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儿?”老康很职业地问。
对面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调侃地说:“老康同志,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呀。”这次对面的人说话时,没有捏着鼻子。
老康从那咬不住字音的跑风发音里,明白了打电话的是谁。
见老康不说话,陌生人先不耐烦地开口了:“康总,跟你说实话吧,本大爷俺现在对男女通奸的事情,玩腻了。”
“玩腻了就别烦我。”老康也不耐烦了,真想立刻挂断电话。他现在与龚梅的关系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对老婆是不是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事儿,就仿佛得癌症的人不再惧怕小小的炎症,已经兴趣全无。按他对龚梅的了解,他们的婚姻几乎是无法挽回了。他像一个垂死的癌症病人一样,等待着不会太久、迟早要来的那一天,就是收到龚梅通过法院寄来的一份文书,宣告他们婚姻的死亡。
“俺寻思着换个玩儿法。”
“这是你的事儿,跟我有啥关系?你没事儿,我挂电话了。”
“别急。你现在挂了,俺不是一会儿又打过来了嘛。”陌生人冷笑一声。
“有事儿你就快说。”老康既不耐烦又无奈。
“麻烦你好久哩,俺得给你再干一件好事情。”
“你说,我很感谢。”
“俺提供一个机会,让你和你老婆和好吧。”
老康愤怒地咆哮道:“你这不是诚心恶心我吗?早你咋不这么撮合呀。”
见老康愤怒了,陌生人却颇为得意地嘿嘿笑了:“嗨,俺就是这么个人。看着自己的一个动作、一个主意能够影响别人,不管是好影响还是坏影响,不管别人因俺而哭还是因俺而笑,俺都高兴。而且打心眼儿里高兴。”
“神经病。”老康骂道,立刻挂了电话。
可手机刚一挂上,陌生人就又把电话打过来了。看来,不说出个一二三,他就会始终纠缠不清下去。无奈的老康只得又接了电话。
“俺说要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嘛。”陌生人得意洋洋地开口了。
“快说。”
“冯瘸子死了。”
“谁是冯瘸子?这和我有啥关系?”
“和你老婆有关系。和阮大头,和五一支行、至大支行都有倍儿大的关系。而且,这关系还大得不得了哩。”
“那你就直接告诉他们。”
“那多没意思呀。”陌生人见老康不再烦躁,就神神秘秘地说,“冯瘸子上星期从云雾山的悬崖上掉下来,摔死了。你老婆为阮大头寡妇娘开的药,现在早就成了绝品啦。老寡妇的病,能不能治好,现在完全是你老婆说了算。”
“真有这回事儿?”老康已经悟出了这个消息的价值。
“云雾山下云雾镇。你老婆是按照俺给你提供的消息找到冯瘸子的,你不是还写了一篇论文,到银行赚了保险提成吗?谁不信,谁可以亲自到云雾镇去问。”陌生人说罢,开心地笑上两声,主动把电话挂了。
也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的老康只想到冯瘸子的死对老婆的拉存款战役有利,早把离不离婚的事儿抛到脑后去了。他立刻拨通了龚梅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对面传来老婆甜美的声音。
“你好。”老康的心里不知不觉地有些紧张,也支支吾吾地回应了一声。
这一声“你好”就仿佛有一个赤身裸体的老康从电波里被发送到身边一样,龚梅不但晓得了打电话的是老康,而且还仿佛感受到了老康的戏弄,她立刻怒不可遏了:“是小婊子又逼你了吧?告诉你,我给你自由。离婚的事情,我立马儿到法院去办。”
36 神仙摔死之后(2)
“别误会。我……”老康的话才讲到一半,龚梅突然把电话挂断了。
虽然身边没有人目睹,可老康依然又恼又气地红了自己的老脸。他自言自语地骂道:“还美女呢。我瞧,连一个女人都不像,简直是一个母夜叉。离就离,谁怕谁呀。”
心里虽然不高兴,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可老康依然要把陌生人带来的消息一丝不苟地通报给龚梅。于是,他又不得不拨通了谭白虎的电话。连老康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假想成的第三者之一,现在却成了他与老婆的通信员,不知不觉之间竟成了夫妻二人缓和与协调关系的缓冲地区。
谭白虎听了老康的消息,不禁欣喜若狂了:“如果是真的,姓阮的就在我面前栽定了。”
老康见谭白虎多少有一点儿将信将疑,便补充道:“上次你用三十六张保险单换的那份‘拉存款必要性’报告,准吗?”
“准呀。”
“那这消息,也不含糊。”
谭白虎怕老康又借机推销保险,便踌躇地支吾道:“可我们支行每个人都买过保险了。您这次……”
老康听了谭白虎这为难的话语,倒开心起来,笑道:“你以为我又是来推销保险的?”
