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美国草根政治日记》作者:老摇【完结】 > 美国草根政治日记.TXT

第 10 页

作者:老摇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5

克里显然早就在台上看到这个牌子了,他一上台就为大家读了一遍:“沃顿的MBA都是很聪明的,他们今天告诉大家:克里,你被雇佣了!”全场都大笑鼓掌,我前面的那人由于个子高,被选来举牌子,这时更是又跳又摇,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这块牌子。克里在后来的演讲也多次提到宾大、沃顿,也算是入乡随俗吧。

克里以他几天前在佛罗里达州奥兰多讲的一个笑话开头。奥兰多是著名的迪斯尼乐园的所在地,有四个迪斯尼主题公园,号称“幻想世界”。克里说:“我和布什的区别是:我经过幻想世界,而他住在幻想世界!”揭开了他攻击布什的序幕。

首当其冲的是伊拉克战争,这正好可以和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位女士联系上。他许诺说:“如果我成为总统,我将只在我们必须参战时进入战争,而不是在我们想参战的时候!”随后他指责布什的战争政策太过于草率,根本没有想好如何善后,就心急火燎地入侵占领了一个外国。如果他上台,将把美军“在安全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撤回。”

他的讲话总的来说还是那些老生常谈,把布什从头到脚都批评了一遍,但说到他自己的对策时,却乏善可陈。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伊拉克目前的这个烂摊子,换了谁也提不出个妥善可行的好计划。相比之下,布什硬着头皮喊“坚持”,倒更简单明了,而且在道义上很合选民的胃口,虽然在我看来这纯粹是他打肿了脸充胖子,拿美军士兵的生命和纳税人的大把银子来为自己做政治冒险。

克里来宾大(3)

工作外包、企业福利、社会保险、健康保险乃至干细胞研究,克里也都拿出来说了一番。这些都是典型的民主党理念,但也是我和民主党分歧最大的地方。我身后站着一位女士,手里举着个“克里——爱德华兹2004”的牌子,听到高兴处,不时高声叫道:“是!”“对!”“说得好!”;而我就只好保持沉默了,除了干细胞研究之外。克里强调说:“我相信科学。”这是针对布什“相信上帝”来的,显然,宾大那些年轻的大学生们更拥护一个相信科学的总统。

演讲内容虽然不太有新意,不过我总算得到了一个难得的近距离观察克里的机会。在别人的冗长介绍过程中,他在台上站了大约半个小时,被太阳晒得够呛。不过他的仪态始终保持得很好,那位女士开始讲话时,他注意到麦克风的高度没有调节好,还主动上去帮她调低,这绅士风度赢得台下一片掌声。台上太热,义工给他扔水瓶,连扔了两瓶,他左手接住一瓶,右手又抄住一瓶,身手确实敏捷。伯纳德·霍普金斯在他讲话前赠送给他一双拳击手套,大概意思是要他狠狠地揍布什一顿,我一度以为他会戴上它们向大家挥舞一番,还好他没有。

不过克里在台上时,显然没有一直认真地听别人的讲话,有时就只顾自己走神了。有一次,别人讲到他,还转身向他伸手致意,他却毫无反应,仍然呆呆地望着前方天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最后,克里引用了两个故事来结束他的演讲。一个是两个不到10岁的小孩子,整个暑假里都在街上摆了个桌子,自制小饰物出卖,最后为克里募到了600多美元。他说:“他们可以做的,你们也可以做到,我们都可以做到!”另一个故事是当他在中部竞选时,有一个妇女眼含泪水地对他说:“约翰,你简直就是在讲我的故事。我每天都必须对我的女儿讲几百遍No。买玩具,No!买衣服,No!买礼物,No!”克里说:“我们要改变!我们要让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母亲能对孩子说Yes!我们要对选择说Yes!对和平说Yes!对健康保险说Yes!对社会保险说Yes!对科学说Yes!”

演讲一结束,大喇叭里立刻放出超级响的音乐,克里也按照惯例跳下台来,和站在最前排的支持者们握手。人群立刻分为两股,大部分人往后走,四散回家,一小部分人却涌上前去,想和他握手。我也跟在人群里往前走,到了最前面时,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地往前挤。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挤过了,这些年轻人简直拿出了追逐摇滚歌星的劲头来追逐克里。有人在旁边问:“你和他握到手没有?”一个人回答:“没有。不过我碰到他的手指头了。”我在人群中随波逐流了几分钟,眼看着没有希望挤到最前面去,便自行撤退了。

走出不远,在下一个街头,却迎头看见一群学生,手持标语牌,都是支持布什的。这时已是下午1点半,我的饼干被迫扔掉后,到现在颗粒未进,当然没空理会他们,赶紧走回到车里,开车去吃饭要紧。

美国纳粹党拉励(1)

