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陆家闺秀》作者:徐如笙【完结 番外】 > 《陆家闺秀》作者:徐如笙.txt

第 10 页

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26

于管家措辞越发小心:“按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原先咱们家过年置办多少东西都是有定例的,今年也按着这个例置办的,没想到今年的客人比往年多了一半,这预备的东西就不够了,厨房管事娘子刘瑞家的就要库房的程才家的开库房拿东西,程才家的说得要二夫人的对牌,可二夫人正在陪客人说话,也不好去要,刘瑞家的就托了四姑娘屋里的杏花告诉四姑娘一声,把二夫人的对牌要了来,这才凑够了宴席上要用的东西。”

“这原也不是大事,偏三姑娘的丫头去厨房传饭,一时忙哄哄的也没顾上,三姑娘受了委屈,三姑娘好性儿,没说什么,柳姨娘知道了就不高兴了,说三姑娘病刚好,正要养着的时候,厨房就拿了那么些东西应付,分明是没把三姑娘放在眼里,刘瑞家的委屈,就说怨程才家的,程才家的一状告到了二夫人那儿,二夫人气的嫌柳姨娘多嘴,罚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嘿,这下子三姑娘不依了,虽没吵起来,可今儿晚上三姑娘就没吃晚饭。”

陆万林一点也不着急,反而道:“宝菱那个性子,还能饿着她自己?晚饭没吃,夜宵肯定吃了,她也是为柳姨娘打抱不平,柳姨娘呢,也是处处以宝菱为先,要不她没事去招惹二夫人?唉,这也是我的不是,还只当是靖柔和宛君在家的时候呢,处处不用操心,罢了罢了,大过年的,给二夫人一个体面,就说我说的,大过年的一时忙乱也是有的,不许再吵嚷,柳姨娘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你补给她,悄悄告诉她不要委屈。”

于管家应了,又道:“说起二姑娘,叫去大恩寺送东西的人回来了,说二姑娘过的很好,宫里新赏了一百斤银霜碳,五十斤珍珠米,各色素菜五十斤,只二姑娘并两个丫头用,用也不用不完的,大恩寺上下的人对二姑娘也都客客气气,二姑娘说请国公爷不要操心,大过年的她也不能给您磕头,请您不要怪罪,千万要保重身体,还嘱咐了好些关于三姑娘的话,说是要督促三姑娘念书,不能再让她淘气。”

陆万林笑起来:“只要宛君好就成了,她在寺里还这么操心,唉,要是我的孙女个个都像宛君和靖柔似的就好了,我还操的哪门子心哪。”

“祖父也太偏心了。”门外响起陆宝菱响亮的声音,于管家赶忙去开门,却发现是陆宝菱和陆如玉,笑嘻嘻的朝里头探着脑袋。

*********

ps:双更改为一更,每天只顾着双更也影响了质量,希望写出好文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留言。

正文 047.困难

陆宝菱和陆如玉一人手里捧着个食盒,进来后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陆宝菱揭开盖子,散发出火腿的诱人香气,对陆如玉笑道:“祖父太偏心了,只说大姐姐和二姐姐好,既然咱们两个这么不成器,这鲜笋炖火腿就咱们俩吃吧。”

陆如玉也揭开了盖子:“还有这个刚出锅的水晶虾饺,也咱们俩吃吧。”

两个小姑娘笑起来,于管家一笑,退出了门外,陆万林坐了起来,呵呵直笑:“你们两个鬼精灵啊,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陆宝菱笑道:“是姨娘做给我吃的,我想着祖父喝酒回来,肯定想吃点可口的,就端来孝敬您,没想到您竟然说我的坏话,哼。”陆万林笑骂道:“鬼丫头,还不给我盛汤。”

两个人服侍着陆万林吃了饭,陆如玉这才道:“祖父,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您不会怪我娘吧?”陆宝菱加了一句:“也不要怪柳姨娘,她都是为了我。”

陆万林笑道:“我想着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孝顺,原来是来求情来了。”

陆如玉道:“娘每天又要张罗着招呼客人,又要预备送礼回礼的单子,忙得很,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我这次来就是想求祖父,让我也跟着娘学管家吧,虽然不如大姐二姐做得好,可也能给家里分忧。”

陆宝菱也在旁边点头:“两个姐姐不在,我就是老大了,您有事先吩咐我。”