“那您……”
“我是瞧在龚梅眼下还是我老婆的面子上,才告诉你们这消息的。”
谭白虎一听,语调立刻轻松起来:“那就太谢谢您啦。”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老康把自己的语调变得十分严肃。
谭白虎心里又是一惊,不晓得老康又要出啥子幺蛾子,一时找不到话来应付。
“你一准儿要给你们龚行递一句话儿过去。”
谭白虎的心又放松了:“啥子话?我保准儿递过去。”
“前两天,我们这的大胡子送了我一张百元错币。原来可能是阮大头送给他的。”
谭白虎不等老康继续往下说,就不假思索地打岔道:“您手里也有错币?拿到银行来,我自己就可以给您兑换了。”
老康笑了,没好气儿地说:“没想到,你也会赚钱了。我知道这错币的价值,它比正常的纸币要值钱不知道多少倍。”
“您不换错币?那……”
“这张错币是钱币厂的印刷错误,对一个收藏者倒是天大的好处。这倒让我悟出一个道理,就是我们不能把自己变成了错币。”
谭白虎眨了半天眼睛,最后还是打断了老康的话:“康总,你的话,我咋没听明白呀。跟我们拉存款的工作更是不着边呀。”
“错币,对个人有好处,可对国家和整个国民经济不但没有好处,还有坏处。如果为了拉存款耽误了诸葛秀的病,那你们这些人就如同错币。错币还可以收藏,而银行之间的这种无序竞争,国家早晚是要禁止的。”老康说罢,不等谭白虎再客气啥,就把电话挂了。
谭白虎放下老康的电话,立刻兴冲冲地往行长室跑,连门也没敲就闯进了去,顾不得龚梅从桌上的卷宗中猛然抬头,一脸的不高兴,就兴高采烈地嚷道:“我们大获全胜,阮大头栽定啦。”
龚梅把脸一沉,一脸的凛然,厉声呵斥道:“喊什么?门也不敲。你要记住,我是行长,还是个女人。”
谭白虎这才晓得自己又不懂规矩了,低了头,喃喃地汇报道:“老康打电话过来了。”
龚梅一翻白眼,冷冷地说:“那是因为我把他的电话挂了。”
“他可给咱们带来了特大喜讯。”
“他?给我们送来好消息?”
谭白虎赶紧直扑主题:“冯瘸子嗝儿屁了。我们的药成绝品了。”
龚梅一怔,转瞬之间,小巧的脸蛋儿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真的?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上次老康写的那份东西,就是同一个人透露的消息。”
龚梅终于坐不住了,在办公室的空地上一连转了三个圈,一拍自己秀气的脑门儿,吩咐道:“赶快联系阮大头,我要亲自和他谈存款。”
36 神仙摔死之后(3)
“好。”谭白虎立刻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打电话,冷不丁儿地又停下来,嘀嘀咕咕地说:“老康还留下一句话。”
“他的话,我不想听。”
“可他说这是提供消息的条件。”
龚梅冷笑了:“不会又要和那叫江莉莉的女人来卖保险吧?”
“不是。他说,让我们不要成为错币。”
“错币?拉存款跟错币有什么关系?”
“他说,错币这东西,对个人有好处,对国家有坏处。总之,他是怕我们耽误了诸葛秀的病。”
“放屁。”龚梅不假思索地狠狠骂道,“他这叫好了疮疤忘了疼。自己刚刚混好了一点儿,就忘了他是怎么从我们支行连蒙带唬卖保险的啦。如果我们拉存款是错币行为,那他卖保险是什么?中国就需要那么多保险公司吗?不连蒙带唬的,能有人买保险吗?”
