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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沟落月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8

杯盖击中她的穴位,她再无法动弹。叶采薇忽而狂笑起来。

“秦宝镜,我叶采薇是杀不了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可知道,顾长策,他不是被逍遥岛所杀,他是被我杀的。用我自小习武的弯刀,家传的离魂刀法,趁着他睡觉的时候,那么轻轻的划过他的咽喉,血就溅了出来。我就那么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只觉得心中真是快活。秦宝镜,顾长策死了,你心痛不心痛?”

她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紧紧的盯着秦宝镜,企盼从她的眼中看出哪怕一丝的痛苦来。

但秦宝镜眉目不动,说出来的话更是冰冷:“你纵然不杀他,他日我也必将手刃他。他杀我长兄,那般算计于我,我断然不能再留他于世间。”

叶采薇没想到秦宝镜竟然连一丝一毫的伤心都没有。啊,是了,是了。那日她受逍遥岛指使,将顾长策五年前毒杀秦青的事通过身旁的那个丫鬟奸细之手飞鸽传书给了秦宝镜。

原意不过是让秦宝镜和顾长策之间再无复合的可能,可没有想到,原来一开始,秦宝镜就早已将顾长策放下了。那自己这么长时间放不下的又是什么?

只是想起顾长策每晚睡梦之中叫着秦宝镜的名字,想起顾长策每日的对她不闻不问,甚至于她怀了他的孩子,他都亲手端来了落胎药,掐着她的下巴给硬灌了下去。

她痛哭出声,问着他为什么,得来的答复却是,我的孩子,不配由你来生。

不配我来生?那就应该由秦宝镜来生吗?

叶采薇无法不恨。所以在逍遥岛用她买凶暗杀秦宝镜之事来要挟她时,她索性先将顾长策杀了,再是献出了整个观云庄。

这就是顾长策想要的,观云庄,秦宝镜,她一样都不会让他得到。

叶采薇仰头狂笑:“秦宝镜,我就是死,也要让你终生痛苦。顾长策你不在乎,那顾长风呢?你的夫君顾长风,你倒是在乎不在乎?”

秦宝镜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样子,微微的皱起了眉。

叶采薇收住笑,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兴奋:“你以为顾长风是个什么好货色?你以为顾长风就是一心一意的对你了?当年的顾长策可以为了权势抛弃你,难道顾长风就不会?顾长风的野心只会比顾长策更甚。他之所以选择你,只是因为对他而言,无双城相比观云庄对他的诱惑更大而已。秦宝镜,你也无非就是一个可怜人,你看你身旁的男人,一个一个的,都可以为了权势抛弃你或者欺骗你。”

秦宝镜的眉头皱的更紧,她有些不悦的看着叶采薇,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她可不相信,以叶采薇的头脑,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若是早知道,也不用等到现在才来刺激她。

但叶采薇笑的很得意:“是谁教我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其实只是顾长风掩饰的太好。你当真以为当年顾长策毒杀你大哥秦青他会事先不知道?以顾长风的能力和聪慧,他会猜不到顾长策要做些什么?不然他何故立即自残双腿,立即将观云庄的庄主之位让给了顾长策?别忘了李逸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大哥中毒之后,到底有无性命之忧,他会不知道?你大哥一死,无双城城主只能是你。而他再与你成亲,到那时无双城会是谁的?而他手中同时也握有观云庄一半以上的势力,虽说是面上顾长策是庄主,但实际上,顾长风才是最终的赢家。他随时都可以将顾长策推下庄主之位,自己坐了上去。但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原因就只有一个,他不仅想要观云庄,他更想要无双城,甚至这整个武林,他都想要。哈哈,秦宝镜,顾长策做的一切事情,顾长风都知道。他知道顾长策要杀你大哥,甚至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杀你大哥,但他就是不说。借顾长策之手除掉你大哥,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可怜顾长策那个笨蛋,到头来无非是为他人作嫁衣而已。秦宝镜,你的枕边人这么算计着你,看着你的亲人被杀而不出手制止,你的心中是如何想的?你看看你这么多年,原来连真正的仇人都不知道。到头来,你也什么都没有,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

