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咒骂了一声,想冲过来擒她,但心中始终还是有所忌惮。转头看到地上的小镯子,俯身将她提了起来,笑道:“跑得了小姐,还有丫鬟。韩奇香,机关图所在的位置你到底说是不说?”
韩奇香眼神坚毅,狠狠的道:“休想。”
那大汉大笑:“不能动你,我还动不了你的丫鬟?兄弟们,走,找个地界消遣开心去。”
牢房中的众人立即起哄,转身就要离开。小镯子只吓得面上都青了,大声的哭着:“小姐救我。”
韩奇香也忍不住的想哭。但泪水在眼眶中转了一转,还是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她略微上前几步来,颤声的开了口:“且慢。”
那大汉回过头来,笑道:“怎么,可是想通了?还是想跟大爷我们几个一块出去开心下?”
韩奇香强忍泪水,声音颤的几不成声:“你们放下她。那机关图,那机关图的位置,我说出来就是。”
那大汉一怔,似是不曾想到她会如此痛快的就会答应般。但立即便笑道:“如此便最好。若是早说,也不至于闹到现如今的这地步,倒惹的韩姑娘受了这番惊吓。”
一面说,一面就将小镯子放了下来。
韩奇香立即扑了过去,将小镯子扶到了自己身边。却又颤着声音对那大汉道:“你,你请先出去下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对小镯子说。”
那大汉料定她主仆二人关在这牢房内,四周都有人监视,就是插翅也难逃。只要她乖乖的将无双城机关分布图所在地说出来,别说是跟她的丫鬟说的几句话,就是说了几百句话也不打紧。
这般一想,也就矮身退了出去。临去时又转身道:“可要快些。大爷我可没空久等。”
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小镯子这才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小姐,我怕。”
韩奇香何尝不怕。自她幼时起,一直活在秦宝镜的羽翼之内,自来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曾经历过这些事。先前她只是心中强撑的一股气在,但此时牢房中只有她和小镯子在,心中松的一松,双腿竟是发软,扑通一声,竟是径直跪了下来。
小镯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她,哭道:“小姐,这可该怎么办?没有机关分布图,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呢。小姐,那机关分布图,你当真是打算说了出来吗?”
此话一出,韩奇香也是止不住的哭。但哭到后来,抬起头来时,小镯子但见她一双眼虽是泪水朦胧,但其中闪着的光芒却让她看的有些心惊。
韩奇香抹去双颊泪水,忽然起身,扶着小镯子坐好。而接下来,自己却是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小镯子不知所措,伸手去扶她,但被她推开。
“小镯子,机关分布图是我无双城保命之根本。而我无双城历来祖训,但凡我无双城之人,虽死不能泄露城中机关分布图。我虽然也怕死,但万不敢泄露机关分布图所在,置我数万无双城城民于不顾。”
小镯子心中颤了一颤,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小姐,你这是,想干什么?”
韩奇香不答,只是右手悄然放至腰间,缓缓的将软剑素虹抽了出来。
小镯子的脸瞬时变得煞白,手撑着地,连连后退。
韩奇香举起剑,轻轻的道:“小镯子,不要怕,我下手会很快的,你一点都不会觉得痛。”
小镯子全身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只见她目光中也是一片惊恐之色,但面上神情坚毅,握着软剑的手竟是沉稳如山。
“小姐,小姐,不要。我不想死。”
韩奇香忍住眼泪,颤着声音哄着:“乖,别怕。我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忽而又哭出了声:“我也不想杀你啊,小镯子。但是我怕我死之后,他们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来折磨你。与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上路。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下辈子我再来偿还你。”
小镯子面上一片惊恐之色,大叫:“小姐,不要。”
但韩奇香狠了狠心,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举剑的右手高高扬起,就要砍下。
作者有话要说: 骄傲脸,其实我家小香儿也是很有骨气的。
某又渣了个武侠新坑,求包养。传送门在此
☆、宝镜奇香
剑未落下,但听得风声呜呜,紧接着右腕一阵剧痛,竟是软剑都握不住,哐当一声落了地。
韩奇香大惊,慌忙转过身来,待要俯身再拾起剑,眼角余光却见到牢门外有一角白色衣影。
她慢慢的抬头,青年华美容颜,气宇不凡。
正是白如墨无疑。
韩奇香心中大喜,正要出声高喊,但忽然一眼看到刚刚的那个大汉一副对他毕恭毕敬的神色,竟是头都不敢抬。
她的一颗心急剧下落,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抿紧了唇,不发一语。
当先的那个大汉抢先一步,打开了牢门,做了个躬身的姿势,韩奇香听到他口中恭恭敬敬说的是:“尊主,请。”
白如墨负手而立,看都不看那个人,只是矮身进了牢房。而其他人则是都不敢跟了进来,只垂着头在外静候着。
