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队伍里也挺有趣,大家都是反对布什的年轻人,随便地聊成一团。有义工过来提醒大家都要提供驾照或其他有照片的身份证件,一眼看见了我的驾照,是宾州格式,便和我认了老乡。原来他是来自“宾州大学生民主党联合会”,大学就在离我家不太远的地方。他连忙给我发了名片,叮嘱以后再多联系。
当然也少不了抗议者。一位中年男士,身上挂了个大牌子:“约翰·克里是个中了邪的孩子,愿主治愈他。”两眼烧得通红、满脸义愤地在队伍旁游走,所到之处,自然都引起人们嘘声大起,或者大喊:“克里!克里!”作为回答。
还有一队人,展示大牌子:“克里和布什是一丘之貉,纳德尔才是真正的选择!”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民主党正私下里埋怨纳德尔使布什偷走了总统宝座呢,难得他们自动送上门来,当然“若是那纳德尔来了,迎接他的有嘘声”了。不过毕竟大家都属左派,所以还可以沟通,于是杀出很多人来,和他们辩论。
队伍虽然挪得慢,不过看着队里队外的这么多事情,也挺好玩的。我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别等到我们终于进去了,克林顿他们也讲过了话,早离开了。还好夜总会内一直在传出线报:克林顿还没来!其他名单上的人也一个还都没有出现。于是我们安心等待,到了11点时,我们终于挪到了门口,经过严格检查,被放了进去。
这家夜总会其实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上千人吧,听说今天却发出去三四千张票,所以挤得厉害。不过大部分人都挤在主舞厅,那里有乐队在表演,但却不是摇滚乐,而是hip-hop,全场人都跟着节奏在扭动。我拎了一瓶啤酒,也去扭了一阵,感觉还不错。
所有的人都在互相询问:“克林顿什么时候来?”却没人知道答案。乐队表演完之后,就撤了下去,全场开始有节奏地大喊:“我们要比尔!我们要比尔!”
喊了一阵之后,有工作人员出来,回答说:“我们刚和克林顿夫妇联系过。他们正在赶来波士顿的途中,大约在凌晨1点时可以到达。”大家便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又开始跟着音乐继续跳舞。我便和几个APAP的朋友找到另一个小厅,那里有沙发可以坐下聊天,然后定时打电话跟主舞厅的朋友打听动向。
寓政于乐(4)
结果什么动向也没有。凌晨1点时我们又去主舞厅,大家这时已经骚动不安了。最奇怪的是,不光克林顿,其他所有在名单上的人,除了一两个之外,也都没有出现,倒是不在名单上的迪恩,曾经来演讲过,可惜我们那时都在门外,没有听到。
莫名地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忽然一个工作人员走上舞台,对麦克风说道:“我们刚得到克林顿夫妇的消息,由于日程冲突,他们无法前来。”然后连个抱歉也不说,就走回后台去了。
大家自然牢骚飞起三丈多高,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各自回家了。这时地铁、校车都早已停了,我们三四人一组,打出租车回里吉斯学院,路上忿忿不已。我想,大概这个音乐会的组织者没啥经验,那些名人,有个影子的就往票上写,其实却并未核实确认,最后才闹出这么大个乌龙来。
亚裔社区活动(1)
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又是9点多!可是我昨天设定手机闹钟时,记得它不是会议状态的啊?拿过手机一看,原来它没电了!