我们知道,纳粹党在美国是合法的,他们注册的名字是“国家社会主义运动”。这听上去似乎和纳粹毫无关系,然而,“纳粹(Nazi)”本就是德语国家社会主义(Nationalsozialismus)的缩写,而德国纳粹党的全名也是“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极权主义和种族主义,正是纳粹的主要特征,美国纳粹党人也不惮自称“纳粹”。

以前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关于美国纳粹党的一些活动,没想到他们居然会选择今天在“福吉谷国家历史公园”举行拉励。还是在一周前,我参加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约翰·爱德华兹在凤凰镇的街区派对时,有人发给我一张传单,上面写道:“反对种族主义,结束仇恨,让我们一起向纳粹和三K党示威!”地点便是福吉谷国家历史公园。

福吉谷是美国的革命圣地,1777年冬,费城陷落,华盛顿率领败兵残将在这里修整,其间冻死、开小差的士兵不计其数,是整个独立战争里最艰难的时光。但同时华盛顿也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训练了军队,过冬之后,又杀出谷来重新和英军较量,最终赢得了独立战争的胜利。因此,美国政府把这里划为国家历史公园,是个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场所。

但是,如我们所熟知的,爱国主义很容易滑为狭隘民族主义。美国纳粹党也强调爱国主义,但他们只爱白人的美国,主张消灭犹太人、黑人、西班牙裔以及亚裔,建立纯洁的雅利安人国家。如今,全世界的纳粹运动陷入低谷已经60年了,他们选择福吉谷来拉励,除了彰扬爱国精神外,当然也带有以独立军当年的艰难处境来自励的意思。

像纳粹党这样的世界珍稀动物,跑到我们家门口来展出,如果不去参观一下,也实在太浪费了。我本来打算参加反对种族主义的示威,但因为近来事情太多,抽不出身来,只好今天下午跑过去看一下热闹。好在公园离我家极近,开车不过3分钟而已。

还没到公园,就发现四处早已站满了警察,都戴着头盔,手持警棍,如临大敌地布置在公园四处。天空还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也不知道是巡逻用的还是真的架着机关枪。

我往前又开车走了没多远,发现对面走过来一群人,都是全身黑衣,以巾蒙面,打着各种旗号,怒气冲冲、群情激愤的样子。

初看过去,都是白人,我也来不及看他们的旗号上写着什么,赶紧取出摄像机来照相。他们早看见我了,一起举臂指向我,大拇指向下,想必口中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车开近了,有一个毛头小伙子向我竖起中指,我心下大怒:“敢歧视我是亚裔?!”当即竖起中指还击。

这下他们更愤怒了,有一个小姑娘竟然冲过来,想抢我的摄像机,当然没有得逞。还有一个人飞起一脚,向我的车踢来,被我一拐方向盘,躲了过去。我虽然早知道这帮纳粹党人是激进的种族主义者,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公然撒野。我把车绕着公园开了半圈,找到停车场停下,拿好相机,又回头去找他们了,心下预先制定好战略:“如果他们骂我‘中国佬’,我就骂他们‘白猪’;如果他们叫我‘滚回中国去’,我就叫他们‘滚回欧洲去’;如果他们动手打人,那我只好扯呼,叫警察来收拾丫的。”

待我大踏步回到当地,再仔细看他们的旗号时,却是些“反对种族主义”、“结束仇恨”之类,原来是自己人。他们故意打扮得如此怪样,以抗议纳粹党和三K党,因为三K党人都是一身白衣,头罩尖顶白帽,只在面罩上戳两个洞给眼睛。再看他们对待公园里开过来的每一辆车,都是大放嘘声,好像只要今天出现在这个公园里,就一定是纳粹分子一样。其实这个公园是附近人家健身、游玩常来的地方,这些年轻人如此激进义愤,也就是动机和纳粹不同,行为方式和纳粹倒有些神似。

不过他们的示威也不是没有幽默,有个人装扮成公鸡,举着一个牌子:“纳粹使白肉成了坏词。”“白肉”本指鸡肉、鸭肉等家禽肉,在这里被用来讽刺纳粹分子的“白人至上主义”。

既然分清了敌我,我便过去和他们聊了几句。他们中有人还记得我,我说:“你们有些人把我当成了敌人,其实我是你们的朋友。”有一个中年人忙说:“我为我们中间某些人的行为向你道歉。”我说:“没关系。”心里却不明白:我一看就是个亚洲人,他们怎么会把我当成纳粹分子呢?大概是因为我在车里,又戴了墨镜,外面看不清楚的缘故。

这时,警察却开始赶人了,原来纳粹党的大会就要开始了,警察要求这些人只能在公园外示威。他们只好成群结队地往外走,我找警察去问纳粹党的会址在哪里,警察却不肯告诉我。我只好再往公园里走,正好有两位女士站在路边,我问她们,她们也不知道,倒反问我了一句:“你是记者吗?”我说:“我不是,我就住在这儿旁边,好奇过来看看。”

