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奇怪,又说:“这里就是缺席投票表,你填了就可以投票了,不用找其他人了。”
她说:“填了这个就可以了吗?”我却也不太有把握,又问诺亚,诺亚解释说:“这只是缺席投票申请表。你填了这个之后,我们帮你把这个交上去,然后政府会把缺席投票表给你寄过来,你就可以缺席投票了。”
我这才知道我搞错了,连忙给她解释。她大概也觉得麻烦,说:“算了,我还是让朋友帮忙处理。我都托好人了。”
我说:“那谢谢您支持克里。”便和诺亚离开了,一路上给他解释说,中文姓名的英文拼法,中国内地和香港是不一样的,所以从名字上往往就可以推测这个人是来自中国内地,还是香港。不过这门学问就太高深了,诺亚听来听去也没明白。
显然,这栋楼里的中国人大部分来自香港,采取中国内地的拼法是少数。不过既然开张过一回生意了,下面我按图索骥,一个个来就是了。
幸运的是,下一个为我们开门的老先生虽然很明显是香港人,但也说国语。我介绍了来意后,他热情地邀请我进去,我推辞不过,只好和诺亚进去了。他让我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进里屋拿出一张卡片来,问我们:“凭这个可以投票吗?”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投票证。”诺亚看过后说:“可以,凭这个就可以了,如果您上次就是在这儿投的话。”我给他翻译过去,那个老先生说:“是的,我上次刚刚在这里投过票。不过,前几天我在华盛顿街看见中华妇女联合会在办选民登记,我就又登记了一次,有关系吗?”
诺亚说:“没关系。只要您以前在同一地点投过票,您就不需要再登记。不过多登记一次也没事。”
我问老先生:“那您打算投谁的票呢?”
他说:“我还没想好。”
我终于开始正职工作了:“我们亚裔应该把票投给民主党的候选人。您知道,民主党更关心弱势群体,共和党则更注重主流社会。为什么黑人总是投民主党的票呢?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民主党才会帮助他们,像平权法案哪、反种族歧视啊,都是民主党在搞。我们亚裔在美国是少数,也应该支持民主党。还有像健康保险啊、养老金啊这些东西,也是民主党做得多。还有现在的布什,在国际关系上飞扬跋扈,像牛仔一样乱搞,到处捅篓子,这也会影响中美关系,对香港的稳定繁荣也不好……”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那老先生的反应,看他似乎没被说动,又没什么新辞了,只好把话转轱辘又说了一遍。诺亚在一旁看见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乘我短暂停息的间歇,问我:“你在说什么呢?”我说:“我在劝说他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的车轱辘转第三遍的时候,老先生终于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基本拿定主意了。”我心中暗喜:“那您打算……”他说:“我要投票给民主党的克里。”
总算大功告成了,我谢过他,提醒他一定不要忘了去投票,热情地告诉他,我们在投票前的那个周末还会再来,如果需要开车接送去投票尽管和我们联系等等。最后,宾主皆欢喜地说再见。
诺亚看他再跟着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就决定自己单干去了。临走前,他敲开了简老太太的家门,因为他们事先约好她在家里等待,万一保安不让他进来的话可以让她出面。诺亚谢过了简,介绍我和她认识,解释了一下今天的进展。简非常热情,问长问短,还说她的邻居们虽然不说英语,但是人都很好。
“侃弗死”: 亚裔公寓户访(3)
诺亚走后,我又继续行动。有好几家没人,不过随后又敲开了一家说国语的,一位老先生也邀请我进去坐,我没再进去,站在门口向他解释了来意。他很干脆地说:“我投票!我一向都投票给民主党!”他的话非常直率:“民主党是穷人的党,共和党是富人的党,我是穷人,不敢高攀共和党。”
虽然他支持民主党,不过他也担心,这次大选恐怕还是共和党会获胜。他问我:“我不太明白,上次明明不是戈尔胜了吗,怎么最后是布什当了总统呢?”我给他解释了一下选举团制度,但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最后我告诉他:“现在宾州的选举情况非常接近,每一张票都可能改变最后结果。宾州的结果对最后谁当总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们才需要您去投票。只要您去投票,大家都去投票,我们就可以把布什赶下台去。”
老先生说:“我一定会去投票的。”他摇了摇头,“按理说,美国对我们真不错,我们有社会救济领取,有安全保障,我不该说美国的坏话。可是,这届政府实在干得不怎么样,我自己知道,这几年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差。”
我再次激励他去投票,谢过了他,就去下一家了。
这一家人又是只说广东话,我和女主人“交谈”了几句,无法继续,正要走开,她却极聪明地拿出一张纸来,让我写下我的话。我写道:“您投票吗?”