没办法,只好再度连滚带爬地洗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宿舍楼。还好今天不用再去市区,而是在里吉斯学院内进行亚裔社区活动的讲座,我在校区乱撞了一阵后,才好不容易遇到几个人,找到了APAP所借用的那栋楼。
上午的讲座分两节,每节都有好几类在同时进行,我挑了一个关于“政治游说”的讲座,冲了进去。主讲者也是来自中国内地的留学生,到美国已经很多年了,我昨天和他在夜总会外的队伍里认识的。他对中美关系很感兴趣,认为中国人应当组织起来,向国会施加压力,促进中美友好。今天他主持的这个讲座就是讲如何向议员和当地政府游说的。教室里大约坐了五六个人,东亚、西亚、南亚的面孔都有,有人在谈进行当地公共服务的经验。不过我们没谈多久就结束了。
下一节我挑了个关于“媒体攻势”的讲座。主讲者叫克拉克·李(Clark Lee),是来自加州的民主党人。他给我们发了名片,原来他还是某个选区的党主席,并且是加州民主党执行委员会成员、加州青年民主党人的通讯干事。他来讲“媒体攻势”,当然是轻车熟路。
克拉克说,和媒体打交道要当心,首先要牢记两点:一是媒体不是你的朋友;二是一切都有案可查,千万不可存任何侥幸心理。我们应当和媒体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一旦你经常能供给媒体一些好的稿件或者消息来源,那么以后他们也会主动来找你的。
媒体攻势的首要任务是使我们引起社会的注意,因此,如果我们有任何活动,比如会议、演讲、聚会、甚至人事变动,都应当设法让媒体来报道,或者自己写了稿子,请媒体发表。当然,自己写稿时一定要采取中立客观报道的立场,不能有倾向性。事实上,媒体并非高不可攀,他们也在整天满世界找稿件,所以对于送上门的报道或者事件总是很欢迎的。
其次,要留心媒体上关于我们的报道,应当有一支“媒体观察(media response)组”,主要是关注媒体上对我们的攻击、报道错误或者丑闻等。美国媒体都讲究平衡报道,一般来说,他们都会乐意给双方同等的说话权利,因此,在遇到恶意攻击时,一定要坚决回击,澄清事实、阐明我们的立场。
如果有能力的话,我们也可以花钱在报纸上做广告。对很多亚洲语言报纸来说,可能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他们大都是小报,报道能力有限,生存也较艰难。
除了报纸外,克拉克还谈到广播台。加州人有多家用亚洲语言广播的电台,这在我们宾州是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克拉克说,应当争取被电台的谈话节目邀请,让大众听到你的声音。当然,这里面也有技巧:这类节目往往会有和听众的沟通,你要先安排好几个“托儿”打电话进来,提几个“托儿”问题,帮你进一步地阐明自己,也减少了敌人捣乱的机会。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
讲座结束后,我们回到餐厅吃中饭。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坐的饭桌上来了两个记者,一个是《世界日报》的,另一个来自波士顿的当地中文报纸。我正要把刚听到的东西现炒现卖,她们倒先来采访我了,问题和昨天的大同小异:你从哪个州来?为什么来参加这个会议?等等。我也没什么可以发挥的空间,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采访完后,大家就随便聊了起来,原来她们都是从中国内地来的,说起来籍贯和我也很近。我顺便发了几句关于昨天的音乐会的牢骚,《世界日报》的那位记者说:“昨天我在波士顿街头,看见一座旅馆前面挤满了女孩子,我想,肯定是哪个大歌星或者大影星住在那里。一问别人,才知道要来的是比尔·克林顿!这些女孩子都希望能得到他的一个签名!”
由于是民主党全国大会期间,各地的民主党政客云集,于是APAP饭后的节目就是请一些亚裔政客来演讲,其中有第一位华裔联邦众议员吴振伟。大家的讲话重点都在鼓励亚裔参与政治上,因为选举即将来临,他们也急需我们的支持和帮助。
演讲完后是自由提问时间,我第一个举手,问了个我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我来自宾州费城地区,一直想在费城的中国人社区做些草根工作。我想很多中国人很关心台湾问题,那么他们可能会问我:克里和布什的台湾政策有什么区别?请问吴议员,我该怎么回答?”
吴振伟回答说:“这个细节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克里阵营的工作人员,比如费城民主党部,或者上他的网站,应该能找到这方面的解释。”
会后休息片刻,我们继续进行亚裔社区活动的讲座。不过,主讲者涉及的细节并不多,大部分是在讲述我们参与政治的必要性、为什么应当支持民主党。有一位韩裔主讲者说了个很有趣的细节:韩裔美国人的政治捐款积极性特别低,因为他们想不通,我投票给你,为什么你还要向我要钱?在韩国,都是政客付钱给选民投票给他,哪有倒过来的道理?
