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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摇 当前章节:152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5

“难道民主党大会期间没有特殊班次吗?”我怀着一线希望问。在我出发前,就收到过订票网站的Email,警告说由于民主党大会会给波士顿带来巨大的客流量,很多班次和时间表都改变了,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也许,地铁也超时运转?

“没有。”服务人员斩钉截铁地说。不过她仍然抽出一份地铁图给我,以供参考吧。

没办法,我只好自掏腰包,花了50多美元,打的前往。由于排长队等待出租车又等了不少时间,最后,我到达里吉斯学院时,已是凌晨1点半了。还好,组织者仍然在那里等着我,看见我终于到达,上来就给了我个热情的拥抱。我谢过了她们,迅速地签了到,不无内疚地问:“我大概是最后一个吧?”

“不,你后面还有四个呢!”

“哦,”我笑着说,“这下我不再觉得那么有罪了!”

次日早上,我在餐厅里遇到其中一人,她告诉我,昨晚她们直坚守到4点。相比起来,我睡了四五个小时,已经算多的了。里吉斯学院的住宿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每个房间有两张床,不过由于来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可以独自占据一个房间,所以这一觉虽短,睡得却挺踏实的。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1)

今天的日程安排是去市区的海恩斯(Hynes)会议中心,进行GAIN的训练。APAP租了一辆大巴士,装上所有的人,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会议中心。下车进了大楼一看,里面豁然开朗,人流涌动,中间是两座巨大的电梯,上下的人群络绎不绝,宽敞的过道边上,桌子一张接着一张排开,坐着很多工作人员:有些负责登记;有些负责分发材料;有些则是某个组织的特别联络处。

我们上了二楼,忽然对面一阵骚动,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在众人簇拥下正往外走,周围的人们不停地问他问题。我旁边的很多人也纷纷拿出相机,对着他一阵猛拍,还有人奔过去想和他直接说话。有人告诉我,这个人是新罕布什尔州的州长比尔·理查得森(Bill Richardson),在民主党内人气颇高,被GAIN邀请来做开幕演讲的。后来我拿到日程表才知道,原来整个训练在8点半就开始了,由于我们住得离市区太远,所以到达这里时是9点,已经错过了这个开幕演讲。

二楼的人比一楼更多,这一层是训练的主会场,正对着电梯的是大会堂,十几个会议室顺着走廊在两侧排开。开幕演讲刚结束,到处都是匆匆奔往会议室的人,以及站在一旁帮忙的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青春活泼,人声鼎沸,间或着打闹嘻笑,让我顿时生出一种身处盛会的感觉。

由于参加训练的有3000多人,除了大会堂外,每个会议室只能容纳100多人,因此组织者随机地把我们分发到20多个房间里去。各个房间的主讲者虽然不同,但主题却都是事先一致定好的,因此去哪间也都一样。

我们签完到,又领到一大堆材料,再赶到应去的房间时,主讲者已经开始了,主题是《Field 101》。101是基础课的意思,美国大部分大学的课都是用数字编号,按难易程度往上递增,101就是第一课,最基础的那门。Field这个词不太好翻译,我勉强把它译作“选区活动”,主要是进行实质性的活动,比如和选民接触,督促他们登记、投票。

主讲者是个叫柯林(Collin)的小伙子,他说:“大家都知道,所有助选的人们都认为自己的工作最重要,筹款组的人说,如果没有我们,你们哪来的钱?宣传组的人说,如果不是我们,选民怎么知道我们的候选人是谁?我和大家一样,不喜欢这样的夸夸其谈。可是,我必须诚实地说,——选区活动确实是整个助选中最重要的。”大家都笑了。

他接着介绍了选区活动的四个主要步骤:第一步,登记选民。登记了要去投票,并不意味着非要去投票不可,更不意味着一定要投票给某个候选人,所以一般来说,人们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第二步,分析选民。我们需要分析每一位选民的背景,从而提出最有可能打动她的议题,比如,对于老年人,可以用福利政策,对于年轻人,则可以用宗教自由、反战等。第三步,说服工作,就是运用第二步的结果,说服选民投票给我们的候选人,这就部分取决于个人的能力了。第四步,GOTV——投票动员(Get Out The Vote),让人们出来投票。柯林开玩笑说:“共和党人在决定了要把票投给谁后,就会在选举日去把票投了。民主党人却有三不投:下雨天不投,没理发不投,晚起床了不投。”所以,仅仅说服了选民是不够的,一定要保证他们确实在选举日去投票了,为此,我们可以打电话、发Email提醒,并且应当主动提供交通条件。