秦宝镜只觉得浑身冰冷。叶采薇的这一番话,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虽然知道顾长风的野心,但一直都想不到这上面去。但此时,她细细的想着以往的所有一切,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叶采薇看着她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刚刚的那一番话秦宝镜已然相信。她不由的笑的更得意:“秦宝镜,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怎么,看你这个样子,竟然是对顾长风有了感情不成?真是可惜啊,那时候你爱着顾长策,他为了权势跟我在一起。而今你爱上了顾长风,他也为了权势算计着你和你的亲人。秦宝镜,你活的还有个什么劲?我要是你,宁愿一头碰死在这墙壁上算了。”

秦宝镜手扶着面前的桌案缓缓的站了起来。腹中一阵绞痛,但她不管不顾,她现下只想找到顾长风,当面问他一句,叶采薇所说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费力的往前走着,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门,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门一拉开,就见到长廊那头,顾长风正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他的步履匆忙,面上一片焦急之色。看到秦宝镜扶着门框勉力的站立着,忙一把扶住,急切的喊出了声:“宝镜。”

秦宝镜腹中痛的她几乎站立不住。她紧紧的攀着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着:“顾长风,我问你,当日我大哥遭顾长策毒手,你是不是,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顾长策会这么做?”

顾长风僵立在当地,作声不得,只是紧紧的圈着秦宝镜的腰,目光看上去有几分慌乱。

秦宝镜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慢慢的坠了下去。但终究还是期盼着他能告诉她,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些日子以来,她被他的深情感动,终于敞开了心扉,慢慢的开始接受他。但为什么到头来,眼前的这个人竟然这样对她?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顾长风终于慢慢的点了头:“是。”

秦宝镜松开了握着他手臂的手,茫然的直起了腰往前就走。

脚下有血迹开始蔓延。秦桑在旁急得都快哭出了声:“城主她,城主她有了身孕了。刚刚才一个月。”

顾长风蓦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眼中满是狂喜。

但下一刻,他就只见秦宝镜身子一软,慢慢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我要开始收网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捞上来几只霸王呢。

☆、小院风雨

秦宝镜腹中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顾长风伏在她的床前,头深深的埋入了被子中。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此时此刻,他唯有痛恨自己,痛恨以往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迷恋权势。

自以为一切都能做的滴水不漏,自以为到最后江山美人都能唾手可得。可到头来,什么都是一场空。

双手紧紧的握着被子,红面绸缎被他攥在手心中,几乎就要化为碎片。

千影在侧,见状心中不忍,但还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那个叶采薇,该如何处置?”

握着绸缎的手青筋突起,顾长风低沉压抑的声音从被子里果断利落的传来:“不留。”

而秦桑已经是红着眼睛提了剑,怒气冲冲的往外就走。

千影不放心,也忙随后跟了过去。

一时屋中只留有顾长风和尚在昏睡中的秦宝镜。

顾长风头埋在被子中,有泪水落下。他不知道,一切到了现在,为何会成了这个样子?

逍遥岛,白如墨。他断然不能姑息今日让他失子之仇。

手中握着的手有了动弹。他忙抬起了头,紧张的看了过去。

秦宝镜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顾长风的脸。

他苍白的脸上隐约有一行尚未干涸的泪水,看着她的目光既紧张,又有着内疚。

但秦宝镜只是伸手缓缓的罩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须臾她微微的仰头看着头顶,闭上了双眼,眼角有泪水慢慢滑落。

原以为,这世间终归还是会有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可到最后,还是不能如愿啊。

这世间,终究还是只会剩她孤独一人。

而顾长风的泪流的更厉害了。他颤微微的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哽咽着:“宝镜,求你,求你,看看我。”

秦宝镜并没有看他。她只觉全身实在是无力,甚至她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顾长风依然在旁恳求着:“宝镜,求你,不要这样。”

他宁愿她此刻一掌拍来,或者是一剑刺过来,也不要像现在这般平静。

这般的平静,让他心中恐惧。只觉眼前的这个人,他再也抓不住。

半晌,秦宝镜方才睁开了双眼,清凌凌的目光看向他,不带一丝波澜起伏:“你走吧。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