讲座都结束后,日程表上是进行“地区沟通”,即和来自本地区的人联络感情、商讨未来的计划。我是算在新泽西区的,因为来自宾州的就我一个。不过我从组织者那里要到了APAP费城地区负责人尼娜(Nina Ahmad)的电话号码,打算回费城后就和她联系,加入到热火朝天的亚裔社区草根政治中去。
亚裔社区活动(2)
晚上在城里有一场亚裔晚会,我们APAP的成员也都得到了一张免费的票。我们吃过晚饭后,便往城里进发。不过民主党全国大会已经开始了,城里封了好几条路,我们只好步行了十几个街区过去。我当然无所谓,那一对台湾双胞胎姐妹还穿着高跟鞋,可就不方便了,拉在后面。
我陪她们慢慢走,顺便聊起了昨天的音乐会,她们比我们的怨气还大:“我们排到门口,出示了身份证后,夜总会说,你们未满18岁,不准进入。我们只好早早地就回来了。”我说:“那其实是好事,总比我们被骗进去,坐在那里苦等了3个小时好吧。”
她们说:“可是我们都交了25美元啊!早告诉我们18岁以下不让进,我们也不会浪费这笔钱。”她们俩还在上高中,父母的管教好像比较严,一方面鼓励她们来参加这种活动,另一方面却在财政上控制得很紧。
我半开玩笑说:“你们毕业后,也别念书了,回国去演艺界发展算了。”她们听了一个不作声,另一个回答说:“对,大家都这么说。”看她们的神情,好像她们自己也挺向往的,只是父母不允许。
晚会在波士顿科学博物馆进行,门口大厅有个巨大的电视屏幕,正在全程报道民主党全国大会。我们来得比较早,晚会还没有开始进场,我们就站在大厅里,先后看到了阿尔·戈尔、吉米·卡特的演讲。
晚会的主办者是民主党全国大会的亚太裔委员会主办的,每个来宾都发了一本印刷很精美的介绍材料,第一页是主办者的欢迎辞,随后四页分别是克里、爱德华兹、议会亚太裔会议主席本田(Mike Honda)、特里·麦可利给亚太裔支持者的信,第五页上是参议院民主党领袖、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波士顿市长、吴振伟的四封信。接着是对民主党全国大会日程的介绍,把四位主讲者的照片都印了出来。
后一半才是晚会的内容,包括表演者和演讲者的名单,大部分我都不认识,只有一位主持人蔡明昊(Ming Tsai),看了眼熟。后来他出来前别人介绍他时,我才想起来,他是美国的明星厨师,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还曾被《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 Weekly)评为美国最性感的人之一。
不过大部分讲话都了无新意,基本上都是这几天听得耳朵起茧的内容。只有一个“广岛乐队”的表演还不错,这支乐队的成员黄、白、黑皆有,乐器也是日本大鼓和萨克斯风齐奏,中国古筝与西洋吉他共响,既有东方音乐的神韵,又有西方音乐的丰富,甚是好听。
博物馆的地方并不大,主讲台前只有一小块空地,不过我来得比较早,而且对这个又比较感兴趣,占了正中的位置,坐在地上听。他们正在演奏时,忽然一阵骚动,大家都纷纷往外走。原来电视里克林顿开始演讲了,我一想,他的演讲错过了下回还可以看录像,这么精彩的现场乐队表演错过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了,因此没有走。
克林顿讲完话后不久,特里·麦可利忽然站到我们这边来,发表演讲。我对他的精力很是佩服,民主党全国大会刚开完,就继续串场来了。当然又有一大群人围住他要合影签名不提。
麦可利走后,我对其他演讲也不感兴趣,就在博物馆里逛,顺便和人聊天社交。晚会开到1点多时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我们几个人看看也没有什么值得听的,就自个打的回里吉斯学院了。
革命女性大会(1)
今天不再有APAP的训练,我们去市里参加革命女性大会。早上大家收拾完房间,把钥匙扔到楼下的盒子里,就告别了住了四晚的里吉斯学院。
我们一行共有五人:杨蕙、中国台湾的双胞胎姐妹、来自南卡的汤姆和我。我们坐校车、地铁来到市中心时,已是中午,下午的会要开到五六点,大家就先找了个饭店吃饭。在饭间,我们又聊起了政治。
这次的话题是工作外包(outsourcing)。很显然,我的自由党人立场马上陷入了她们的围攻。事实上,对丢失工作机会的炒作,是克里阵营至关重要的一招,反对工作外包也是民主党人的基本立场。我当然不能同意这违背自由市场规律的举动,我说:“你们不能光看到工作机会的丢失,你们也要看到丢失的是什么样的工作机会。制造业被转移到海外去了,美国人才能轻装上阵,继续领先推动IT业。这是有利于美国经济的,使得美国人及时告别旧的夕阳工业,总保持世界范围内的火车头地位。”
她们说:“可是,你不能光看经济的整体,你要为那些丢掉工作的人想一想。他们上了年纪,无法再学新的东西,旧的工作丢掉了,新的工作找不到,怎么办?”
我说:“IT业和其他国家正在纷纷涌入美国的金融业,能创造比制造业多得多的财富。一个中国制造的布娃娃值多少钱?一张微软的光盘值多少钱?华尔街的一小时服务费值多少钱?这些人赚的钱不会扔到水里去,必然是消费返回社会,那么社会就必然又创造出新的工作机会,像饭店、车行。自由经济才能带来更多的繁荣,反对工作外包只会使美国公司在世界上失去竞争力,最后大家共同贫穷。”
她们反驳说:“我们并非要求完全阻止工作外包,只是主张应该恰当保护美国工人,把某些工作机会留给美国人自己。”
我几乎叫了起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强留工作机会给那些不合格的人呢?难道一个中国打工妹,只因为生在中国,就不能和美国工人竞争吗?”