她看了看,边点头边说话。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又写:“布希?柯瑞?”——这是我在繁体字报纸上看来的对“布什”和“克里”的翻译。她肯定地指向“柯瑞”。我继续写道:“我们会再回来,有会说广东话的朋友。”当然,用我所能想到的繁体。
她点了点头。我谢过了她,正要离开,楼道里又走过来一位亚裔女士。她们俩用广东话聊起天来,刚才和我交谈的女士还指着我给她看,我连忙把那张纸也给她,她在第一位女士的解释下,也点头表示会投票,并指向“柯瑞”。
话犹未了,一位亚裔男士走了过来,和她们打招呼,似乎还说了几句话。我试图和他交谈,但“国语”和“广东话”都没有用,英语也不行,最后他嘴里冒出三个字:“柬埔寨”。这下我彻底放弃了。
有了这张纸后,我的工作就容易多了,再遇到说广东话的人,就把纸递过去,指着上面的问题比划。不过可能因为是星期六下午吧,大部分人都不在家。很快,我就结束了这栋楼的工作。
在来到楼道口等电梯时,我发现他们在每一层都有一个布告栏,上面发布着各种信息,其中有一张纸上是关于选民登记的。由于这里是个老人公寓,大部分人行动不便,因此有人专门到楼下大厅里来,帮助他们来登记成为选民。这张纸旁边还贴着一个中文版,把一切都翻译得清清楚楚。
这个布告栏上的中英文传单几乎各占一半。大部分通知都有中文版,比如去赌场的汽车之类,都是手写的中文,看来是本楼的义工翻译的。只有一个音乐会的通知纯是英文。纯中文的是一张本楼华人联谊会的财政报告,那可真是五花八门,收入主要是某人惠赠和某机关拨款两类,支出则有寿星彩礼、某酒楼开张大吉之类,煞是有趣。
下楼后,我和在另一处户访的诺亚又合兵一处,这时他的一个朋友也来帮忙,我们三人一起前往第三栋公寓楼。那个地方离得颇远,我们在市区里步行了15分钟才到。进去一看,几个保安端坐在桌子后,想混进去是不可能的,诺亚只好上前说道:“你好!我们是来自MoveOn.org的义工,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做些调查吗?”
保安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
出门后,我说:“其实我们可以采取这种策略:这张表上既然都是以前投过民主党的票,那么很可能也有像简那样的热心支持者,我们下次可以先打电话给他们,肯定能找到这样的一个人,那么我们就可以进去说,我们是来找某某的。现在弄得像推销员似的,保安当然不让进。”
诺亚说:“对,我也打算下次采取这样的策略。”
于是我们就又走了回去。时当初秋,风和日丽,户访之余,漫步费城,亦一快也。
两大党的总统辩论(1)
自从共和党开完全国大会,再加上游艇老兵的攻击,克里的支持率便大幅下跌,现在已全面落后于布什了,在几个关键的摇摆州,也由以前的微弱优势领先,转为微弱落后。最近,《华氏“9.11”》的导演迈克尔·摩尔又发出了一封Email,专门来给大家打气。
他直接了当地说:“民意调查是错的。”原因有三:“第一,他们是调查那些‘可能的投票者’,‘可能’是指在过去的选举中持续投票的人,那么就不包括这次将第一次投票的年轻人,和很多以前不投票但这次决定要投票的人。第二,通过住宅电话进行的民意调查不找那些主要使用手机的人,而这又意味着他们不调查年轻人。最后,正如调查者约翰·左格比(John Zogby)在上个星期所揭示的,大部分民意调查都太倾向于共和党。你要是相信那些民意调查,那可就太蠢了。”
他狠狠地嘲笑了那些悲观者一番,甚至承认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私下里敬仰共和党人:他们冷酷无情,从不放弃。”摩尔随后一段话说得极有趣:“如果我再听到谁跟我说克里是个差劲的候选人、毫无胜机……他妈的,他当然是个差劲的候选人——他是个民主党人!这个可怜的政党,居然把上次赢得的选举又输掉了!你还能指望什么,布鲁斯·斯普里斯汀(Bruce Springsteen,坚决支持克里的超级歌星)来竞选?布鲁斯会是个超级总统,但他那样的人不会来竞选——你我也不会。克里这样的人才会去竞选。是的,当然我们谁出马都会比克里干得好,当然我们会把那些骗人的游艇老兵砸个稀巴烂,可我们没来竞选总统——克里来了。那么就不要再抱怨了,我们唯有从实际条件出发。”
摩尔来信的要点就是给大家树立必胜的信心,他在信的最后说:“醒来吧!我们才是大多数!一半以上的美国人是赞同多元化、要求加强环境保护、反对攻击性武器的——而且54%的人相信伊拉克战争是错的。你都不用去说服他们——你只要去给他们一线希望,并开车带他们去投票。你能做到吗?你会去做吗?”