陆万林摸着两个孙女的头,心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别人家为着一星半点事都能闹翻天,就是裴家那个老头子,也有烦心抱怨的时候,只有自己家,家里家外从来没让自己操过心,更难得的是能互相体谅,光这份心胸,谁家的姑娘都赶不上。

陆万林笑道:“你们这么懂事,倒叫我不好拒绝,也罢,以后你们两个就学着管家吧,可有一件,不要嫌累。”

陆宝菱直点头:“祖父放心,我虽然念书不行,可管家理事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过了元宵节,陆宝菱和陆如玉便开始正式管家了,显国公府有四份对牌,陆万林,陆令思,二夫人各一份,还有一份原先由陆靖柔拿着,后来由陆宛君拿着,如今就由陆宝菱和陆如玉共同掌管。

两个人兴致大得很,这也是好事,二夫人也没有拦着,只看二人如何行事。

两个人先见了府里上下各处的管事,包括金福,洪喜,于瑞,万元四位大管家,回事处的杭寿,司房的甘平家的,库房的程才家的,厨房的刘瑞家的,针线房的万元家的。

还有更房,马房,掌管田庄,铺面的各色管事大小总共十三位,这些人里头有的是陆家的家奴,世代在陆家伺候,人也忠心,比如跟在陆万林身边贴身伺候的于瑞于管家一家子,大管家金福一家子,还有管田庄的陶禄一家子。

也有外头采买来的,比如针线房的万元一家子。

还有二夫人的陪房,比如更房和马房都是二夫人的人。

这些下人在大夫人在的时候由大夫人管理,大夫人是宁远伯家的嫡小姐,身份手段都不一样,那时候陆家才真正是干干净净,令行禁止,说得上是个世家的样子。

大夫人三夫人相继去世,先头二夫人也管了一阵子家,那时候的二夫人刚从一个庶出媳妇变成世子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享受富贵和权利,家里着实乱过一阵。

等那位儿媳妇去世,陆万林也自己管过家,后来二夫人项氏入门,便都交给了她,二夫人管家十几年,可府里一些关键位置还是没能安插上自己的人,由此便可看出二夫人的能耐有限。

后来陆靖柔学管家,一开始家里上下都只当是玩笑,可陆靖柔手段更狠厉,一时间竟回到了大夫人管家的时候,于是个个都害怕起来,这才有了些样子。

陆靖柔和陆宛君管家后都进行了一些改革,由此也纠正了府里的不良风气,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陆宝菱和陆如玉管家,下头的人就都嘀咕起来了,有的人依旧恭恭敬敬,有的人就开始活泛起来了,希望借这个机会捞一把。

陆宝菱前两年的时候连一两银子有多少都不知道,陆如玉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都是横针不拈竖线不动的千金大小姐,说五谷不分也不为过,整日只知道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却不知道菜价几何,米价几何,因此第一日采买的报上了采买的单子两个人就嘀咕起来了。

陆宝菱好歹还京城出门,多少有些概念,陆如玉却道:“这个价钱可真便宜,照这么算,我一支簪子的钱都能买二十斤鸡蛋了。”

陆宝菱笑起来,道:“谁知道这个价钱是真是假,我和沈墨出门吃东西的时候,有一次在街上喝了一碗豆腐花才两文钱,万一他们欺负咱们不知道故意糊弄呢,这也是有的。”

陆如玉道:“我比照了大姐姐和二姐姐管家时候采买的单子,有的价钱高了,有的价钱低了,也分不清真假。”陆宝菱想了想,道:“要不明天咱们出门去问问菜价不就成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站在下头的采买处的孙管事陪着笑道:“两位姑娘,这单子今儿晚上就要定下来,明儿一早出门采买,要是晚了得耽误早饭。”

陆宝菱道:“这单子先放在我这儿,你过一个时辰再来拿。”

孙管事只得应了,陆宝菱立刻去换了衣裳要出门,告诉陆如玉:“你先看别的事情,我这就出去问问。”

陆宝菱去找沈墨,要他帮忙,派了四五个小厮分别去问价钱,沈墨刚开始听了直笑,险些没从凳子上摔下去:“还有你这样管家的,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陆宝菱有些窘然:“我是第一回管家,这法子虽然笨,可也管用。”不到一个时辰,各处的小厮就回来了,价钱问的清清楚楚。