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虽然小,说起道理来却也一套一套的:“可是政府有保护本国人的义务。”我常在自由党人的Email里看到对政府的批评,一听到“政府”两个字,想也不想就顺口说:“政府不能解决问题,政府本身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们马上给我盖棺定论:“那你是共和党。”我辩解说我是自由党,又解释了半天自由党和共和党的区别。
吃完饭后,我们继续往会址走。就在女士们快要叫苦时,我向一个警察问路,他一指街对面:“看见那辆大巴士了吗?那就是开往革命女性大会的会址的。”我们谢过了他,坐上巴士,松了一口气。
这次大会共有4000多个参加者,大厅里早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发一个包,包里除了这次大会的材料外,还有一本女性主义杂志、一小袋化妆品、一小筒巧克力、一件T恤。希拉里·克林顿、奥尔布赖特等人的压轴演讲在一楼,首先是在二楼各个会议室的讲座,共有11个:
* 做一个女性参议员的真正感受
* 做一个女性众议员的真正感受
* 州长观点:我们掌握着问题关键
* 女性与政治媒体
* 内部参考:民意调查、政治咨询和竞选管理
* 女性、工会和她们的政治影响
* 发出我们的声音:让女性投票
* 国会山的新面孔:竞选议员的女性
* 青年行动:年轻人如何参与政治
* 入门:如何开展当地政治
* 女性与公共政策:2004年热点问题
杨蕙对中美关系、国际政策很感兴趣,我就和她去听了“女性与公共政策:2004年热点问题”讲座。这个讲座共有四位主讲者:乔治城大学公共政策学院院长朱迪·费德尔(Judy Feder)、美国健康保险组织的艾莲·古隆贝克(Ellen Golombek)、加州联邦众议员简·哈尔曼(Jane Harman)、克洛迪亚·肯尼迪将军,其中前两位主讲健康保险,后两位讲外交政策,都是今年的热点话题。
讲座结束后,我们连忙赶往一楼大厅,不过已经晚了,靠近讲台处坐满了人,我们只好坐在后面。大厅边上摆了很多桌子,都是形形色色的妇女组织,给过往行人分发材料、吸引新会员。大会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最有意思的是三位装扮成自由女神的姑娘,浑身都漆成铜绿色,手举金黄色的火炬,在大厅里游走展览。我也和她们合了张影。
介绍演讲者的是迪恩,他一出场,顿时全场起立鼓掌。演讲者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南希·佩罗西(Nancy Pelosi)和希拉里·克林顿。在介绍希拉里时,迪恩开玩笑说:“下一个演讲者不用介绍……”
大会组织者又向大家介绍了在讲台右侧就坐的波士顿女性政客,然后开始轮流演讲。杨蕙她们需要赶回纽约的巴士,因此听了一半就走了。我的飞机是晚上9点,便留了下来,听演讲之余,也饶有兴趣地观察希拉里的举动。
这革命女性大会都不是外人,演讲者们也就有话直说,至少有两人提到,希拉里将成为美国的第一个女总统。每当她们这么说时,希拉里便将手一摆,一副“别开玩笑了”的神情,笑着别过脸去。其他时候她都认真谛听的样子,但我注意到,凡是别人赞扬克里时,她会和大家一起鼓掌,演讲者攻击布什时,她却微笑不动,虽然听众爆发出来的掌声或许更响亮,只有一次例外,是在演讲者提到布什的政策危害了妇女权益时。
革命女性大会(2)
终于轮到她讲话时,好多听众都走到台前给她拍照。还有人站在过道,以正在演讲的希拉里为背景,让别人给她们“合影”留念。
希拉里的演讲很不错,风度和表达上佳,内容则紧扣民主党的两大法宝: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和健康保险,顺便也批评了布什一下。我这几天听到的其他演讲者,简直都把布什当会场春药使,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抛出一句“把布什赶出白宫”,立马全场欢声雷动。相比之下,希拉里的批评算是不太严厉的。当然最后万变不离其宗,她也不忘记表明立场,声言相信如果克里当选总统,一切都会好转。这种正面赞扬的话,她怎么说都可以,听众也报以掌声。
演讲结束后,大家都涌往台前,我也向前走,希望有机会和希拉里握手合影。结果她们一溜烟地就下台从旁边过道里走了,一个歌手带领乐队蹦上台来,开始演唱,我也就正好停在台前听。
有人忽然传过一叠小长卡片来,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印了个避孕套的图画,套上写着:“请使用它”。我转头看看,四周基本上都是小姑娘,便把卡片往裤袋里一塞,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传给别人。
到了6点,我就离开去飞机场了。结果今晚又赶上暴风雨,等了3个小时才上了飞机,到家已经凌晨1点了。我在网上发了个贴,套用那个著名的“万事达卡”广告,算是这次波士顿北游记的总结:注册费:50美元飞机票:170美元APAP的T恤:20美元和几千个年轻人一起上课、拉励、派对:无价!