最近就有个机会摆在克里面前:总统候选人辩论,而且不带其他第三党或独立候选人一起玩,就是他和布什面对面直接交锋。第一次是在9月30 日,在佛罗里达的迈阿密大学举行,主持人是来自公共电视网(PBS)的吉姆·莱勒,他轮流向两位候选人发问,他们有2分钟的回答时间,另一方有90秒的回复时间,如果需要,还可以给双方再加各30秒的辩论。观众无法提问,也不能鼓掌或发出嘘声,只能保持绝对缄默。所有的问题都由吉姆自己撰写,并且不曾泄漏给任何人。候选人只能回答问题,不能向对方提问。
辩论开始时,布什和克里分别从舞台的两侧步出,握手致意。不出我所料的是,布什首先松开手,回到自己的讲台,克里还在那里意犹未尽地向大家挥手。因为布什比克里矮一头,所以他显然不愿意和克里站在一起太多时间。听说事先双方签了个厚达24页的协议书,详细规定了辩论里的各方细节,包括讲台的高度,及相互距离。布什一方希望两个讲台离得远些,以免布什看起来不够高大,并且在辩论中两人不得随便走动。
不过说实话,他们在辩论中说的话我都早已听到过多次了,双方无非一再强调重复而已。不久,辩论就由剧情片转变为效果片,我觉得看他们俩说话,比听他们在说什么要更有趣。由于克里比布什高出一截,而讲台是一样高的,使得布什站在那里,只露出胸和头,必须以肘支桌,看上去很矮小,克里则可以将手自然地摆在讲台上,露出整个上身,形象要顺眼得多。
有些电视台将屏幕分为两半,同时播发两人画面。布什在克里发言时,总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表情十分可爱,加上他的身材看上去比较小,远看便像个小孩子一样。克里的身材高瘦,在布什发言时总是面带微笑地做笔记,看上去像在上课的大学生。更有趣的是,由于两人的身高有差别,每当镜头由克里单独发言切换到两人共存时,摄像机就会调整高度,使两人看上去肩并肩一样高,那时,克里的讲台就会低下去一大块。
辩论结束后,一堆政治评论员马上如雨后春笋般地在电视屏幕上冒了出来,开始左分析、右分析,其中某些人是有鲜明的党派立场的,自然一边倒地为自己的候选人叫好,另外一些中立的评论员则意见各殊,但基本上都认为,双方表现都不错,欲知后事如何,还听下回分解。电视台乘机做广告,提醒大家后面还有一场副总统候选人辩论,两场总统候选人辩论,欲知后事如何,还看下回电视。
我则另外还有事情可做:我早就收到克里阵营的Email,要求大家在辩论结束之后,上到各个媒体的网站参加投票,务必要使克里的支持率超过布什。他们的口号倒也堂皇:“不要让共和党又偷走一场胜利!”看来他们也向共和党学到了一点,就是不管自己有没有胜,都要做出胜的样子来。用我第一次参加克里支持者聚会时宣传组的话说就是:“印象即事实”。他们办展示秀,在十字路口展示克里的巨幅招牌,也正是同一个意思:让选民知道,克里有大量的支持者,即将赢得选举。
以前我总想不通,美国IT泡沫破裂之后,那么多首席执行官(CEO)都靠什么吃饭去了,现在我明白了:他们大部分都投身政治来了,敢情选总统和做网站是一个道理——“炒”。老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这个版权还是我们中国人的。
两大党的总统辩论(2)
Email里早就给出了各大媒体的链接,我上去一看,有几家已经开通了投票,让观众说出心目中的辩论胜者,结果自然是克里压倒性获胜。可惜这样的结果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电子信箱,哇塞,民主党乘胜追击,又发了一封Email,不仅仅要求我们去网站投票,还要我们给当地的电视台、广播台打电话,甚至还要给报纸写信。
随后在10月5日举办了唯一一场副总统候选人辩论。我对这场的兴趣,其实还超过总统辩论,因为双方一是老谋深算的官僚,一是形象阳光的诉讼律师,比他们的老板——话都说不好的德州牛仔和话说得别人听不懂的老政客,肯定有趣得多。
果然,在辩论里双方的表现都极为精彩。套句老话说,如果话语是子弹,那切尼早已被打成了筛子,而爱德华兹也身中百弹,光荣身亡。这次辩论的规则和上次总统辩论完全一样,即主持人提问、2分钟的回答时间、90秒的回复时间及可能的各30秒的再回复。辩论前一半时间是讨论反恐和战争,后一半时间讨论国内政策。两人的立场当然和各自的总统候选人完全一致,但火力之猛,即使全球的恐怖分子都站在他们面前,也能被他们枪毙三遍了,只可惜他们这火力都给了美国人自己。
