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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摇 当前章节:152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5

宾州的民主党籍州长埃德·伦德尔先来铺场讲话,自然是把布什大大地攻击了一顿,把克里大大地赞扬了一番。克里自己讲了大约45分钟的话,主题仍然是攻击布什。当然布什可以攻击的地方也确实不少。克里先从健康保险开始,这是民主党人的老生常谈,我看到今天来参加聚会的老人不少,这个开头肯定满足他们的口味。

布什的全名是乔治·W·布什,他的父亲老布什全名则是乔治·H·W·布什,两人只有中间名不同,所以人们常用“W”来称呼小布什。在共和党大会上,就有妇女举着“W for Women”的牌子,意思是“W帮助妇女”。克里今天也拿W来做文章,声称“W意味着错误的选择,错误的方向,和对美国的错误的领导”,因为“错误”(wrong)一词在英文中也以W开头。

克里到阿伦镇拉励(3)

克里随后又攻击了布什的攻击型武器政策。在1994年,美国通过了一项禁止攻击型武器的禁令,为期十年,克林顿签署生效了这项禁令。十年弹指一挥间,到了下周一,这项禁令就过期了,布什没有推动更新它,而是坐视它过期,因为共和党相信人民有配枪的权利。但由于美国此前发生过多起校园枪击案,所以美国父母普遍担心孩子在一个枪支泛滥的社会里的人身安全。今天来聚会的母亲很多,看来克里这个话题也选择得不错。

当然,要攻击布什,克里不会漏掉伊拉克。最近,美军在伊拉克的死亡人数已经过千,而伊拉克的局势目前仍像泥潭一样,遥遥不见解决之期。除了人员伤亡之外,巨额的军费支出也使布什政府创造出有史以来最高的财政赤字,并使布什在竞选时许诺的教育计划成了空中画饼。克里的每段讲话的结尾,都是“W意味着错误的选择,错误的方向,和对美国的错误的领导”,将布什攻击得体无完肤。

由于我坐得离他太远,虽然能勉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却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模糊的印象是觉得他的演讲水平并没有显著提高。对布什的攻击是很猛烈了,但他自己的对策并没有清楚地提出来,这不能帮助他吸引到中间选民。

演讲结束后,克里走到台下,和众多的支持者们握手——但那自然是拿蓝票和红票的人的特区。大部分人都开始离场回家,我逆流而上,走到蓝票区的入口,希望等里面的人走出后,可以进去一下。守在那里的除了警察外,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壮男,一看就是做安全工作的。我问他:“呆会儿我们可以进去吗?”他说:“除非等到克里先生离开了。”我想:也是,这里面的人都是经过安全检查的,自然不能让我们这些人随随便便的进去。没有办法,我只好也顺着人流回去了。

这次拉励给我的感觉不太好,组织有些混乱,比如把讲台放到遥远的右侧,喇叭也没有设置好,使左边的观众既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至于这红白蓝三色票的设计,就更让人不舒服了,虽然大家也都能理解。在排队的时候,我和旁边的一位老年人聊过一阵,对目前克里在宾州乃至全国的支持率都落后于布什感到担心,我说:“看来共和党这个大会开得还不错,把布什的支持率给挺上去了。”他说:“是的,共和党明显组织得比民主党好。你看他们的攻击做得多到位。”他是多年的民主党人了,他告诉我说,民主党的组织一向就不如共和党。确实,不论是开这个拉励,还是全国大会;不论是为本党候选人树立形象,还是攻击政敌,好像共和党都比民主党做得更好。我想,这大概是由于共和党的主要力量是所谓“社会主流”,多是专业人才,做事精益求精,肯干实事;而民主党稍微有些偏于理想化,旗下多有激进人士,做事就有些毛糙、不够稳重吧。

爱德华兹的街区派对(1)

在见到克里才一个星期后,9月17日我又收到封Email,邀请大家去参加爱德华兹在星期天的街区派对。所谓街区派对,就是大家走出家门,聚在街头某处开派对。这次派对的地点在凤凰镇(Phoenixville),我在那里住过一年多,对地形很熟悉。那是个小镇,以前宾州的炼铁业发达的时候,是一个小小的工业基地,但随着炼铁业彻底退出了这里,这里就日益破败。镇政府为了维持收支,还收居民1%的收入税,地方又比较闭塞,交通不便,我后来就搬离了。不过它的风景是挺漂亮的,有乡村气息,商店也很多,是比较典型的郊区地带。

吸取了上次克里拉励的教训,这次我从网上打出了票后,又跑到附近的克里郊区总部,要到一张“蓝票”。登记时我仍然表示愿意做义工,结果在星期六就接到他们的电话,希望我能提前一小时到那里,帮忙疏导人群。我答应了。