选区活动人员需要挨家挨户地访问,但分析选民的基本策略还是必须的。柯林说:“背景相似的人,相对比较容易被对方接受。比如,如果需要到黑人区去访问,我们会找个黑人去;要到高收入(upper class)区去,我们就雇这种人家的孩子。”这时,听众都笑了,让我倒有点莫名其妙,也许是笑他们没有钱,只能雇孩子,没法让高收入人群自己的一员来工作吧。

柯林继续举例说:“不要小看这里的学问,准备工作一定要做仔细了。我在佛罗里达州的时候,那里有很多西班牙裔人,在我们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是有一次,我们派一个西班牙裔的义工去他们的社区,却很不受欢迎。原来,这个义工是波多黎各人,而那个社区里大部分是多米尼加人!反过来,如果你派个多米尼加义工到波多黎各社区去,估计也得给赶出来。”

我想,可不是么,西方人也分不清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区别,在他们看来,不都是亚裔么,可你要是派个日本人到中国移民社区去,弄不好反倒激起逆反心理来,投票给你的对手了。

除了对选民的生活背景需要调查外,对他们的政治态度也应当事先弄清楚。如果一个地方太偏向共和党,那就根本没必要去了,因为我们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容不得我们冲进共和党人的既有阵地,淹没在他们的人民战争中。我们还是应该去那些民主党稍占优势的社区,说服他们去投票,这才是最有效的选区活动。

柯林说:“自由派总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可以说服的。很不幸,现实不是这样。事实上,人们的投票经常会很莫名其妙。”比如说,他自己在佛罗里达的老板,坚决反对伊拉克战争,出来参加竞选,却半途就退出了,因为虽然说起来好像所有的人都反战,可一到选举中,只有他老板这么一个候选人正面提出反战,而且由于没有选民的支持,被迫提前放弃。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2)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短暂的休息之后,我们进入下一个主题:“让年轻人去投票。”我早就注意到,这次来参加训练的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后来在和他们的接触中发现,他们基本上都是来自“纽约州青年民主党人”、“宾州大学生民主党联合会”这样的组织,无怪乎都那么年轻。相比较而言,我们APAP就是什么年龄阶段的人都有了,一下子置身于年轻人的天地中,感觉还真不错。

这次的主题由两位女士和一位男士共同主讲。一位女士类似于主持,在串场的同时,强调要寓政于乐,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活动应当开展得有趣,千万不可开成忆苦思甜大会或者战前动员、英模报告。她说,美国年轻人参与政治,最早是社区服务形式,我想那大概是很久以前的纯真年代,如童子军之类。后来,年轻人参与政治主要是通过各种活动——当然,其中抗议活动占绝大多数,尤以上世纪60—70年代为烈。到了近年来,年轻人对抗议活动也失去兴趣了,一股脑儿地全hip-hop(一种音乐形式,曾译作说唱乐,港台也叫嘻哈音乐)去了,这时,年轻人在政治中主要的能量就体现在助选了。可是,要把他们拉到助选活动中来,或者说服他们为民主党候选人投票,就必须想出有趣的创意。我想,这个说法有道理,现在的年轻人,啥没见过,再走以前童子军的高尚路线、60年代的知青路线,肯定都会被认为笨蛋,喻之以义、动之以情都没有用,只有诱之以趣了。

这位女士还说到做到,先后和我们做了两个游戏:一个是写下各种名字和歌曲,然后分析这都代表些什么;另一个是在纸上画只猪,然后通过图画的样子来分析自己的性格。这两个游戏我以前都玩过,不过在座的美国年轻人倒一个个都玩得很起劲,虽然我没有想明白这和助选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女士只简短地讲了三点:第一、组织活动,要事先定下基调,能够吸引到别人的注意;第二、有趣,不仅仅是要让别人觉得有趣,自己也应该享受其中的趣味,而不是仅仅作为自己的政治手段;第三、思路要开阔,比如筹款晚会可以不叫筹款晚会,直接说要开派对,才会吸引到更多的人。

那位男士是个非洲裔,不用说是活力四射了。他本人是一所大学的民主党政治顾问,这次主要讲怎么在校园里组织政治活动。他先点了两位听众,都是金发女孩,问她们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什么专业等等,和大家建立起良好的互动关系,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他说,大学政治活动里,最重要的是GOTV:让人们去投票。因为大学里的年轻人中,一般自由派都是占压倒性的优势,年轻人从来都是民主党的天然支持者,所以不需要我们费太多口舌,最需要担心的其实是年轻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宁愿在宿舍里睡大觉,也懒得去投票。所以,每次选举日那天,他都会很忙,到处打电话,催促人们去投票,甚至有一次,他开了辆装喇叭的大车,在校园里招摇过市,广而告之:今天是选举日,大家快去投票!

显然,他也是一个做事喜欢别出心裁的人。他强调说,在这个时代,我们进行政治活动需要一些非传统方式。为此,他问听众:“你们进行过什么非传统的活动吗?”