她狠不下心来杀他。但是,她也不想再面对他。她只愿,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

顾长风的心如遭重击,疼痛开始蔓延至全身各处。

宝镜不要他了。他所做的那一切,她定然是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为什么,当年的自己会做出那一切来?时至今日,当他终于知道什么对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一切还是毁了。毁在他从前那些自以为密不通风的所作所为里。

“宝镜,宝镜。”他终于痛哭出声,脸埋在她的双手中,但也只能无措的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秦宝镜却不再看她,抽回手闭上了双眼,任他如何唤她,再也不睁眼看他一眼。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然还能如何?长兄之死,虽非他亲为,但他却在暗中冷观一切而不制止。甚至她不知道,当年的顾长风,到底有没有在那场暗杀中推波助澜过。

她只能不再去想,不再去想。从来没有觉得这般的疲累过,现下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待醒来之时,这个无双城的胆子她依然还得一力担起。

顾长风带着千影去了无双城中的一所小院子。

小院子是当日他特地找来安置眉姨和袁夫人的。他偶尔也会来过来坐一坐,只是没想到,此次过来,却是有可能长住于此。

是眉姨开的门。弯月冷冷,院中海棠欲睡,幽兰滴露。

眉姨自然是讶异的。以往顾长风虽不时也会过来,但从没有这般深夜来此。且看他面上的神色,虽是平静,但恹恹不语,只是眼望着窗外的芍药出神。

千影悄步上前,小声的对眉姨说着,公子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让她去收拾间空房出来。个中原因却没有细说。

眉姨纵是心中再疑惑,但这当口她也不敢细问,只得匆匆的下去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

但顾长风如何还能入睡?一夜独立窗前,只是望着院中的那株芍药,想着这么多年来的所有。

五年之前初见秦宝镜的那一眼起开始谋划所有。桩桩件件,无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丝丝,一缕缕,他自以为已结成一张重重叠叠的网,只待最后收网之时,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时,他将权势和秦宝镜都当成了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只是最后,当他发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与她同等重要的东西时,他却失去了她。

还有他们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顾长风慢慢的低下了头。他如何还能原谅自己?

次日细雨淅沥,他坐在廊下,看雨中芍药静默。

身后有轮椅之声,他回头,见眉姨正推着袁夫人过来。

袁夫人虽得李逸医治后不再畏惧强光,但倾城容貌尽毁,不复往日一分。每每出门之时,只以青纱覆面。

青纱后的双眼温婉依旧,声音虽粗哑,但语气中仍满是关怀:“听眉姨说,你昨日深夜来此,更是一夜未睡。可是有何烦心事?”

顾长风微微一笑:“劳夫人记挂。只是长风并无烦心事。”

袁夫人示意眉姨退下,只留有她二人之时,她这才开口柔声的道:“长风何须跟我见外?想必你也知晓,我原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袁澈若是,若是还在我膝下,也应是和你一般的大。不怕长风见怪,这些年来,我心中只将你当做我的阿澈,盼着你日日安乐,事事顺心。若是长风不嫌弃,也可以将我当做你的母亲。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儿子不能对母亲说的呢?”

青纱后的神情看不分明,但关怀之意无处不在。顾长风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有片刻的恍惚,似乎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的母亲。

但忽而又低头笑了一笑,可不正是魔怔了,自己的母亲自幼起便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便连临死之前心心念念所交代的事也是,不能让那个狐狸精和她的儿子好过。

他何曾有人盼着他日日安乐,事事顺心了?只是盼着他更强大,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值得骄傲的儿子。

袁夫人柔柔的声音再次响起:“长风?”

雨声渐大。顾长风抬头,他开始慢慢的说着这些年来的所有。幼时母亲对他的不理不睬,父亲虽给他少庄主的名分,但从来没有抱过他一下。他拼命的习武,了解这天下武林之势,只为得到父亲的一句赞扬。五年前初见宝镜之时的惊艳,而后所做的一切所有,步步为营,还有昨日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面前的这位袁夫人。他自幼为人清冷,虽是对人待物温文尔雅,可仍掩饰不住他对所有之事的漠不关心。只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也许是今日的雨太大,也许,是面前之人那温柔的目光,她在关心他。他能感受的到。

