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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镜奇香》
作者:长沟落月
文案
顾长风的爱如流水,虽隐忍,但一直都在。
秦宝镜终被感动。
白如墨的爱如烈火,熊熊而起,只为燃尽。
韩奇香望而却步。
万丈红尘,爱恨情仇,终不过一世界微尘。
但香儿,我放过你,又有谁来放过我?
ps:本文双女主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宝镜,韩奇香 ┃ 配角:白如墨,李逸,顾长策,顾长风 ┃ 其它:武侠
☆、无双之城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照例很激动。撒花~
【引】
武林志有载:庆历四年夏初,无方城城主勾结魔教,为武林同道所剿。一夕之间,城破人亡,大火绵延三日不绝。
江南早春,三月时分,桃杏芳菲,绿柳成荫。
洛安无双城的后山中,大片的竹林绵延不绝,经冬的竹叶更显青翠。
正值清晨时分,林中薄雾笼罩,不时有露珠从尖尖的竹叶上滴落下来,无声无息的渗入土中。
白雾绿林中,忽然有曼妙的淡蓝色背影腾空飞跃而起。那人腰身轻旋,双臂平伸,凌空飞行。须臾身子一转,又踏上竹梢,疾行几步之后,淡蓝色宽袖轻扬,空中白光一闪,一截素练横空而出,恍如九天飘落银河。
白练一送一卷之下,缠上了十尺开外的一株松树。
松针簌簌而落,那人身形如云鹤翔鸾,雪回花飞,端的是轻盈无比。
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女子的声音一如这晨间的露珠,圆润柔和:“城主。”
正站在松枝上眺望着天边朝阳徐徐升起的无双城城主秦宝镜闻言转过头来。其时旭日方升,霞光万道,她的容颜□在这晨曦流霞中,清雅绝俗。
秋水似的双眼淡淡的扫了树下垂袖而立的侍女一眼,而后她身姿轻跃,转瞬已是立在那女子面前。
“秦桑,老夫人起身了?”
秦宝镜的声音虽也如露珠般圆润柔和,但这颗露珠毕竟不是春日清晨时分晶莹剔透的露珠,
而是深秋晚间未来得及落地就已凝为寒霜的露珠,自是有那么一股清冷之意在内。
被唤做秦桑的女子一袭青衣,容颜清丽。她闻言忙面带恭敬的回道:“回城主,是。”
秦宝镜微微点头:“那我们就回去吧。”
秦桑立即侧身相让,待秦宝镜走上前后她方才紧跟了上去。
转过一道长廊,即到一所小院。院中红桃绿柳,蜂飞蝶舞,春意盎然。有侍立在门边的侍女看到秦宝镜,忙转头向屋内笑道:“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屋内有苍老的声音响起:“宝镜来了?快,快扶我起来。”
秦宝镜忙几步奔了过去,亲自扶住了那位满头银发的秦老夫人,慢慢的走到了厅中的那张紫檀木圆桌旁坐了下来。
刚刚坐下,她目光即在屋中扫了一遍,在见到桌旁垂首而立的那名身着浅绛的侍女时,不由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镯子。”
清冷的声音响起,被唤做小镯子的侍女忙慌乱的抬头:“是,城主。”
“你家小姐何在?”
小镯子闻言不安的绞着手中的手绢,目光闪烁,不敢看她:“回......,回城主,我家小姐她,她......”
秦宝镜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小镯子只觉背上的汗正一层一层的往外渗。明明是初春的天,尚且有些春寒料峭,但她此时却是犹如身在鼎沸的油锅中,左右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一闭,心一横,正待要说实话,忽听得窗外有清脆的声音如银铃在风中叮当作响:“表姐,你再这般逼着小镯子,那可要吓坏她啦。到时我可不会饶你。”
话刚落,门口光线忽然一暗。暖橙色的日光中有少女的身影如风般飘过,转瞬已是坐到秦老夫人的身侧,亲密的挽着她的胳膊,正歪着头跟她撒娇:“外婆你看,表姐她又吓唬人了,我可不依。”
秦老夫人腾出空着的右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调皮。你呀,又来挤兑你表姐。”
那少女捂着自己的额头,调皮的伸了伸舌头,只是不停的晃着她的胳膊。
秦老夫人只好笑道:“好,好。都依你,这样行了吧?”
那少女扑上去搂着她的脖子,笑的一脸灿烂:“我就知道全天下就数外婆对香儿最好了。”
秦老夫人无奈的拍着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笑的一脸宠溺。
秦宝镜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了对面一眼,转而慢慢的道:“香儿,晨起不练武,你做什么去了?”