有人举手说:“我们为布什举办过提前退休派对。”

还有人说:“我们以支持布什的名义卖各种礼品,然后把钱寄给克里。”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我想,这个够狠。我曾经听说,由于共和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将在纽约召开,有些纽约的年轻人就报名去做志愿者,但到时候却不出现,准备用这个办法给共和党制造些麻烦。想出这两个点子的人真可谓一时瑜亮,令我的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们三人讲完后,我们又休息了一阵,柯林重新上阵,继续讲选区活动的组织。他说,他已经做了六年的选区组织者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选区组织更难的事情了。我经常会对天祈祷: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可是,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做。”

为了强调选区活动的重要性,柯林又开始损筹款和宣传组了。他说,筹款组筹集来的钱,绝大部分都是用到电视宣传里去了。但是,那些最重要的拿不定主意的选民,改变主意比换内衣还频繁,很少会被电视广告影响观点;再者,由于双方阵营都大放广告赞扬自己、攻击对方,最后的结果就是互相抵消。所以,到底选举结果鹿死谁手,还是要靠拼选区活动。人们对于电视里的东西,总会本能地半信半疑,选区活动却是派出人来进行一对一接触,一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她/他的话就可信得多,而且也有的放矢得多,不像电视广告,经常花了几百万美元,说出来一堆假大空。

他还举了这次民主党预选的例子。迪恩一开始呼声极高,为什么会在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连折两阵,从此一蹶不振呢?柯林说,这是由于迪恩看起来声势浩大,把全国各地的支持者都带到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去了,这些人当然也努力工作,可是他们不是当地人,和选民接触时缺乏共同语言,难以真正地沟通;而克里的选区组织者就很聪明,他们找来当地广受尊重的人士,请他们去为克里助选,这些人能够和选民就当地的情况,讨论当地最受关心的议题,选民更容易被他们打动。因此克里在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一举翻身,拔得头筹,很顺利地便取得了党内提名。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3)

上午的讲座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去餐厅吃饭。提供的当然都是美式食品,餐厅里却没有桌椅,工作人员叫我们都去大会堂,原来那里会有讲话。我刚刚在会议室里认识了一个APAP的朋友杨蕙,便和她一起到大会堂吃饭。她来自“纽约州青年民主党人”,和大家一起坐大巴士从纽约开来的,在香港出生,学过中文,但不会说普通话,我也不会说粤语,因此只能用英语聊天,后来聊到一些人名,实在无法沟通,只好在餐巾纸上写下“金庸”、“鲁迅”之类。

大概下午1点钟的时候,大家的午饭都差不多吃完了,大会堂里也已经坐满了人,一位女士上台讲话了。她来自加州,风度气质酷似特蕾莎·亨氏·克里,可惜我没有记下她的名字。她讲话的主题是:“以做一个自由派为荣”,因为近年来美国社会愈趋保守,“自由派”都快成为一个贬义词了,政治人物都避之不及。然后,她介绍了中午的演讲者:新泽西州州务卿雷吉纳·托马斯(Regena Thomas)。至于她的演讲,并无出众之处,我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演讲之后,大家正要各自作鸟兽散,组织者又宣布说,由于受雷雨天气的影响,下午的好几个主讲者无法及时赶到,因此我们被迫跳过某些议题,而且每两个会议室的人合并到一起,以照顾那些主讲者没有来的听众,反正议题都是一样的,也不会有影响。

我倒还是在上午的那个房间。早上由于去晚了,座位都已坐满,我只好坐在窗户边上,这次我便及早进场,占了个靠前的座位。

下午的主题是“筹款”。虽然上午柯林刚刚奚落了“筹款”一把,但我对它还是很感兴趣的,部分原因是由于我是蒙郡自由党的会计,我必须也学会些筹款的技巧,不然也太尸位素餐了。

首先开讲的是一位西班牙裔男士,他先通报了个好消息:目前民主党在21个“摇摆州”的开支都已经超过了共和党,这还是历史上头一遭,因为传统上总是共和党比民主党有钱的。接着他回答了一个经常被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有人建议克里不要在这次民主党全国大会上接受提名?