韩奇香已然彻底愣住,怔怔的看着他的容颜。明明是那么熟悉,甚至于他的唇角依然挂着那抹清隽的笑意,可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竟是如此的陌生。
“说出无双城机关分布图所在,饶你不死。”
还是那样温和的声音,似是如以往那般,不厌其烦的跟她讲解着那套剑法中一招一式应注意的地方。
与他相识至今的画面流水般在脑中滑过,茶棚中的一声韩姑娘,暗巷中的一个拥抱,洛水之旁的一句别来无恙,可是,这些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韩奇香忽然蹲下了身,双手掩面,痛哭出声。
但这里不是无双城,她再如何痛哭都没有人会心疼,甚至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有的,只是各人面上淡漠的神情。
韩奇香慢慢的止住了哭声,用手背慢慢的擦去了面上的泪水,缓缓的站了起来,直视着对面之人,缓缓的开口:“休想。”
她现下的情形实在是狼狈的很。双目红肿,两颊泪水纷落,但偏偏抿紧了唇,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着。
那双圆转清莹的眼中尚且还有泪水,雾蒙蒙一片。但目光坚毅,毫不退缩。
白如墨挑了挑眉,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她会崩溃,会哭的不能自已,然后拼命的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骗她。
但她一句都没有问,只是看着他,然后淡淡的说着,休想。
白如墨看着她,少女面上神情镇定,眼中虽有泪水,但看着他的时候,不再有以往的那种依恋。
仿似他只是个陌生人。
白如墨莫名的就有些烦躁起来。他忽然伸出手,卡在了她细嫩的脖颈上。
但韩奇香没有叫,也没有喊,只是依然那般淡漠的看着他。
无悲无喜,无憎无怒,昔日灵动的双眼此时却是灰败一片,毫无生机。
“说出无双城机关分布图所在。”白如墨慢慢的吐出每一个字。但韩奇香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反而是别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卡在她脖颈间的手慢慢收紧。韩奇香只觉呼吸越来越难,越来越难,但她咬紧了牙,不发一声。
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死去吧。脑中一个念头疯狂的闪过,就这样死去,那就再也不会心痛了。
但脖颈间忽然一松,她无力的跌坐在地,拼命的咳着,似乎要将胸中的那颗心都要咳出来。
然后她听得牢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有锁链窸窸窣窣响起的声音。再是小镯子的声音响起,大哭着小姐救我。而后就是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再也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了。偌大的牢房中,就只剩她一个人。
她没有抬头,只是靠墙而坐,双腿慢慢的收拢曲起,头慢慢的低了下来,埋在环抱的双臂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哭的不能自已。
白如墨走出牢房,屋外明媚的阳光让他双眼一眯。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大汉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诚惶诚恐的问道:“尊,尊主,这个丫鬟怎么处置?”
白如墨闻言,慢慢的回过身来看着他,并不说话。
那大汉只觉如芒在背,一身的冷汗将他的衣服慢慢的泅湿,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甚是难受。
但他只是弯腰站着,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逍遥岛中谁不惧怕白如墨?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岛主,杀伐果断,出手狠辣。他下令让自己来问出无双城机关分布图的所在,但最后自己非但没有问出来,反而是差点让韩奇香自尽成功。
想到白如墨以往的处事方式,他一时只觉背上的冷汗冒的更多了。
但白如墨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的右手。
那双右手曾经碰过韩奇香的脸颊。
他忽然出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而下一刻,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咔吧声,那大汉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众人愕然,待看过去时,只见那大汉的右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弯着,软绵如纸,似乎风吹过,那双断掌就会左右摇摆一般。
众人急忙低头,不敢直视。唯恐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那大汉额头上满是黄豆大的冷汗,但他还是屈膝下跪,抖着唇说着:“谢,谢尊主不杀之恩。”
但白如墨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不杀之恩?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你?”