到了星期天,大概是生性疏懒的原因,我起来时已经10点了,赶到凤凰镇时是11点,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小时。不过那里人并不多,有二十几个人在排队等待,旁边的义工却足有十几个人,都闲闲地坐在那里聊天。我找到了负责人,跟他说我是来做义工的。他便把大家都聚集起来,说要分配任务,可是说了半天,也没什么任务可分配。主要就是三件事:布置派对会场,这有专业人士在做,而且已经基本做好了;维持秩序,但现在来的人太少,根本不需要维持;还有就是让来的人都登记在册,留下Email地址和电话,这样以后可以联系,可是他们准备的笔记板太少,只有四五个,大部分人还是无事可干。

我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和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时又来了一位示威者,举着“布什——切尼2004”的牌子,引起大家一阵哄笑。有人说:“他得到批准了吗?我们可以打电话叫警察!”负责人说:“没必要。我们可以叫警察,但我们不会这样做的。”那个人得以继续隔街示威,我想:怎么今天只来了一个?可远没有阿伦镇的共和党示威者有组织啊。

接着出现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我草草扫了一眼,只见几个关键词是:“投票起诉约翰·爱德华兹”。我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来示威的,人群也纷纷涌了过去,和那两个人说话。再仔细地读一遍那条横幅,原来是说:“如果你喜欢高价药费,投票支持那些起诉参议员约翰·爱德华兹的医生。”原来是变着法儿夸爱德华兹参议员为民谋福利的。既然是自己人,他们就穿过了横栏,在会场四周游行了一圈。

我看看自己实在没什么事做,便干脆加入人群中去排队了。这时队伍里已经有一百多人了,没办法,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最后。有义工在散发气球,小孩子们大多人手拿了一个。街旁也已经摆开了几个小游戏,有父母陪同孩子在玩。食品摊儿当然也必不可少,热狗、汉堡、爆米花、棉花糖的味道混在一起,飘在空中。初秋中午的天气不冷不热,这旁边就是个小公园,绿树成荫,我们站在树荫下排队,也不觉得热。前方有个当地的小乐队在演奏,歌声轻松悠闲,鼓点不紧不慢。这确实是次派对,在室外举行的街区派对。

时间一到,门口就开始放人,却没有任何安全检查。我走到跟前时,有人指示:白票往右转,其他票往前走。我直走到“特权区”,这里离讲台很近,不过栏杆前都已经站满人了,中间的人很多,我便走到右边,那里离乐队近,人也少些,我站到了第三排的样子。

小乐队表演结束后,凤凰镇的镇长登上讲台,欢迎大家。然后是一位当地民主党的官员,很风趣地要大家深吸一口气:“你们是否能闻到兴奋的味道?”又要大家伸展手臂摇晃:“你们是否能感觉到空气要变天了(意指白宫要易主)?”最后让我们跺跺脚:“你们是否感觉到了,宾州的大地将支持约翰·克里?!”引起大家热烈鼓掌欢呼。

他随后开玩笑说:“下面我开始谈政治。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政治其实和开车是一样的,如果你要后退,那就挂R档(倒车档),但如果你想要前进,就必须换到D档(驾驶档)!”听众又大笑鼓掌,因为R是共和党的首字母,而D是民主党的首字母。

两位当地民主党候选人也不失时机地前来拉票。一位是竞选众议员的路易丝·墨菲,一位是竞选参议员的乔·霍福尔。他们的讲话仿佛就是从克里那儿克隆过来的,只不过把攻击对象由布什变成了本州共和党的候选人,或者列数对手如何与布什的主张完全一致,反正在民主党支持者那里,“W”就是错误的意思,只要一提布什,大家的血压都立即升高。

最后,霍福尔介绍出爱德华兹,全场沸腾起来,爱德华兹从街边一户人家的房子里步出,一路握手过来,登上讲台。他首先拥抱了墨菲和霍福尔,然后展开他那著名的阳光笑容,举起他那著名的大拇指,答谢台下的欢呼。

待欢呼声逐渐平息,墨菲和霍福尔也下了台,爱德华兹开始演讲。他首先说:“让我们向佛罗里达被台风袭击的人民表达我们的慰问。”我离他很近,很遗憾地没在他脸上看见任何慰问的表情,而且他在说话的同时拿手摸脸,虽然这可能只是无意之举,却显得他这句话没有多少诚意,只是过场文章而已。随后,他半刻停顿也没有,立即又开始感谢大家,更让我觉得他那句慰问纯粹是多余,徒显虚伪。

爱德华兹的街区派对(2)

爱德华兹的演讲内容本身无甚新意,都是听过的。唯一的新料是,切尼最近公开声称,如果克里当选,美国很可能会再遭受一次“9.11”。这种指责显然太过分了些,属于诉诸恐惧的竞选手段,其实,布什最近在民调上的形势不错,切尼本不用如此口不择言。爱德华兹就以这句话为例,证明共和党已经堕落到什么地步,并点出原因:布什阵营的执政记录一团糟,以至于他们无法进行正面的竞选,只能寄希望于靠肮脏的攻击来取胜。

爱德华兹半开玩笑地说:“事实上布什总统在共和党大会上的讲话里,有一句话我是同意的。”他举起右手食指:“我必须强调:就这么一句话——‘人们会通过我的执政记录来评价我。’——是的,人们将通过他的执政记录来评价他!”