自由党人通信集(1)
这个题目是抄自《联邦党人文集》和《亚当斯与杰斐逊通信集》,起得虽然吓人,其实不过是讲讲我们蒙郡自由党人邮件组上的一些“通信”。非是小子僭妄,敢比诸先贤,实是这个名字取来方便耳。
和大部分互联网时代的组织一样,我们蒙郡自由党人也建有一个自己的邮件组,大家在上面讨论事务,发布消息,征求帮助等等。这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几乎所有的活动都是通过Email组织起来的。我们还专门有一位志愿者约翰·海利(John Haley),平时负责收集材料和文献,发在邮件组上供大家参考。出于美国人幽默的天性,自然笑话也少不了。我且在这里发几个。
一 1984……呃,我是说2005
“9.11”发生以后,乘着反恐的东风,国会迅速通过了一个《爱国者法案》,授权政府、情报部门(如联邦调查局(FBI)和中央情报局(CIA))可以监视合法居民的通信、收集公民的各种记录资料,甚至允许有关机构越过固定程序,搜查、逮捕居民。此案一出,群情大哗,有人认为,现在美国处在战争状态,我们必须让出部分权利,来获取更多的安全,但民权组织则批评说,《爱国者法案》侵犯了公民的隐私权,违反了宪法所保证的公民权利。
自由党以个人自由立党,自然也不遗余力地反对这个法案。约翰在我们的邮件组上转来一个段子《1984……呃,我是说2005》,来暗示如果我们任由《爱国者法案》发展下去,美国将会成为乔治·奥威尔的经典作品《1984》里所描写的那个被无所不在的“老大哥”所控制下的国家:
2005年订比萨饼记
电话售货员: 感谢您光顾必胜客。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全国身份号码吗?
顾客: 嗨,我想订个比萨饼。
电话售货员: 先生,您可以先告诉我您的身份号码吗?
顾客: 我的全国身份号码,哦,等一下,呃,是6102049998-45-54610。
电话售货员: 谢谢,西汉先生。您住在米道兰大街1742号(1742 Meadowland Drive),电话号码是 494-2366,您在林肯保险公司(Lincoln Insurance)工作,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是745-2302,手机号码是266-2566。您是从哪个电话打过来的?
顾客: 啊?我是在家里。你从哪儿弄到这些信息的?
电话售货员: 我们和整个系统相连,先生。
顾客: (叹气) 哦,好吧。我要订两个你们的全肉比萨。
电话售货员: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先生。
顾客: 你什么意思?
电话售货员: 先生,您的医疗记录显示您有高血压和高血脂,您的全国健康保险提供商不会允许如此不健康的选择。
顾客: 我靠。那你有啥可推荐的?
电话售货员: 您可以试试我们的低脂豆制比萨,我肯定您会喜欢它。
顾客: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东西?
电话售货员: 先生,您上个星期从当地的图书馆里借了《豆制品美食食谱》这本书,而且您的超市购买记录里有四分之一磅豆腐,所以我做出这个建议。
顾客: 好吧,好吧,给我两个全家级的比萨饼。
电话售货员: 对您和您太太以及四个孩子来说,那应该够了。你需要付49.99元。
顾客: 我给你我的信用卡号码。
电话售货员: 对不起,先生,我想您必须付现金。您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
顾客: 你们把比萨饼送到之前,我会到ATM(自动柜员机)那里取些现金。
电话售货员: 先生,那也不行的。您的银行帐户已经透支了。
顾客: 你别管了,把比萨饼送来好了,我会准备好钱的。你们大概要多久?
电话售货员: 我们现在比较忙,先生,大概要45分钟。如果您着急的话,您可以在取现金的同时来把它取了,不过在一辆摩托车上带着比萨饼,也许会有些尴尬。
顾客: 你他妈的!怎么知道我是骑摩托车的?