原来这少女正是秦宝镜的表妹韩奇香,年方十五。姐妹二人皆是幼年时失了双亲,秦老夫人将韩奇香一并接来无双城,亲自抚养。二人虽从小一起长大,但性子却是天差地别,一个沉稳,一个活泼。
当下韩奇香听了秦宝镜的问话,只是抿唇轻笑。随后她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即有侍女奉上了一只精巧的食盒。
韩奇香接过食盒放在桌上,一层层的揭开,将其中的小碟子一一的摆了出来。
而后她抬眼对身旁的秦老夫人笑道:“外婆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蟹黄汤包。昨日晚间你不是说想吃扬州的蟹黄汤包了嘛,所以我今日一早就特地起来去厨房给你做这个了。”
秦老夫人只乐的合不拢嘴,一叠声的赞道:“好,好。果然还是香儿最知道疼人。”
韩奇香偷偷一笑,转头看到秦宝镜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忽又一突。她忙将手边的那个白瓷碗轻轻的推了过去:“表......,表姐,你昨日不是说最近没什么胃口么?所以我特地都给你弄了这个梅子汤。”
看秦宝镜依旧是沉着一张脸,她忙又急急的续道:“这个梅子汤酸酸甜甜的,很开胃的。”
秦宝镜紧紧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只看得韩奇香慢慢的就低下了头去。
但眼角余光还是看到有素白纤细的手端起了那碗梅子汤。
韩奇香心中大喜,忙抬头邀功:“表姐,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秦宝镜望着她的那张笑脸,眼神偏又澄净无比,如初生的婴儿般毫无心机。先前心中纵有如何要责怪她的言语,到了这会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香儿,你都十五岁了,怎么性子还是这般浮躁?有时间就该去练武才是,怎么非要跑去做这些?我们的饮食起居自然有侍女照顾,你该当学着如何去处理城中的事务。”
韩奇香闻言却是毫不在意的挥手:“表姐,我现在才十五岁啦。等我到了二十岁,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再去考虑性子沉不沉稳的问题好了。至于这城中的事务么,”她抿唇笑的得意:“有表姐你在就行了。江湖上谁不说,无双城中无双仙子,事无巨细,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一件事能难得住她。”
秦宝镜不由的被她逗笑了,脸上再也绷不住,轻斥道:“贫嘴。”
韩奇香心中偷笑,知道这一顿骂终于是躲过了。当下她喜笑颜开,伸出手就轻轻的提了只蟹黄汤包,小心的放在秦老夫人面前的碗内,而后不住的催促着:“外婆,你快尝尝我手艺如何。”
秦老夫人尝了一口,不住的点头:“嗯,不错不错。皮薄如纸,油而不腻。”
韩奇香只得意的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又连忙提了一只放在秦宝镜面前的碗内,讨好的看着她笑:“表姐,你也尝尝。”
秦宝镜横了她一眼,终还是低头慢慢的尝了一口。
韩奇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连声问着:“表姐,表姐,怎么样?”
秦宝镜放下手中的乌木筷子,接过身后侍女递过来的白色绢布擦了擦唇边,这才慢慢的说道:“还凑合。”
韩奇香大喜,转身就去摇晃身旁的秦老夫人:“表姐说还凑合,那就是很好了。外婆,外婆,你听见了没有?”
秦老夫人只被她晃的头晕,只得一叠声的说着:“好,好。”
韩奇香得意非常,只差就要手舞足蹈。秦宝镜望着她,不由的笑着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这么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唉,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正要说上她几句,眼角余光却瞥到窗外有一抹青色人影快速而来。
来人正是秦桑,她进得屋内,先是对秦老妇人和韩奇香行了个礼,这才走至秦宝镜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
秦宝镜面色一沉,回首用眼神示意秦桑不要声张,转身对秦老夫人笑道:“奶奶,你和香儿接着在这用早膳吧。秦桑刚说城中有些事要我去处理,那我就先过去了?”
秦老夫人点头:“城中之事要紧,你这便去吧。我这有香儿陪着呢。”
秦宝镜起身站起,一面又对韩奇香道:“好好的在这陪着奶奶用早膳。待会来书房找我,有事跟你说。”
韩奇香的小脸立马皱成了苦瓜样:“肯定又是要我练武或者学着处理城中的事务了。表姐啊,今天可不可以给我放一天假啊?”