在他演讲的过程中,忽然有两个年轻人,举起两张纸,并齐声大喊纸上的内容:“布什撒谎,谁人命丧——省下军费,帮助非洲的艾滋疫情!”两人都戴着墨镜,有一人还留着大胡子,一派嬉皮作风。由于这次派对不能带标语牌,所以他们只能带写着大字的纸来。爱德华兹停了下来,面带微笑地听他们喊完,然后对众人说:“他们说得不是很好吗?”

爱德华兹的风度还是很不错的,他的南方口音,在我这个听惯了新泽西、纽约、宾州英语的耳朵里,尤其好听。听说他以前的形象保持得很好,一直不肯开口攻击别人,现在当了副总统候选人,本职工作就是攻击,他当然也免不了,不过还没有像切尼那样赤裸裸的,所以大家对他的印象仍然不错。

演讲一结束,大喇叭里立即开始放音乐,他跳下台来,和前排的支持者逐个握手。一时间,手臂如林般往他伸去,他双手并用,一面笑容满面地说:“谢谢!”一面批发握手。我站在第三排,合影是没有指望的,握手却没问题。他走到我们这里时,我把手伸过去,虽然够不到栏杆,但他仍然把手探进来握了一下。我试着喊了一声:“约翰,可以跟你合个影吗?”但音乐声太响,他显然没听见。

我左前方一位女士在握住他的手后,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他侧耳倾听,不住点头,好像是在听取她的故事或者建议。人们仍然围在栏杆这边,我也站在原地,爱德华兹一边听那位女士说话,一面眼观六方,看见我站在后面,以为我没跟他握过手,又伸手过来握了一次。

那位女士最后要求和爱德华兹合影,他当然同意了。她的身材不高,两人被栏杆分开着,必须都向中间侧身才能合到影,这样的姿势,就象依偎在他怀中一样。

爱德华兹巡游一周后,握手、谈话已毕,就又回到了他出来时的那座房子。看来那是个民主党人的房子,临时被借用了。人群开始逐渐散去,还有些人不肯走,仍然靠在栏杆那里等他再出来。

乔·霍福尔又出来了,跟大家握手谈话。他的人气显然不及爱德华兹远甚,所到之处并无人群追捧,他反而要主动和别人说话。

过了大约15分钟后,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去,只有十几个人,仍然倚着栏杆等待。我扫了一眼,好像大部分都是中年妇女,爱德华兹号称“师奶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我觉得爱德华兹大概是不会再出来了,不过却又想到个裸奔的主意。我走到警戒线前,问安全人员:“爱德华兹先生呆会儿还会出来吗?”

他说:“我不知道,这取决于他的日程安排。不过我想这可能性非常小。”

我说:“我来自于一个叫APAP的组织,我们今晚会在全国范围内举行家庭派对,大概会有上千人参加。我可以进去请爱德华兹对我们亚裔支持者们说几句话吗?只要1分钟就可以了。”

他说:“不可以。爱德华兹先生正在和他的助手们开会。”

我说:“那你能够把我的这个请求带给他吗?”

他仍然一脸冷酷地拒绝了,因为那不属于他的工作。不过他看我态度还算诚挚,又说:“这样吧,如果有他的助手出来了,我会指给你,你自己和他们说去吧。”我赶紧道谢。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房子里走出,那个安全人员是面对人群的,我忙指给他看:“那个人是爱德华兹的助手吗?”他看了一眼,说:“是的。”我正准备走过去,他阻止了我:“你不能越过这条线。”他自己走过去,把那个人叫了过来。

我和这个人说明了情况,他说:“爱德华兹先生的日程非常紧。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自己也是来自于基层组织,不过我想爱德华兹先生不会有空。”

没有办法,我只好谢过他们,回家去了。晚上的家庭派对,我也是主办者之一,必须做些准备。

APAP的家庭派对(1)

我从波士顿回来后,就和APAP在费城的协调者尼娜联系上了。不过,由于APAP才成立不久,成员和能量都很小,我本来以为一旦找到了组织,就有无穷多的活儿可以干,结果尼娜她们也只是刚起步,总共APAP在费城地区的成员就几个人。

我们要办的第一件事是家庭派对。早在波士顿的时候,APAP组织者就提醒大家,将在9月19日举办全国范围内的家庭派对,邀请亚裔候选人,通过会议电话来和大家交流。我住在公寓里,当然办不了这样的派对,就去帮尼娜。

