天黑。孙国民大致知道了阿东的经历,阿东从小就喜欢偷东西,陆续出来浪迹天涯已经有不少年头。这次出来的目的地是广州,竟然是去广州寻找一个著名的小偷叫“小张”的切磋偷东西的技艺。
孙国民听的目瞪口呆,说:“那你为什么要偷东西呢。这样会坐牢的。”
阿东说:“我不偷大的,只偷一些小钱。这样就不会坐牢。”
孙国民说:“那,那,你是贼……”
阿东说:“我是小偷,不是贼。”
孙国民说:“小偷就是贼。“
阿东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偷有钱人,不偷穷人。”
孙国民说:“那也是贼。”
两人不说话了。孙国民一激动,一口气堵在胸口,背靠着墙,油胳膊搭在马桶盖上,自己顺了半天才顺下去。阿东想过来帮个忙,孙国民躲开了阿东的手。
孙国民说:“都因为你,我们被抓到这里,现在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只是想在这里拾破烂,赚点钱,可没想到……哎……”
孙国民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东有点慌神,从裤脚的缝隙处摸出一个卷到极限的钱卷,递到孙国民的手里,说:“这样,是我连累了你,我赔给你钱。还不行吗。”
孙国民立刻躲开,说:“我哪里能要别人的钱。就是要也不能要你偷来的钱啊。”
阿东想了想,苦笑一下,把钱又塞回裤缝,说:“孙大哥,其实也别把我当成坏人,我以前还当过兵哎,炮兵。”
孙国民说:“那怎么不好好当兵呢?”
阿东说:“当兵太苦,后来出事了,就被部队开除了。”
孙国民说:“那回来怎么不上班呢?”
阿东说:“从部队回来以后,家人在县的电影院找了个工作,卖电影票。”
孙国民说:“那为什么不好好干呢?”
阿东说:“上班多累啊,不自由,成天也没钱花。”
孙国民不再理阿东,眼望着铁栅栏外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满脑子开始想栩栩和苏桂芬。
阿东说:“孙大哥,你别着急,他们关你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又不是小偷,查清楚了,就会放你的。”
盲流 33
夜里两点,铁栅栏门被人打开了。外边有个声音喊:“你们两个,都出来!”
阿东先出去,外边的亮着高瓦数的大白炽灯泡,正悬在小屋的门口,照的人睁不开眼,阿东刚直起腰,什么还没看清楚,就被一拳打在肚子上,打得阿东猫下腰,歪倒在地上,面目狰狞,张大了嘴,上不来气。挥拳的人说:“你个贼,真给军人丢脸。”
说完,弯腰在阿东的裤脚缝里摸出几个小钱卷,扔在阿东脸上,喝道:“晚上给我好好交代,要不然看不怎么收拾你。你个小蟊贼,你一下火车,老子就盯上你了,你还以为你聪明啊,你以为你多大本事啊,比你本事大的多了去了……”
孙国民想上前扶一下阿东,挥拳的人眼睛一瞪,瞪的孙国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这时过来两个联防队员,胳膊上戴着红箍,一把把孙国民拖了过来,院子中间站着苏桂芬抱着栩栩。地上放着他们的行李。
孙国民挣脱联防队员的手,跑到苏桂芬跟前,看栩栩,栩栩正在熟睡。
过来一个警察,把孙国民藏在行李里的一千五百块钱给了孙国民,又指指地上的被子和褥子,说:“点点,没错就摁个手印。”
办完了手续,孙国民指了指阿东,问:“他怎么办?”
警察说:“你还真多事,你能走就不错了。还不快走。”
过来几个联防队员拥着孙国民和苏桂芬就出了大门,孙国民连回头的工夫都没有。
大门外,孙国民问:“送我去哪儿。”
一个年轻的联防队员手里把玩着电棍和手铐,说:“送你去火车站。”
孙国民说:“去那儿干吗?”
队员说:“我们的任务是把你们送上火车,不管是哪趟火车,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孙国民说:“那以后呢?”
队员笑了说:“我送了这么多盲流,就你问的多。象你们这样的盲流只要送走了,我们就完成任务了,以后你问你自己啊。”
队员们都笑了。
孙国民也懊恼自己问的问题,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不是问人家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自己怎么办自己当然知道。但人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三个联防队员押送着孙国民夫妇去了火车站,跟站台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将他们送上了一趟过路车,这趟车的终点站是广州。
在车上,苏桂芬问:“我们去哪儿?”
孙国民看着地图,兴奋地说:“我们去广州。”
苏桂芬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广州有什么好的。”
孙国民说:“广州是真正的大城市,这里可以拣到更多的废品,能做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