原来,美国法律规定,两大党候选人在接受本党提名,正式成为总统候选人后,就不能再接受任何捐款了。由于民主党全国大会在7月底召开,共和党大会要到8月底才开,因此共和党会多出一个月的筹款时间。共和党的资金本来就比民主党充裕,如今再多出一个月的宝贵时间,两党的差距就更大了。所以,在去年迪恩气势最猛的时候,他阵营里的谋士觉得候选人资格已是囊中之物,便开始未雨绸缪,提出一条计策:迪恩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先不接受提名,这样可以再筹上一段时间的款,然后再宣布接受提名不迟。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后来迪恩在预选中败北,这个策略又被克里阵营的人接过去,炒作了一阵子,后来被否决了。大概克里觉得这对他的光辉形像有碍吧,他已经被共和党牢牢地描了个“机会主义者”的脸谱了,再这么做就更证实了对方的指控。

这位主讲者由于是西班牙裔,讲了些如何在少数民族中筹款的经历。他说,少数民族对筹款的看法和主流社会是不同的。主流社会一般把捐款看成是人生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生意的一部分,他们认为,你在这个社会里不是孤立的,你捐款为自己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这也是游戏的规则。但少数民族就更谨慎些,他们会退后一步,仔细观察这个来要捐款的家伙,是否真的能对自己的生活产生正面的影响,然后再做决定。所以,在少数民族里筹款,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的。

这个说法大获我心。我也早就观察到华裔社群对捐款的态度,比大部分美国人要冷漠得多。当然,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是:少数民族的生计一般都比主流社会中的人艰难——不过他说的文化差异也确实存在。

他也讲了一些开展筹款活动的原则,比如,不要把眼光只盯在支票上,应当把筹款活动看成是一个建立关系网的机会,哪怕别人不捐款,只要他们来参加你的活动,就说明他们感兴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再向他们筹款也是一样的。又如,不要一开始就向别人要求大数目的捐款,可以把这个捐款分成若干个小数字,类似于分期付款,在每次快到期时,发个友好的提醒,这样的效果会比较好。另外,他也提到,互联网是个强大的筹款工具,迪恩的竞选就是个明例,但应该注意,给别人发Email时,要发给他个人,不要用群体发信,这会让别人感觉比较舒服。

在他之后,是一位叫克里斯汀的女士来讲。她似乎是一位职业筹款者,上来居然就问:“你们是为克里筹款的吗?”看来不像别人那样是民主党的支持者,而是GAIN请来做经验介绍的。

她首先要大家打消对筹款的负面印象。这倒也有理,比如我,如果要我去做选区组织之类的体力活,那肯定没问题,可如果是要我去做筹款,要求别人捐款,那我就要踌躇了,总觉得那比较难开口。

克里斯汀让大家来说筹款的不好之处,最后总结出四大类:首先当然就是脸皮问题,看来大部分美国年轻人也和我一样,觉得筹款比较难以开口。克里斯汀说,这需要我们不把筹款看成是个人的事,而是你为之筹款的组织的事,这样呢,如果别人捐了款,你并不欠她人情,如果别人不捐,她也不是对着你来的。我想,她这样解释当然容易,不过实际施行起来,我们还是很难扮演机器人或者出纳员的角色,总还是要把个人感情带进去的。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4)

第二类困难,是难以面对别人的拒绝。牵涉到钱的问题,说起来总有些尴尬,被拒绝的可能性也比选区活动大得多。失败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感到特别沮丧。克里斯汀说,我们要这么看筹款活动:这里没有失败,只有收获,因为我们从空白的账号开始,慢慢地筹到了越来越多的钱,这都是收获,别人的拒绝,并没有减少我们的账号于分毫,所以不必沮丧,要用积极的态度来看待。

大家担心的第三点是媒体。长久以来,关于筹款活动的负面报道几乎在媒体上从来没有断过,比如贪污、账目不清。你为竞选活动募到了多少钱,媒体也不会关心,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可就马上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地扑过来啦。克里斯汀说,这些负面报道毕竟是少数情况,大家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么。

最后,克里斯汀和大家讨论了一些不好的例子,比如有些筹款人员会按百分比拿分成。可能是由于她的职业的缘故吧,克里斯汀并没有觉得分成有多坏,只要双方都同意就行了。不过看来大部分美国年轻人和中国年轻人也差不多,对于自己为之筹款的事业总是有着比较纯洁的信仰,所以觉得这难以接受。另一个例子是用筹来的捐款进行商业投资,以冀得到更多的资金。这被她坚决否定了。

在开导完如何“放下包袱”后,克里斯汀便开始讲“开动机器”了。首先是预算。筹款本身也是要花钱的,比如电话费、买卡片的费用,更不用说举办筹款晚会的花销了。这些都需要提前仔细筹划好。另外,打算筹到多少钱,这个目标也应该早早地明确。

其次是实际操作。克里斯汀描述了筹款的四个阶段,一是所谓“种子资金”,来自于你周围最近的人们,如亲戚、好友,他们总会愿意帮助你的,这一笔钱相当于启动资金,除提供了此后活动的花销外,还有点“开门利市”的意思。二是以前的施主,这些人一般会乐意再次捐赠,因为他们显然是强烈支持此事项的。三是要化缘的,是我们所知道的各种联系人、团体组织等等,这些人和我们的交情就没那么铁了,不过胜在范围大,积少总能成多的。四是所能指望的,是“朋友的朋友”,要求别人也广为散发消息,将筹款活动进一步推广到茫茫人海中去。