上次民主党人事先组织大家在总统辩论后去各大媒体网站投票,结果造成克里压倒性胜利的假象,共和党人这次也学乖了,也发出Email来(我也参加了他们的邮件组,知己知彼么),要求支持者去投票。但是互联网使用者中,以支持克里者为多,所以这次的网站投票,仍然是爱德华兹胜,只是优势不像上次那么大而已。
两天后举行的第二次总统候选人辩论,形式变成了观众提问。观众都是中立方选出的中立选民,每人给两个候选人各准备一个问题,由主持人来挑选。候选人的回答时间和上次是一样的,即2分钟回答时间、90秒回复时间及可能的各30秒再回复。由于问题是观众来提的,因此论题不限,角度也不限。
事实证明,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集体的力量也是无穷的,这些观众从四面八方的立场提出的问题,如果不比名牌主持人苦心研究出的问题更好,至少更“新鲜”。比如有人要求克里直视摄像机,“用简单和明确的语言”,承诺在他的一个任期内,不给年收入低于20万美元的家庭加税;有人要布什举三个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例子,并讲一讲是如何纠正它们的;还有人引用家人在国外旅游的经验,表示担心外国人对美国人的恶感。这些问题大都有鲜明的个人色彩,不像主持人提出的问题,学究气太重。我一直耳闻,知识分子倾向于支持克里,大老粗倾向于支持布什,以前总是对这种现象不以为然,现在我发现,平民百姓的语言就是更有亲和力,无怪乎抛开政策不谈,就个人来说,美国民众更喜欢布什。
辩论后的分析和采访中,仍然和以前一样,双方都各自宣称获胜,中立评论者则大多说双方表现都不错——虽然在我看来,其实是双方表现都很糟糕。大家都是一团和气,揭丑的重任最后自然落在了“周六夜直播(Saturday Night Live,以下简称SNL,一个搞笑娱乐的电视节目)”身上。
SNL的本季度开场秀,就是模仿总统辩论,有人摹仿“节目主持人”说:“我们的规则是,每个人都有两分钟时间回答问题,然后布什总统将把所有问题都引到“9.11”上去,而克里参议员将提醒您他在越南得到过的勋章。”
在对第二次总统辩论的模仿里,“布什”总是上窜下跳,挤眉弄眼,屁股坐不住似的,而“克里”仍然手势不断,尤其是在说到“大规模杀伤武器”时,就用手画箱子状,说到“核武器”时,就用手画导弹状。至于内容,对布什的嘲笑除了拿他的“internets”(布什在辩论中把互联网说成了“互联网们”)口误做文章外,还让布什扮演者大义凛然地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支持部队,你怎么会不投票支持增加军费案?你如果真的支持部队,怎么会不支持自己国家的总统?你如果真的支持部队,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场辩论中!”
这个说法算是击中布什阵营的要害了。道理是显然的,支持部队就一定要投票支持增加军费案吗?难道无论多么荒谬的提案,只要是要增加军费、提升前方将士装备,就必须支持吗?那以后这种提案都直接通过算了,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还有谁敢反对呢?托马斯·杰斐逊有句名言说:“异议是爱国的最高形式。”布什阵营的拿手好戏,就是把问题黑白化,非善即恶,反对我们的做法,就是反对我们的立场,就是反对自由,就该打下十八层地狱。建议联邦调查局(FBI)去卡尔·罗夫(布什的智囊、竞选的总设计师)家里搜查,我担保能搜出一本《梁效文集》来。
对克里,嘲笑则集中在他反复说“我有个计划”,却从来说不出计划的细节上。克里扮演者无论在回答什么问题时,总不忘记说几遍“我有个计划”。
在对副总统候选人辩论的模仿中,搞笑的重点是切尼女儿的同性恋。英文中的“straight”一词,既指“坦率”,又有“异性恋”的意思,“爱德华兹”便说:“现在我们看到了,不仅总统、副总统对美国人民不straight,连副总统的女儿对美国人民也不straight!”