陆宝菱拿着单子回去一对,大部分都差不多,只有几样诸如海参,鱼翅等海货的采买价钱高了两成,因这些东西价钱本来就高,和往常比多出这么一点来也不显眼,可拿现下的价钱一对就知道了。

陆宝菱叫孙管事把单子拿回去重新拟,也没说哪处错了,孙管事陪着笑解释道:“咱们家采买一向是和哪家铺子菜农定好了的,这价钱也和市面上的有所出入,也是有的,姑娘不知道市情,要不请二夫人定夺。”

陆宝菱哼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说价钱和市面上有所出入,可我看这些个素菜都是和市面上一样的,倒是这海参鱼翅比铺子里卖的贵了两成,难不成你买的海参比人家的多长朵花来?”

孙管事冷汗顿时下来了,嗫嚅着不说话了,陆如玉冷冷道:“别当我们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收起你们的小算盘,再重新拟了单子来,要是误了明儿的早饭

,可别说是我们不懂规矩。”

孙管事冷汗淋漓的下去重新拟单子,陆如玉便叫丫头去打听专供陆家海货的那家铺子,这个打听起来更容易,陆如玉一听就生气:“这家铺子竟是孙管事的内弟开的,合着他是假公济私,难怪价钱贵了两成,还不知道他从中拿了多少,难道大姐二姐就不知道?”

陆宝菱道:“许是事情太多了,一时忽略了,咱们细细的看着就是。”第一天二人就叫孙管事栽了个跟头,孙管事乖乖重新拟了胆子,陆如玉这才拿了对牌叫账房支银子去。

陆万林自然也听说了,于管家笑道:“孙管事吓得半死,只说三姑娘四姑娘比大姑奶奶和二姑娘还厉害,连菘菜多少钱一斤都知道,重新送过去的单子一点水分没敢掺。”

陆万林也奇怪:“她们俩怎么会知道菘菜多少钱一斤呢?”于管家笑道:“您还不知道呢,三姑娘换了衣裳到街上挨个的问的,这一问还不清楚?”

陆万林一边笑陆宝菱机灵一边道:“水至清则无鱼,两个人管得太清楚了也不好。”

于管家道:“那要不要奴才去提个醒。”陆万林摇头:“她们都是聪明的孩子,等过一阵子得了教训自然会知道,咱们刻意的提醒只会让她们畏手畏脚,依我看,震吓一下这些人也好,只做个警惕。”

两个人头一个就把采买处的孙管事制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弄幺蛾子,正好赶上做春裳,针线房的万元家的呈了单子来瞧。

陆家人少,陆万林预备做十二套衣裳,陆令思和二夫人则是八套,几个姑娘是六套,余下的便是管事,小厮,丫头的衣裳,用的衣料也不相同,各列了单子看,陆如玉对万元家的倒很是熟悉,也不疑心她,很是爽快的支了银子。

万元家的又请支绣娘的银子,并道:“单只做主子们的衣裳,咱们府里的针线房的人就不够,因此每年都请了外头的绣娘做丫头的衣裳,这钱也要另算。”

陆宝菱赶忙去看往年的例,每一季都有这个支出,春夏是二百两银子,秋冬则是三百两,陆宝菱也支了银子给万元家的。

过了七八天,春裳按时发放下来,丫头们有新衣裳都高高兴兴的,陆宝菱也觉得很是自豪,最起码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哪,因此听见红药和绿芍拌嘴也就没说什么。

红药和绿芍都是三等小丫头,衣裳份例自然一样,不过红药是孤儿,一年四季衣裳都是府里置办,绿芍却是有爹有娘,绿芍的娘经常买了料子给绿芍裁衣裳贴补她。

今年绿芍自然又得了双份的新衣裳,在那和红药显摆,红药不服气,道:“你娘给你的做的衣裳再好也是粗布的,能和府里的比。”

绿芍道:“你懂什么,我娘说,府里做衣裳的料子看着好,可也只是八分银子一尺,我娘给我挑的料子可比府里的好。”

陆宝菱顿时黑了脸,八分银子一尺?可万元家的报上来的单子写了一两六分银子一尺,足足多了一半去,真是欺、人、太、甚。

正文 048.教训

陆宝菱叫人去了卖布料的铺子问了,果真如此,府里的丫头做衣裳用的布料虽然看着好看,却不值几个钱,没想到这个万元家的比孙管事还厉害,足足翻了一番,这一来一去,她就从中扣了将近一百两银子。

陆宝菱把这件事告诉陆如玉,陆如玉也很难置信,道:“万元可是咱们家的大管家,他的媳妇私扣了公中的银子,若是真的按照家法惩处了,肯定会伤了万元的面子。”

陆宝菱道:“管她是谁,难道知道她这里头有猫腻,眼睁睁的不管?”