然后她讲了些筹款的技巧问题。在和别人联系时,一定要把希望对方捐赠的数目说出来,不要说“您能捐多少就捐多少”,而应当提前分析对方可能捐赠的数目,然后提出自己的要求。这里面当然也免不了讨价还价,所以开价还是很重要的。有个听众说:“是不是估计对方能捐100美元,就先要求他捐200美元,然后再降下来?”克里斯汀说,这也要看具体情况,因为开价太高,会把潜在的捐赠者吓跑的。

在别人捐赠、收到他们的支票后,应当立刻寄张感谢的卡片过去,不仅是表示我们的感激之情,而且也可以为日后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如果条件不允许寄卡片,那么至少要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子邮件、传真等等。

在筹款时,除了钱之外,人们有时还会进行“实物捐赠”。倒不是旧衣服、旧被面,而是指提供设备,比如电话、上网、印刷、传真机等。另一类更隐蔽的“实物捐赠”是职业人士的时间,比如律师自愿提供法律咨询、计算机工程师免费为你管理数据库等。

她讲完后,下午的日程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又回到大会堂。首先登场的是两个黑人青年,用音乐会上常用的暖场方式,把全场的气氛都搞得热烈起来了。然后他们说起了“相声”,其实就是在轮流rap(源自早期美国舞厅中的DJ现场表演的一种说唱乐),另一个人在旁边敲边鼓,其内容也不是搞笑,而是控诉布什政府执政下黑人的悲惨生活。说到激动处,两人一起放声大叫:“啊——啊——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最后当然号召大家要把布什赶出白宫,选克里做总统。

接着有人来介绍下一个演讲者:民主党全国主席特里·麦可利(Terry McAuliffe)。看来他的人气超级高,介绍者直接称他为“有史以来最棒的党主席”,他出场时,年轻人们都沸腾起来,全体起立,有节奏地高呼:“特里!特里!”。

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一面,是他驳斥副总统切尼对克里的攻击,顺便反击布什的军事服役记录,当时他脸上青筋迸露,目露凶光,很是杀气腾腾。今天再看这位主席先生,却是神采奕奕,笑容可掬,而且风度翩翩,着实是一个帅哥。民主党全国大会后天就要召开了,他大概是此刻全波士顿最忙的人了,能够抽空到这里来,应该是脱稿的即席演讲,风度却极好,侃侃而谈,自信而又富有感染力。

他的演讲主题是称赞台下的年轻人,因为美国的年轻人向来有不关心政治的名声,虽然是民主党的一大铁杆,却很少去投票,这次他看到会堂里济满3000余年轻人,自然感到大有希望。我们也被这位党主席拍得极是受用,不断欢呼鼓掌。最后是万变不离其宗:“我们要把乔治·布什送回他在德克萨斯的农场,我们要让约翰·克里成为下一届美国总统!”

演讲结束后,他甫一下台,便被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不停地闪,话筒、录音器像鱼杆一样直伸到他面前。再外面又围了一圈,是他的崇拜者们,要求和他合影。我们APAP便去提出和他合一张集体照,他听说是某个组织,很爽快地答应了,伸臂搂住左右的人,合了一张影。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5)

今天的日程至此全部结束了。本来APAP的流程表上说,晚饭也由GAIN提供的,但看来这显然是APAP弄错了,3000多个年轻人都涌出大楼,奔向波士顿的大街小巷。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去中国城吃饭,纠集了十几个人,分乘几辆出租车,到饭店碰头。

晚饭间,大家自然也乘机联络了一下感情。我们这一桌8个人,竟有5个是华裔,不过只有我和另一位女士是从中国大陆来的,另外有两位女士是从香港来的,还有一位则是美国出生的。至于现在在美国的住址,大家不是来自纽约州就是加州,都是铁定的民主党票仓,只有我是从一个“摇摆州”来的。大家纷纷说:这回就靠你了。我当然也不客气,回答说:“没问题。今晚我吃双份。”

饭后,我们又到一个酒吧里去坐了坐,聊到11点多,眼看地铁快没了,才赶紧回去。最后折腾到凌晨1点多才到达住处,我给手机又设了闹钟,便赶紧睡下了。

寓政于乐(1)