两大党的总统辩论(3)
总的来说,SNL的老巢虽然是在自由派横行的纽约,但并没有好克里恶布什,而是看谁身上有笑料就拿谁开心,对双方基本上一视同仁,都作虚伪观。搞笑要紧,政治靠后,这个立场我很喜欢,应了那句话:“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可是,当他们的观众,也得“大肚能容,容世上难容之事。”他们的笑话经常让观众“啊”出来,尺度让观众都受不了,不过我是反正没有“政治正确”观念的,还是比较欣赏SNL的胡搞。
远交近攻(1)
作为一个为克里助选的自由党人,我一直觉得,克里阵营和自由党其实可以合作,因为自由党主要是吸引保守派的选票,这无疑会削弱布什的得票率。如果自由党的竞选活动取得较大成功的话,很可能布什就会因此输掉整个选举。
这种挖墙角的事情在选举中经常发生,比如1992年的总统大选里,独立候选人佩罗就吸引了很多保守派的选票,是老布什输给克林顿的主要原因之一。更有名的例子则是四年前,绿党总统候选人纳德尔,以比民主党更左的姿态出现,抢走了大量的左翼选票,尤其是在后来决定了总统归属的佛罗里达州,他得到了9万多票,而布什和戈尔的差距不过是区区500票。其实,不用说佛罗里达这样的大州,就算是只有四个选举人票的新罕布什尔州,只要纳德尔不参选,戈尔就能从布什的手中夺得此州,那也足以改变整个选举结果。
我在5月27日的《第二次克里支持者聚会》里,就提到过我想动员民主党人来帮助自由党人,结果不太如意。绝大部分人,包括媒体,对第三党候选人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纳德尔身上。不过所有的人都预测,他绝不会再得到四年前那么高的选票,因为大部分左翼选民自己也知道布什连任的后果。
我在见到自由党总统候选人班纳瑞克的时候,就问他是否和克里阵营联系过,也许民主党会乐意帮助他从保守派那里拉选票。他说他们试过了,民主党人没有回音。
在上周的自由党月会上,我又提出了这个建议,即在宾州范围内寻求民主党人的帮助,大家都认为是个好主意。我随后从自由党的主页上找到了一些资料,主要是媒体的分析和报道,即预测班纳瑞克将成为今年的纳德尔,极大地帮助克里。我把这些报道都打印下来,在上周六做完费城里的“侃弗死”后,就开车来到郊区的克里总部,准备再次“侃弗死”,说服他们帮助自由党人。
那天杰娜丽不在,我和一个小伙子聊了起来。很显然,他们不会直接公开地与我们合作,这个小伙子也明显地不太相信自由党能够起到任何作用。他在听我介绍完来意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一般认为,第三党候选人是会损害到民主党的……”在我费了半天口舌解释清楚了自由党的立党宗旨后,他才勉强同意自由党参选损害的会是布什。
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是,在今年的参议员初选中,共和党寻求第五次连任的老资格参议员阿伦·斯柏克特,是个花起钱来堪比民主党的“中间派”,他的对手帕特·图米,则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共和党人。初选刚开始时,图米遥遥领先,后来布什公开支持斯柏克特,甚至为他助选,最后斯柏克特才以51%对49%的选票险胜。这正说明很多共和党人还是更认同传统的共和党观念,即“小政府”,而不是布什他们的“新保守派”。
最后,这个小伙子同意把我留下的资料转给杰娜丽。三天后,我又回到那里,这次找到了杰娜丽,但是她显然没看那些资料。我重新把事情给她解释了一遍,她显得很感兴趣,不过,她不可能给我们任何财政、人手上的支持。我看她至少不反对,就告诉她我会给“费城克里支持者”的邮件组发信,动员大家给自由党捐款,我们会专门给共和党人寄信,来动摇布什的根基。
我把和杰娜丽她们所侃的内容写成了一封Email,发了出去:
亲爱的克里支持者们:
拉尔夫·纳德尔仍然在努力要使自己出现在宾夕法尼亚的选票上, 但是我们不需要为此烦恼,因为乔治·W·布什正面对一次更大的威胁: 自由党候选人迈克尔·班纳瑞克。
事实是,今年有许多共和党人由于布什的财政计划,不愿意再投票给他。想想看,即使在布什公开支持阿伦·斯柏克特并且为他助选之后,帕特·图米仍然在初选里得到49%的选票!共和党人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团结!
一个保守党候选人对于布什,正如4 年前的纳德尔对于戈尔。斯柏克特知道这一点,他在电视辩论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给克莱默(宪法党参议员候选人)的一票,就是给乔·霍福尔(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的一票。 ”霍福尔知道这一点,克莱默也承认了他的参选签名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霍福尔的义工。
共和党人一直在玩这种游戏。他们正在暗地里资助纳德尔,并且帮助纳德尔进行参选签名。我们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由党总统候选人迈克尔·班纳瑞克从保守派那里吸引到很多票数,民意调查显示,他在新墨西哥州能获得5%的选票,在内华达则有3%。他能使这两个摇摆州摆向克里。
他的竞选阵营已经意识到了经济保守派是他的基本选民。“宾州支持班纳瑞克”计划给图米支持者寄信,但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我鼓励你们捐款,这里是链接:http://tinyurl.com/4cap9,或者写一张支票给“宾州支持班纳瑞克”。
克里无法承受失去宾夕法尼亚州。这里太重要,我们必须尝试所有可能给我们带来胜利的方法。当共和党人仍然在计划他们的“十月惊讶行动”,并且为纳德尔提供资金时,我们能通过投资我们自己的秘密武器来让他们大吃一惊!一个保守党对宾夕法尼亚州的每个登记在册的共和党人的邮件攻势,肯定把共和党人对布什的支持率刮掉好几个百分点。也许只有1~2%,但是在如此难解难分的一次选举,这还不够吗?