电话售货员: 记录显示,您无法偿付您的汽车贷款,因此您的车被取回了。可您的哈雷(Harley)摩托车却已经付清了。
顾客: @#%/$@&?#!
电话售货员: 我建议您注意您的语言,先生。您在2004年7月已经因为骂警察而被定过一次罪了。
顾客: (说不出话来了)
电话售货员: 还有其他什么吗,先生?
顾客: 哦,我有一张折扣券,可以免费得到两升可乐。
电话售货员: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广告里说了,这个折扣不能给糖尿病患者。
二 一封对布什的血泪控诉信
自由党是第三党,因此对共和党、民主党都没啥好感,只不过由于现在共和党在台上,所以对他们的批评更多些。不过当有挖苦民主党人的好笑话出现时,自由党人当然也不会忘记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我们知道,民主党人一直在批评布什政府让美国经济变糟,很多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健康保险,甚至失去了退休金。至于伊拉克战争,那就更是民主党攻击的一个好靶子。大家对他们的抱怨听多了,网上便出现下面这封信:
亲爱的先生:
我是一个老年公民。在克林顿政府期间,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工作,我经常度假,而且有我的度假屋。布什总统上台后,我的生活就越来越差了。我丢了工作。我的两个儿子都在那可怕的伊拉克战争中死去。我没了健康保险。事实上,我几乎失去了一切,最后无家可归。
自由党人通信集(2)
更糟糕的是,当局发现我住得像个老鼠一样之后,非但不帮助我,反而逮捕我。我愿意为布什总统的败选做任何事;我愿意为支持克里参议员做任何事,以确保明年还是民主党人占据白宫。布什必须离任。
我想您以及您的朋友们也许想知道一个老年公民是如何看布什政府的。谢谢您花时间看这封信。
您真诚的萨达姆·侯赛因三 主义之争笑话总是最受欢迎的,不过有时候也免不了会发生问题之争,甚至主义之争。今年二月间,约翰转来了一首叫《非法诗歌》(Illegal Poem)的诗。他说:“我不知道这首诗的作者是谁,但我觉得诗写得不错。”这首诗显然是在用搞笑的口吻,我把它试译如下:非法诗歌俺飞越重洋穷又苦,坐上车去见雇主;那个好人对俺说,你得去找福利部。
福利部:您不用为这走一趟,我们会把钱寄到您府上;福利支票让您直奔小康,医疗保险让您身体倍棒。
渐渐俺的存款也不少,感谢你啊,美国傻冒;赶紧写信给国内亲友,这里人傻钱多,快来捞一票。
他们戴着头巾,成群而来,俺用福利支票买下豪宅;济济一堂俺们住在一块,福利越拿越多,日子越过越自在。
一下子来了14个家庭,邻居们吓得胆战心惊;最后白人都乖乖搬走,俺正好买下他们的房子草坪。
“再多来几个老外,俺有房子租赁”,在后院里俺支起帐篷;甭管是谁,尽管都来,来了的都能拿到福利一份。
事情正如俺们的计划,社区很快就成了俺们的天下;俺们的爱好就是生儿育女,福利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
不怕没牙医,也不怕没药片,万事皆免费,不怕有帐单;美国人真是傻啊,花上那么多钱,建起个福利系统,帮俺们梦圆。
这美国真他奶奶的是个好地头,好到那白人压根就不配享受;他们要是不喜欢俺们,尽管另去高就,巴基斯坦正缺人要修地球!