上周六,我到尼娜家去,商量家庭派对的细节。她家住在费城北郊,房子很大,有古典风格。到了那条街上后,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家,因为她家的草坪上除了插着“克里——爱德华兹”、“乔·霍福尔”之外,还保留着“霍华德·迪恩”的牌子。

尼娜的丈夫阿桑(Ahsan)来迎接我。在她家后院站台上,尼娜准备了一些印度点心,桌上还有饮料、开心果,当然也有纸笔。狗被关在后院里,以防它扑上桌来拨拉食物。她母亲躺在躺椅上享受秋日下午,小女儿在桌旁玩游戏,大女儿则不安定地跑进跑出。

尼娜是印度人,在宾州大学做学者,眉目秀美,是个典型的印度美人。阿桑是位房地产经纪商,怪不得她家的房子这么漂亮。她的朋友冬尼娅已经到了,大家相互介绍认识了后,就继续讨论派对事宜。尼娜已经打出一张邀请函草稿,上面除了派对信息如时间、地点、方式外,还列出了将拨进电话会议的候选人名单。我看了一下,发现很多人都在APAP的讲座上见到过,比如吴振伟。

派对的建议捐款额是30美元,我觉得太多,可能会吓着很多本来想来的人,建议改为25美元,数目差不了多少,心理感觉却好多了。我的私心是,尼娜和冬尼娅都号称能带不少朋友来,我到现在却不知道会有哪个朋友感兴趣,如果再要他们捐一笔钱,恐怕就真的一个也不来了。

我们分派了任务,主要是要准备食物,然后又讨论了些细节,比如要准备好各个候选人的介绍之类。尼娜由于是主办者,还要把电话连线和麦克风预先都调好。

我回去后将尼娜传给我的邀请传单草稿在计算机里重新编辑了,修改了部分地方,比如尼娜对派对的介绍居然还是“支持迪恩”。对七位亚裔候选人的介绍是从APAP网站抄的:

和亚裔领袖一起参加电话会议(晚上8:30):

众议员鲍比·斯科特(Bobby Scott)(民主党——弗吉尼亚):第一位来自弗吉尼亚的黑人和菲律宾混血裔众议员;

众议员吴振伟(民主党——俄勒岗):第一位华裔众议员;

斯科特·川崎(Scott Kawasaki)(民主党——阿拉斯加):将成为阿拉斯加的第一位日裔州议员;

斯瓦提·丹德卡(Swati Dandekar)(民主党——爱荷华):第一位南亚裔女性州议员、爱荷华州克里竞选团队共同主席;

乔伊斯·陈(Joyce Chen)(绿党——康州):将成为康州第一位华裔州议员,现为纽黑文市议员;

约翰·蒋(John Chiang)(民主党——加州):将成为加州第一位华裔财政部长,现为加州平等委员会成员;

乔·车(Jun Choi)(民主党——新泽西):将成为东海岸第一位韩裔州级公务员,竞选新泽西州议会。

这些候选人是清一色的左派,大部分是民主党,还有一位左到绿党去了。这当然不算意外,因为APAP叫“亚太裔进步组织”,我到美国时间长了,渐渐也就琢磨出来了:“进步”就是左派的代名词。

我把这个传单Email给了我所有的当地亚裔朋友,邀请他们前去参加,当然,建议捐款数目已经改为25美元了。可惜,只有一个朋友感兴趣,但到了今天下午,他又打电话给我,由于临时有事,他去不了了。我只好单身一人前往。

派对在晚上7点半开始,电话会议开始于8点半,这是为了照顾西海岸的人们,那是他们的5点半。我作为主办者之一,当然要提前到,7点就到了尼娜家。我在当地的一家中国食品“香港超市”买了一些中国点心,比如萨其马、大白兔奶糖、饼干之类的,尼娜家早准备好一堆食物,大部分是印度风味,在餐桌上摆开。

客人陆续到来,有七八位是尼娜和阿桑的朋友,大都是印度人,也有白人,还有一位日本女士,是尼娜的好朋友,特地从曼哈顿驱车来参加这个派对的。冬尼娅也带了一位朋友来。冬尼娅是宾大的学生,并不是亚裔,而是非洲裔,但和尼娜的关系特别好。尼娜对我说:“她就是20岁时的我!”冬尼娅搂过她说:“我们是双胞胎!”尼娜的大女儿在旁边大叫:“还有我!我是12岁的你!”

人来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开饭了,边吃边随便聊天,内容有政治也有日常生活。到了8点半,尼娜招呼大家到客厅,开始听电话会议。七位候选人轮流打电话进来,先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然后由APAP成员提问。问题早在派对开始前,就发布在APAP的网站了。尼娜作为主办者之一,也提了个问题,是给黑人与亚裔混血的鲍比·斯科特的:

“你的血统使你可以在非洲裔和亚裔社区之间搭起桥梁,这两个社区之间曾有过不愉快的关系。你在过去和将来为此采取什么行动?”