远交近攻(2)
请也把这电子邮件转发给其他克里的支持者,并且告诉别人这个主意。现在只剩19天了,不过找到一个“敌人的敌人”仍然不算太晚,可是我们真的必须赶快了!谢谢!
这封信会引起的结果无非三种:一是有回信说这是个好主意,踊跃捐款;二是有回信说这没啥用,甚至怀疑我的动机;三是没反应。前两种结果都不错,有正面回应最好,即使是反对意见,我也可以进一步解释。不过,和我事先的担心一样,这封信发出后便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随后我发现信里的那个链接其实是为班纳瑞克的电视广告捐款的卡片,我想建议吉姆改一下(他是“宾州支持班纳瑞克”的主席),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只要捐赠者在卡片上注明,捐款专用于邮件攻势就可以了,并给我的Email一些其他信息。我据此给“费城克里支持者”又发了一封信,用网络论坛的的黑话来说,就是把自己的帖子给顶了上去:
下面的链接会显示是电视广告。我给“宾州支持班纳瑞克”的主席打了电话, 他告诉我,捐赠者可以在支票或卡片上注明,你希望捐款被用于邮件攻势。
这是班纳瑞克针对共和党人的一个电台广告,可供您参考: http://badnarik. org/Multimedia/BadnarikConservative_national.mp3
他也告诉我说,一封信只花37美分邮费,因为打印是免费的。这样的话,哪怕收到信的共和党人中,只有3%的人改变主意( 图米得到了49%的选票!) ,您每捐赠10美元,就能去掉给布什的一票!
现在只剩两周时间了,我们必须赶快行动,并且尝试一切可能的方法!请把这封Email也转发给其他决心要打败布什的人,和/或已经给克里捐赠了2000 美元的人。谢谢!
随后我也加入了“匹兹堡支持克里”的邮件组,给他们寄了一份。
可是看来结果并不理想,我后来打电话给吉姆,他告诉总共只收到一笔匿名的捐款:20美元。看来,这一次“远交近攻”又失败了。
香港超市散发传单记(1)
作为亚裔,我最想做的其实是在中国城帮助克里竞选,就像上次帮诺亚在亚裔集中的公寓楼户访一样。不过,和克里阵营的联系一直不太顺利,他们总说中国城已经组织得很好了,我们无需再去重复,只要在其他地区发发传单即可。两周前,我加入了一位叫林(Lien)的义工的队伍,帮助她在费城南部的一家“远东超市”前发传单。最近她又给我发来Email,邀请我去费城东北郊的香港超市发传单,尤其是由于她早上有事,不能参加,上午9点半到中午1点这个时间段严重缺乏人手,我当然就义不容辞地顶上。
和我一起发传单的是林的先生明,他带来了全副武装:桌、椅、传单、大幅标语牌,甚至还有缺席投票申请表。另外他们的两个孩子,也坐在婴儿车里,放在汽车外,大概是因为夫妇两人都外出了,没人照顾吧。我吃了一惊,因为当时的天气挺冷的,我说:“你不如把他们放回车里,外面太冷了。你在车里照顾他们,这儿我一个人发传单就够了。”
他说:“没关系,他们也不喜欢总呆在车里。——你觉得桌子摆在哪儿好?”
我说:“出口吧。人家进去的时候都要买东西,谁会愿意看传单呢?”他同意了。我们把桌椅设置好,将大幅标语牌贴到墙上,徽章、贴纸、车尾贴纸都在桌上排开。还有一个大筒,我往里一看,都是选民登记的宣传资料,印刷得极为精美,各种亚洲语言都有,可惜今天用不上了。我粗粗地将传单看了一下,有彩色印刷的“克里-爱德华兹”标准传单,有最近《费城问讯报》正式支持克里的文章,有专门解释为什么亚裔应当选克里的传单,还有一套攻击布什的健康保险计划的小文件夹。我各样都拿了一些,便站到出口处,进入战备状态了。
没想到香港超市一大早就有这么多顾客,出口处人流不绝,大概每5秒钟就有一个人推着购物车出来,或单身、或夫妇、或一大家子。我看菜下料,人过来时就先说声:“早上好!”一般人们都会回一声:“早上好!”这时我就递过一张彩色的“克里——爱德华兹”,如果是亚裔,就再给一张亚裔传单,说:“请投票给约翰·克里,他是我们亚裔的选择!”人们接过传单后,有的直接仍进购物车,有的则开始看起来。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多说几句,由于时间有限,当然只能采取最直接的方法:“布什是富人的总统,我们亚裔是少数民族,应当投票给民主党!”另外,如果是老年人,我会分发那份健康保险宣传品,加上一句:“布什的健康保险计划完全失败,我们必须阻止他!”