我们正说着话,路上走过来五六个人,当先一位女士,身上穿着大红的吊带装,胸前是个白色的圆圈,画着黑色的卐字——这件衣服其实就是纳粹党旗。再看他旁边的一位男士,赤裸着上身,露出胸前的黑卐字刺青,就是我们常在电影里看到的纳粹军官的那种黑卐字。他怀里抱着个小孩,看样子是他和那位女士的孩子。还有两个人手拿旗子,都没有展开,但可以看出来一面是美国国旗,另一面则是卐字旗,因为我看到黑色的条纹了。

美国纳粹党拉励(2)

他们说着话,从我旁边走过。我一直盯着他们看,他们却毫无反应,自顾着走过去了,我还以为他们看见非白人,就立刻要口出秽语呢。除了那几样标志之外,他们的长相、打扮和普通的美国人毫无不同,并没有半点暴力倾向的样子。

我既然问不到他们开会的地方,就干脆回家歇了一会儿,忙了一阵子其他事,才又重新出来。这次车再开到公园前,才发现公园已经被封了,汽车开不进去。我只好绕到其他地方停了车,再步行过去。这次我找到了一条路,只见两边都用栏杆挡住,路口还有一个告示:“进入此区域后,你的行动将在电子设备的监视之下,并且你可能会被搜查身体。”

我知道,这下可找对地方了,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了大约5分钟,果然来到一个安检门前。通过安全检查后,前面是一个舒缓的小山谷,有栏杆挡住。很多人站在这里,有的在对着谷底喊口号,有的则在看热闹。

谷底有好几面平行竖起的高墙,大概是纪念当年的大陆军士兵的。墙前站了一排纳粹分子,大多穿着整齐的军装制服,中间有个讲台,上面铺着鲜红的卐字旗,有人正在上面讲话。有趣的是,他不是面对纳粹分子,而是面对山坡,喇叭也是对着外面。看来他的宣讲对象不是自己人,而是外界,尤其是山坡上那些反对者们。

在他的右侧,有人挥舞着卐字大旗,还有人拿着美国国旗。一面大横幅展开在他们的队伍中,上面印着卐字,写着“国家社会主义运动”,然后还给出了他们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一些媒体在下面采访拍摄,至于我们这些人,则是过不去的,除了有栏杆拦着之外,还有一排警察在警戒。我注意看了一下那些示威者们,果然都没有上次看见的那些奇装异服,着装也不统一,看来警察确实是担心那些人的暴力倾向,因此把他们隔在公园之外。

谷底的讲话我没有留神听,只听到他们不时冒出几句口号,然后那些纳粹分子就一起举臂喊道:“白人至上!”可惜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不仅没有示威者多,也没有看热闹的人多,甚至没有警察多。

纳粹思想在美国的兴起,起于30年代以来美国的德国移民。二战之后,纳粹思想成为千夫所指,美国纳粹党基本消声匿迹。20世纪60年代,人权运动兴起,在黑人争取民权的同时,白人至上的声音也随之激荡,纳粹党乘势重起。他们一度被地方政府禁止过,后来美国人权组织认为他们的权利也应当受到保护,任命了一位律师替他们辩护。这个律师是犹太人,官司打到最高法院,大法官们以5 ∶ 4判纳粹党也有信仰和言论自由,从而使纳粹党在美国获得合法地位。

我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对纳粹党的介绍,活动仪式与德国人搞的如出一辙,都是高举旗帜,全副武装,盛大游行。他们举的是美国国旗,但如果不细看旗帜,很容易以为是德国纳粹,因为他们也佩戴卐字。主席台上也供个巨大的人像,不过不是希特勒,而是戎装的乔治·华盛顿。不过我看到的这些都是30年代他们刚兴起时的好时光,现在的纳粹已经基本在美国没有什么影响了,只有一些极端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才会成为信徒。他们还对《圣经》作出了新解释:雅利安人是上帝的选民,希特勒是先知,第三帝国就是天堂的一个样板,现在的美国是新耶路撒冷,我们要在这里建设纳粹新天堂。

每次纳粹党的年会,都有大批反种族歧视者尤其是犹太人前来示威。今天,他们挑选的这个日子恰巧是犹太教最重要的节日“赎罪节”,大概是为了乘着犹太人都呆在家里过节,来开个安心的会,不料光是来示威的白人,人数就超过了他们。