袁夫人似乎有些激动起来,她握着他的手,粗哑的声音中有着哽咽:“孩子,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顾长风低头,布满伤疤的手,握起来有些粗糙。但他还是任由她握着,听着头顶温柔的安慰之声:“秦城主会原谅你的。时日长了,她自然会知道你的好。”

他缓缓摇头:“不,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而后更是有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拍着他的手:“会好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长风忽而抬头一笑:“只是夫人,接下来的这些日子,要打扰你了。”

袁夫人先是一怔,待得反应过来之时,语气中满是欣喜:“这就是你的家。长风无论想住到什么时候,当然都可以。”

顾长风回以一笑。

秦宝镜纵然是说过,让他不要再在她的面前出现。可现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断然不会离了无双城半步。

只是咫尺天涯,虽是可时刻知晓她的消息,但是却不能相见。

但他还是不会放弃。永远都不会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江南快要出梅了。前两天还是二十五六度的凉爽天气,现在瞬间三十五,三十七。真心扛不牢啊啊。

☆、时光缱绻

秣陵一直在想,韩奇香那天在崖边跟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很快就知道了。

那日,她如同往常一般,去白如墨的书房,跟他汇报今日刚得到的周边其他未收服的岛屿的最新消息。刚一进门,就见到韩奇香正抱了一只小兔子,喜笑颜开的说着:“你看,小灰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而白如墨笑着伸手就来摸她手中的兔子,仔细的端详了一端详,笑道:“是胖了。只是,香儿,小灰胖了,你怎么反倒是瘦了?莫不是整日的只顾着喂小灰,反倒是自己忘了吃饭不成?”

忽而又低了声音,调笑道:“还是没有我陪着你,所以你这才吃不下饭?”

而韩奇香则是红了脸,抱着兔子转过了身:“你不陪我,我只会吃的更多。不信你去问小镯子。”

白如墨低低的笑着:“香儿,最近这些日子我有些忙。待过了这段时日,我日日的陪着你。”

韩奇香的一张脸彻底的红了,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秣陵站在门口。

她回过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白如墨,唇边笑意明显:“有人找你来了。我先走了。”

但白如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若是在往日,他自然不惧。秣陵于他而言,与岛中其他人无异。但是他记得那晚,韩奇香面上的笑意促狭,秣陵说,她喜欢你呢。

他如何还敢当着她的面,单独与秣陵相见?

“秣陵,何事?”他虽是口中在问着她,但一双眼却是紧紧的看着韩奇香,唯恐下一刻她就会不高兴。

秣陵沉默。岛中之事,他从来不会对外人说道,历来就只有她和木烨才会知晓。

但现如今,纵然是有韩奇香在场,他一点都不避讳。

她抬头,对上韩奇香似笑非笑的眼,心中愤恨。

但还是低头禀报:“据探子回报,前日灵石岛岛主遣人前往天险岛,当是商议联合之事,想一起对抗我们逍遥岛。”

白如墨点点头,立时便又道:“你先下去吧。去将木烨找来,我与他商议对策。”

秣陵愕然,抬头看他。若是在以往,岛中有任何事,都是他们三人在一起商议,但现如今,他竟然将她排除在外。

她不由的横了韩奇香一眼,不知道她跟白如墨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对自己这么生疏。

但韩奇香依旧笑盈盈的看着她,不时的低头顺着自己怀中小兔子的毛。

秣陵转身,双拳握紧,忿恨的离开了。

行不得一会,背后有人在叫她:“秣陵。”

她回头,见韩奇香正慢慢的走了过来。

她的怀中依旧抱着那只兔子,白皙的手竟与那兔子毛并无差别。

但秣陵看到她面上的笑意就觉得刺眼。

“做什么?”她的语气很冲。只恨不得就这么一拳挥过去,打掉那让她厌恶之极的笑容。

韩奇香慢慢走近,侧着头看她:“我对白如墨说,你喜欢他。结果,他为了让我放心,告诉我,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见你。而且是能不见你,就不见你。”

秣陵心中气极。她虽然自幼就喜欢白如墨,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很明确的跟他说过。她总是以为,再等等,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到时他一定会接受的。

但没有想到,这个韩奇香竟然就这样跟他说了。在他还喜欢着她的时候,就这样直白的说了。

为了避嫌,白如墨肯定只会疏远自己。那这样,往后自己更是没有半点翻盘的机会了。

秣陵双拳越握越紧,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一把掐住面前之人的脖子。

韩奇香将她面上的表情尽收于眼底。笑了一笑,又走近了几步,这才低声的道:“我说过,你可以放我离开逍遥岛。只要我不再出现在白如墨的眼前,时日长了,他只会是你的。”

“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师兄?”