对于非亚裔,我就给那份《费城问讯报》的文章,至于说辞,则无需多费心,因为这家超市的顾客,除了亚裔外,主要就是黑人兄弟姐妹。只要我说句:“请投票给约翰·克里。”大部分黑人就会回答一句:“我会的!”或者“哦,那当然!”这时我只需对他们说:“请别忘了去投票,11月2日,两个星期后的星期二!”还有些经过香港超市的黑人,在看见我们的大牌子后,会对我们大喊:“约翰·克里!”我便跟他们一起喊,并提醒他们别忘了去投票。
亚裔当然也有人会反应这么积极,不过是少数。我想,可能一来是因为亚裔本来就不像黑人那么外向,大部分人都只是拿过传单后自己看;二来是亚裔的政治立场分歧较大,尤其是越南裔,和其他亚裔多半支持克里不同,越南裔倾向于支持布什。我和明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越南裔大部分是难民身份来到美国的,对共产主义特别痛恨,共和党的对外政策更强硬,因此越南人更喜欢共和党。”
我对这种看法很惊讶:“难道他们指望布什入侵越南吗?”我想说:和平演变比遏制对抗更有效,可是不知道英语怎么说,只好说:“共和党的对外政策强硬,不代表就对越南好。事情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的,美国人吃强硬的苦头还没有吃够吗?”
“道理是这样的,”明说,“可是很多人就是不明白。”
我想,也是,很多人支持布什,本来就是因为布什够简单,一切都一清二楚,非敌即友、邪恶轴心、指哪打哪,多过瘾。我今天确实见到几个人很干脆地说:“我会投票给布什!”或者“谢谢,我不喜欢克里。”
还有很多人不是公民,没有选举权,有人直接告诉我说:“我不是公民。”把传单还给我,还有人则半开玩笑地说:“我也想啊!”有位女士还说:“我的心在他(指克里)这边,我总希望布什能够下台。不过我无法投票。”我说:“那您可以告诉您的朋友投票给克里。”
明比我有经验,他迎上去说:“那您可以考虑做点义工吗?”把她引到桌子旁。他一直守在那里,给感兴趣的人散发徽章、贴纸、车尾贴纸,另一项任务就是用越南语咨询顾问。这里的亚裔中,以越南裔最多,其次是说广东话的人,说普通话的主要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和原来工作在中国内地的新移民。有些人看到我们的“克里——爱德华兹”大牌子,就会主动过来问问题,还有些人想知道更多的信息,他们往往是说越南话的,正好投中明的罗网。
这样我们俩分工明确,我负责散发传单,是广种;他负责特别辅导,是精耕。不过他的活儿不太多,加上天气较凉,他怕两个孩子受不了,就推着他们进超市去暖和暖和。这时如果有人过来要徽章等东西,我就过去招呼。
香港超市散发传单记(2)
可能我也太积极了,传单很快就几乎散发殆尽了。好在大概11点多的时候,希文带人来视察了,他是负责组织这件事的,问我进行得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好,就是传单快发完了。他们马上又给我拿来了一叠新传单,和明带来的都不一样,不过也是专门针对亚裔宣传的。他们还给我贴上了新的大幅标语牌,上面写着:“亚太裔支持克里——爱德华兹”。我一看,乖乖,他们的设备果然先进,连贴标语牌的胶带都是专用的,上面也印着“克里——爱德华兹”。同样的,他们还提供了很多徽章,上面也是“亚太裔支持克里——爱德华兹”,看来他们为亚裔社区做了很多工作。
他们也给了我一些选民登记表,我说:“这恐怕用不上了,已经过期了。”希文说:“今年已经过期了,不是还可以为明年登记嘛。”我一听有理,就留下了。其实今天一早有位越南裔被明说动了,却还没有登记,明问我还来得及吗,我说来不及了,只好遗憾地把他送走,如果当时早听到 希文的这个建议就好了。
他们走后,我在明的文件夹里又发现了很多新的传单,主要是黑白版的“克里——爱德华兹”标准传单。虽然现在粮草充足了,我也不敢再像刚开始那样大手大脚了,现在我对亚裔只发一张亚裔传单,对非亚裔则只给《费城问讯报》的文章,那个发完后,就给黑白版的“克里——爱德华兹”。
支持布什的人仍然不少。有几个白人在经过我们桌子时,明劝说他们来拿点传单,一位男士说:“我才不会支持一个墙头草呢!”便走过去了,我冲着他背后喊:“布什是个撒谎者,这可比墙头草危险多了!”