圆圆的大眼睛满含热切的望着她,秦宝镜只装作没有看见:“香儿,我记得,这个月,你有五天称病没有练武,又有五天说要陪外婆,没有跟随我去学习处理城中事务,而今日,不过十五。”
韩奇香慢慢的垂下了头:“是,表姐。待会我吃完饭就去书房找你。”
☆、姐妹情深
雕刻着菱花式样的镂空木窗从里被关起,纵然有几丝日光透过缝隙漏了进来,但屋内光线依旧暗沉。
秦宝镜站在案前,眼望着墙上的那副山水墨画,慢慢的问道:“你是说,我这书房,昨晚曾有人进来过?”
秦桑垂手而立,谨慎作答:“回城主,是的。刚刚属下例行过来打扫书房,见这屋内摆设虽然表面看来并未有任何变化,但案上的这方砚台,相较昨日的摆放位置却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秦宝镜缓缓的转过身来,眼光扫过案上的那方易水古砚,面上波澜不兴,只是微微的点头颔首:“知道了。吩咐下去,严密封锁此消息,书房四周守卫不变。同时暗中彻查城内所有人等,有可疑之人立即来报。”
秦桑低头领命,正举步欲走,秦宝镜又加了一句:“记住,此事不要惊动老夫人。”
待得她的背影消失在蕉叶拱门处,秦宝镜方才闭着双眼,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低声叹息着:“香儿,出来吧。”
雕花木窗吱呀一声从外被打开来,韩奇香双手垫着下巴,趴在窗台上,歪着头笑嘻嘻的对秦宝镜说道:“表姐,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
初春的日光温暖,她的身后是草色嫩绿,百花开放。有黄鸟振翅飞起,直上晴空,洒下一地婉转歌声。
秦宝镜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提起青竹紫毫,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刚来我就察觉到了。练武之人,脚步轻浮,吞吐浑浊,看来往后我要加紧训练你才是。”
韩奇香悄悄的对她做了个鬼脸,用手撑着窗台,身子轻跃,人已是在屋内。
她走近秦宝镜身旁,翻了翻案上刚刚秦桑送过来的账本和城内事务,看了几行,觉得有些不耐烦,还是撂到了一旁。
眼珠子滴溜一转,她俯身撑在案上,对正低头批复城内各大小事务的秦宝镜道:“表姐,我有些事情不大明白,想问问你。”
秦宝镜伸手将青竹紫毫在面前的砚台里蘸满了墨,抬头问她:“何事不解?”
“刚刚你和秦桑姐姐的意思是说,城里有奸细了?”
秦宝镜再次低头批复事务:“无双城守卫严密,大小机关遍布全城。而我这书房更是周边侍卫无数,若无奸细,如何能躲得过这许多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这里?而且依照秦桑所说,此人对我书房中的一切摆设了如指掌。故那人虽然进了书房搜查,但竟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若不是昨日我一时兴起将这平日摆放在右上方的砚台移到了左上方,我们几乎都不能察觉书房中曾有人来过。”
韩奇香皱着眉仔细的想了一遍,末了还是道:“可我实在还是想不出我们住的这府中有谁会是奸细。府中的这些人我们明明都认识啊,你像厨房的王大嫂,打更的李大叔,他们都是跟了我们好多年的。”
秦宝镜轻叹:“香儿,你须记住,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能轻信。人心隔肚皮,不到最后一刻你如何会知道那人是敌是友?更何况这偌大的无双城,树大招风,江湖中早就有无数之人想取而代之。他们自然是会费尽一切手段想来摧毁我们,我们不得不防。”
韩奇香闻言不由的便反驳:“对身边的人都防来防去,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秦宝镜抬头轻喝:“香儿,你既然生而为无双城的人,那这就是你的宿命,你不得不接受。”
韩奇香怏怏的跑到房中的桌旁坐下,偏过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秦宝镜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青竹紫毫搁在笔架上,起身走至桌旁,在对面的那张紫檀木锦凳上缓缓的坐了下来。
“香儿?”
韩奇香气鼓鼓的没有回答。
秦宝镜只好放软了语气:“刚刚是表姐不对,不该凶你。可是,香儿,你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纵然你不想面对,可总也得要试着去了解。”
韩奇香转而低头把玩着裙上所佩戴的那枚圆形玉佩。粉白色的罗裙,配上南阳芙蓉红玉,行动处别有一番娇俏之感。
对这个小表妹,秦宝镜左右为难。一方面既想对她严厉管教,毕竟江湖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强大的武功和权势,无法立足;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在她的羽翼之下,韩奇香能够永远如这般无忧无虑。毕竟,除却秦老夫人,这是她而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实在是不想韩奇香将来也如同她这般,一双肩膀承担起这偌大的无双城。那样,实在是太累。
秦宝镜只得语气再放软了些:“香儿,无论如何,我和奶奶你始终都可以相信。我们总会是为你好。”
韩奇香握着玉佩的手一顿,待得抬头时眼眶却是有些红了:“表姐,我错了。其实我知道城里所有的事情都你一个人来打理很累的,外婆也经常跟我说你不容易。可我不但不帮忙,反而还要你天天为我操心。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努力的练好武功,学着处理城里的事务的。”
秦宝镜闻言反倒是笑了,欠身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的就掉眼泪。过来,你头上的发髻乱了,我给你弄弄。”
韩奇香破涕为笑,忙乐颠颠的跑到秦宝镜的面前背过身子半蹲下,一面又问道:“表姐,既然你都知道有奸细了,你怎么不多加强这书房四周的守卫啊,反倒是和平常一样?还有啊,你猜那人是来书房找什么的?”