“老康还说,错币可以收藏,银行之间为拉存款进行的无序竞争,国家早晚是要禁止的。”
龚梅冷笑两声:“这话没错。可他要是说话管用,就好了。他们卖保险的,四处煽惑着什么新三大件,还不跟我们一个德行,也比错币好不到哪儿去。”
谭白虎见美女行长脸色又难看起来,赶紧准备下楼去打电话。可他刚走到门口,又被龚梅一把拉住了。
“不不不。”龚梅思索着,“先别约阮大头见面了,先把冯瘸子的生平事迹、从医地址,全都告诉他。给他留出探路子的时间。”
商场上的历练,仿佛让谭白虎的智商提高了。听龚梅这么一说,他细细的小眼睛立刻睁圆了,咧开大嘴巴笑道:“对呀。这样既显得我们真心实意,又让姓阮的晓得了我们手里药的价值。”
阮大头出生在“破四旧”加“打砸抢”的时代,自幼养成了从来不信邪的脾气。他接到谭白虎幸灾乐祸的电话之后,却没有半点沮丧。对于他来说,从压根儿就不知道治痒奇药产在何方,到知道了云雾山下云雾镇里的冯瘸子,已经是不小的收获了。
一放下电话,他二话没说,立刻拉上文才子直接去了飞机场。但是,就像在中医研究所一无所获一样,阮大头在云雾镇只踅摸到了冯瘸子在青山脚下、绿水之滨的坟冢。经过一连几天的瞎折腾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冯瘸子的驼背老婆。
驼背女人惨兮兮地叹道:“早就有人抓过治痒药哩。那阵儿,孩儿他爹还活着哩。”
“药方呢?我要药方。”阮大头恨不能钻进驼背女人的肚子,把老娘的药方子掏出来。
“没哩。孩儿他爹从来不外传哩。”
文才子急中生智地插嘴:“孩儿他爹反正也没了,药方子再传出来,他也不会有意见啦。”
“全烧哩。”驼背女人抹一把溢出老眼的泪水,“孩儿他爹立了遗嘱哩,说,仙来仙去,来的既无影,去的也要无形哩。”
阮大头也算在商场上英雄了一世,面对一个驼背女人,现在却没了半点辙。他苦苦哀求道:“您自个儿回忆回忆,那药方子都写了些什么?”
驼背女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孩儿他爹呀,你走了,我只有从地里刨食儿吃啦。”
阮大头无奈地摇了摇大脑袋,无可奈何地起身,正准备走人,他的手机却叫了起来。
电话是北京市朝阳区地下钱庄的经理打来的。
“阮董,最近我的右眼皮老跳,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呀。”
阮大头冷冷地哼了哼鼻子:“说说,除了眼皮跳,还有什么迹象?”
“来过几个新客户,来买咱们的股票,一通问这问那的。”
“人家把钱放你这儿,能不问这问那吗?甭净做贼心虚。”阮大头有些不耐烦。
“可这几个人在钱庄外面已经转悠好几天了。我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他们是便衣警察。”
阮大头避开文才子,压低声音命令道:“成了,这几个人的生意别做了,其他人的生意你们也先歇了。一定要精明着点。”
36 神仙摔死之后(4)
阮大头挂上电话,看着哭哭啼啼的驼背女人,突然把已经迈出门的脚重新收了回来。他摸出自己的钱包,捏出一沓子百元人民币,“啪”的一声扔在驼背女人的桌子上,一声不吭地出门,走了。
文才子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董事长,咱没拿着药,干吗给那么多钱呀?”
阮大头拍一下文才子的瘦肩膀,拿出长辈的劲头儿,教诲道:“一两千块钱的事儿,咱俩省一顿饭钱,就能当一回活雷锋,值。”他有意把“值”字说得很重、很长。
见文才子依然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阮大头大大咧咧地叫道:“小子,学着点。谭白虎手上的药毕竟是从冯瘸子这儿开的,而且这药还在,完全能治好老太太的病。这就是我欠冯瘸子的。而且,行点小善还能避祸祛灾哪。”
文才子沉默不语地点点头,心里反思着做人之道,眼光里则洋溢出对自己长辈肃然起敬的神情。
阮大头见状,得意地笑了。他对着空旷的山谷放声大叫一声:“别人都觉得我是一个瞒天过海、十恶不赦的大奸商,其实,我他妈的仗义着哪。”
37 拉呀拉呀拉存款(1)
让放长线钓大鱼的龚梅感觉意外惊喜的是,她还没布置谭白虎去约定与阮大头的谈判时间,那条大鱼就已经上钩了:阮大头主动把电话打到她的办公室里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民营大款直言不讳道:“谢谢龚行对我老娘的良苦用心。”
龚梅则明知故问:“阮董何必客气,莫不是存款的支票早就给我开好了?”
阮大头尴尬地再笑几声,支吾道:“支票不是可以随时开的嘛。”
“噢,这么说,我们的存款还没有个着落哪。那阮董您这是……”
阮大头赶紧摇起了橄榄枝:“今儿晚上你有没有空?咱们聊聊?”
“晚上嘛,倒是可以把几个贷款户的事情推掉。可和阮董出去,哎哟,我可……怕呀。”龚梅装腔作势地调侃着。在与阮大头的交谈中,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阮大头当然明白美女怕什么,于是赶紧向龚梅报喜:“龚行,不瞒你说,我现在被人套住啦。”
龚梅以为阮大头又在捣什么鬼,便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问:“谁敢套住您哪?”
龚梅这一问,反而把年纪一大把的阮大头搞得不好意思了,他一连咽了几口吐沫,才小了嗓门羞答答地回答:“对象。我也算有对象了。”
“恭喜恭喜。”龚梅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敢问这是谁家的千金哪?”