早上一觉醒来,已是9点。我大惊失色之余,忙拿来手机一看,原来昨天上课时,我把它设为会议状态,后来一直忘了改回来,估计今天早上它在7点时狂震不已,我却依旧酣睡。

我匆匆漱洗之后,冲出宿舍楼,正好赶上由里吉斯学院开往最近的地铁站的校车。在车上我遇到了三个年轻人,也是去海恩斯会议中心的APAP成员。我问他们:“你们也是起晚了吗?”他们正色说:“不,我们是想省钱。”因为坐APAP去会议中心的大巴士,需交5美元,而校车是免费的,地铁我昨天坐过,是1美元。我看他们都是学生模样,怪不得连4美元都要省,不禁佩服他们在如此经济拮据的情况下,还来参加这种活动。

到了地铁站一看,却收3美元。原来地铁从城里出来是1美元,进城却要3美元,不知是何道理,大概是想抑制进城人潮吧。他们三人昨天就是坐地铁去的,毫无惊讶之色,买了票就进站了。我想,嗯,原来他们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俺的睡友,不然他们也应该再起早1个小时,以免误了早上的课。

我在地铁上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虽然看上去差不多,其实却分别是华裔(来自中国台湾)、韩裔、菲律宾裔,来自佛罗里达、纽约和新泽西,都是大学生。我和轻车熟路的他们在一起,倒也省了不少找路的麻烦,从地铁站钻出地面,很快就找到了海恩斯会议中心。这时已经10点了。

按照日程表,今天的第一课是从早上8点到9点,《交流101》,就算我及时起来,坐APAP的巴士也赶不上的。第二课是从早上9点到10点半,题目是《“哦,右派”言论(The “O’Right” Factor)——反击右翼媒体》,这个题目是从FOX电视台的金牌主持人欧瑞利(Bill O’Reilly)的节目“欧瑞利言论(The O’Reilly Factor)”来的。欧瑞利可以算是全美最受欢迎的右翼电视台主持人了,因此也最遭自由派痛恨,没事就拿他来开涮。(【10月30日补记】最近这位道貌岸然的保守派爆出骚扰女同事的性丑闻,而且还涉及极富想像力的变态性行为,真是有趣啊有趣。)

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会议室分配是否和昨天不同了,仍然径直走到昨天的房间。一位女士正在讲如何与选民沟通,她让助手扮一个选民,从听众里点出一位又高又帅的男大学生,来做现场演示。这男生刚开始讲,就被她叫停,伸手在他背后一拍:“挺胸!”又一拍他腹部:“收腹!”

男生站好姿势,向“选民”介绍自己,并试图说服她投票给民主党,主讲者在旁边不断纠正他的用词、口气和身体姿势,总的来说,就是要自然,不能太生硬吓着别人,也不能太绵软腻着别人。说完后,她让两人从头再走一遍。结果男生恢复成习惯的歪斜站姿,被她又拍了两下:“挺胸!收腹!”拍完后,还惊叹了一声:“哇!你身材真好啊!常锻炼吧!”

大家都哄堂大笑。男生有点腼腆地说:“对,我游泳、跑步……”有女生尖叫了几声,大家笑得更起劲了,他索性也拍了拍主讲者的腹部:“你身材也不错!”

这一部分好像还是属于《交流101》,而非《反击右翼媒体》。我没来得及吃早饭,GAIN又不提供中饭,水桶到处都是,我便溜出会议中心,到街对面店里买了几块巧克力,边吃边听。

课程结束后,大家又都来到大会堂,主办人先讲话,感谢大家的参与、所有工作人员的劳动、大会和课堂主讲者们的演讲,以及来自包括民主党委员会等各组织的协助。接下来是一个关于如何使用互联网进行草根政治活动的演讲,由两个人同时主讲。而说到互联网草根政治,举出来的例子当然是迪恩竞选团体。

迪恩在民主党预选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佛蒙特州前州长,但由于后“9.11”时代美国人的爱国情绪高涨,其他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都为了迎合选民而立场向中靠拢,迪恩却依然高举民主党正统旗帜,赢得了很多民主党人的青睐,使他在预选前的民意调查里遥遥领先。他们一改以前竞选团队看重大金主的传统,注重草根建设,用互联网把成千上万的平民联系起来,平均每人只捐75美元,但由于人数众多,使迪恩成为预选中筹到最多款项的候选人。同时,他们在使用互联网进行组织、发动方面也卓有成效,比如APAP的核心成员,就主要是以前迪恩阵营的。

不过,由于大部分民主党人认识到,今年的首要任务是击败布什,而不是实施“原教旨”民主党党纲,所以到了预选的最后一刻,他们放弃了心爱的迪恩,转而选择克里,因为克里有越战经验,和有逃兵嫌疑的布什形成鲜明对比。用他们自嘲的话说,是“约会迪恩,嫁给克里”,和我们中国人的那句“东家食、西家眠”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今天的听众基本上都是些年轻人,他们显然更喜欢迪恩旗帜鲜明的立场,在提到迪恩和他的竞选团队时,都大声尖叫鼓掌,看来很多人以前就是迪恩阵营的义工。毫无疑问,迪恩虽然失败了,但他对互联网的运用会大幅度改变美国政治的运作方式,尤其是草根层次。这也不稀奇,互联网已经出现这么多年了,使用者越来越多,理应成为影响越来越大的草根政治载体。