秦宝镜从怀中掏出了把小木梳,一面轻轻的给她梳着头发,一面回道:“香儿看三国的时候,对诸葛孔明的空城计可有什么想法?至于那人要找的东西,你说我们城中最重要最隐秘的是什么?”
韩奇香心念急转,已经了然,拍手笑道:“我明白了。那人要找的一定是城里的机关分布图。至于空城计么,这个空城计可不同于书上的空城计,表姐是想装做不知道已经发现有奸细了,所以还一切和以前一样,诱使那人还来盗图,然后再抓到他,是吗?”
秦宝镜但笑不语,替她梳好发髻,仔细的左右端详了一下,这才放下了梳子:“好了。”
韩奇香转过身来,摇晃着她的胳膊,眼中满是祈求:“表姐,抓那坏人的时候你让我也来看看好不好?”
秦宝镜故意沉吟:“我记得上次教你的那套凌云剑法......”
韩奇香立马接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是去后山练剑,今日一定练够两个时辰。”
秦宝镜绷不住,展颜而笑:“好。只要你每天能练够两个时辰的剑法,漫说这件事,往后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韩奇香闻言大喜,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乐滋滋的道:“我就知道全天下就数表姐对我最好了。”
秦宝镜略略偏过头来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我好像记得你刚刚才跟奶奶说过这句话?”
韩奇香讪讪而笑,继续在她的怀中蹭来蹭去:“我的意思是,全天下就数外婆和表姐对我最好啦。”
秦宝镜轻拍她头,笑道:“好了,别贫了。还不快去后山练剑。记得不许偷懒,否则被我发现了,以后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的剑法。”
韩奇香吐吐舌,忙一溜烟的跑了。
但毕竟心中高兴,一边口中哼着小曲,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色,也没顾得上注意前方。转过一道长廊时,正好与迎面而来的那人撞了个正着。
她跌落在地,揉着撞的生疼的屁股,不满的抬头看着来人。
头梳双丫髻,十五六岁的年纪,浅绛色的衣裙上是一张容貌清秀的脸。但此时这张脸上却是布满了惊慌。
“小姐,小姐,对不住的很。小镯子没有看到你,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韩奇香搭上她伸过来的手,一跃而起,毫不在意的拍拍手:“我又没怪你,你怕什么。”
低头见她手中提着个竹制小笼子,笼内正是一只小白兔,恹恹的,正无精打采的闭着眼镜。
韩奇香一见之下,大叫一声,一把将那笼子夺了过来,连着声的叫道:“小白,小白。”
那兔子自顾自的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动弹。
她忙抬头问面前的小镯子:“小白它怎么了?怎么我叫它都没有反应?病了?”