韩奇香轻笑:“你不会。你告诉了他,我就不能离开。那这辈子,白如墨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秣陵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白如墨。若是说喜欢,可她千方百计的想逃走;若是说不喜欢,但她跟白如墨在一起的时候确然笑语如珠。

可是秣陵知道,白如墨是真的爱上了韩奇香。

所以她没得选择。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今晚,让木烨去找白如墨商议灵石岛之事。然后,帮我引开一直跟着我的侍卫。”

黄昏时刻,韩奇香让小镯子去叫白如墨。

他过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而韩奇香则是一身黄裳绿裙,正坐在桌前。

半壁斜照,隐隐入屋。她敛眉垂目,侧影芳华。

白如墨站在门口,不敢出声,只是久久的看着,唯恐打破了这入画美景。

还是韩奇香先看到了他,盈盈一笑:“怎么站在门口?”

白如墨这才举步进来,在桌旁坐好,笑道:“怕惊扰了你。”

韩奇香低头一笑,执了酒壶,就想起身给他面前的杯子筛酒。

白如墨握住了她执壶的手,柔声的道:“我来。”

清香冷冽,入口绵柔。白如墨放下杯子,望着韩奇香,只觉身心俱醉。

他笑了一笑,忽而轻声的道:“香儿,你可记得那次的冀州茶棚初遇?那时你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一顿,倒将杯中大半的茶水都溅到了我的身上。当时我就在想啊,这是哪里来的莽撞的小姑娘,竟是这般的蛮横。”

韩奇香想起那时的情景,也不由的想笑:“可我看你当时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哪里还敢放在心上?只怕就是被你的那一句,我现下就有空给吓到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明明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若是改日有空,就将平生所学传授。一般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只是一句敷衍的话,可你竟然就当真了。可不是教我哭笑不得?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韩奇香笑:“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不是一般的人了?”

白如墨握着她的手,抬头一笑:“我的香儿,从来就不是一般的人。纵然是再笨,我也喜欢。”

韩奇香作势发怒:“既然我这么笨,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

白如墨闻言,竟似真的偏头在想。片刻,他方才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可就是喜欢了。香儿,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可是我现下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韩奇香只觉心中某处颤了一颤。一刹那,她很想跟他说,白如墨,只要你不与无双城为敌,我愿意永生永世的陪着你。

可是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听她的。

她低头,掩饰渐渐红了的眼眶。待得抬起头来时,依旧语笑盈盈。

“吃菜吧。这些都是我烧的,尝尝味道如何?”

白如墨尝了一筷子的鸡汁茄子,抬起头来勉力一笑:“很好吃。”

韩奇香看着他快五官移位的样子,自然是不相信。她也尝了一下,不由的皱了眉头,一口吐了出来。

烧菜时在想着其他的事,盐放的太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这个茄子太咸了,你,你还是尝尝其他的菜吧。”

其他的菜她也没勇气去尝了。就是不知道全部都是这么咸的呢,还是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

但白如墨将每一样菜都尝过了,笑着扶起她的头:“都很好吃。香儿,以后每天这样烧菜给我吃,好不好?”

他语气中带了撒娇的意味,眼中笑意蕴满,就那么看着她。

“好。”韩奇香缓缓点头。

白如墨只觉心中柔软到了极致。他起身站了起来,抱着韩奇香,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香,心中一荡,终于还是哑声的问了出来:“香儿,今晚,今晚我过来陪着你睡,好不好?”

自从初次之后,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再碰过韩奇香。说是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怕吓到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

只是今晚,他忽然就是很想,很想晚上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入睡,然后早间醒过来时,一睁眼就能看到她。

他很期盼,也很忐忑。他不知道韩奇香会不会答应,更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恼了他。

但腰上有胳膊环了上来,他听到韩奇香的声音,近在耳边:“好。”

他心中狂喜,简直就要不敢相信。

双手握着她的肩,他眼中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香儿,你答应了?”