陆如玉苦恼极了:“话虽然这么说,万元家的一向办事没什么错处,人缘也好,她又是府里的家生子,亲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为着这件事,难道把府里的人都得罪光了?”

陆宝菱细想也是如此,不禁丧气:“你说怎么办?”

陆如玉道:“要不咱们找了万管家来,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若是个知道廉耻的,自然回去会教训他媳妇,是打是骂也就与咱们无关了。”

陆宝菱道:“这主意不错,可万管家要是也参与此事,他又怎么会管呢?你别忘了,万元家的是他媳妇,他能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姑娘愁眉苦脸的对坐着想法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主意。

陆万林听说了直笑:“到底还是年轻,和人吵架拌嘴时候心眼多得不得了,一遇到正事就傻眼了。”

于管家道:“那是三姑娘四姑娘仁慈,要是换了人家,知道有这样的事一早撵出去了,哪里还顾得上犹豫掂量呢,这是顾着万管家的体面呢。”

陆万林摆手道:“都是三四辈子的老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还清楚?主子越是给你体面,你越该知趣才是,这个万元家的倒是会投机取巧。”

于管家忙道:“您先别忙生气,奴才听说,万元家的把单子报上去前,先给二夫人瞧了,是二夫人叫改的银子,说是想看看两位姑娘的眼力,还说要是知道了真相必定生气,且看她们如何应对。”

陆万林失笑:“老二媳妇也知道耍花枪了,那就看看这两个丫头怎么应对。”

两个人商量半天没有结果,最后用了最直接的一招,把万元家的叫过来,拿单子给她看,万元家的倒沉得住气,一口咬定了这单子是真实无误的,她也没从中克扣银子。

要说口齿伶俐,两个姑娘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若是和一个三四十岁的内宅混惯了的妇人相比,还是落了下风,陆宝菱气的没法子,直接免了万元家的的差事,将她赶了出去。

陆如玉有些忧心:“不知道她会不会闹起来,要是闹大的了可就成了笑话了。”

万元家的并没有哭闹,可她两个在陆家当差的女儿却挨个的来求情,大女儿是二夫人身边的秀春,哭哭啼啼的求两个姑娘给她娘一个体面。

秀春平日里是二夫人跟前的丫头,姑娘们见了也是要叫一声姐姐的,如今跪在跟前求情,陆如玉赶忙叫人去扶,秀春却不肯起来,捏着帕子哭诉:“我娘是脂油蒙了心,见二位姑娘才管家,一时间有顾不到的地方,这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求二位姑娘看在我们一家子都在府里效力的份上,给我娘一个恩典吧,哪怕是不做管事娘子,好歹留在府里,就这么被赶出去,哪里还能立足。”

陆如玉还没经过这样的情况,手足无措,亲自去扶秀春:“秀春姐姐先起来说话,这也不是我们狠心,任谁犯了错都按规矩行事,难道为着她是姐姐的亲娘就不办她了?姐姐若是心疼,回去好生说说她是正经,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进来当差也好商量,这么哭闹也不是法子。”

陆宝菱在旁边虽然觉得生气,可也不好说话,就在刚才,万元家的另一个女儿,在花园子里当差的,求到了柳姨娘跟前,柳姨娘虽然没有应承,可也叫小丫头来打听这事,说管家归管家,还是要宽厚些,免得没了好名声。

好容易把秀春送走,两个人都觉得筋疲力尽,坐在一起不说话,不多时,陆如玉身边的杏雨跑了进来:“二位姑娘,不好了,万管家带着一家子人跪在二门请罪呢,说是万元家的犯了事,他是一家之主,难辞其咎,请二位姑娘责罚。”

陆宝菱捂着额头呻吟一声,倒在榻上,陆如玉强忍着不快,道:“他们这是请罪还是胁迫?你叫人把他们赶回去,给他们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难不成他带着一家子老小哭着求了,我就叫万元家的回来不成?”