小镯子急忙点头:“回小姐,刚刚我去喂它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它这样了。所以我这才急着要去找张大夫给看看呢。”
韩奇香有些踌躇的看看小镯子,又看了看小白,末了还是哭丧着一张脸将小笼子又还给了小镯子:“小镯子,本来我是想亲自带小白去看大夫的。可是我刚刚答应过表姐要去后山练剑,不然她就不带我去抓奸细了。小白就交给你了啊,你一定要叫张大夫治好它。最好我练剑回来的时候它就跟以往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小镯子接过笼子,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你刚刚说什么?奸细?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奸细啊。”
韩奇香忙一把拉过小镯子,四周看了看,这才低声道:“嘘,小点声。这是很机密的事,表姐跟我说谁都不让告诉的。不跟你说了,我要练剑去了。不然待会让表姐派人去后山看到我不在,肯定又要说我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正在发呆的小镯子道:“小镯子,一定要让张大夫治好小白啊。不然你就跟他说,下次见了他我一定要拔光他的长胡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夜半访客
一轮弯月斜挂树梢,风过花影细碎。偶有浮云飘过,遮挡住原本就微不可见的几丝月光。
无双城中的后院,有黑影身手矫健的翻墙而过,轻轻的落在院中。
谨慎四望,确定周边无人之后,黑衣人这才贴着墙根缓缓的朝前移动着。
绕过一丛芍药,粉墙黛瓦的建筑在月下静静而立,恍若蛰伏在暗中的兽,蓄势待扑。
而屋内此时却是一片黑暗,门窗紧闭。门前则各有守卫,跨刀而立。
黑衣人将四处地势打量了一番,再无迟疑,手中石子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分击那两人的风池穴。
哧哧两声轻响过后,门前两名守卫应声倒地。黑衣人从芍药花丛之后快速跃起,疾步走向屋前,轻轻的打开房门进入。
浮云掠过,惨白的月光自镂空木窗照入,洒下一地斑驳。黑衣人关上房门,谨慎的四周一望之后,当先便朝窗下的书案而来。
一通乱翻之后,黑衣人的目光又望向了墙壁四处。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他又紧贴着墙壁,细细的依次敲打一番,凝神静听。
黑暗中不提防身后有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用敲了。这墙内并无隔层,也无暗门。”
黑衣人一惊,忙转身过来。
帷幕后有人影慢慢的走出,月光照在那张容色绝丽的脸上,恍惚中只让人以为这便是那月宫仙子下凡。
她的身后忽然又有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琉璃般的双眼流光溢彩,只管笑吟吟的看着那黑衣人。
这两人正是秦宝镜和韩奇香,自从那日发现城中可能有奸细之后,秦宝镜一面令秦桑暗中彻查城中各人,一面在此守株待兔。果不其然,不过相隔两日,竟真的在今晚等到了这黑衣人。
秦宝镜眼望着黑衣人,口中却是对韩奇香吩咐道:“香儿,去将蜡烛点亮。让我们看看这位阁下的真面目。”
韩奇香答应一声,从怀中摸出火折,就想去点亮桌上放着的那半截蜡烛。
步子刚迈出,尚未到桌旁,那黑衣人首先发难,哧哧两声轻响之后,有暗器之声破空而来。同时那黑衣人凭空跃起,就想从窗户处破窗而出。
秦宝镜身形一转,袖中素练出击。先是将那两枚射向韩奇香的暗器半路截下,而后素练顺势一送,又缠上了黑衣人的双脚。
一拉之下,黑衣人去势受阻。他不待身体落地,右脚在左脚上轻轻一点,一个翻滚之后,紧贴着墙壁而立。
烛光一闪,屋中黑暗之色被驱逐殆尽。秦宝镜收练回袖,缓缓的对那黑衣人道:“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要走?”
屋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便是秦桑的声音响起:“禀城主,书房四周都已按原计划布置好了人手。”
秦宝镜微微颔首,望向那黑衣人:“阁下不妨坐下来与我们好好商议商议。”
“商议什么?”粗哑的声音,却是女声,引得韩奇香不自禁的猛盯着她瞧。
“商议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以及城中还有哪些同伴的问题。”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当真便朝桌旁走了过来:“也好,我们就来好好的商议商议。”
秦宝镜却是脸上蓦然变色,大喝一声:“香儿小心。”
话刚出口,就见那黑衣人身子平平掠起,五指成扣,径自向韩奇香袭来,竟是想抓她为人质,迫使秦宝镜放人。
掌风凌厉,近在眼前,韩奇香脑中来不及思索,下意识的就是矮身躲过。而后青光一闪,腰间软剑素虹出鞘,一招长空映雪朝来人而去。
一击不着,韩奇香急忙变招。剑身变抹为削,一招冰封水寒罩住了黑衣人的双手双脚。
那黑衣人见状提气飘身后移。但眼前白影闪现,竟是秦宝镜忽然出招。
素练闪电般直直向她而去,封住她所有退路。无论她向何方移动,最终都不得不退了回来。
须臾,秦宝镜又忽然变招,素练大张,如蚕蛹般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再无挣扎的余地。
“秦桑。”
房门无声被打开,秦桑侍立在门边,垂首领命:“是,城主。”
“绑起来,好生审问。”
“是。”秦桑答应一声,举步进屋,就朝那黑衣人而去。
韩奇香却是有些不满的还剑回鞘:“表姐,刚刚你就该让我跟她对打嘛。我这不是才刚练了凌云剑法,正愁没人喂招么。”
秦宝镜闻言一笑,恰如暗夜中一朵牡丹徐徐开放:“想喂招,以后就找秦桑。至于这黑衣人,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韩奇香闻言也不恼,反而是笑嘻嘻的在那黑衣人面前蹲了下来。
那黑衣人早就被秦桑领人五花大绑了起来,韩奇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面上的蒙面黑布给取了下来。
那人对她怒目而视,而韩奇香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是刺绣坊的秋蝶?”