那大汉怔愣在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尊主历来杀人简单利落,一招毙命,从来不折磨人。若是他想杀他,又何必先将他的右手掌折断?再者而言,依照逍遥岛的岛规,此次他虽办事不力,但罪不至死。尊主向来赏罚分明,虽是行事狠辣,但以往也并没有无缘无故夺人性命的先例。
“木烨。”
一直跟随在白如墨身后的木烨上前一步,垂首问道:“尊主有何吩咐?”
白如墨眼光淡淡一扫,看着已经完全瘫软在地的那个大汉,声音冷的仿似能掉出冰渣:“拖下去。杀了。”
四周寂静一片,无人敢说话,只有木烨拖着那大汉一路远去,布帛擦地的声音。
白如墨慢慢的转过了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长眉慢慢的皱起。
刚刚那一刻,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出手将那大汉的右手掌折断。
只是,脑中浮现他右手摸着韩奇香面颊的画面,心中就一股莫名的火气上升,然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手。
长眉越皱越紧,他虽办事不力,但罪不至死。但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置他于死地?
有脚步声渐行渐近,白如墨抬头,见远处有人正疾步走了过来。
待行得近了,只见来人一袭黑衣,姿容秀美,分明就是个十□岁的少女。
但少女的面上冷如冰霜,并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娇憨。
一见到白如墨,那少女严霜般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加快了脚步赶了过来。
“师兄。”声如其人,冷冷如雪。
白如墨点头,淡淡的问了一句:“秣陵,何事?”
名叫秣陵的少女站定了身子,回道:“白雀堂堂主遣人来报,巨沙岛已被他们收服。白雀堂堂主及其堂内各众正在回岛路上,预计傍晚时分可到。”
巨沙岛岛主武功稀松平常,但此岛却是逍遥岛周边三十六岛中最为得天独厚之岛,真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去岁白雀堂已率堂众前去征伐一次,但铩羽而归。此次得胜,岛中各人均雀跃不已。
但白如墨面上淡淡,看不出有一丝欣喜,只是吩咐道:“摆宴。”
厅中烛火通明,亮如白昼。白如墨高坐其上,单手斜斜的支着额,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一片热闹之景,眼中却是一片淡漠。
秣陵坐在下列座位之首,眼光只在他身上流连。一时总是弄不清为什么是喜事,他却并无欣喜之态。
底下敬酒之声此起彼伏,忽而白雀堂堂主起身出列,双手高举了杯中酒,笑道:“得尊主之福,属下这次旗开得胜。请尊主满饮此杯。”
白如墨微微一笑:“李堂主及众位兄弟辛苦。今晚这逍遥岛就是你们的,随意取乐都可。明日再论功行赏。”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了一下,一口饮尽。
白雀堂堂主大喜,微微躬身,又道:“禀尊主,属下在巨沙岛擒获一女子,名琼姬。江湖传闻此琼姬不但美貌非凡,更是舞技惊人。属下惶恐,敬请尊主一观。”
秣陵闻言,眉宇之间寒意更甚,颇为不悦的看了白雀堂堂主一眼。但后者浑然不觉,只是甚为期待的看着座上的白如墨。
白如墨慢慢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瓷酒杯,忽而低头一笑,光风霁月无限:“如此,那便见上一见。”
白雀堂堂主急忙起身,双掌互拍两下。
掌声过后,大门被人打开,有红衣女子赤足而进。
此时虽未立冬,但逍遥岛地处海中,入夜即寒冷无比。但此女子却是赤足,红纱覆身,轻盈体态一览无余。
白如墨放下手中的酒杯,懒散的看着厅中的女子弯腰扭身,身-下红裙旋转如花。
她肤色白皙,腰肢柔软,每每弯腰下身之时,厅中多有喝彩之声响起。而当她旋转之时,足上的金铃随之而动,清脆如玉磬相击之声。
琼姬舞得一会,渐行渐近,白如墨只觉一阵甜香扑鼻而来,而她已是手捧着酒杯,半跪下了身,一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请尊主饮了此杯。”声音娇媚,一如其人,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白如墨笑了一笑,接过了酒杯,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底下叫好之声不断。
白如墨放下了酒杯,那琼姬眼波流转,却是不走,反而是挨近了几分,一双纤纤玉手也慢慢的放在了他的大腿上,渐渐的向里滑去。
秣陵皱起了眉,伸手握紧了手中的刀。
白如墨出手如电,抓住了她的手腕。
琼姬心中一惊,但面上的笑容更加娇媚,声音更是柔的就要滴出水来:“尊主天人之姿,琼姬若是有幸能侍奉左右,此生无憾矣。”
红衣粉面,她整个人就如同那灼灼开放的杜鹃,美的让人无法招架。
但白如墨看着她妆扮过的精致容颜,脑中闪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素脸素衣,微微的仰头看着他,脸上神情紧张,她说的是,白如墨,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老白是不是真的很渣?纠结中。。
此文争取七月完结。请各位监督之。汗,其实主要是怕我自己太懒了。
☆、静谧雪夜
白如墨有瞬间的恍惚。脑中的那张脸纯真娇憨,眼中是对他满满的依恋。但忽然,场景突变,她看向他的目光冷漠如冰。
胸中某处有隐隐的钝痛蔓延开来,他忽然甩开了琼姬的手。
琼姬有些愕然的看着他,身子因他的大力甩开而跌坐在地。她不敢相信有人竟然会在自己强大的美貌攻势下依然能够保持清醒。
“张逵。”
厅中有一魁梧如铁塔般的大汉应声而起。
“在。”
声如洪钟,直震得在座的各人耳中嗡嗡做响。
“听李堂主说,你在此处征伐巨沙岛时身先士卒,功劳甚大?”