韩奇香笑的有一丝勉强:“好了。你不是说还要和木烨商议事情?快些去吧。”

白如墨又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笑着吹气:“可是我忽然不想去了怎么办?香儿,不如我让人去告诉他,让他明日再来跟我商议?”

韩奇香心中一紧,忙道:“这怎么行?你既然都已经叫他过来了,又怎么能失信于人呢。还是快去吧。”

白如墨只好放开了她,望着她不停躲闪的目光,伸手拧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是香儿在害羞吧?也罢,我就先去和木烨商议下灵石岛的事,稍后再过来。香儿,等我。”

韩奇香抬头望着他,张了张口,又合上,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将头紧紧的埋在他的胸前。

白如墨不由的想起了承州暗巷那次,她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抱着他,不愿撒手。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的说着:“这么一会都舍不得我走开?放心,我很快就会过来的。”

韩奇香这才放开了他,双目略有泪光:“好。你去吧。”

她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这暮色里,直至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老白要还是一直这么二下去我都要吐血了。得让他崛起才成啊啊。

☆、宝镜奇香

直到白如墨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韩奇香这才转身,一把拉住了小镯子的手。

彼时小镯子正在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惊诧之下抬头,不解的问着:“小,小姐?”

韩奇香却是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是拉着她就往外走:“小镯子,跟我走。”

小镯子更不解了,虽是被她拉的踉跄而行,但还是问道:“去哪?”

韩奇香没有回头,一路脚步匆匆,走的飞快:“离开逍遥岛。”

小镯子被她的这句话给砸的完全昏了头,只是下意识的移动脚步跟着她的脚步快速向前。

夜幕早已垂下,今夜无月,连仅有的几颗星子都暗淡的挂在天际。

逍遥岛中虽各处都在陆续亮灯,但好在她一路所经之处依旧昏暗一片。

这一片的灯笼暂未亮起。

韩奇香拉着小镯子一面快速的走着,一面谨慎的看着四周。看来那个侍卫已经被秣陵给拖住,不然她的这一番主动他老早就已经出来阻止。而路上虽不时的有几个逍遥岛众看到她,但一来这些日子她满岛的游玩,为免打扰她的兴致,白如墨早就下令众人看到她不得阻挠,二来,岛中众人也都知道,隐蔽之处定然是有侍卫跟随着她。既然现如今那侍卫都没有出来说话,指不定这位大小姐就只是单纯的出来游玩而已,谁还敢上前多一声嘴?所以都是看着她就这么一路的过去了。

无惊无险。但韩奇香丝毫不敢大意,脚下不歇,急急的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早就看到了海边有几艘船正停泊在那。

小镯子这时方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韩奇香的手腕,急急的道:“小姐,小姐,你想离开这里?”

韩奇香不回头,只是脑中在快速的想着应该挑哪一艘船。

而小镯子依然在那急道:“小姐,若是教白公子发现了,可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韩奇香决定了。她忽然回过头来问小镯子:“你会不会划船?”

小镯子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之时急忙摇头:“我不会。小姐,这是大海,到陆地估计都要好几天,我们会死在海上的。”

但韩奇香没有回答。她也不会划船,所以她只能找其他的人来代替。

她拉着小镯子,毫不迟疑的就向亮着烛光的那艘船走去。

船里的舟子正坐在船头。一盏灯笼,一壶酒,一盘牛肉,自得自乐。

船尾蹬蹬直响,有人上船。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的道:“是老李吗?你这小子,定然是知道我这有酒有肉,特地的吃白食来的吧?我可告诉你,改日我......”