仿佛不敢相信似的,韩奇香又忽然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脸,末了还是沮丧的收回了手:“没有易容,竟然真的是你。”
“香儿,回来。”
韩奇香缓缓的转过头来,见秦宝镜立于灯影之下,正一脸关切的望着她。
她慢慢的起身低头走了过去,抬头时眼眶有些微红:“表姐,她,她是刺绣坊的秋蝶。我最喜欢她绣的花了,你看我这衣服上的鸢尾花还是她绣的呢。可她怎么就是奸细了呢?她明明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对谁都很温柔的。”
秦宝镜心中轻叹,这孩子,果真还是我平日对她太宽松了,竟养成今日这般心软的性子。
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秦宝镜柔声道:“香儿,我让人先送你回房好不好?”
不待她回答,秦宝镜已是转身对秦桑吩咐:“秦桑,送二小姐回房。而后安排暗卫守护二小姐房间四周。”
秦桑领命而去。秦宝镜看着韩奇香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在桌旁坐下,接过身旁侍卫递过来的茶盏,一边低头缓缓的用杯盖撇去杯中的茶叶浮沫,一边缓缓的问道:“秋蝶姑娘,这便麻烦你将你在城中的同伴说出来吧。”
秋蝶哑着声音回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同伴。”
秦宝镜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五年前昏倒在城门口,由香儿带进城来的吧?那时你口不能言,只是以字书写,曾言道你是京城人氏,本为一绣娘,后被一豪富看上成为他的小妾,但为大夫人所不容,对你百般折磨,更是将你毒哑。你不堪忍受,连夜逃出京城。秋蝶姑娘,我说的可对?”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秋蝶姑娘,既然你已经在我这无双城待了五年,难道我城中的刑罚你会不知?七七四十九道刑罚,你觉得你能捱过几道?”
秋蝶闻言脸色有些发白,咬唇低着头没有回答。
秦宝镜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房中一时寂静得吓人,连屋外微风吹过的声音都是清晰可闻。
桌上的蜡烛忽然爆出了个灯花,烛火跳了几跳,连带着墙壁上的阴影也是左右摇晃不定。
秦宝镜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如何,秋蝶姑娘?你可是,想清楚了?”
秋蝶慢慢的抬起头来,脸上苍白无血色,抖着声音回道:“好,我全说。我是天鹰堡的人。是我们堡主派我来这做卧底的,说是要盗取到无双城的机关分布图,好为以后攻打无双城做准备。”
秦宝镜一双秀眉慢慢的蹙了起来,她看了秋蝶一眼,又转开头去看着屋外的那株芭蕉:“你说你是天鹰堡的人,可刚刚你使的武功却不是天鹰堡的路数。”
秋蝶急道:“城主,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求你饶我一命。”
“让我来猜上一猜。你的武功招式奇特,兼且阴狠,招招攻人死穴,绝对不是中原任何一家的武功路数。听闻北方海外有座逍遥岛,岛主君飒,意欲独霸武林。秋蝶姑娘,如何,我猜的可对?”
秋蝶白着一张脸,没有做声。
“不如让我再来猜上一猜。我猜秋蝶姑娘在无双城五年,倒应该是第一次进我这书房。你平日的任务是负责传递消息?但不知这城中给你消息的那人是谁?”
秋蝶依旧没有回答,眼神倒是慢慢的有些涣散了。秦宝镜面色一变,而旁边早有侍卫上前查看。
“禀城主,她牙中先前已塞有剧毒丸药一颗,刚刚她应该是自己咬破了那枚毒囊服毒自尽了。”
秦宝镜点点头,吩咐那侍卫:“带下去,好生葬了吧。”
那侍卫忙吩咐周边的人将秋蝶的尸体带了下去,一时之间,屋中只剩秦宝镜和刚刚送韩奇香回转来的秦桑。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红请帖
秦宝镜有些疲倦的按了按额角,抬头问秦桑:“香儿睡了?”
秦桑给她面前的茶盏中续满了茶水,这才垂手回道:“睡了。”
秦宝镜苦笑:“伤心的可厉害?”