“还能有谁,江莉莉。你大概认识,她到你们五一支行卖过保险。”
“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原来对你是真的。现在对她也是真的。只是,我和你龚行没缘分,她对我,却有挺大的引力。”
龚梅一听,虽然结果正在预料之中,但是,依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心里骂道:“这个小婊子,真够厚颜无耻的。什么真的假的,还不是为了拉存款。为了存款,她真就把身子搭进去了。”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回家里那个老东西倒应该踏实了。”
见龚梅一直不说话,阮大头“喂喂”了两声之后,一不注意,吐露了真情:“都说美女是男人的学校。我琢磨着,一星半点儿都不假。江莉莉这一个大美女,就把我套死啦。这几天,我感觉自己变了个人似的。你来吧,我一准儿保证你的安全。反正女人都差不多,江莉莉让我挺滋润的。我早就没心思再跟你起腻,更没那么大的色劲儿啦。”
“流氓。”龚梅压低自己的嗓子,恶狠狠地骂道。
阮大头没听清这个美女的骂声,大着嗓子反问道:“龚行,你说什么呢?大点儿声。”
“我说行。咱们就晚上谈吧。”阮大头的真心话,着实让龚梅安了心,她立刻作出了决定。
就在五一支行拉存款的战役高歌猛进的时候,至大支行的任博雅却依然如坐针毡一般的做了瘪子,因为,虽然免了左忠堂,吓了江莉莉,可支行的全部存款加起来,依然只有齐美丽帮着搞来的那十个亿同业存款。任博雅手里拿着员工存款业绩统计表,只得像衙门过堂一样地传来了江莉莉。
现在的江莉莉依然很阳光,大脸蛋儿依然倍儿美丽,不但脸蛋美丽,而且整个人瞧起来还增添了几分女人才有的风韵。
任博雅清清嗓子,指一下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江莉莉就座。不等江莉莉的大眼睛再做几次忽闪,他便半认真半玩笑地开口了:“听说阮董要做我们支行的家属啦?”
其实,关于江莉莉与阮大头的关系全行早就有所风传,任博雅并没有更多地听说什么。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想明白无误地表露他此时的心思。他以为,江莉莉一听自己这么说,一准儿会矢口否认。而后,他就再接再厉地逼迫江莉莉加大拉存款的攻势,这是最顺理成章的事情。
让任博雅始料不及的是,江莉莉的大脸蛋儿上却面无表情,嗓音也是不阴不阳的,回答道:“哪里能这么飞速发展吗?公狗找母狗,还得先撒撒欢儿,地上滚几滚,先做到趣味相投呢。”
37 拉呀拉呀拉存款(2)
听江莉莉没有急赤白脸地反驳,也没有羞红着脸承认,任博雅的心里倒是一咯噔,竟不知所措起来。他望着江莉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吭哧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阮大头做我们支行的家属,有什么不好吗?”
江莉莉没发火,大脸蛋儿也没增加任何红色,她的大眼睛望着任博雅忽闪了几下之后,忽然淡淡地笑了:“这就是您的开诚布公?”
“是呀,是呀。”任博雅言不由衷地附和着。
“那就谢谢您,我早就心知肚明,甚至一清二楚了。”江莉莉的一对大眼睛里,放射着多样的色彩,也有着无穷韵味,“我本是一个柴火妞儿,家贫如洗,穷得几乎衣不裹体,食不果腹,能有阮董这样一个大男人爱我,千载难逢。有钱有势的,有啥子不好。”
任博雅终于按捺不住自己了:“可我们至大支行,不是婚姻介绍所。我是让你去公关,不是给你们介绍对象。我要的不是家属,而是存款。存款。”见江莉莉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任博雅开始激动了,忽地站起来,急赤白脸地质问道:“早就过了一个多星期,可……你的存款呢?你的美元呢?”
江莉莉依然平静,不紧不慢地应付任博雅:“我是说两个星期之后拿来存款,现在离我们的在先之约,不是还差三天吗?”
任博雅不知道眼前这个大美女为啥、在啥时候冷不丁儿地像立地成佛一般变成了刀枪不入的滚刀肉,只得气急败坏地提高音量,叫嚷:“你可是自个儿立了军令状的。军令状的后果,你知道吗?”
江莉莉莞尔一笑:“就像左忠堂一样,被扫地出门呗。”
任博雅纠正道:“他是一抹到底。可你早就在最底下了。还有什么可抹的?剩下的呀,恐怕只有你自个儿说的,被扫……”
江莉莉突然起身,向前跨了两步,把自己的大脸蛋儿逼近任博雅白净的脸,大眼睛直视任博雅美女一样的丹凤眼,眼睛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芒,她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把两个亿美元如数奉上了呢。我的存款额最多,那么,你说过,你理所当然地给我啥子?”