说着说着,又想这才管家几天就闹出这样的事,可怎么跟母亲和祖父交代,心中一急,眼泪就落了下来。

陆宝菱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吩咐松月:“你跟杏雨一块出去问着万管家,我们把万元家的赶出去他是不是不服气,若是不服气,就只管进来理论,若只是请罪,那就告诉他,既觉得对不起陆家,那就请辞好了,免得这么膈应人。”

松月和杏雨为难的对视一眼,不敢应承,陆如玉擦了眼泪道:“若真把万管家一家子赶出去,剩下的人可要嘀咕了,觉得咱们家刻薄寡恩。”

一时间花厅一片寂静。小丫头跑进来传话:“国公爷来了。”陆宝菱和陆如玉赶忙起身相迎。

陆万林笑眯眯的进来,见陆如玉脸庞上的泪珠,不由的惊讶:“哟,这是谁惹得玉儿生气?告诉祖父替你出气。”

陆如玉擦擦眼泪,笑道:“谁能给我气受,我只是怕辜负了祖父的期望,不仅没把家管好,还弄得一团糟。”

陆宝菱闷声道:“我平日里看大姐二姐管家如此容易,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就这么难。”

陆万林拉着两个孙女坐下,一边一个,笑道:“你们还小,以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手忙脚乱也是有的,再者,除了万元家的这件事,你们其他的不做的很好么?也不算一团糟。”

陆宝菱绞着手指头忐忑不安的看着陆万林:“那这件事情怎么办?”

陆万林笑道:“这件事就当是给你们的一个教训,你们要记住,管家管的不仅是事情,还有人,上至管家管事,下至丫头小厮,都要以理服人,你看,万元家的这样的,在陆家都呆了几十年了,经验比你们多,见识比你们多,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裁度着办,为什么还要向你们回禀呢?”

陆如玉道:“因为我们是主子,她虽然能干却只是奴才。”

陆万林点头:“你说的没错,万元家的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奴才,你们就是再不懂事,也是主子,你们的话她照样要听,可若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们会服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么?所以说,你们吩咐奴才办事前,必须要先让她们对你们服气才成,叫他们听你们的话,无条件的服从你们的命令,并且不敢偷懒耍滑。”

陆宝菱道:“那该怎么办?”

陆万林笑道:“还是一句话,以理服人,你得叫她服气才行,靖柔的算盘打得比账房几十年的老先生还好,因此谁也不敢在她面前弄鬼,宛君最会用人,她提拔起来的人大家都服气,所以都老老实实地,希望能入得了她的眼,得到提拔,你们想想,你们会什么?”

陆宝菱和陆如玉对视一眼,似懂非懂的样子。陆万林继续道:“有句话叫打蛇七寸,还有一句话叫擒贼先擒王,交代万元家的办事前,你们就得抓住她的把柄制衡她,叫她不敢在你面前弄鬼才对。”

陆宝菱恍然大悟,道:“那我就告诉万元家的,如果她敢弄鬼,我就告诉二伯母,她女儿秀春是二伯母身边的人,她丢了体面不怕,难道也不怕她女儿也丢了头体面?”

陆万林点头笑起来,陆如玉补充道:“还有万管家,虽然他们一家子都在陆家当差,互相扶持,可也能被我们作为互相制衡的工具,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我就不相信万元家的会为了那点银子弄得万管家和子女都没了差事,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陆万林眼含宠溺,捏了捏两个人兴奋的脸庞:“你们怎么这么聪明啊,现在知道怎么办了?”

陆宝菱高兴地直点头,随即犹疑道:“那要是万管家像刚才那样带着一家子求情,该怎么办啊?”

陆万林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那就撵出去,凭他是什么人,敢辖制主子,这样的奴才打杀了也不为过,天下这么多人,难道买不到好奴才了?只要能办事,就不一定非他不可。”

陆如玉站起来道:“祖父说得对,我这就告诉人把他们一家子都撵出去,哼,看他们怎么办。”

陆万林大笑起来,于管家进来笑道:“二夫人身边的秀珠过来传二夫人的话,说替万元家的求个情,虽然犯了错,可到底有功劳,叫把银子还回来就成了。”

陆宝菱和陆如玉再一次面面相觑,双双望向了陆万林,陆万林看着两个人为难的直皱鼻子的样子分外可爱,不由得哈哈大笑。

知道了万元家的谎报价钱是二夫人告诉的后,两个姑娘都很生气,考验人也不带这样的,亏她们俩着急了这么久,还冤枉了好人。

陆如玉气的不和二夫人说话,二夫人笑道:“我就是想让你们见识见识世间百态,这幸而是假装的,若是真有这样的刁奴到了眼前,你们怎么办?”