随后演讲的是来自加州的阿瑞安娜·哈芬顿(Arianna Huffington)女士。她是一个专栏作家,在加州颇受欢迎,去年加州州长罢免案中也想去搅一杯羹,结果自然不敌施瓦辛格的魅力。她是希腊裔,因此在讲话中倚希卖希:“我们希腊人发明了民主,结果却被你们美国人糟蹋成这个样子!”台下的美国人不以为忤,反倒一起鼓掌大笑。

寓政于乐(2)

她针对布什阵营总拿“9.11”来作为连任依据说:“共和党人总在提醒我们要记住“9.11”。是的,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9.11”。可是,我们也应该想起“9.12”。在2001年9月12日,全国人民从震惊和悲痛中恢复过来,自发地团结在一起,献血、捐款、追思,钱物和义工源源不断地涌向纽约。“9.11”代表了恐怖,而“9.12”代表希望。布什希望人们把“9.11”和他联系在一起,我们则把克里和“9.12”联系在一起。现在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总用恐怖来恐吓我们的总统,而是一个能带给我们希望的总统!”

这个比方真是打得太妙了,全场都起立热烈欢呼鼓掌。真不愧是专栏作家!

压轴演讲的是民主党预选时的总统候选人阿尔·夏普顿(Al Sharpton)。他是来自纽约的黑人牧师,一出场,大喇叭里就开始放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黑人歌曲“起来(Get up, Stand up)”。这首歌我在“新州草民”的网站上也听到过,很是喜欢。夏普顿牧师的立场比较左,而且没有什么政治资历,是属于大家都早知道选不上,只是来“重在参与”,乘机宣扬自己的观点。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的几次演讲,确实激情远过其他人,观赏性是很高的,自然也很得这些大学生的喜爱,热烈鼓掌欢迎。

夏普顿先说,克里阵营打过招呼,在这次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大家不要攻击共和党,不要进行负面宣传,要开成团结的大会、奋进的大会,所以他就不攻击布什了。但由于共和党最近爆炒一个说法:解放了黑奴的林肯是共和党人,因此黑人应该投票给共和党,夏普顿说,共和党人当时还许诺给每个黑人40亩地和一头骡子,结果却从未实现过这个承诺,“因此我们黑人决定,始终把票投给那个用驴子做代表的党!”

全场大笑鼓掌。驴子是民主党的象征,这个词ass同时又有“屁股”的意思,而俚语“kick-ass”字面上是“踢屁股”,引申的意思则是“强有力地行动起来”,所以民主党的很多网站上都有一头在往后抛蹶子踢屁股的驴,GAIN也干脆把它的这个训练班叫“Kick in Ass Training”。

大家的屁股踢完之后,GAIN的训练就正式结束了。晚上会有一场“投票摇滚”音乐会,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我们APAP的几个人又一起杀奔中国城吃饭不提。由于民主党全国大会明天就开了,波士顿的街上到处都是民主党人的标志,各种活动也此起彼伏,我们在中国城外就看到一些中国宗教信仰人士的宣传活动。

晚上APAP会在我们住的里吉斯学院办一次烧烤晚餐(barbeque),顺便社交联络感情,我们吃完饭后就坐地铁回去。由于里吉斯学院的校车一小时才有一班,我们在地铁站等待,这时一个APAP成员忽然掏出一本记录簿来,开始采访大家。他是出生在美国的台湾人,现在在加州当教师,业余为一家亚裔杂志写稿。他首先问清每个人的背景,比如族裔、来自哪个州、来美国的时间,然后问两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训练班?你对到现在为止的内容感受如何?采访完后,还拿出相机来拍上一张照片,以供杂志采用。

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位非美国公民是来自中国内地的女士,她80年代末考入北京大学,后来辗转来到美国。她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我自己就是个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后来在别人的帮助下,我把官司打赢了。但我认识到我不能总等别人来改变现状,我必须自己也加入到这一过程中,所以我开始积极参与政治。”

其他人的回答大同小异,对目前训练的内容都还尚感满意,但我对GAIN的训练班太过流水化,全是原理、几乎没有触及实际操作的内容很不满意,大放了一炮。当然,这也可能是苛求了,正如柯林昨天曾说的:“义工基本不需要太多训练,只要常识即可。”本来,对于草根义工来说,恐怕只要付出时间就行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技巧。