任博雅一愣,实在没想到一个才入行没多久的大姑娘就敢跟自己这个一行之长叫板。但是,瞧在存款的面子上,任博雅甘愿认■,唯唯诺诺地应承道:“我任博雅,别的本事没有,可讲信誉却是能做到的。两亿美元一来,我就到分行,把你报成至大支行的副行长。”
江莉莉听了,才把大眼睛从任博雅的白脸上移开,重新坐回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美滋滋的,一言不发。
任博雅急了,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的姑奶奶,您倒是去踅摸阮大头呀。客户也好,家属也罢,只要存款一来,您就是副行长啦。赶快去吧。”
任博雅的话音未落,江莉莉的手机就响了,是许俊男打来的。这个国有大款正闲着没事,又来找江莉莉逗闷子了。他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忒需要存款?早说嘛,我这里有嘛。”
江莉莉知道对面的老色鬼一定又没憋好屁,就望一眼一脸惊奇的任博雅,一边用手捂着话筒,一边走到办公室的门外,毫不客气地揭露道:“条件是和你上床不结婚,对吗?”
许俊男厚着脸皮辩解道:“话不能说这么明。情人也是爱人嘛。何况我又不是非要求你只跟我一个人上床。”
江莉莉本想骂一句“放你妈的屁”,但是却没有骂出口。她坏笑一下,重新走回办公室,来到任博雅的身边,对话筒里的许俊男撒谎道:“我们这里有一个大美人。他忒需要存款,你跟他商量一下,好吗?”江莉莉一边把手机递给任博雅,一边调侃道:“有一个国有大款有存款,您自个儿做做他的工作嘛。”
任博雅只要一听到“存款”就来劲儿,赶紧喜形于色地接过江莉莉的手机,毫不含糊地大声嚷嚷:“成成成,只要来存款,你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对面的许俊男已经被气歪了鼻子、羞红了脸,歇斯底里外加咬牙切齿地叫道:“可惜你他妈的不是女的。”立刻就把电话挂断了。
37 拉呀拉呀拉存款(3)
任博雅不解其意,无奈地摇摇标致的脑袋,叹口气道:“是呀,我他妈的要是美女该多好。”
阮大头仿佛要给对龚梅那曾经有过的不足挂齿的情感搞一回告别演出,把一次简单的晚茶,一次毫无悬念的存款谈判,搞得有情有调的。
今夜,月明星稀。月光照耀着一条缓缓划行的带顶小船,映出船下的粼粼流水;河岸上杨柳微摇,拂动得船栏轻响。春天的暖风轻轻地吹扬起船头上巨大的红灯笼,把红色的灯影变幻得光怪陆离。
阮大头在坐下之前,就把一张支票拍在了桌子上。龚梅仿佛在收获着一只瓜熟蒂落的果实一般,把支票看也不看地递给谭白虎,谭白虎认真地审查了支票的金额和印章,对龚梅悄声儿地说:“没啥子毛病。只是这不是美元,全部是人民币呀。”
“人民币?十五个亿?”
谭白虎无言地点了点瘦脑袋。
阮大头虽然没听到声音,但已经猜到龚、谭二人在嘀咕什么,就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小秘密:“外面都说我有两亿美元,他们也不想想,在中国内地,美元是要处处被监督、事事被管制的。我才不会要美元找那个麻烦呢。”
龚梅用异样的眼光瞥了一眼这个金融巨鳄,心说:“看来,过去我是小瞧他阮大头了。他公司这么大的资金量,真的都是外资红利吗?还有没有其他不足挂齿的猫腻儿?”可转念又一想:“我又不是金融监管部门,只要存款是真的就成了。其他的事情,都随他去吧。”
于是,龚梅主动抬起自己的小手,伸向阮大头。阮大头则把伸到眼前的小手握在手里,哈哈地大笑两声,快人快语道:“我谢你、你谢我的话,现在就都免了吧。”
“好,爽快。”龚梅也还了阮大头一个侠女一般的慷慨应诺,转身对谭白虎道,“诸葛大妈的尾药,马上交给文秘书。”
谭白虎为难起来,支吾道:“出门时,我给落在办公室了。”
龚梅是绝不做不讲信誉的小人之事的,立刻横眉竖眼地呵斥道:“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有什么事情能比给诸葛大妈治病要紧。”
谭白虎被龚梅这么一训,挤咕一下细眼,一副灰溜溜的样子,一声不吭地站在龚梅的旁边。
阮大头做出憨厚的样子,一连声地说:“不急不急,我妈剩的药,还能吃两天。我对五一支行信得过。”
“行行行。”龚梅对谭白虎摆摆手,“明天别忘了给诸葛大妈送过去。”
等谭、文二人到船尾舒舒服服地喝酒去了,阮大头端起茶杯起身对龚梅说:“以茶代酒,咱俩干一杯。”
龚梅也起身,甜甜的一笑:“干。为我们这杯迟到的酒。”
阮大头坐下之后,叹了一口气,说:“云雾山下云雾镇一行,我冷不丁儿地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
“不管原始目的为什么,你发现我给诸葛大妈治病的心是真的,你突然发现我不是一个奸商,对吗?”