又告诉二人各种刁奴欺主的事情,虽都是听人说起的,却也八九不离十,陆宝菱奇道:“居然还有奴才卖主子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二夫人叹道:“你们年纪小,又养在深闺,哪里知道外头的人情险恶,刚才我说的那家,就是子嗣凋零,长辈相继去世,这才把姑娘托付给忠仆看护,可那仆人却起了歪心,好好的姑娘给卖了,自己卷着银子跑了,你们要知道人心险恶,免得被人给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两个人颇为唏嘘,陆宝菱去找沈墨的时候便讲给他听,沈墨却道:“这有什么,我还听说过一件事,一主子带着奴才去上任,结果那奴才把主子给杀了,自己冒名顶替去做官去了,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陆宝菱惊讶之下才知道自己的浅薄无知,就如同井底之蛙,自己原来认为天大的事情,放在外头都不值一提。

这个认知让她很沮丧,同时也沉稳了不少,不再咋咋呼呼的闹事了,反而能沉下心来读读书,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书里学到的知识可不少,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

******

ps:

有的书友说不喜欢宝菱,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过程,宝菱现在虽然只是一个任性无知的小女孩,但是她会慢慢长大,成熟,而我写的就是这个成长的过程。

成长或许是苦涩的,或许是滑稽的,我不喜欢把一个人写成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好人也有恶劣的一面,坏人也有善良的一面,人性使然。岁月最是无情,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会发现每个人都有巨大的变化,所有的人都会成长都会变,宝菱也不例外。

正文 049.转折

得了上一回的教训,又有陆万林谆谆教导,陆宝菱和陆如玉管家就顺手多了,虽然有时候还是磕磕碰碰,做到这个地步也极为难得了,熟能生巧,凡事上了正轨就好办了。

陆宝菱又起了去大恩寺看望陆宛君的念头,不过这回她可没有自己单独去的心思,每每想起二夫人说起的姑娘家孤身在外被人卖了事情,她就发憷,哪里还敢出去撒野,就告诉了陆万林。

陆万林道:“虽是皇寺,可也不是不能去,我先请个折子,要是皇上答应了,我再安排,咱们光明正大的去。”

*****

大恩寺,观音院,紫檀的木鱼,沉香的佛珠,青绫的软垫,陆宛君一身素色衣袍,静静跪在菩萨面前默念经文,来大恩寺已经快三个月了,熬过了一开始的寂寞孤单,只觉得日子清净,人也越发空灵起来。

黄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寒风,她赶忙把门关上,屋子里温暖如春,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陆宛君睁开眼睛,皱眉道:“天这么冷,不是叫你穿厚点?若是病了可怎么办。”

黄莺笑道:“奴婢身子健壮,不碍的,一会去喝碗姜汤,出出汗就好了。”又将放在提盒里的经书取了出来:“慧明师太说真人的心经抄写的字迹工整,又将妙法莲华经送来请您抄写,说要奉给太后日常诵读。”

慧明师太原是太后贴身伺候的宫女,跟了太后几十年,终身未嫁,最是忠诚,此次她也自愿清修为太后祈福,皇上感念她的忠心,封她为慧明师太,陆宛君点头,亲自净手上香,将经书供在菩萨前,以示诚心。

虽说在大恩寺静修,却不清苦,在寺里的一概嚼用都是内务府每月月初差人送过来,只多不少,一日三餐虽只有素菜,却也觉得丰盛。

黄莺伺候陆宛君念了两卷经,又去张罗着传晚饭,正好和黄鹂撞个正着,黄莺“哎呦”一声,道:“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黄鹂指了指外头,悄声道:“又来了,快去告诉真人。”

黄莺也惊讶了,朝外探了探头,可也没敢多看,一边匆匆进去禀报一边嘀咕,自家姑娘虽是替太后修行来了,可皇上也太上心了,这个月都来了三回了,虽说次次都有人在跟前伺候,可姑娘到底没出嫁,要叫人知道,以后谁还敢娶呢。