“二小姐不停的拉着属下问为什么秋蝶会是奸细,然后迟迟不肯入睡。最后还是她的贴身丫鬟小镯子上前劝说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的睡了。”
“唉,这孩子。不过睡了就好了,任何事,但凡只要她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就能跟个没事人似的。”
秦桑笑道:“还是二小姐这样的性子好,天大的事睡了一觉就忘了。”
“是啊,她若能一辈子都这般,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秦桑,你说我平日里对她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城主这般也是为了二小姐好。”
秦宝镜轻叹:“我既盼着她能快点长大,好帮我承担一些这城中的大小事务。但另一方面,我又盼着她永远都活的这般简单纯粹,不要像我这般终日劳累,防范他人。”
秦桑闻言心中一酸。她自小与秦宝镜一起长大,因着上任城主只留有秦宝镜这一个女儿,别无子嗣。故五年前城主夫妇相继撒手归天后,十五岁的秦宝镜就以自己柔弱的肩膀一肩担起了这偌大的无双城。
十五岁之前的秦宝镜也曾如同现今的韩奇香一般,池中养的锦鲤死了一条她都能伤心半日。但现今,不过双十年华,却要整日的硬着一颗心,戴上冰冷的面具,再也不能任性。
“大小姐,夜深了,你还是早点回房歇息吧。”
秦桑柔声的提醒着正在盯着烛光发呆的秦宝镜。秦宝镜闻言似是一怔,而后便拿起桌上的剪刀,慢慢的将蜡烛上刚爆出来的那枚灯花给剪掉了。
“秦桑,依你之见,你觉得那秋蝶今晚所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秦桑沉吟了会,方才答道:“她说她是天鹰堡的人,这个属下倒是不信。至于她所说的是为城中机关图而来,这个倒应该是真的。”
秦宝镜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抬头对秦桑道:“现在没有外人,你坐下说吧。”
秦桑依言落座,见秦宝镜依旧没有说话,不由的便问道:“那依大小姐之见呢?”
“为城中机关图而来,这自然是真的。至于她说是天鹰堡堡主派她而来,我却是半信半疑。一方面,那秋蝶武功招数毕竟怪异,而且上来就说自己是天鹰堡堡主派她而来,反而招人怀疑,未必不是嫁祸于他人。但另一方面,那天鹰堡堡主叶安仁虽然表面懦弱,其势力远不及我们无双城和承州的观云庄,但天鹰堡毕竟也是雄霸漠北一方,有逐鹿中原武林之心也是必然的。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总之,秋蝶的话,我都不信,也都相信。”
秦桑点头附和:“听大小姐这么一说,倒确实是这般。”
秦宝镜又叹道:“秦桑,其实今晚的这个秋蝶,并不是前几晚出现在我书房中的那人。”
秦桑吃了一惊,忙问道:“大小姐为何这般说?”
秦宝镜蹙着眉,慢慢的分析着:“你看这个秋蝶刚刚在书房中的情境,显然是对我这书房还不是很熟悉,应该是第一次来,这是其一。其二,上次的那人心思谨慎,即便将整个书房都翻查了一番,但如若不是那方砚台,我们几乎都不能发觉房中的所有东西都有人动过。但你看那秋蝶,刚刚以她的搜查手法来看,绝不会有那般的细心。我猜测,定是先前那人已经发觉我们知晓了这件事,所以才让这秋蝶今晚故意来这走一遭,丢车保帅,为的不过就是安我们的心,以为城中的奸细已经抓到了,那往后我们自然就会掉以轻心。唉,秦桑,这个秋蝶,不过是只替罪羊而已。”
秦桑仔细的一回想,发现确实如秦宝镜所说,她也不由的皱起了双眉:“那依城主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就索性惊到底。秦桑,你吩咐下去,加强书房四周守卫,同时继续彻查城中所有人等,一有可疑之人立即来报。如有反抗者,授予你杀伐之权。”
其后秦桑暗中彻查城中所有之人,但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那奸细竟如水入大海,沙入石砾,再无任何消息。
转眼已是春末夏初,窗外桃花逐水,柳絮随风。
秦宝镜难得今日空闲,站在廊下看着韩奇香在湖边空地练剑。
漫天柳絮飞散,状如细雪。一片素白中,韩奇香一袭胭红衣裙,身姿轻盈若絮。
最后一招流光千醉既出,满目剑影。韩奇香反手背剑于后,双臂轻展,一个凌空纵跃,恍若燕飞鸿翔,转瞬已是立于长廊之中。
“表姐,你看我这套凌云剑法练的如何?”
刚一站定,韩奇香就迫不及待的跑到秦宝镜身旁,仰着一张小脸乐颠颠的看着她。
秦宝镜从袖中掏出块锦帕,细心的帮她擦去额角的细汗,微微一笑:“不错,进退起势比起前些日子好多了。”
韩奇香闻言急忙讨赏:“那有没有什么奖赏?”