回到里吉斯学院后,大家各自归屋休整。很快就到了开饭时间,组织者已经把各种食物烧烤完毕,我们去享用就行了。大家围坐在几张桌子旁,随意地聊天。最先成为话题的是今晚的“投票摇滚”音乐会。昨天夜里我们才从组织者那里拿到票,是免费的,但组织者“建议捐款”25美元,当然大家都捐了。票印得很漂亮,最让人激动的则是上面列出的嘉宾名单:比尔·克林顿、希拉里·克林顿、特里·麦可利、阿尔·夏普顿,还有很多演艺界人士,比如《星球大战》的女主角娜塔丽·波特曼(Natalia Portman,我更喜欢她的另一部作品《Leon:the Professinal》(这个杀手不太冷))、政治搞笑节目主持人乔·斯特瓦特(Jon Stewart)等。

我很关心今晚的音乐演出,不过看那个名单,好像没有特别有名的乐队。不过那也没关系,能在摇滚乐的轰鸣之下,和成千个年轻人一起共舞欢呼,只要鼓点够劲、吉他够疯,管他是哪个乐队的演出呢!

除此之外,最让我们激动的当然就是克林顿会来了。我已经听到数不清的人说,克林顿的演讲风度无与伦比,与观众沟通的能力极为高超,我真想亲眼看看。我在电视里看民主党初选时,那几位候选人的演讲水平都不敢恭维,当然他们的私生活可能都比克林顿强,施政能力也不见得就差,可在美国政治,演讲能力才是成功的第一要素(布什的演讲能力貌似低下,其实只是不入知识精英的法眼,却极能打动他的基本选民)。

寓政于乐(3)

说到这几个民主党候选人,我忍不住抱怨说:“今年民主党预选里怎么就找不出个好的候选人来!要是再有一个克林顿该有多好啊,我们就赢定了!爱德华兹有点像,可是他太年轻,没有经验,大家不敢把宝压在他身上。”

有人说:“迪恩不错啊。”我也忘了APAP的前身是“亚太裔支持迪恩”了,顺口说:“什么呀,迪恩太不可靠,他的当选可能(electibility)太低,你瞧他在爱荷华州初选失败后喊的那一嗓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三四个人同时对我说:“那是个阴谋!他们故意要整迪恩!电视台故意把麦克风的声音调大的!”“在那么大场合下讲话,不大声喊能行吗?电视台抓住这么一声大喊,就在新闻里反复播放,给人造成一种他狂热不冷静的印象!”“迪恩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是要给支持者打气!”

这些说法实在不能令人信服,我和他们争辩了几句,却难挡他们围攻,只好求同存异:“好了,好了,我们不争这个。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大家都支持克里了。”

“谁支持克里?”一个南亚大胡子不屑地说,“我们只是反对布什。”

我赶紧声明,我对那些初选候选人也没有看得特别顺眼的,只是反对布什,算是结束了这场内战。他们对迪恩的爱戴看来是出于衷心。也难怪,其他民主党候选人的面目实在太模糊了,只有迪恩旗帜鲜明地代表了民主党的基本教义。

随后我们开始聊些轻松话题。有一对才16岁的双胞胎姐妹,出生在美国,父母是中国台湾人,居然也让她们俩来参加训练班,大家都很喜欢她们,对她们问长问短。

吃完饭后,大家登上校车,转乘地铁,浩浩荡荡地杀往波士顿的城里。票上说晚上8点半开门放人,我们为了能够早点进去,占个好座位近距离看看克林顿,8点就到了举行音乐会的那家夜总会。可到了那里再一看,不由得大吸一口凉气:那里早排起了长队,蔓延拖过好几个街区,怎么看都有上千人!

没有办法,我们只好站到队尾,老老实实地开始排队,后面迅速又加进了更多的人,使队伍越来越长。街的对面就是波士顿的职业棒球队红袜队的主场,体育场内正在进行一场比赛,时而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一定是红袜队得分了。这支可怜的队伍,自从80多年前把那时最伟大的球星贝比鲁斯卖给纽约扬基队、导致贝比鲁斯诅咒该队再也得不到冠军之后,虽然实力雄厚,却真的一直再没得过冠军。今年他的调子还不错,要是能打破80多年的诅咒,得一回世界系列赛冠军,那波士顿今年的风水就不是一般的旺了,克里没准也能乘回东风,赢得选举。(【11月3日补记】红袜队后来倒是真的得了冠军了,可根据“运气守恒定律”,它把克里的运气也透支掉了。)

8点半到后,门口开始放人,速度却奇慢无比。我到前面去看了一下,夜总会门口站了两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手拿金属探测器,叫人拿出身上所有的金属物,检查无武器后,还要核对驾照照片,才能放进去。大概是由于有克林顿夫妇这样的重要人物吧,所以才这样如临大敌。不过以这样的效率,大概没三四个小时是轮不到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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