阮大头没有大声说“是”,而是先点燃了一支粗壮的雪茄烟,再深深地吸了一口。等烟雾在肺里转了几圈之后,他把烟雾在嘴里习惯性地蹂躏了几秒钟,“噗”的一声,吐出来一个大大的烟圈,而后他以从未有过的深沉点了点头。等烟瘾一过,阮大头品了一口茶,用舌尖把喝到嘴里的茶叶送到手里的餐巾纸上,之后,他感慨道:“瞅着冯瘸子的女人,我冷不丁儿地学会了换位思考,我冷不丁儿地发现其实我也不总是一个奸商。”
龚梅也喝了一口茶,用一对杏眼望着被红色的灯笼照得时明时暗的阮大头的脸,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虽然江莉莉面如桃花,但却是一个家境贫寒、负担沉重的农村孩子,你却一点儿不嫌弃,真肯娶她为妻,这倒说明你还不总是一个坏人。”
阮大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着龚梅爽朗地大声说:“以前你一直把我当成坏人。和女人好,我就一定是玩弄妇女、始乱终弃,对吧?”
龚梅自知失言,赶紧狡辩:“其实,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很难说。”
37 拉呀拉呀拉存款(4)
阮大头喝一口茶,对龚梅瞪瞪大眼珠子,咧咧嘴:“不管是自己主动的,还是被人套住的,反正由于一直没遇上合适的,再加上我妈总是瞎闹腾,现在才打算娶个媳妇。就这么回子事儿吧。”
看看仿佛立地成佛的阮大头,再瞥一眼躲在船尾的角落里,吱喽吱喽地喝着小酒的谭白虎和文才子,龚梅感觉放松。业务上大获全胜,感情上躲避了丑男人的死磨烂缠,她感觉自己舒服得无拘无束的。那境界已经达到什么都可以说,也什么都可以不说,半人半仙的地步了。
阮大头的手机突然响了。手机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原来是江莉莉。任博雅给她的拉存款最后期限,还剩下两天了,再不找阮大头做最后一搏,她就眼瞧着要步左忠堂的后尘,被速发银行处理,沦落成被辞退人员了。
江莉莉的哭声一落,突然大声对阮大头吼叫道:“阮大头,你妈把我拒之门外。她口口声声骂我是脏女人。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到底是成人男子,还是少年儿童?你一直在花言巧语地骗我。原来,你连自个儿感情的事情都不能自主。”
阮大头急了,当着龚梅的面就急赤白脸道:“天地良心。别人都骂我不是一个好东西,别人都污蔑我是巧以婚姻的幌子来行玩弄美女的实际。可这婚,我是板上钉钉儿地答应和你结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38 “高风亮节”新解(1)
等阮大头风风火火地赶到老娘小楼下面的时候,江莉莉的小奥拓车依然停在小楼的门口;等阮大头跑下自己的车,拉开小奥拓车门的时候,他瞅见的,是江莉莉一对凄凄惨惨的大眼睛和一副欲说还哭的乖模样。阮大头的心从来没这么软过,他一边搀扶大美女出车,一边为大美女排解怨气:“你甭跟老娘一般见识。她就讨厌女人,要不我怎么被耽误到现在了呢。”
见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老板在老娘面前却是一副惨受压迫的小德行,江莉莉的大脸蛋儿上好像跨越着春、冬两个季节:她那美丽的嘴唇仿佛在春天,甜蜜的笑容好似开放着的幸福的花朵;她的大眼睛却仿佛留在了冬季,哀怨兮兮,姣美那堪凋零?凄婉的泪水还在不住地流。
阮大头虽然是个老光棍儿,却是在花丛中身经百战的大男人,讨好女人的手段,非一般男人可比。面对此情此景,他赶紧张开粗大的手臂,把一个大美女紧紧地搂在怀里,大嘴贴着散发着幽香的脑门呢喃道:“你不是要在我妈面前才那个吗?”
大美女万般娇羞地白白眼:“不是已经被你那个了吗?”