秦宝镜将锦帕收回袖内,抿唇轻笑:“不如我再教你一套素心掌,如何?”
“表姐......”
韩奇香拉长了声音,语含不满。
“好,好。那香儿想要什么奖赏?”
韩奇香大喜,还剑回鞘,侧头暗想。
几枝柳条拂过,天光云影倒映在她如玉般精致的容颜上,秀眉微蹙,轻抿粉唇,倒是显得此刻的她很是乖巧无比。
秦宝镜有些好笑的望着她,这个香儿,性子一向跳脱,竟难得也有认真的时候。
一偏头,却见到秦桑正手持一封红色的请帖,疾步而来。
“城主,有观云庄的庄客送来请帖一封,说是观云庄庄主顾长策五月初八将与天鹰堡堡主之女叶采薇大婚,恭请城主届时光临。”
秦桑低着头,双手奉上了请帖,但许久秦宝镜都没有接过。她不禁有些诧异的抬头看过去,却只见秦宝镜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上的那封请帖。
“城主?”
她不由的提高了声音再叫了一次。
秦宝镜依旧面沉如水,只是慢慢的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封请帖,但始终都没有打开。
旁边的韩奇香此时却是兴高采烈的挽起了秦宝镜的胳膊:“表姐,我想到要什么奖赏了。你是不是就要去承州参加观云庄庄主的大婚之礼啊?带我去好不好?我还没有去过承州呢。”
见秦宝镜没有回答,她又再问了一次:“表姐,表姐?”
秦宝镜终于是转头看着她:“嗯?何事?”
“带我去承州,好不好?”
秦宝镜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她又接道:“香儿,我刚刚处理完城中事务有些累了,想休息下。你和秦桑就先回去吧。”
韩奇香有些不解,正要细问。秦桑忙一把拉住了她,对她使了个眼色,转而对秦宝镜躬身道:“是,那我和二小姐就先下去了。”
待得走过许久,韩奇香仍旧几步一回首。见秦宝镜只是靠着廊柱,坐在美人靠上默默的望着前方。她不由的转身问身旁的秦桑:“秦桑姐姐,你看我表姐她明明就是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还是拉我走呢。好歹我留在那可以安慰安慰她,再不行陪她说说话也行啊。”
秦桑轻叹:“二小姐,我知道大小姐心中烦闷。但你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表姐她,究竟为什么事情不高兴啊?”
“观云庄和天鹰堡联姻,对我们无双城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二小姐,往后大小姐身上的胆子只怕会更加的重了。”
韩奇香依旧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可是表姐不是自小就与观云庄的二公子顾长风订了婚约吗?那我们无双城也算是与观云庄联姻的吧?”
秦桑再叹:“虽说是如此,但观云庄的庄主毕竟是顾长策而非顾长风。更何况顾二公子他,唉。”
说罢她摇头不语。韩奇香忙追问:“我未来姐夫他怎么了?”
秦桑奇道:“大小姐没有对你提起过?”
韩奇香摇头:“没有。表姐很少跟我提起未来姐夫的事,也不许我多问。秦桑,他到底怎么了?真是急死我了,你倒是快说啊。”
秦桑往秦宝镜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收回目光道:“我还是五年前陪同大小姐去观云庄的时候才知道的。不过既然大小姐她自己不说,那想必也是有她的原因,我就更不敢乱说了。”
见韩奇香一副又要问的样子,她又忙说道:“二小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左右你不是这次也要陪同大小姐去承州么?到时你就能亲眼看到了。”
韩奇香想了想,见秦桑是一脸打死我我都不说的表情,她也只得无奈的点头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无方之祸
日当正午,冀州官道上有黄沙自路边扬起,两人两骑疾驰而来。
马上两人皆为女子,一着浅紫,一着淡绿,面上皆戴有箬帽。风过处,箬帽四周的白纱轻拂,如玉容颜若隐若现。
路边有一简易茶棚,四根毛竹撑起一片芦席,地上随意的摆放着几张矮桌和一些条凳。
茶棚虽简陋,但妙就妙在,这茶棚正好搭在一株粗大榕树下。当此时,烈日当头,那树下浓密的荫凉恰如沙漠中的一汪绿洲,无人可抵挡其散发出的清凉之气。
绿衣女子看了看那茶棚,随即勒住了马问那紫衣女子:“表姐,渴的很,不如我们在这歇歇再走?”
这二人正是秦宝镜和韩奇香。那日收到观云庄庄主大婚的请帖之后,秦宝镜就着手将城内的事务一一安排妥当,又让秦桑暂留在城中打理一切,如有不能决断之事就去请示秦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