APAP的家庭派对(2)

我看了她的问题后,曾经吃了一惊,顺口说:“我不认为亚裔和非洲裔社区间有问题啊,我们都是少数民族,应该团结起来对付种族歧视才对。”尼娜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华裔社区的情况,但我知道在印度裔里,很多人看不起黑人,在和黑人打交道时发生过摩擦。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但现实并非如此,所以我才要问他这个问题。”

我想起中国人社区里其实也普遍存在着歧视黑人、南亚人的同时,又惧怕白人的心理,就不作声了。

无巧不成书,其他候选人都顺利拨号进来,做了个自我介绍,感谢大家的支持,并回答了问题,可斯科特议员却出了技术故障,无法加入电话会议。主持人仍然让尼娜问了这个问题。当尼娜首先介绍自己时:“我来自宾州费城……”我们乘机尖声怪叫,让全国都听到来自费城的声音。

电话会议结束后,我们便自己来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在场的有黑人,有亚裔,有白人,甚至还有一位西班牙裔。大家都承认这个问题在某些人之间确实存在,但不过很快都认为这也不是大问题,最主要的还是如何打败共和党那帮白人老爷。

在座的有一位黑人姑娘,来自霍福尔竞选团队,向我们介绍了霍福尔竞选参议员的情况:形势很不妙,在民意调查里霍福尔落后共和党候选人阿伦·斯柏克特十几个百分点。她问大家:你们认为霍福尔还有什么没做到的地方?

冬尼娅快人快语地说:“霍福尔应该更主动些。比如像前一阵的波特黎各人游行,他只发了封信祝贺——他应该到场和大家一起游行!你想那可以激发出多少票来!我听说他曾经访问过穆斯林教堂,那么他应该保持这种作风!”

我对霍福尔的竞选基本一无所知,因此也提不出什么建议来。尼娜兴奋地问大家:“你们看到霍福尔的最新广告没有?看到我没有?我就站在他后面的人群中!”我倒是收到过尼娜的Email,说霍福尔阵营需要亚裔面孔出现在他的广告里,但我因为忙,就没去。

说到广告,冬尼娅恨恨地说:“我们不能再进行正面竞选了!要走负面!进行负面竞选!不管怎样,先拍几个广告,把斯柏克特搞臭再说!”

我倒是听说过,斯柏克特被“公民反政府浪费组织(The Citizens Against Government Waste)”授予“2004年度猪官(Porker of the Year)”称号。“porker”一词本来是“小猪”的意思,不过由于“pork”在美语中除了“猪肉”外,还指政府奖金,所以美国人就把浪费纳税人金钱的官员戏称“猪官”,其中尤具创造性、娱乐性、大无畏精神者,就授于“本年度猪官”这一“光荣”称号。不知斯柏克特到底干过什么丰功伟绩,竟能夺得此“大奖”。

大家讨论完后,尼娜将我们引到一面贴纸栏前,上面是七位候选人的介绍,以及他们的竞选团队名称,以便人们写支票。未满18岁或者外国公民是不能捐款给政治组织的,于是我对尼娜说:“我就不捐了。”

尼娜说:“你忘带支票本了吗?没关系,下次再捐就是了。”

我说:“不,我还未满18岁。”

尼娜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我。我笑着说:“开个玩笑。其实是我还不是美国公民。”

尼娜也笑了,说:“没关系。你已经做出很多贡献了。”

大家捐完钱后,阿桑和另一个人各自抱出吉他来,我们开始唱歌。不过,可能是由于大家都是移民出身吧,竟然没几首歌是所有人都会唱的,最后我们主要唱了六七十年代的歌,像《Blow in the Wind》、《Yesterday》。

闹到快晚上11点,我们明天还要上班,有些人还是从外州开车来的,就各自散去了。

9月23日附记

鲍比·斯科特发来Email,回答了尼娜的问题:

首先,谢谢你的问题,尼娜。我为不能直接在星期天晚上回答你的问题而道歉。

我是国会黑人会议、亚太裔会议、西班牙裔会议成员。这些会议一起合作得很好,并且有很多议题相近,因此形成了一个三族会议(Tri-Caucus)。虽然在三族会议中仍然有文化差异,我们仍然一起努力确保一个强健的公共教育系统、捍卫人权法律(尤其是反歧视法)、保证我们的社区有价格合理的健康保险。

我们还要使人们在处理有关健康保险和公共健康法律的问题时充分尊重文化差异。三族会议的成员和我们的社区都必须继续努力推进我们社区的建设和立法,这是保证我们梦想成真的最好办法。