在老康的办公室,龚梅的一个嘴巴把江莉莉扇明白了:老康与龚梅的情感原来不是藕断丝连,而是切实的牢不可破。她晓得:自己曾经幻想的与老康一起拥有的苦是甜、累是乐的日子,将是永远的空中楼阁。老康的软弱与龚梅的霸道,让她的这一梦想永远成为耗尽自己青春年华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聪明、理性、实际的江莉莉,眼前就只有阮大头这么一条阳关大道了。当然,江莉莉更明白:当她成为阮夫人之后,至大支行所急需的存款,也就成了婚姻的副产品。心里一琢磨明白,江莉莉只用一个电话的联络,就自然而然地投入了阮大头那张开已久的怀抱。但是,江莉莉是一个不会让感情迷惘了自己理智的很现实的美女,让男人尝一次甜头还能接受,如果没有诸葛秀的认可至少是旁证,她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美女之身永远白白奉献出去的。
此时,阮大头把大嘴巴贴在江莉莉的耳边说:“告诉你,老娘这儿地下室的车库里,还有一个门呢。”
江莉莉一听,脸上的冬天立刻就全部换成了春天,那对大大的酒窝又凹在了白嫩嫩的大脸蛋儿上,一股少女一样的顽皮溢满了她的大眼睛:“那我们就从车库破门而入,吓你妈一个心惊肉跳。”
老寡妇诸葛秀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在三楼幸福的酣睡时,二楼的卧室却悄没声儿地成了儿子与江莉莉鸳鸯戏水的天堂。
阮大头的年龄虽然已经四十有余,可摸进小楼之后,老东西立刻变成了小顽童,他扔掉自己所有的东西,只抱起了一个大美女,居然一步一摇地上了二楼。等关上二楼卧室的门,阮大头已经累成了一摊泥。在美女面前的一次勇武,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口吐白沫了。
江莉莉倒是轻盈得有如燕子,把卧室巡视一圈之后,重回男人身边,指着他的鼻子尖着小嗓小声玩笑道:“要玩猪八戒背媳妇的浪漫呀,冲你这破体格,真得找龚梅那种娇小玲珑的美女去。”
阮大头一声不吭,憋足了自己的最后一点儿力气,像一个扑食的恶虎,一下子把大美女扑倒在大床上,就想宽衣解带地纵横驰骋一番。
江莉莉挣脱了,尖着嗓子叫:“大头哥,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没有你妈的同意,可不能再轻举妄动啦。”
望一眼已经诚心归属于自己的大美女,男人再也不能发挥他几十年玩弄妇女的老功夫了,只得点头认栽,赖了吧唧地支吾一声:“可我们怎么睡呀,就一张床。”
江莉莉一翻大眼睛,更是赖皮:“床是我的。你嘛,地下,啥子地方都可以,悉听尊便。”说着,把被子扔下一床到地毯上,算作给男人今夜的铺盖。
是夜,在大美女的欺负下,阮大头真的立地成佛,修炼成了一个对妇女同志认真负责的男人。他的一腔热血空沸腾,却苦守大床搞不成。辗转反侧一百次,再反侧辗转一百二十次,进行几千次深呼吸之后,却依然大睁双眼睡不着。
38 “高风亮节”新解(2)
在此情此景的感召下,在床上舒舒服服躺着的大美女终于心软了。她轻声细语道:“大头哥,其实你是一个好人。”
阮大头自知这一声赞美是以自己苦守大床的煎熬换来的,便没好气儿地应一声:“好人,没用。”
“算了。”江莉莉叹口气,对男人露出了一点儿恻隐的温柔,“我就为你,再破一回清规戒律吧。”
男人一听,立刻忘记了自己的老迈,起身就要上床。大美女赶紧补充一句:“我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男人一骨碌上了床。
大美女抓紧自己的衣领,捂着自己美艳而丰满的胸:“你的存款,秋毫无损,要全部放在至大支行。”
男人趴在女人身边,睁大了自己的大眼珠子:“什么?什么?存款全给你?”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是你老婆,你不给我给谁。”
阮大头张口结舌起来:“可我……早就和五一支行签协议啦。”
江莉莉笑了:“这就像婚姻自由一样,客户钱的存、取,理所当然,也是自由的。”
“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美元,全是人民币呀。”
“你又要瞒天过海。”江莉莉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我听说你早就给五一支行存过一千万美元了。”
“公司里划拉来划拉去,就那么一点儿美元啦。”
“人民币更好。那就给我存十五个亿人民币。五一支行那一星半点的美元,就算我给龚梅一个顺水人情吧。”
“可我得……积小善呀。鸡鸣狗盗,盗亦有道,我不能言而无信不是?”