张逵咧开了嘴,笑的憨厚:“都是尊主和李堂主指导有方。俺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又有什么功劳了。”
白如墨微微一笑:“本座向来赏罚分明。有罪固然会罚,有功必然也会赏。”
张逵面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心中蠢蠢欲动,猜不出尊主会赏他些什么。金银?武功秘笈?或者是其他?
但白如墨微仰下巴,示意他看向尚且跌坐在地的琼姬:“这个女人,往后就是你的了。”
张逵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岛中所有人都知晓,他对于金银与武功兴趣乏乏,唯独对美□有独钟。但逍遥岛一来远离中原,岛中难有女人,唯一的女人就只有秣陵。但秣陵是前任逍遥岛岛主最小的徒儿,也是白如墨的师妹,他便有天大的色胆,也只有看着她干咽唾沫的份。二来此次征战巨沙岛,琼姬本就是他亲手所俘,当时他已被她的美色所征服,但碍于李堂主在侧,只好将琼姬带回逍遥岛献给白如墨。先前琼姬献舞之时,不时裸-露出来的香肩玉臂,再有那勾-人的眼神,已是让在侧的他看得欲-火中烧,只暗中捶胸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属于他。此时忽然听得白如墨将琼姬赏赐给他,岂有不心花怒放之理?
他当即半膝下跪,只喜的不停的道:“多谢尊主赏赐。俺以后一定为尊主赴汤蹈火,瞻前马后。”
白如墨笑了一笑,也不去理会他说的颠三倒四的话。只是起身,扫视了一圈厅内,笑道:“本座喝的有些多了,先走了。你们接着在此饮酒狂欢,便是今夜将这整个逍遥岛翻了过来,本座也恕你们无罪。”
厅中各人闻言,俱是狂呼。流水价的酒坛被抬了上来,酒如水般倒入腹中。而张逵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扛着琼姬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如墨扫视一眼厅内,起身离开。门外漆黑一片,唯有廊前灯笼之光照着的一小片地方,橙色烛光中,竟是有细小的雪花落下。
岛中极寒,本就比中原早下雪。今年却又较往年更早了一些。
白如墨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了一片悠悠飘洒下来的雪花。
雪花寒冷,入手即化,徒留了一小片冰冰凉凉的水渍。
他恍惚而站,看着面前不断飘落的细小雪花,脑中纷乱闪现的却是中秋月圆之夜,洛水中星星点点的荷花灯,以及洛水旁闭眼虔诚许愿的韩奇香。
他记得那一刻,她双掌合十,双眼阖起,长长的睫毛微闪,面上的神情虔诚的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世间,从来便不会有什么佛。若有,二十年前的无方城,为何会一夕之间城破人亡?满城的鲜血染红城墙之时,佛在哪里?父亲被最信任的朋友出卖,声嘶力竭而死之时,佛又在哪里?
无方城的那场大火,早已让他不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善。当年支撑他拼尽全力活下来的,不过就是四个字,血债血偿。
但在这个下着雪的静谧的夜晚,白如墨第一次想知道,当日韩奇香所许下的,到底是什么愿望?她的愿望中,是否也有他?
他忽而低头,唇角绽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总是会想起那个小姑娘?