展示秀

克里和爱德华兹这么频繁地来宾州,布什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理。9月22日,他老人家御驾亲征,到我们普王市来了。克里和爱德华兹每次来的时候,共和党都会有人来抗议,现在布什来了,民主党当然也要有所动作。

不过,布什并不是来开拉励或者街区派对的——那些“与民同乐”的活动,有大量民众参加,抗议也比较容易——他这次是到普王市的“福吉谷会议中心”来出席一次会议的,直来直去,并不和群众见面,因此等闲群众难以接近。克里在费城郊区的总部最后决定,在附近的交通路口举办一次“展示秀(Visibility)”,即向民众展示克里阵营的标语牌,以示普王市是反对布什、宾州将属于克里。这种“展示秀”以前也办过,其要点在于,我们这里一直被认为是共和党的地盘,现在我们高调出秀,让周围的人们知道克里支持者的存在,并增强给克里投票的信心。

展示秀地点选在202号公路与加尔夫路的十字路口,那里正是著名的普王购物中心的进口处,附近的几条高速公路都在这里交汇,因此交通甚是繁忙,车流极多。而且,去“福吉谷会议中心”的汽车绝大多数都会经过这里,既然我们无法靠近会议中心,那么,在这个十字路口进行展示秀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地方离我住的地方开车只要5分钟,我当然要去。展示秀开始于上午11时15分,我不慌不忙地拖到11点10分才出发,结果一上路就发现加尔夫路已经被警察封住了,我只好拐弯上了高速,在高速公路上绕了一大圈才到达目的地。在路上,我注意到高速公路下到“福吉谷会议中心”的出口也被封了,天上还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看来布什的保卫工作做得确实严密。

这个十字路口由于交通繁忙,铺得很大,除了路口的四角都有水泥台阶之外,在202号路的两个方向中间,也筑有水泥台阶。我到那里时,已有两组人扶着巨大的“克里——爱德华兹:一个更强大的美国”标语牌,站在加尔夫路的右侧了:一组在202号路的中间,一组在对面,标语牌都正对着穿过202号路顺着加尔夫路往北开的车,那也正是去“福吉谷会议中心”的方向。

我随身带了一个“克里——爱德华兹”的小标语牌,站在了202号路的南侧,将标语牌举在胸前,向过往车流展示。不过这个标语牌太小了,我觉得不大过瘾,好在马上又有一位女士走了过来,拉着一个巨大的标语牌,我便帮她扶住另一边,站在水泥台阶上,倒也威风凛凛。

不久又先后来了两组人,占据了对面的两个水泥台阶,这样,除了一处被围墙挡住路角之外,所有的“要塞”都被我们占领了。

过往的车辆看到我们的标语牌,喇叭声不断。不过喇叭不会说话,他们也许是在表示支持,也许是反对。我是一概把他们都当作支持,只要听到喇叭声就向他们挥手。有时候我也可以看到车里的人向我们招手,或者竖起大拇指来向我们致意,这时大家就或摇动小标语牌、或是挥手怪叫,倒也热闹。

当然反对的人也不少。有一次红灯亮起,一辆车在我旁边徐徐停下。他的车窗是开着的,驾驶员是个白人,坐在副驾驶座的则是一个黑人。这个黑人靠我们比较近,车还没停稳,就拿手指着那个白人对我们笑着说:“你们别听他的,他其实很爱约翰·克里!”

我立刻明白了,这个白人一定是支持布什的。果然,他把车停住后,就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克里是个墙头草!”

我说:“他并不是墙头草,他以前的某些投票记录是基于布什给出的错误信息。他被布什误导了!”

他嘿嘿一笑,大概是觉得我孺子不可教也,转过头去,再不跟我说话。那个黑人仍然呵呵地笑着,说:“你放心,他会投票给克里的!”

不过这个人还算是客气的,有些人对着我们把大拇指向下指,还有人则干脆竖起中指。对此我要么不理,要么是更大幅度地摇动小标语牌作为回答。

我后来和组织这次展示秀的杰娜丽聊了一会儿,她说:“我发现,那些对我们不友好的,大多是开小车的白人男子。我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我说:“是的,我也发现了,要是开卡车的司机,几乎都会对我们挥手致意。”

总的来说,友好的回应比不友好的要多得多,不过,那些友好的表示,也许部分是出于看热闹的心理,而不喜欢克里的很多人,出于礼貌也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表示。至少民意调查显示出,克里和布什在这里是平分天下的。

我们秀了1个小时之后,也就收摊了。在回去的路上,我经过了“福吉谷会议中心”,那里果然警察成群,戒备森严,我也就没有拿着标语牌冲下去找麻烦。后来杰娜丽又发出一封Email,计划明天再来,看来她感觉效果还不错,不过我第二天要上班,所以就没有参加了。

克里来宾大(1)