一语未了,脖颈上一片冰凉。有匕首抵在他的脖颈间。

他心中一惊,慢慢回头,就见到烛光下韩奇香的一张俏脸完全的沉了下来。

岛中鲜有外人,而白如墨又是如此的宠爱韩奇香,这舟子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跟人在一起八卦这位姑娘的事情。而近来这位姑娘更是满岛的乱跑,故他有几次倒也是远远的看到了他的样貌。

“韩,韩姑娘?”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他实在是不明白,眼前的这位韩姑娘为什么要用匕首架着她的脖颈,明明他跟她一点都不熟的。

但韩奇香不容他发愣,手腕微一用力,匕首割进肉中一分,有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

“开船。去中原。”她低喝,果断利落。

舟子哪敢迟疑,哆哆嗦嗦的站起就去拉帆,又调整了帆的方向。

好在今夜顺风,帆一拉起,船就开始缓缓的离开了岸边。

韩奇香这才轻舒了一口气,狂蹦乱跳的心这才慢慢的安稳了下来。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注意风向,好不容易摸清楚规律,知道什么时候风向着中原吹,这才提前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她近来满岛的乱跑,一来固然是为了勘察地形,知道岛中的船一般都停靠在什么地方,二来也是为了麻痹白如墨。不然以他的个性,只怕自己稍微出屋没多远,他定然就会追问。

最关键的是,她利用秣陵成功的引开了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侍卫。

一切具备,只待今夜。直至现下她身在船上,看着离岸越来越远的船,心中仍自惊惧。

她回首望着灯火渐渐远离的逍遥岛,咬唇不语。

别了,白如墨。但愿他日江湖不见。

而后她决绝的回头,中指食指并起,快速的封住了那舟子的穴道。

小镯子一直在旁边傻傻的看着这一切。韩奇香却已没有精力再来管她,只是吩咐了一声:“小镯子,你在这里看着这舟子,我去船舱里看看。”

她不知道到中原需要多少时日,她首先得确保舟里足够的食物和水。

她离开的匆忙,又不敢提前准备食物和水,不然以白如墨的精明,未必会看不出来。

但刚进船舱不就,她就只听得嘭的一声响。

她急忙出了船舱,就见到一簇绚丽的烟花腾空而已,开在这暗沉的夜空,色彩夺目之极。

面色一变,急忙抢到船头。只见小镯子正抱着双肩缩在角落里,白着一张脸,欲哭不哭的表情看着赶来的韩奇香:“小,小姐,那个舟子,那个舟子他。”

韩奇香踏上船沿,只见水波荡漾。而那舟子已经身在几丈开外,正奋力的往回游。

来不及细想,她伸手拔下头上的金簪,手腕动处,金簪脱手而出。

但慌乱之下,簪子只刺到了那舟子的肩膀,并未伤及要害。他虽是游的慢了,但并未停止。

韩奇香现下所忧虑的倒不是这舟子。她毕竟伤到了他,等到他游回去,再去报信,再等到有人追赶上来,中间必然是有个过程。但大海茫茫,白如墨未必就能找到她。

只要她上了陆地,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可她担心的是,那簇烟花,那簇烟花。

烟花开处,逍遥岛上一定是即时就看到了。

她无力的蹲下了身,难道终究还是逃不掉。

但她立即又站了起来,转身就过来拉小镯子,迫切的说着:“小镯子,走,跟我下去划船。”

有风帆,再加上两个人奋力划船的话,船行的应该会更快些。

但小镯子只是木然的坐着,颤着手指着她身后:“小,小姐,已经来不及了。”

韩奇香浑身一僵,慢慢的转过身,就见到远处有一艘船如箭般快速的行驶了过来。

船头挂着一盏灯笼,被风吹的左右摇摆。而有人一身白衣,正一动不动的立于灯下。

海风很大,他身上的白衣猎猎而动。虽是还隔得远,但韩奇香仿似能看到他阴沉着的一张脸和他眼中冷冷的目光。

韩奇香无力的蹲了下来,双手掩面,难道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准备,注定还是要功败垂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宝镜奇香

白如墨来的很快,快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两船相隔尚有三丈开外,而白如墨已经是等不及。右掌拍出,正中船头,硬生生的掰下了一块木头。然后内力到处,木头碎为几截。