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回头。
肩上一暖,木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尊主,下雪了。秣陵姑娘吩咐我给你送来这领狐裘。”
白如墨伸手拢紧了狐裘,右手微抬,慢慢的道:“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木烨领命,垂手退至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的在夜幕中消失。
白如墨不过消失一会,秣陵就已出现。她皱眉看着站在廊下的木烨,语气有些不悦:“木烨,我师兄呢?你怎么没有跟着他?”
木烨回过头来,一向无表情的面上难得有一丝波动:“尊主吩咐我不许跟随,我不敢不从。”
秣陵咬牙怒道:“我师兄往哪个方向去了?”
木烨想了一想,手指着刚刚白如墨消失的方向:“似乎正是牢房方向。”
其实木烨刚刚看到白如墨所去的方向,他心中就已经明了。有些事情,从来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秣陵却是有些不解。她只知道昨日白如墨带了两个人回岛。听岛中其他人之言,这两个人身上有一个什么无双城机关分布图,而这个机关分布图,关乎着他能否顺利攻打下无双城。
中原三大势力,洛安无双城,承州观云庄,漠北天鹰堡,她知道,这是师兄从小心心念念要荡平的三个地方。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消灭这三个地方,也许是为了统一武林,也许是为了其他。但自小,师兄想做的事情,她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去帮助他完成。
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她没有再看木烨,转身也朝着白如墨消失的方向疾行而去。而木烨,在她身后摇头苦笑,为何这么多年来,你的眼中只有尊主,而没有我?明明,我也是从小陪着你一起长大的。
与厅中的热闹狂欢不同,牢房中却是一片咒骂之声。
白雀堂得胜归来,满岛同庆,但牢房看守之人身份本就低下,且职责所在,无法去大厅中与其他人一般畅快饮酒。
满脸麻子的赵迁坐在条凳上,手中端着酒碗,一只脚搭在另一条条凳上,不满的说着:“咱们就算不得是逍遥岛的人了?凭什么他们都去了大厅喝酒,就剩咱们两个只能在这喝冷风了?”
一面说,一面拈了一颗花生米抛进了口中,又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边的酒水,忿忿的将酒碗放在了桌上。
另一个人面皮白些,看来也较为老实,名叫周进。他小心的四周看了一看,这才道:“你可小点声,若是教别人听到,传到了尊主的耳中,今日我们牢头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想起今日白如墨折断他们牢头手掌时的场景,赵迁瑟缩了下,只觉自己的手掌处也有些痛了起来。但很快的,他又大声的道:“怕得什么。尊主此时肯定会在大厅里跟他们喝酒呢,又哪里会顶着这么大的风雪来我们这个老鼠满地爬的牢房了?我听其他弟兄说,李堂主还在巨沙岛擒获了一个女人,叫做什么琼姬,说是长的那叫一个漂亮,特地的要献给尊主呢。指不定岛主这时候正在温柔乡里销魂蚀骨,还能管得我们在说得什么?”
周进见他说出这番话来,只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将他一直不得空闲的嘴捂上,让他再也开不得口说上半句。
“赵迁,你可别忘了。牢房中关着的那个姑娘,她身上可有尊主想要的东西,指不定尊主待会便要来审讯她也不一定。你说话可小心些。若是有半点差池,你我难留性命。”
赵迁正在低头就着花生米喝酒,闻听此言,不由的抬起了头,笑的一脸淫-邪。
周进一见他这个样子,心中立即便有不好的预感升起。
果然下一刻,赵迁将搭在条凳上的脚放下,起身就要朝着牢房走去。
周进急忙挡在他面前,谨慎的问道:“赵迁,你想做什么?”