9月24日,克里要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进行一次拉励。我从克里在费城郊区的总部拿到蓝票,起了个大早(早上7点半啊,对于我来说是超级大早了),开车赶到宾大,穿过他们不大不小的校区,赶到会场时,正好9点15分。开门时间是10点半,我之所以来这么早,是希望能够站到最前排,仔细看一下活生生的克里是什么样子,演讲风度如何,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和人品。当然,如果能找个机会和克里合张影,就更好了。

会场外面停着一辆大卡车,上面有“克里——爱德华兹2004”的大幅标语,看来是专门为克里阵营布置会场用的。再看会场内外,都已挂起了各色标语,天空飘着红白蓝三色气球。会场在一个露天青草地上,平时大概是宾大学生聚会的场所,会场的西北角现在搭起了一个台子,上面的主题标语是“为宾州家庭而战”。草坪的中央则是媒体的搭台,十几架摄像机一字排开,正对着讲台。空地上则竖着很多栏杆,将草地弯弯曲曲地分割成好几块,想来是给不同的票划分的区域。场外站着很多警察,设了两个入口,都有那种金属探测门,警察手里还拿着金属探测棒,严阵以待。

门还没有开,我就先在队伍里排队。这时队伍并不长,我排在很靠前的地方,看来地利不错。旁边草地上也坐着一群义工,好像无事可做。附近有很多人在兜售克里阵营的徽章、T恤,内容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从各式各样地支持克里和爱德华兹的,爱戴特瑞莎·克里的,到攻击布什、切尼的,以及反战的,甚至还有拿克林顿的头像来做广告的。有的人只是在那里摆摊,有的就直接拿货物沿着队伍贩卖,一个徽章5美元,一件T恤15美元,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支持克里,还是只不过以此赚钱。

还没到10点半,门就提前开了。我顺着队伍往前走,一位义工向大家说:“白色的票请往左走,其他票往右走。”右边就是那两个安检门,左边则一马平川,直接进到草地上去了,但肯定是离讲台非常远的了。大部分人都往左边走,我心中暗喜,走到安检门前,交出摄像机包,里面除了摄像机外,还有一瓶水、两袋饼干。警察说:“里面不允许带食物。”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它们扔了,算是丢车保帅,过了这一关。

顺着写有“蓝票”的大牌子的指示,我找到了“蓝票区”。那里几乎没人,我很容易地就占到了最佳位置,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有一道栏杆将蓝票区和讲台分开,中间的区域有几个人正在进入,看他们手中的票,乃是红色。看来这种拉励还真是等级森严,我这次又差了一级。

我站的地方正好邻近媒体席,在靠近我这边的尽头,有三个长着东方人面孔的记者。离演讲开始时间还早,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可拍摄的,眼看着进入场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走了下来,开始随机采访这些支持者们。旁边的朋友告诉我,他们是从韩国来的,“韩国人非常关注目前的美国大选,因为这可能会关系到美国的朝鲜政策,这对韩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我说:“看来他们对美国大选的关心非同一般,这不过是克里的一个拉励而已,又不是他的外交政策发布会,他们都赶过来拍摄了。”我们随即讨论了一会儿美国的朝鲜政策。我对这个问题也比较关心,因为我有一个私心:要处理朝鲜问题必然要借助于中国的协调,这有助于发展中美之间的互信,也会促进中国进一步溶入国际大家庭。

我本想找他们聊聊,但他们却正在找别人聊,想到这是他们的工作,我也就没有去打扰他们。本来还想等他们回来,不料我的朋友们却发现红票区现在不查票了,只要通过了安检的人都可以进去,就拉我一起进去。我看那边已经站了很多人,即使进去也不可能占到前排的了,但好歹也近了很多,就跟他们一起过去了。

到了红票区,朋友左钻右窜,居然钻到最前面去了。我跟在她后面,也到了前排,再往前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饶是我恁般钻营,前面又有一道栏杆拦住,在主讲台和我们之间又隔出一片小区域出来。再看里面的人,拿的票却是黄色!

至此我不禁感叹:小小一个拉励,居然也有如此之多的等级。好在这里虽然没法和克里握手合影,但至少离讲台已经非常近了,比起上次在阿伦镇,已经好太多了。

这时,人已经进得差不多了,台上开始暖场表演。十来个宾大学生鱼贯走上了舞台,开始唱歌。唱完歌后,终于轮到政客露面。来的还是那几个老熟人,即费城地区的民主党名人,比如乔·霍福尔之类。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拳王伯纳特·霍普金斯,他是费城的骄傲,世界拳击理事会(WBC)、世界拳击协会(WBA)、国际拳击联合会(IBF)三大组织的中量级冠军。台下的人群多是宾大的学生,最崇拜的便是体育明星,霍普金斯一出场,便引起大家的一阵欢呼。他的讲话富有黑人式的激情,也和大部分黑人一样是民主党的坚定支持者。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讲话相当有条理,仪态和表达都很出色,改变了我对拳击运动员的某些偏见。