诗末还附了一行:“把这首诗寄给你所认识的每一个美国纳税人。”
我当然完全理解,这首诗的攻击目标是福利系统。我作为自由党人,也对福利系统一向有所不满,可是这首诗拿外国移民作靶子,令我很不舒服。我往邮件组写了封信,简单地表明了我的看法:我们自由党人相信,人们应当有自由选择居住地的权利,我觉得这首诗的内容是和这个信条相悖的。这首诗的作者大概只是想攻击福利系统,可是用移民来代表福利系统的受益者是不公平的。事实上,大部分非法移民都在从事着其他居民不愿意干的工作。他们并不只是在美国领福利和生孩子。
很快,我们的主席吉姆同志就在邮件组回信了:我完全同意老摇的看法。我肯定约翰的本意是拿这首诗来攻击社会福利系统。我妈妈就曾经把这首诗寄给我过。在我和她讨论之后,她同意说,这首诗不大让人舒服,而且是在宣传一种错误的成见。
第二天,约翰也回了一封长信,信的开头说:首先,如果这首诗冒犯了任何人,请接受我的道歉。我并没有想冒犯谁……任何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个种族主义者或者顽固分子。
他表示,他转发这首诗是为了表达对社会福利体制的不满。这些都是自由党人的老生常谈了。同时他承认,他同意我的看法,“贫穷的移民只是接受政府福利的人们中的一小部分……这首诗和自由党关于人们有权选择居住地的信条相悖”。然后,他也指出:大部分移民是为着自由和机会而来到这里,但如果我们认为没有本地居民或移民在利用我们的福利系统,我们也就太天真了。有些人就是不想工作,有些人如果能够白拿白吃,就比什么都开心。有些福利接受者已经把它职业化成一门学问了。据报道,很多人会移居到新的城市、郡、州去,因为那里提供的福利更好。常识告诉我们,在世界范围内一定也有人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到美国来的。
这就是我和很多自由党人在移民问题上有不同意见的地方。只要这些政府福利系统还在那里,我们就必须严格限制移民。正如我以前给别人信中所说:我们正在出口工作、进口人口。这个情形无法再维持下去。如果美国有真正的自由市场,那么这里会有大量的工作,我们的经济将能够轻松地容纳新来的劳力。可是我们并没有自由市场。我们的经济被政府所控制着,再加上一个实际上鼓励人们不劳而获的政府福利系统,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国家正在陷入大麻烦。
自由党的朋友们,我们必须重新考虑本党的移民政策。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正在远离大部分美国人的想法,其程度超过了反毒战争、联邦个人所得税、教育私有化、健康保险、退休计划(社会保险)等问题。由于“9.11”的发生,大部分美国人需要更安全的国界。由于经济衰退,很多美国人担心移民会抢走他们的工作。保护我们的国界是政府的一个合法功能。我们自由党人最好能提出一个关于移民的可行方案(一个可能性是让所有的移民签一份合同,保证他们将永远不接受政府救济。我打赌他们中的大部分将会迅速成为自由党人,为缩小政府规模而奋斗。),不然的话,仅仅这个问题就可能使美国人无法接受我们的方案。
自由党人通信集(3)
最后,我再次向那些可能被这首诗冒犯了的人道歉。
我个人是喜欢看长信的,因为那更能完整地体现作者的意思,如果写得好的话,看好文章总是一种享受。不过我一般不在邮件组发长信,因为我确信大家都不指望在Email里看到什么长篇大论,比如约翰这封信,恐怕真正看完的不超过十分之一。于是我又回了封短信:
约翰,你不用道歉。我们都认识你很久了。我感谢你长期以来的工作,你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好文章。
你可以从我的信中看出,我知道那首诗的作者是想攻击福利系统,而不是移民。我在福利系统上的看法和你一样。对移民问题,我保留我的不同意见。在我看来,改革福利系统会比限制移民更好,因为:1、福利系统是问题根源;2、非法移民是被向往更好生活的人性本能所驱使的;3、在非法移民的两个原因中,对福利系统的改革更容易,也更公平。
再次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工作。
信发出了,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正回答约翰的问题。他的论点是:“只要这些政府福利系统还在那里,我们就必须严格限制移民。”也就是说,在默认福利系统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我们的务实方案是什么?我的回答却是,先推翻三座大山,自由主义天堂就实现了,可谓驴头不对马嘴。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再回一封信加以说明的时候,吉姆也回了一封长信,写得很精彩:
开放国界?
我反对行业补助,但我不反对行业;
我反对外国捐金,但我不反对外国;
我反对福利,但我不反对穷人;
我反对全国教育协会(NEA),但我不反对艺术家。
我反对纳税人出钱养活移民,但我绝不会阻止一个平和的人进入这个国家。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的社区会变成什么样。没有哪一个街区里没有移民在做生意。他们并不是来攫取税款的,他们是来纳税的——数目不菲的税。他们不是来抢工作的,他们是来创造工作的——数量可观的工作(他们也构成了蒙郡自由党活动分子的一个重要部分)。所以,上帝啊,请送来更多的移民吧!