我耐心地等到他们的讲话结束,想在他们回去的时候,再仔细看看纳粹分子的模样。不料他们开完会后,并不从我们这边走,而是登上几辆巴士,从山谷后面走小道开走了。

我只好跟着人流,一起从原路回去。刚走到公园门口,忽然迎面走来一队防暴警察,我想:“看来大会开完了,他们也该下班了。”可再仔细一看,不对啊,他们中的有些人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是防暴警察啊,而且着装也不整齐,个个面露凶光、脸带杀气,急匆匆地往会场的方向行军。正在好奇间,忽听得他们爆发出一声口号:“黑人至上!黑人至上!”于是才恍然大悟,原来也是来示威的。

我旁边正好站了两位黑人妇女,她们疑惑地说:“纳粹的会都结束了,他们还来干什么?”我搭话说:“他们好像来迟了。”另一个女士大笑起来:“他们来迟了!就像其他所有黑人一样,他们又迟到了!”我也笑了起来,开玩笑说:“说不定他们没迟到,他们故意算准了时间的。那边一个人看见纳粹的会议开完了,就赶紧打手机通知他们:纳粹已经走了,你们可以来了!”两位黑人女士一起哈哈大笑。

后来我才想起,他们也许是因为装束太暴力化,遂被警察给予和前面那些黑衣蒙面白人一样的待遇:只能在公园外示威,不能进公园,直到现在纳粹的拉励已经结束了,才准许进场。我们嘲笑他们迟到,说不定倒是冤枉他们了。

这队示威者们的服装确实威风,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脚蹬军靴,有人还戴着防暴头盔,军服上有个标志,是非洲地图,显示他们以自己的非裔血统为傲。大家看见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都纷纷猜测他们要干什么。他们也不理会众人,仍旧急行军向前。我小时候看过一些打仗的电影,听说两条腿是跑得过四个轮子的,因此不免猜测他们也许能追上纳粹分子,跟他们以暴对暴,看看黑人力量(black power)和白人力量(white power)到底哪个更厉害,岂不有趣?连忙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去。其他也有很多人跟了过来,甚至已经往外开的新闻采访车也开了回来。

美国纳粹党拉励(3)

很快,他们就走到安检门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冲上去和警察搏斗,而是笔直地站成纵队,走过去让警察搜查。媒体这时已经赶到,纷纷拍照的拍照,采访的采访。有一个白人示威者手里拿着个“要爱,不要仇恨”的标语牌,和队伍里的最后一个人慢条斯里地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但是,我们不应当诉诸暴力,应当用和平的手段,用爱来对待仇恨……”

显然,这些黑人没有带任何凶器,陆续都通过了检查。随着整齐的号令声,他们进军到山坡草地上,栏杆在前,他们无法再往前走。两个首脑模样的人商量了一阵子,忽然大呼口号:“黑人至上!”其余人都跟着对谷底大喊。如是者三,首脑发一声令:“向右转!”便收队回朝了。

他们如此收场,倒令众多想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只好随着他们往回走。走到半路上,那架在天上盘旋的直升飞机缓缓地降落在路旁的草坪上,看来,今天的大戏终于结束了。

晚上的新闻里,也播了纳粹党的这次拉励大会,不过各电视台都只给了大概1分钟,其中还有一半时间是给了示威者。我这才知道,原来除了那些现场示威者,还有人在大约1里外的地方举办了一个反种族主义的拉励,在那里有音乐表演,还有被伊拉克人斩首的美国人质的父亲的讲话。他说:“那段日子是非常艰难的。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暴力我们不能还报以仇恨。我的心里已无仇恨。”

对纳粹分子的采访又是另外一副景象。在电视画面上,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庄重地举起右臂,行纳粹军礼。她的父亲接受采访说:“我们不是个非暴力的组织。当时机来临时,我们会毫不犹豫地诉诸暴力。”

不过对此我倒不担心,他所期待的时机显然永远也不会到来。纳粹在德国的兴起是有其深刻背景的,德国本身就有普鲁士的浓厚军国主义传统,人们很容易认同极权思想,在经历上千年的分裂、德意志帝国短暂的光荣、巴黎和会所遭受的巨大屈辱之后,德国人很自然地选择了极端民族主义。这些促使纳粹诞生壮大的土壤,除了“核心国家”的类似地位外,今日的美国都没有。美国人当然也对他们的国家异常自豪,但他们并没有由外辱刺激出来的、由深埋心底的自卑感改头换面爆发出来的“合群的自大”,相反,在美国盛行的是自由主义传统,人们崇尚的是个人的自大。因此,纳粹思想注定在美国无法壮大。

教堂里的多党辩论(1)

美国自由党在5月份开全国大会,确定了迈克尔·班纳瑞克(Michael Badnarik)为总统候选人。我们蒙郡自由党主席吉姆·巴伯发起了一个叫“宾州支持班纳瑞克”的组织,作为宾州的自由党总统竞选活动协调者。宾州是自由党较为活跃的一个州,班纳瑞克当然也要来此进行竞选活动。他在宾州停留约一个星期,吉姆为他安排了一份很紧凑的日程表。今晚,他将在附近的一个教堂参加多党辩论。