在他之后讲话的黑人是一位律师,一头及腰的长发,打成一缕缕辫子系在脑后,无论是黑人还是律师当中,这副模样都是极罕见的。他首先自豪地报出:“我是宾大毕业的!”然后就从法律的角度开始大肆批评布什,比如伊拉克战争违宪、《爱国者法案》违宪,而最引起听众共鸣的,则是他大胆地谈论到堕胎问题(虽然没有明确点出):“妇女的身体属于她自己,政府无权说三道四!”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台下一片如雷的叫好声。真是年轻人啊。

克里来宾大(2)

最后压轴的是费城的黑人市长斯爵特,照样也是激情四溢。不过我对他不太感冒,因为他去年在市长选举时闹出窃听器和涉嫌贪污的丑闻,虽然最后连任成功,但形象已大损。

他们都讲完话后,场内气氛开始冷了下来。有人为了活跃气氛,往台下扔印着“克里——爱德华兹2004”的T恤。不过他们没有那种超级橡皮筋,因此扔不远,我前面又站了一个大高个儿,所以一点抓到T恤的希望也没有。

好在克里没有让我们久等,才不过10分钟的样子,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克里!克里”的叫声有节奏地在全场响起。我知道肯定是克里来了,可往前一看,所有人都把手中的标语牌举了起来,只见手臂如林、标语如云,好不壮观。好容易等到大家兴奋完毕,放下手来,我才看见克里已经站在台上了,西装已经脱去,正在挽袖子,一面向四周挥手致意。

照例,克里不会自动讲话,需要别人介绍他。一位女士走到台前,开始发言。她自称是一个共和党人,以前从来没有投过民主党人的票,但这次她要支持克里,因为布什的战争政策完全错误。有六位女士在她身后站成一排,她逐个介绍了她们,都是美军现役官兵或老兵的妻子或母亲,她们都参加了一个叫“母亲任务(Moms with a mission)的组织。至于她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在“9.11”后报名参了军,被送到伊拉克,好容易回来后,另一个儿子又很快被征召去了,现在仍然在伊拉克的某个地方。她认为布什的战争决策太轻率,她说:“美国需要一位曾经亲历过战争的总统,他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这样他才会在发动战争时慎重考虑。”这当然是指克里,因为克里参加过越战,而布什却有逃服兵役的嫌疑。

她讲完,却没有介绍克里,而是介绍了宾州州长埃德·伦德尔。由于她自己是共和党人,她还顺便开玩笑说:“他以前是我最喜欢的民主党人,不过现在他只能排第二了。”伦德尔的演讲很不错,有激情,又幽默风趣。他直称:“让我们欢迎克里参议员来到全美国最棒的大学!”这句话自然说得台下的宾大学生甚是舒服。不过我们都知道,克里是耶鲁毕业的,伦德尔便接着说:“克里参议员不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我也不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可是,我每年都要花上大把银子,为的是让某人能在这儿毕业,所以它最好是美国最棒的大学!”此话引得台上台下一片笑声,大概他的某位子女正在宾大读书吧。

其实伦德尔本人也在宾大授课,教的是政治学。他还问了一句:“这里有上我课的同学吗?”台下只举起廖廖几只手。我心中暗想:“他是不是要说,你们都得A了!”他却说道:“你们知道吗?法律规定,学生可以在自己的学校所在地登记注册投票。所以,如果你是来自纽约,那么你应该在宾州登记;如果你是来自康州,你应该在宾州登记;如果你是来自加州,你也应该在宾州登记。”

他的意思是,纽约、康州、加州等地将铁定被克里赢得,因此学生们在那里的一票没有什么大用,还不如投到宾州这个摇摆州来,就可能是决定性的了。我旁边的人咕哝了一声:“那么德克萨斯呢?”因为德克萨斯将铁定属于布什。伦德尔好像在台上听见了似的,笑嘻嘻地继续说:“如果你是来自德克萨斯,那你也应该在宾州登记!”众人都大笑。

伦德尔基本上没有谈论太多政治本身,但他的这番话却也许是今天所有演讲者中最实用的,风度也很轻松自然,看来他能从共和党人手中抢回州长宝座,确实不是白给的。

伦德尔之后演讲的是一位参议员,由他最后向观众推出克里。终于轮到正主儿了,听众们又是一阵欢呼,将标语牌举得漫天都是。就在我旁边,有几个人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用超大字体写着“沃顿MBA:克里,你被雇佣了!”。 沃顿就是宾大的商学院,在全美的商学院里长期排名第一,带着这个牌子来的是个女士,身上的T恤还印着“沃顿商界妇女”。不过我觉得这个标语牌不够带劲,应该模仿NBC的“学徒秀”节目,写“沃顿MBA:布什,你被解雇了!”就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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