即使同为自由党人,我们对开放国界的观点也常大相径庭,但是,当我用“无强迫原则(the non-initiation of force principle )”来分析这个问题时,我只能有一个回答,那就是:一个人持抢站在国界或机场上,不让个人自由地移动,是在进行强迫。
工会长期以来一直在推动反移民法案、进行保护主义宣传,他们不愿意和其他低成本工人竞争。媒体完全认同这个调调,政府也乐得把他们的过错都推到移民头上。在加州,人们经常抱怨监狱里和公立学校里大量的移民,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需要先停止“反毒战争”和公立学校,那时,我们就会看到还有什么问题留下来了。
自由党人应该提醒人们,所有自愿的关系都是可以接受的。如果我们考虑一下镇、郡、州之间的边界时,我们就会发现开放国界根本就不是什么复杂问题。国界凭什么就和其他边界有区别?我并不会害怕马里兰州的侵略甚于加拿大的侵略(OK,新泽西人还是让我有些害怕的)。
正如约翰所提到的,在目前的形势下,开放国界仍然存在很多问题。我们需要在丢弃国界的同时,丢弃一些其他东西,比如干涉主义的外交政策、贸易关卡、反毒战争,以及那些社会主义化的项目。一旦外国人不再恨我们,开放国界会变得容易得多。现在我必须承认,这个仇恨还是很大的,但就在不久前,情形还不是这样的——自己查一下,你就会明白。把事情复归原轨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自由党人现在已经习惯于现状。想像一下,如果大政府的沉重负担被去掉后,将会有多少资本(包括人力资源和金融资本)流入这个国家。那时,企业主和富有创造性的人们所面临的机会之多将是难以置信的。
我支持开放国界,因为这不仅符合道义,而且非常现实可行。其他任何方案都是在承认:那些政客有高于我们的道德权力来选择谁能够进入这个国家。桥梁才能有益生意,壁垒不能。
听说过那些用一辆59年老别克车从古巴来的家庭吗?上帝啊,这就是美国所需要的天才!可你们所交的税却被用来击沉这样一件艺术品,然后把他们送回给卡斯特罗。
“自由未来基金会”的这个网址:http://www.fff.org/immigrationproject/index.asp ,有一些自由党人对移民问题的很好的看法。
我希望其他人也可以就这个论题发表看法。
随后约翰又回了一封长信,限于篇幅,我就不再引了。他的观点是,自由党人的理念确实很好,可是我们必须回答美国人民的现实质疑,比如: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进入美国的人是平和的、有创造力的呢?投票人会对我们的移民政策怎么反应?尤其在这个反恐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之秋。他说:“我们仍然坚持原则地认为,人们有权选择居住地,但是我们需要做出如下解释:由于我们政府的干涉主义政策在全世界范围内造出这么多敌人,并且由于我们政府的福利系统会吸引那些想不劳而获的人们,政府觉得有必要严格限制平和的人们的流动。除非我们解决了福利系统的问题,并且停止在全世界内继续制造敌人,我认为我们仍然需要对试图进入我国的人们进行审查。”
自由党人通信集(4)
这场主义之争至此就基本结束了,如我所预料的,在互联网上谁也不可能说服谁,重要的是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说明了自己的观点。
我完全理解约翰的让美国人投自由党一票的盼望,不过,我必须老实地承认,我对所谓“让美国人接受我们的方案”并不太感兴趣,因为我对美国的普通民众在近期内接受自由党观点是不抱希望的,与其改变本党的宗旨来迎合他们,不如专心致志地发出真正的自由党人的声音,让公众听到了这一种新的想法,也就是我们的胜利了。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作出自己的抉择。“务实”当然是好的,可是如果真的要务实,我们全体加入民主党或共和党,曲线救国岂不是事半功倍?
纽约示威记(1)
今年的共和党全国大会(RNC),别出心裁地选在自由派横行的纽约。此选择一出,我的第一反应是:奇怪,一向道貌岸然的共和党要开会,不去思想保守的中西部,不去民风淳朴的南方,到这个罪恶堕落的大都市来干什么?难道不知道纽约别的没有,多的是满脑子大逆不道、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的嬉皮愤青吗?后来,民主党在波士顿开全国大会的时候,我听人解释说,这是因为共和党全国大会的日期(8月30日到9月2日)接近“9.11”周年,所以特地选在纽约,让人们用脊髓就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把布什和“反恐总统”的美号联系起来,从而帮助他连任。
这个策略也许可算高明,可是其中的心机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当初,我听到民主党阵营有人提出克里暂不接受提名,待一个月后捞足了钱,再正式接受提名的主意,也曾有此感觉,还好克里没有这么做。相比之下,共和党的这一招可让人更难受,对“9.11”“资源”的这种利用,实在是走了下乘。
我从波士顿回来后,一次,偶然地在网上看到一个叫和平正义联合会的组织(United for Peace and Justice),号召大家在8月29日,也就是共和党全国大会召开的前一天,去纽约示威,以示“纽约不欢迎共和党全国大会”之意。这个组织,顾名思义,是个左倾反战组织,提出来的口号也就是“向布什计划说不!”。看来“说不”运动现在全球流行,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很细,连中文传单都有,号称将是纽约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游行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