赵迁有些不耐烦的想伸手推开他:“让开,让爷我先去爽爽,然后就轮到你上了。”
周进死命的拉住了他的手:“赵迁,你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这个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我说过,她身上有尊主想要的东西,尊主随时都可能会过来。”
赵迁满脸的不耐烦,不住的推搡着他:“周进,你说你就指甲大的胆子,做什么都怕,活的有个什么意思?岛中从来就没有女人,便是猪,那也是公的。你长这么大以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了?只怕你连女人都没尝过是什么味道的吧?没出息的东西,不要到死了还没开过荤。现在这大好的机会摆着面前,你要是不把握住,那可真是比猪都蠢了。”
周进依旧死命的拉着他的胳膊,阻止他往前走:“不错,我是想要女人。可我更想要命。赵迁,我可警告你,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去告诉尊主。”
赵迁闻言嗤笑:“我就不信你有那胆子。你倒是去和尊主说啊。我赵迁不怕。”
周进无法,只好用尽了全部力气抱着他的腰,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想了个法子将他击晕。
他抬头四处的看着,想找个什么重物或者兵器之类的,但忽然一眼看到有人正逆光站在牢门处。
牢房外漆黑一片,而屋内灯烛昏暗。跳动的光线中,那人静静而立,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冷如霜雪。
周进心中打了一个突,抱着赵迁的手松开。而赵迁仍不知道他们身后有人,反而是继续嗤笑着:“周进,你倒是有胆子去和尊主说啊。那我赵迁就服了你了。”
周进眼望着牢门口,呆呆的没有说话。赵迁正感奇怪,忽然只听得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们想和我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勤奋不啦?吼吼,求表扬。
僧多肉少,香儿处境堪忧啊喂。捂脸,其实对于我到底是亲妈还是后妈这回事,我也很纠结哇。
☆、一吻情深
赵迁这一惊非同小同,瞬间他背上一层汗就出来了。冷冷的夜晚,可那汗更冷,让他手足俱僵,半点动弹不得。
“尊,尊主。”
白如墨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更渗人。赵迁只觉他的目光比那深渊下的冰棱还要冷上几分。所幸他这人还是有些急智,脑子转了一转,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下去,干干的开了口:“尊,尊主,那位,那位韩姑娘,不肯进食。周进说,说要去禀告您,可我想着您现在定然着跟其他兄弟一起饮酒,不敢,不敢打扰您的雅兴,所以,所以我们两个人在为这个争执。还,还请尊主恕罪。”
说完立即跪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白如墨的目光越过他,牢房中不过点了几盏油灯,影影绰绰看的并不分明,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最里面的那个牢房门口是放着个托盘。而那托盘上,正摆着一碗米饭并一盘菜。但很显然,饭菜无人动过。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目光收了回来,看着面前跪在他面前一直着发抖的两人,抬脚越过了两人。
赵迁和周进一直提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可刚松得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擦额头上的冷汗,耳中就听到一个声音在道:“滚。”
二人忙不迭的起身退了出去,刚出牢门口,又碰到了秣陵。
秣陵一身黑衣,几乎就要与她身后的黑夜混为一体。她秀美的脸上严霜依旧,看着他二人就道:“尊主在里面?”
赵迁和周进只叫的一声苦,刚刚好不容易摆脱了尊主,怎么出来就偏偏遇到了她?
秣陵虽为女子,但行事狠辣之处丝毫不逊白如墨。逍遥岛中,若众人惧怕者白如墨排第一,那秣陵一定能排第二。
赵迁连忙行礼:“尊主正在里面。”
秣陵又扫了他们一眼,厉声的道:“那你们怎么不在里面伺候着?”
她心中想的是,如果白如墨真的是为了审讯韩奇香而来,断没道理这样的事还让他自己亲自来动手。
赵迁被她的这厉声喝问给吓的一哆嗦,忙回道:“是,是尊主让我们离开的。”
秣陵闻言,心中纳罕不已。虽是满腹不解,但面上神情依旧,只是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二人离开。
赵迁和周进如何还敢在此处久留?忙不迭的就往前飞奔,只恨不得背生双翼,再也不见到这两个人。
但往前飞奔不到一会,眼前青影一闪,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二人战战兢兢的看过去,心中只又叫的一声苦,又是一个冷面煞神,木烨。
但木烨并没有难为他们两个,只是看了他二人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二人这次没敢立即就跑。反而是四面望了一望,确定无人再出现之后,这才闷头往前飞奔。
而牢房里,白如墨正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牢房并不大,除却最后一间,其他里面也没有人在关押着。
对于逍遥岛中犯了错的人,他更喜欢直接杀了,或者断其一手一脚,而不是将其关押起来。
所以这个牢房,自他继任逍遥岛岛主以来,这是第一次关押了人。
不长的通道,他却走的很慢。脚步声不重,可也不轻,但牢房里的那个人始终只是双手环膝贴墙而坐,头深深的埋在手臂间。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可白如墨确信,她能听得出自己的脚步声。
他还记得,在无双城的时候,有一日他外出办事,回到客栈的时候,他的脚不过刚刚踏上楼梯,对面的门便打开了。
她逆着光站在门口,绯衣素裙,笑的一脸灿烂的看着他。
事后他曾问起,当时你如何知晓是我回来了?