“狗屁盗亦有道。别人不择手段,暴殄天物,等你遵守‘盗道’,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大美女坐起了身,对男人嚷嚷道。说罢,索性拿出自己做美女的看家本领,气呼呼地钻进被窝,对他不理不睬了。
阮大头只得急忙赶到床边,小声央求:“可我早就……黑过龚梅一回了。人家不计前嫌,还给我妈踅摸药。千里迢迢的,也挺不容易的。天地良心……”
被窝里的江莉莉听阮大头这么一说,转念一想:“看来,他还真是有一点仗义。嫁一个仗义的人总比嫁一个翻脸不认人的人强。”于是,江莉莉原本就是子无虚有的气恼便立刻消失到爪哇国去了。大美女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变被动求人为开导式进攻。她忽然坐起身,望着一脸阴霾的阮大头,咯咯地笑了。见男人一副莫名其妙的德行,她把美丽的头偎依在他的厚肩膀上,亲昵地说:“我真没瞧错人。你真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好人。盗当然应该有道。”
“你话里有话。不是说我傻B吧?”
江莉莉把脸一沉,一针见血地说:“可龚梅那一套假仁假义都是银行为了拉存款耍的阴谋诡计。任博雅也想为你妈找药。只是他绞尽脑汁,不晓得到啥子地方找罢了。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是奸商,为商无道。”
阮大头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而又不敢问的话:“你和我在一起,不会也是拉存款吧?”他怕这句话背后的真实,破坏了自己对这样一个大美女的真情实感。
江莉莉斩钉截铁、一丝不苟地回答:“最初,是齐美丽专门把我拉过来向你施美人计的。为了拉拢腐蚀你,任博雅还给了我五千块钱公关费呢。”
“不对劲儿吧?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从来没吐过血?”
江莉莉忽闪着大眼睛坏笑起来:“谁让你叫‘大头’,也的的确确是‘大头’来着。任博雅见我没花这钱,就又一分不少地要回去啦。”
阮大头一听,阴着大脸,一声不吭地坐起身来。
“不过,我发现你没他们说得那么十恶不赦。其实,你一直不结婚甚至去寻花问柳的原因也不能全怪你。”
阮大头叹口气:“现在的小银行,比我原来玩的还他妈的狠哪。”
大美女把自己的身体整个投入了男人宽大的胸膛里:“你晓得任博雅骂我啥子吗?”
38 “高风亮节”新解(3)
“这个大绣花枕头,还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他说,我把银行当成了婚姻介绍所。他还说,他成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媒婆。”
大美女接近自己的实情被残酷印证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阮大头终于笑了:“你也够坏的。不但玩了任博雅,还跟我玩了个将计就计。”
大美女从男人的怀里坐起身,一脸严肃地说:“大头哥,你现在可不需要追悔莫及。我的情况都是明摆着的,你还有机会‘觉昨是而今非’。”
阮大头笑了,望着江莉莉月光之下的大眼睛,说:“那个龚梅其实也挺坏的。她竟然夸我,说我肯于娶你这么一个柴火妞儿,就算好人。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她也可能是有口无心。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相信这个人品质倒不坏。”
“可这个女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忘了我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现在还是农村户口呢。她还忘了,你父母家里那一点儿经济困难,对于我阮大头来说,算个屁。恐怕老娘这套房子每年的物业费就够他们用好几年了。”
江莉莉一听阮大头的话,大眼睛里立刻闪烁了亮晶晶的泪光。她把自己的脸贴近男人的脸,把嘴唇对着他的大嘴,说:“大头哥,你是好人。”
于是,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有如战争中一对一肉搏一般激烈的性爱,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了。皎洁的月光勾勒出了一幅唯美的图画,只是这画中酣畅淋漓的主人公,不是仙女,不是白马王子,一个是曾经的农民,一个是农民的女儿。
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结束了。阮大头惬意得浑身酥软,大汗淋淋,他终于再一次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天鹅肉。
江莉莉把香气微喘的嘴贴住行将睡去的男人的耳朵,小声嘀咕道:“以后,我们在经济上实行AA制,再搞一个婚前登记,我对你的钱,一定要不沾秋毫,泾渭分明。省得别人说我爱你的钱。”
“谈钱,没意思。”阮大头已经有一点儿意识模糊了。
“我心知肚明:我自个儿一定要事业有成。否则,毋庸置疑,你还会重新变成一个坏人。”
“哎呀,我一个农民,年龄四十多,除了钱,什么也没有。是我爱你也好,是你套住我也罢,反正娶了你,我早就知足了,还瞎闹腾什么?”
“不过,我可跟你定个城下之盟。存款一定要放至大支行来。这才不叫始乱终弃,这才叫盗亦有道哩。”江莉莉当然没忘掉她找阮大头的最原始动机。
阮大头稀里糊涂地应承道:“随便,随便。对我来说,都他妈一样。”
江莉莉真心地笑了,伸出嘴唇在男人宽大的脑门上亲了一下。而后说:“支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