这次辩论是一个叫“天主教和平与正义团(Catholic Peace and Justice Groups)”的组织主办的,地点在费城北郊的一座天主教教堂,邀请了所有党派的所有候选人参加。当然,布什和克里不可能来,其他大部分候选人也来不了,只派来了代表。蒙郡自由党人达仁和他们联系上,保证所有的自由党候选人都将亲自出席。

我在几天前发Email问达仁,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回信说:“我们需要一个人打扮成公鸡,站在教堂外散发自由党的传单。你可以来做吗?”——这当然是开玩笑。他说,主办者都已经组织好了,我们不需要帮忙。

我在晚上6点三刻到达教堂,会场内早摆好了椅子,大概能坐两百多人。左侧靠墙一排长桌上放着饮料和蛋糕,我正好没来得及吃晚饭,取了一些蛋糕吃了,好像是人们自家做的,比店里平常买到的蛋糕要有味道得多。

辩论还有15分钟开始,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班纳瑞克还没有来,我加入了其他自由党人的圈子。有人身上佩戴着与众不同的“班纳瑞克”徽章,得意地说:“别人戴的都是班纳瑞克获得自由党提名之后制作的徽章,我这个是在5月份自由党大会之前的,我在那个时候就支持班纳瑞克了。”原来,在自由党大会上,班纳瑞克原本并没有被人看好,以前参加过蒙郡自由党活动的加里·诺兰和一位来自好莱坞的亚隆·罗索才是总统候选人的大热门,最后班纳瑞克奇迹般地在代表投票中胜出。这个人在大会前就“慧眼识英雄”,也难怪他得意。

我和一位自由党人罗伯特坐在一起,他给我讲了他成为自由党人的过程:他出生在费城,父亲是死硬的民主党人,激进的自由派。他却从小就讨厌左派,长大后成了一个坚定的共和党人。20世纪90年代,共和党看到互联网有资讯泛滥的危险,提出要控制互联网,他觉得荒谬绝伦,因为他本人是个计算机工程师,他知道这在技术上不可能达到;更重要的是,他认为互联网是对自由的促进,控制互联网就是在扼杀自由。于是,他断然退出共和党,加入自由党。

辩论快开始时,班纳瑞克赶到了。首先进行的是总统候选人辩论。主持人宣读了辩论规则:每个人有1分钟的开场演讲、2分钟的回答问题时间和1分钟的总结陈词。先进行的是总统候选人辩论,主办者邀请了共和党、民主党、绿党、自由党和独立候选人纳德尔(纳德尔正在就他的参选签名上诉,目前尚不知道他是否会出现在选票上,主办者为了确保选民能听到所有的声音,也邀请他了),所有各方都答应了要来参加,但民主党的代表最终没有出现。

在开场演讲中,共和党、绿党都说了自己是代表某党的总统候选人,班纳瑞克却气势轩昂地说:“我就是自由党的总统候选人。”听众都“哦”了一声,鼓掌欢迎这位亲自莅临的总统候选人。

班纳瑞克向大家介绍了自由党:“很多人不了解自由党,以为自由党就是自由派的党。我们不是自由派,也不是保守派,我们是关于自由的政党。人天生就热爱自由,喜欢自己做主。如果你不为自己做主,政府就会为你做主。自由党就是要求限制政府权力、为我们争取自由的党。”

随后,主持人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就带有浓重的宗教色彩:“请说明你在干细胞研究上的立场,尤其是联邦政府是否应当拨款支持干细胞研究。”

共和党、绿党、班纳瑞克、纳德尔代表轮流发言。共和党人自然捍卫了布什政府目前的政策,绿党和纳德尔阵营则偏左,觉得干细胞研究可以进行。班纳瑞克说:“干细胞研究有两种,一是成年人自愿捐赠的干细胞,那是个人自由,我们无权干涉;第二种是由胚胎分离出来的干细胞,显然,我们无法得知胚胎是否同意自己的细胞被用于研究,因此,自由党人在胚胎干细胞研究上不持任何立场。但是,我们相信,无论干细胞是否可以被用于科研,联邦政府都不应该插足。科学研究应当由私人机构进行,与政府无关。人们以前总认为基础科学研究必须由政府组织,私人机构无力负担,但即使是像航天技术这样复杂的领域,最近也有机构出于商业目的,造出了足以和美国航空和宇宙航行局(NASA)相比的航天飞机。联邦政府不应该拨款支持任何科研。”

第二个问题是伊拉克战争。这下局势一边倒,除了布什的代表外,其余三人都反战。天主教会本来就反对战争,这次活动的主办者又叫“天主教和平与正义”,当然来的更是反战者,于是绿党、班纳瑞克、纳德尔的代表都得到了掌声。