那时的韩奇香微微的侧着头,很不以为意的说着,你的脚步声啊。我能听出来,你的脚步声跟其他人的脚步声不一样。
可当时的楼梯上,上上下下的足足有三个人。
只是现在,即便这偌大的牢房中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却是不肯抬头。
白如墨在牢门前站定,看着牢房中的韩奇香。但她并没有抬头,甚至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有换。若不是能看到她微微发抖的双肩,他几乎便要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只是个石像而已。
他站在阴影里,头顶昏暗的油灯光跳个不停,不时发出兹兹的声音。而牢房外,大风呼啸,海浪声声。
只是里面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抬头看他。
白如墨也没有动,拢手垂目,就那么定定的站着。他和她之间,仅仅只是隔着那道木栅栏。但是,谁都没有先动。
白如墨是不知如何动。他甚至是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站在这里,这般的看着她?
可为什么会这样?一直以来,他只是利用她来取得无双城的机关分布图,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在承州之时,他对她下过杀手。
三棱刺发出的那一刻,他心中没有半点的犹豫。只是想着留着她还有用,所以才并没有正中要害。
但是最后,秦宝镜大婚之日,他一直安插在无双城的线人盗图之时,被她撞见。身旁有人问,尊主,杀是不杀?
他看着软在他臂弯之中的韩奇香,数次提的手又放下。
那一刻他惊觉,他对她下不了手。但他只是安慰自己,留着她还有用而已。只要她说出无双城的机关分布图,自己定然不会再留她。
但她并没有说,不哭不闹的出乎他的意料。可自己却在她那淡漠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他缓缓的提起自己的右手,心知只要自己拍出这一掌,她定然再难活命。
可右手又悄然的落下。他看着韩奇香,长眉慢慢的皱起。
转身欲离开之时,身后却传来吱吱几声。他猛然回头,见地上的干草丛中蹿出来一只水光油滑的大老鼠,小眼长尾,正沿着墙根快速的向韩奇香跑去。
但韩奇香依然没有动。白如墨心中却是一紧,来不及细想,右手一扬,一枚细针激射而去,正中老鼠,穿胸而过。
老鼠翻身倒地,无力的抽搐了几下,小眼睛一翻,驾鹤西去。
白如墨这才放下心来,但一眼看到韩奇香依然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锁着牢门的锁链。
锁链为生铁所制,粗如小儿胳膊。白如墨手中微微一发力,锁链应声而落。
他推开门,一步跨了进去,冲到韩奇香面前,半跪在她面前,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肩膀。
韩奇香没有任何反应。
白如墨心中一紧,颤抖着手托起她的头,但见她双颊潮红,手摸上去,更是烫的厉害。
原来无双城与逍遥岛一在东,一在北,无双城尚属秋日,而逍遥岛已然入冬。韩奇香被掳来之时,身上只是秋衣,不提防今夜忽然下雪,气温骤降。再加之白日里的一番大悲,心神涣散,双重夹击下,她早就发热陷入了昏迷状态。
白如墨见她双目虽紧闭,但眼角尚不时有泪水滚落下来。更是紧咬着下唇,用力之深,唇上已然血迹斑斓。
他心中骤然一痛,抖着手就去擦她唇上血迹。但刚擦干净,又有新的血丝冒出。无论他怎么擦,那猩红的血总是不断的冒了出来。
脑中一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是捧着她的头,将自己的双唇凑了上去。
她的唇很软,也很热,辗转反侧间,有腥甜之气散入了他的唇齿之中。
但那股腥甜之气,点燃了他心中一直以来冰封不示人的激-情。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原来这些时日以来,她的每一张笑颜,他从来都记得。
娇憨的笑,灿烂的笑。明媚日光下,微微的抬头笑着看他,白如墨,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香儿,香儿。如朝圣者守护自己的心中的圣地般,他颤着双臂将韩奇香拥入怀中,埋首在她的秀发中,不停的叫着她。
秣陵在门口之处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记忆中的白如墨,从来便是个淡漠之人,甚至可以说是寒意迫人,从没有过失态的时候。他纵然是在笑着,可她知道,那笑容,从来不曾到过眼底。
可今夜的他,这般失态的冒着风雪赶过来,只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姑娘。而最后,他竟然亲了她,而且迫切的将那个人抱入了怀中。
秣陵从来都以为,白如墨是没有感情的。不然为何这么多年来,自己对他的好,他一丝一毫都没有回应?