还有一次,我把传单递给一位单身空手出来的白人男士,照例说:“请投票给约翰·克里!”他接也不接,说:“没门!我爱布什!”走过去几步,又想起来什么,回身说:“你们为什么要为克里干活?他杀过很多越南人!”当时他已经走到停车场了,我只好对他大喊:“第一,我不是越南人;第二,克里后来反对越战!”
后来我想,更好的回答是:“没有布什杀的伊拉克人多!”可惜,后来也没派上用场,因为再也没人拿这个理由来谴责我。
当然,大部分人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位亚裔女士拒绝了我的传单后,在把购物袋装上车时,还很不解地问我:“你干这个,有什么好处?”她可能是在质疑这样做的效果吧,我却立刻理解成问我个人有什么好处了。这可正挠到我的痒处了,我回答说:“我不会从中得到任何好处。没有人付钱让我来干这个,我们都是义工。布什阵营的人则不同。上次我在城里干这个,有些人也在为布什发传单,你知道他们拿多少钱?每小时11美元!可是这些人只为钱工作,他们根本不知道布什和克里有什么区别。我和他们聊过天,我问他们为什么支持布什,他们根本答不上来。他们其实对布什一无所知,而我们都是因为了解克里,所以才来做义工的。”
她便问我:“那你对克里了解多少?”
我这才发现刚才话说过了,因为我对克里这个人也有不少不满之处,只好绕个弯子说:“当然我对他这个人不太了解,因为从没有和他说过话。但是,我了解他的政策!布什是个右翼极端分子,他只顾自己那帮人的利益和观点,使整个美国更加分裂……”
我还要滔滔不绝地再说下去,她却已经把东西装完,上车拜拜了。
更有意思的是一对黑人夫妇,丈夫推车在前,我把传单递给他,被他拒绝了:“我不要,我支持布什。”结果妻子在后面说:“我要,我支持克里。”我连忙把传单给她,并对她丈夫说:“我们应该把票投给克里,因为布什是为富人的,民主党则更关心我们少数民族,所以我们应该支持克里。”妻子说:“对,就是这样。”那位丈夫却直摇头。后来妻子从购物车里捡起个纸团,半嗔怪地打在他脸上。我想他们大概最终会各投各的票吧。
我比较高兴的是:居然招到了一位义工。那是一位来自中国内地的女士,她在接到传单后就说:“我会投票给他的,另外,我可以拿些徽章之类的东西吗?”我立即给她拿了些,然后按照惯例问她:“那您愿意做些义工吗?”她说:“可以啊。可是现在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做呢?登记选民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显然,她是比较关心政治的,对这些活动还都比较了解。我说:“登记选民已经结束了,不过我们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做,像户访啊、今天这样的发传单啊,还有在选举日那天的投票动员啊,都需要人。”不过我毕竟从来没有参与组织过这些活动,所以她再往下问时,我就回答不出了,只好给她留下电话号码和Email,叫她跟我再联系。
她看到我的姓名拼法明显是汉语拼音,就开始跟我说中文。她说她明天会去中文学校,希望能够拿些传单去分发。这下我可为难了,因为我自己都不够,只好留下了她的联系方法,等我弄到更多的传单后再给她。好在每周去中文学校的都是完全相同的一拨人,错过一星期也没关系。
最让我难忘的谈话则是来自一位亚裔老太太,我递给她传单时,她接过了,可我说什么她显然没听懂。她用普通话说:“你说中文吗?”我当然很高兴,立即用中文对她说:“这是关于选总统的。我希望您能投票支持克里。”
香港超市散发传单记(3)
她点头说:“我会投票给他的。现在的这个总统啊……”她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打仗。我不喜欢。”我说:“我也是反战的。”她说:“打仗不好。我从越南来,我知道。我的丈夫兄弟儿女,全死了,都是打仗打死的!”
她显然还了解克里和布什的服役记录:“现在的这个总统没有打过仗,他不知道。我这辈子看见过,我知道的。越南打了几十年的仗啊,我的家人都死光了。”
我问她:“您是南越还是北越呢?”
她说:“南越,不过后来也被北越占领了。我先生是平民,炸弹乱飞,炸死了。儿子和女儿,当兵死掉了。”
我听说过越南全民皆兵,不过没想到妇女也要上战场,又问她:“女儿也要当兵?”她说:“是啊,女儿也去,做后勤。都死了,打仗打死了。”她告诉我她是25年前来美国的,那就是1979年,越南已经先后和日本、法国、美国、柬埔寨、中国交兵40年了,我当然没有追问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