按照辩论的规定,观众不能提问,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鼓掌以示同意,尖叫或者倒彩是绝对不允许的。今晚由于有班纳瑞克,因此吸引了很多自由党人前来,无论他说什么,只要话音一落,吉姆立刻大力鼓掌,然后其他自由党人也跟上,声势完全压过了其他候选人代表。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班纳瑞克最能得到听众的青睐呢。

教堂里的多党辩论(2)

不过,也有几次,一些明显不是自由党人的听众也为班纳瑞克鼓掌。我本来以为既然这次活动是天主教组织主办的,那么大部分人应该都是道德保守派,绿党、自由党、纳德尔在道德上都是自由派,恐怕讨不了好去。现在看来这些听众都能把各个不同的议题分开,听到合意的就鼓掌,不合意的就沉默,没有把政党爱憎两极化。

后来有人告诉我,在美国,凡名字里带个“正义”的组织,跑不了是左派,“和平”也带点左倾色彩,那么这其实是一个左倾天主教徒组织。无怪乎在后来问到的健康保险、环境问题上,绿党和纳德尔代表者也得到了一些掌声。

克里的代表者没有能来,让我比较遗憾,不然看他当场和布什的代表者明争暗斗,一定有趣得很。纳德尔本来和绿党在立场上就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四年前还曾代表绿党竞选总统,现在虽然分开,但也大同小异,都是左得厉害。共和党和自由党在经济问题上都是右派,民主党的缺席,使我们今晚没能听到温和左派的声音。

另外,克里本人是天主教徒,美国两百多年的历史上,只出了肯尼迪一个天主教徒总统,本来克里很可以借此吸引天主教徒的选票的,但今年由于宗教道德问题被爆炒,克里被贴上“自由派”标签,因此天主教并不支持他。我想,如果克里的代表者来的话,大概会巧妙地搞起这点香火之情,来争取天主教徒的支持的。

问题都问完后,各人总结陈词。共和党代表者将布什这四年来的执政成绩夸了一番,重点突出了在“9.11”之后,布什对反恐战争卓有成效的领导。他没有明言攻击克里,但几次使用“一贯”、“稳定”、“坚强”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布什,暗示克里是个对外软弱的墙头草。

绿党和纳德尔代表者在表达立场之余,也把各自的候选人夸奖了一番,班纳瑞克不好意思自夸,但他在总结陈词打了个绝好的比方:“政府就像火,没有它我们就会冻死,可是我们必须把它始终限制在壁炉里,不能让火蔓延出来,烧毁我们的房屋。这个壁炉,就是宪法。宪法规定了政府的权力,凡不在规定之内的,政府就不可以做。如果我们不限制政府,我们就将失去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由。”

总统候选人辩论进行了一个小时,然后暂时休场10分钟。自由党人在墙角的一张桌子上摆了很多资料,包括班纳瑞克阵营的宣传、自由党人的一般性介绍、自由党的入党卡、徽章和车尾贴纸。我去看了一下,却发现除了其他候选人也在那儿摆资料外,教堂自己也放了些传单,我拿了几张,最上面的那张上写着:“天主教徒投票指南”。

在这个“天主教和平与正义”的网站上,我看到过一篇文章,是一位意大利红衣主教写的,措辞极为严厉地指出:堕胎和安乐死,是天主教徒投票时要考虑的头等大事,排在反战和死刑问题之前。除非你确信,某个候选人可能会导致核战争,不然就应当以是否反对堕胎和安乐死来投票。这篇文章其实说穿了就是要支持共和党,因为民主党大多持反战和废除死刑的立场,但共和党却反对堕胎和安乐死。这位红衣主教怕大家立场不坚定,再来注射预防针。

我在桌旁遇到吉姆。我笑着说:“你掌鼓得不错!”他先是有点惊诧加不好意思地说:“很吓人吗?”但随后就又神气起来:“那当然,我是个摇滚乐手!”

吉姆的正职是IT小业主,业余为一个摇滚乐队打鼓,不久前还曾到丹麦去为女王演出过。他的理论是,一个人能做好摇滚,就可以做好任何事,比如鼓动投票(Rock the Vote)。

这时他对我说:“要不,下面你来带头鼓掌好了。”我说:“没问题。别忘了,我也是个老摇(rocker)!”