右手抛出,木头落水,漂浮于水面。而与此同时,白如墨身形忽起,如翻飞的鹞鹰,转瞬已立于韩奇香所在的那条船上。

韩奇香白了一张脸,抿紧了唇,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的白如墨。

其时星辰暗淡,天地晦暗,只有船头的白纸灯笼随着海风摇摆,发出刺耳的吱呀之声。

而白如墨,冷着一张脸,在跳动不明的烛光中,慢慢的走近。

韩奇香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他全身的戾气四散开来。

其实自从与他相识以来,纵然是后来他算计她的那些时候,但他对她从来都是笑的温和的,没有哪一次如同现在这般,仅仅只是看着,就让她觉得害怕。

白如墨步步走近,韩奇香步步后退。

可退无可退,她的脚已经抵到了船沿。而船沿的后面,是一片黝黑无尽的大海。

韩奇香觉得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毫不迟疑的转身就往下跳。

冰冷的海水倒灌入她口中。不知道为何,她忽然就想起了那时她在观云庄做的那个梦。

也是这样冰冷的海水中,她落水,有个男人拢着手站在岸边,微笑着看她一直沉了下去。

她忽然就落泪了。原来,从一开始,她和白如墨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很累,不想再动。她多想就这么一直沉下去,直至海底。

但只听得哗啦一声水响,下一刻,她已经是被人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白如墨全身尽湿,连头发上都在往下滴水。但他的一双墨眸却是冷如寒冰,扣着她下巴的手更是大力的似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想死?”

韩奇香闭上了眼,默默的流泪。她是真的想死。她不知道,再这么跟他纠缠下去,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或者,他们之间原本就不该有结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白如墨冷着一张脸抱着韩奇香前行。

在此过程中,韩奇香一直都没有睁眼,也没有流泪。或者说,她已经麻木了。

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的逃跑计划,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她不知道,这辈子,她还有没有机会逃离这里。

而白如墨一低头就看到怀中的韩奇香的这幅模样。

木木的,毫无生机,似乎对一切都不再关心。

可他恨死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了。只要一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自己的好都是为了今日的逃跑,他就恨不得掐死他。

而这段时间,自己竟然以为她是真的敞开心扉接受了他而欢欣鼓舞。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被她捏在手中随意玩弄。

只要一想到这,白如墨的目光就完全的冷了下来。他一脚踹开房门,而后重重的用脚踢上了门,一把将韩奇香狠狠的按在了墙上。

修长的手粗暴的扣上她纤细的脖子,他的声音犹如淬了层寒冰一样的冷:“为什么要跑?”

韩奇香选择了不回答。

她甚至是闭上了眼,别过了头去不看他。

握着她脖颈的手收的更紧了。白如墨额头青筋突起:“回答我。为什么要跑?”

其实他更想问,这段时间你表现出来的那些对我的好,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可他问不出来。愤怒之下,他自动的将那些都当成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哄着他麻痹他,然后就为了今日的这场逃跑。

不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不让他碰她。

“为什么?”他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这句话,其实心中盼着她开口对他说,白如墨,我是真的爱你。那样就算是今晚的这场逃跑,他都可以原谅她。

但韩奇香慢慢的睁开了眼,双目清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嘲弄他的愚蠢般说着:“因为我恨你。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很恶心。”

她就是想激怒他。最好这样他就能一掌把她打死,然后就一切尘埃落定。

白如墨果然被她给激怒了。他双目赤红,扣着她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韩奇香没有挣扎,她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平静。

就这样死了,也好,也好。

但白如墨看着她平静的脸,脑中闪过的却是以往她对他的那些笑容和依恋,还有那些绵绵情话。

白如墨,我喜欢你。你呢,你喜欢我吗?

那样明媚的笑容,那样全身心对他的依恋,那样娇嗔着跟他说的每句话,他怎么能杀了她?怎么能?

扣着她脖子的手忽然松开,而后就凌乱的去撕扯着她的衣服。

韩奇香双目豁然睁开。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白如墨,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她开始挣扎:“白如墨,你不能这样对我。”

但白如墨的理智已经完全沦丧。他面对着开始挣扎的韩奇香非但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反而一腿强硬的挤入她的双腿之间,直接把她牢牢的顶到了墙上。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不消片刻,韩奇香的身上已无衣物蔽体。

本就是被海水弄湿了身上的衣服,这一路行来被海风一吹,韩奇香早就是抑制不住的发抖。但现在,全身潮湿的衣物被撕扯掉,被白如墨那样看着,她只觉得全身抖的更厉害了。

“白如墨,白如墨,不要让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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