一直以来,她都安慰着自己,他只是这样的人罢了。但到最后,他一定会跟自己在一起的。
他只能跟自己在一起。自她记事时起,便形影不离的跟在他身后。十五年了,这十五年中,从来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介入她和白如墨之间。
那个琼姬,若不是白如墨最后将她赏给了张逵,她也定然会出手,将那个女人了解。
她断然不能容忍有任何一个女人敢横亘在她和白如墨之间。
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她握紧了腰间的刀。但看着里面依然在抱着韩奇香的白如墨,又悄然的退了下去。
她的武功不及他,此时冲了出去,只怕是下不了手。
但只要那个女人还在逍遥岛上,她定然是会有机会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老白这么长的时间里只是在自作多情的想了那么多,而人小香儿则是因为发烧睡着了?无力扶额。虐与不虐间,妾身千万难啊千万难。
另,说明下,因近期房子装修,节假日都在建材市场泡着了。所以节假日更新的可能性不大。特此说明,望各位谅解。但近期主更此文,会尽快完结。如无意外,当在本月或下月完结。
☆、危机四伏
韩奇香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碧青色的帐顶。
一刹那,她还以为是在无双城自己的房间里。但当她转过头看着另一面时,她就知道不是了。
那里没有一直卧在窝里的小白,窗前也没有那一挂贝壳风铃。有的,只有冰冷的窗下桌案,和桌案上同样冰冷的白色笔筒。
她缓缓的爬了起来,望着窗外的那一片涌动的蓝色海水出神。
这里是逍遥岛。
牢房中白如墨的那句,说出无双城机关分布图所在,饶你不死,突兀的钻入她耳中,她慢慢的环着双膝,将头又低了下去。
眼中明明是涩涩的,可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她受惊抬头,谨慎的瞪着来人。
荆钗布裙,头发花白,竟是个面目颇为慈祥的四十来岁的妇人。
那妇人见韩奇香正盯着她看,眼中充满戒备,忙笑了一笑,温声的道:“小姐莫怕。我是尊主指派前来照顾小姐的,小姐往后叫我梅婶就成。”
韩奇香看着她没有说话。
若是在以往,她定然早就是冲了上前去,拉着梅婶的手问长问短,只怕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跟她很熟识了。但现在,她谁都不敢相信。
她曾经那么的相信白如墨,将自己满腔的情意都掏了出来。可到最后,他只是在骗她而已。
但其实现下想来,他也不算是骗了她。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在那里一厢情愿而已。甚至那时她兴冲冲的对他说白如墨,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他并没有回答不是吗?只是轻描淡写的绕开了这话,转到了其他话题。
原来,都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而已啊。难怪那时候她跟小镯子提起的时候,小镯子忧心忡忡的问她,小姐,那他呢,他是怎么回答的?
想到小镯子,韩奇香原本毫无生机的眸子间瞬间有了神采。她直起身,双手抓着身下的被子,紧张的问着:“小镯子呢?你们将小镯子怎么了?”
梅婶似是有些怔愣,但很快的便又柔声的回道:“老妇人不知。尊主并未跟我提起过此事。”
韩奇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白如墨,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小镯子受了她该受的罪。
但连日未进食,又是病了一场,脚刚触地,身子发软,眼看着就要摔倒。
梅婶连忙放下手上的食盒,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前来,一把扶住了她。
韩奇香扶着她的手,微微的有些诧异。很细滑很白嫩的一只手,应该不是四十多的妇人该有的手。但她以为梅婶只是保养的好,又甚少干活,所以有这样细滑的手也未可知。
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在梅婶的搀扶下坐到了桌旁。
梅婶叹息着,取了鞋来替她穿上,又揭开食盒,取了两碟清淡小菜并一碗白粥出来。
“尊主吩咐,小姐病刚好,不能食荤腥,还是吃些清淡的好。”
韩奇香本来已经拿起了筷子,但听到这句话,又放下了筷子。
梅婶先是一怔,再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你怎么不吃了?”
对韩奇香而言,白如墨现在就如同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平日不提的时候还好,她可以假装着不去想,但一旦提起,心中就隐隐作痛。
刚刚她听到这些饭菜是白如墨吩咐的,本能的想不去吃。但又想到她被俘至此,表姐和外祖母定然还不知道,说不定都急成了什么样子。所以,她得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再回到无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