不过我虽然夸下海口,其实却还是不太好意思带头猛烈鼓掌。好在吉姆仍然保持他的一贯勇猛风格,在接下来的联邦参议员和众议员候选人辩论中,还是自由党人话音一落,便把手掌当鼓,敲起摇滚节奏来。

自由党的参议员候选人是一位女士贝茨·萨默丝(Betsy Summers),我在自由党候选人论坛上见过她,是位爽朗可亲的单身母亲。她主动向我介绍自己,我正好在此前看过她的网站http://www.voteforbetsy.com,很让我意外的是上面居然还有中文版,就跟她提起了。她立刻很认真地问我:“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说实话,我当初看的时候,差点笑死。那显然是用翻译软件从英文硬翻过来的,软件不能识别她的名Betsy(其实是伊丽莎白的昵称),却能识别她的姓,于是通篇都称她为“Betsy夏天”,其余像把“贝茨的传记(biography)”翻成“贝茨的生物”之类更遍地都是了。

我和她说完后,她立刻承认了,那确实是程序翻译的。我告诉她:“不用担心,全宾州只有我这么一个华人自由党!”她立刻放声大笑,腰都笑弯了。

今天她的对手是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乔·霍福尔的代表。共和党和宪法党的候选人说了要派代表来,却缺席了。我本来还以为,布什的代表者也将代表参议员候选人呢。看来,他们的工作做得挺细的,并不是党部派一个人来就完了,而是各阵营有各阵营的算盘。

不过他们的立场基本相似。乔·霍福尔的代表说出来的话和克里也差不多,贝茨的主张也是我们极为熟悉的。主持人问的问题和刚才总统候选人辩论完全一样,所以新意不多。

教堂里的多党辩论(3)

由于只有两个候选人,参议员辩论半小时就结束了,随即进行联邦众议员候选人辩论。这次共和党候选人压根就没有来,因此又是民主党和自由党打擂台。

自由党候选人是我们的老朋友大卫·约翰,去年选举日我曾去帮他助选。今年年初,克恩·克若恰科因为私务繁忙,辞去了宾州自由党主席一职,接任的就是大卫。我们当然照例给他热烈鼓掌。

辩论结束后,我去找班纳瑞克,称赞他表现不错。本来,他以总统候选人之身,与一群候选人代表在一起,就显得鹤立鸡群,至于表达能力、演讲风度,就更完全盖住了全场。

有一个人马上问我:“你觉得他表现最好的是哪一部分?”我一愣,待要仔细回想,他却也不等我回答,自己又滔滔不绝地开讲了。原来他是班纳瑞克的演讲顾问。

班纳瑞克自己的话倒不多,微笑着站在那里,听大家聊天。他的班子当然不能和布什、克里比,总共就三个人:自己、司机和演讲顾问。今晚他只有这么一项活动,因此仍然神采奕奕,司机笑着说:“看班纳瑞克先生的样子,还能再参加一个筹款晚会。”

于是他们就开始商量去酒吧聊天。我在网上查过他的行程,前几天在宾州西部时都是住旅店,到我们这里却住进了“巴伯庄园”——其实就是吉姆的家,“庄园”一词是开玩笑,他的家也就是美国常见的那种大房子。

“侃弗死”: 亚裔公寓户访(1)

“逐户游说(canvass)”,指由义工敲开居民的门,游说他们投票给自己的候选人。这是“选区活动(field)”的主要形式之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草根政治的核心内容。现在选举进入最后一个月的冲刺阶段,阵势已经摆开,下面就该冲锋陷阵式的逐户游说,双方短兵相接、刺刀见红了。

我不知道中文里“canvass”这个词译作什么,要我说,就叫“侃弗死”好了,不过我们暂时还先把它称为“户访”吧。克里阵营自然一直在组织此类活动,最近发出Email,号召大家去参加户访,号称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将敲开100万户门。我本来也打算参加,周四却忽然收到一个叫诺亚的人的Email,说他在费城为“前进网站”(MoveOn.org)做户访时,遇到了很多不说英文的中国人,问我是否可以在这个周末过去帮忙。

我想,在郊区也不缺我一个,还是到城里去更能发挥我的作用吧,于是就答应了他。不过,据我所知,城里的很多中国人,如果不说英文的话,基本也不说普通话,而讲粤语。我邀请另一个讲粤语的朋友同去,他没有回信,我只好自己去了。

MoveOn.org是一个以反布什为己任的网站,曾经悬赏征集最佳的反布什广告,还筹款打算在电视台播放。选举开始以来,他们更是兴高采烈地高唱参战,网站的首席执行官更成为了克里竞选阵营的网络宣传总干事。发誓要推翻布什的金融大鳄索罗斯,一口气给它投资了数百万美元,使得他们可以频频重拳出击,包括户访。诺亚事先给我寄来了MoveOn.org准备的户访说辞:

您好!我叫____,请问____在吗?

[如果你找的人在,继续;否则问他们什么时候会在,然后感谢与你交谈的人。]

我就住在____[邻近地区],正在为选举做义工。请问您决定了要投票给谁吗?

1、[克里]

太好了!我是MoveOn PAC(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政治活动委员会)的义工,力图击败布什,让克里当选。为了能够动员投票,我们正在整理一份克里支持者的名单,您能给我您的电话号码和Email地址吗?(递过笔记本)

可以:非常感谢!

不肯:OK,最后一个问题。当您决定选总统时,哪项事务是最重要的?(笔记本上列出了经济和工作机会、教育、养老金、反恐、伊拉克战争、健康保险等议题。)

好,谢谢您的时间,____[名字],谢谢你的支持。请记得在11月2日投票。这次选举非常势均力敌,但如果我们能够都去投票,我们就一定能打败布什。这里是一张MoveOn PAC关于这次大选的事实对照表。如果您愿意帮助我们在这一带做义工,我们很高兴欢迎您来参加我们下次的会议,并且开始参与活动。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我们的网站就可以了,这些信息都在那个事实对照表上。

2、[尚未决定 ]

好的,那么下面的这些立场哪个跟您最接近?(递过立场表)

当您决定选总统时,哪项事务是最重要的?

好,谢谢您的时间,____[名字]。我是MoveOn PAC的义工,我们相信布什在伊拉克、经济和其他问题上都走向了错误的方向,因此我们力图使克里当选。我想给您这张事实对照表,并且希望您将决定在11月2日投票支持克里。

3、[纳德尔]

您可以说一下您是倾向支持纳德尔还是坚决支持纳德尔?

倾向支持纳德尔:好的,谢谢您的时间,____[名字]。我是MoveOn PAC的义工,我们相信布什在伊拉克、经济和其他问题上都走向了错误的方向。打败布什的最好办法是投票给克里。我想给您这张事实对照表,并且希望您将考虑在11月2日投票支持克里。

坚决支持纳德尔:OK,谢谢您参加我们的调查,祝您愉快!

4、[布什]

OK,谢谢您参加我们的调查,祝您愉快!

我在星期六中午到了诺亚的住处。他住在费城,我们就各种问题讨论了一会儿,主要是我对布什、克里的某些政策并不熟悉,需要预先准备好别人提问时的回答。他给了我一摞表格,上面都是附近一座公寓楼里居民的信息,有的还有电话号码。大部分人他都访问过了,但是由于遇到一些不说英文的亚洲人,他就直接跳过那些名字看上去像是亚洲人的住户。

他告诉我说,这上面都是以前投票支持过民主党,但是并不总是去投票的人,其中有个住六楼的简女士是个铁杆民主党,把联系方法都留下来了。我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办多了,不过那些中立选民难道就没有人去游说了吗?”诺亚说:“我也不知道。我被分配到这些人。其他人大概有别人去游说吧。”

我们步行了5分钟,就到了那栋公寓楼。诺亚把所有的表格都收进了他的书包,说:“可不能让保安看见这个了。我们就说去找六楼的简,不然他们不让进的。”我奇怪地问他:“你上次怎么进去的?”他说:“上次正好没保安,我就溜进去了。”

走进大楼,今天有保安在值班,诺亚走上前说:“我们来找六楼的简。”保安并不怀疑,说:“那你们需要先登记。”我们在一张表格上填了名字,便坐电梯上了六楼。在电梯里,诺亚又掏出表格,交给了我。

“侃弗死”: 亚裔公寓户访(2)

按照名单,先找到第一家。我按了下门铃,一位华裔妇女开了门,我笑容可掬地问她:“您好!您讲中文吗?”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我连忙用粤语说:“广东话?”她便点头,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

我以前有两年时间颇听过一阵粤语歌,知道一点点粤语和普通话之间互换的规律,不过长久不用,早就忘光了,只会说这个“广东话”和“多谢”。我试着用广东腔问:“国语?”她竟然也听懂了,回以摇头。大家尴尬地各说各的话,一会儿(我试着说了几个广东词,像“投票”,结果不要说她听不懂,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好说声“多谢”,狼狈撤出了。

出师不捷,诺亚倒不气馁,按着名单就要去下一家。我却长了个心眼,沿着名单查了一下,决定先去走廊尽头的一家人。走到门前,这家人的门虚掩着,我正要按门铃,诺亚提醒我说:“你按的时候要当心,不要把别人的门乘势推开了。别人开门后,你也不要走进去,站在门口跟他说话就行了。”

这次出来的也是位女士,我照例问她:“您说中文吗?国语?”她说:“是。”

我这下如释重负,也想不起来MoveOn准备的那个说辞,直接就问她:“您打算今年11月2日去投票吗?”

她说:“会啊——你们是?”

我连忙解释说:“我们是来自MoveOn.org的义工,是来做调查的。我想问一下,您打算投票给谁呢?布什还是克里?”

她说:“哦,是这样的,我投不了票,11月的时候我在中国大陆呢。”

我又问:“那如果您可以投票的话,您想投给谁呢?”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克里。”

这下我兴奋起来了,更神奇的是,诺亚在旁边就像听懂了我们的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摞纸来,对我说:“问她是否需要缺席投票申请表。”

我问了之后,她说:“我不需要。我跟朋友说了,他可以帮我处理投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