陆宛君得到消息倒还算镇定,屏退了院子里的闲杂人等,只留了黄莺黄鹂伺候着,李慕良全身裹着斗篷进来,身后跟着贴身服侍的高公公。

李慕良只觉得室内温暖如春,一阵软香扑面袭来,见陆宛君下跪参拜,上前扶了起来:“朕说过了,修行期间你不用行此大礼。”

陆宛君笑道:“话虽如此,礼不可废。”

李慕良问了陆宛君还未吃晚饭,就叫高公公去传,兴致勃勃道:“知道你这儿有个会做菜的丫头,一直没机会尝尝,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

陆宛君道:“皇上谬赞了,恐怕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一时间吃些清淡的便觉得好罢了。”

话这么说,还是吩咐黄鹂下去准备素斋。李慕良的心情似乎很高兴,吃了饭又叫高公公拿棋盘要和陆宛君下棋:“上回只赢了你半子,朕可不服气。”

陆宛君一笑,陪着李慕良下了四盘棋,每盘棋还是只叫他赢半子,李慕良执子苦思,高公公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已经二更了,咱们该回宫了。”

李慕良眉目间有不耐烦之色,可还是扔了子道:“罢了,那就回宫吧。”又对陆宛君道:“今儿陆爱卿上折子请入寺探望,朕怕传出去不好就给回了,不过你若是想念家人,朕安排私下见一面就罢了,到底是为太后静修,不好张扬。”

陆宛君又惊又喜,赶忙谢恩,李慕良笑道:“朕就知道你肯定高兴。”

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陆宝菱陆如玉悄悄在李慕良的安排下到大恩寺探望陆宛君,姐妹数月未见,再次相见都拉着手忍不住落泪。

陆宛君笑道:“数月不见,再看你们俩倒像是长大了许多。”陆如玉笑道:“我看姐姐也更好看了,这大恩寺到底是皇寺,姐姐住久了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陆宝菱也不住的点头:“姐姐身上有檀香的味道。”几个人又是哭又是笑,坐在一起互诉离情,陆宛君是只报喜不报忧的,陆宝菱和陆如玉却叽叽喳喳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还把管家的事情说了,陆宛君惊讶之下也颇为赞同:“早点管家好,以后嫁了人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陆如玉笑道:“姐姐真羞,什么嫁不嫁人的。”

又说起裴家的事情:“裴太爷几次上门说裴少爷愿意等姐姐一年,可祖父说一没下定,二没换庚帖,发生了这样的事只能说两个人没缘分,这一年后的事情也难说,若真是有缘分,一年后等姐姐回家再提也不迟,裴太爷自然愿意,可裴老太太不愿意,说咱们家拿乔,非拧着给裴少爷定了一门亲事,五月份就要办喜事了。”

陆宝菱道:“我倒是见过那个裴镜,沈墨他们参加什么诗会,我跟着去悄悄看见的,虽说长得不错,可身子骨也太弱了,瘦的跟麻杆似的,一阵风过去就能吹到,亏裴家老太太还当个宝贝,要是我,白送我也不要。”

陆宛君笑道:“不许胡说,传出去又要闹事,你最近可调皮了?”

陆如玉抢着道:“上回三姐要偷偷来看二姐,被沈墨哥哥遇见个正着,结果又跟着去打猎了,沈墨哥哥还特地来家里说叫我看着不叫三姐乱跑。”

陆宝菱本想去捂陆如玉的嘴却没来得及,有些懊恼,道:“我如今可不会那样莽撞了,姐姐别骂我。”陆宛君笑道:“看来真是长大了,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了。”

三个人说了一会话,陆如玉便要看大恩寺的桃花,陆宛君笑道:“这才几月份,哪里有桃花。”

可耐不住两个人央求,就带着去桃花林看看,皇寺里清净的很,除了扫地的僧人,一个香客也没见到,陆宝菱刚想说冷清,就见远处有个小沙弥领着一个男子进来,好像是徐广庭,陆宝菱不由得奇怪,徐广庭来大恩寺做什么。

二月末,三月初,天气回暖,大地重生,万物生机勃勃,不少人家置办春宴,宴请亲戚好友,陈家也给陆家下了帖子,开春头一次赴宴,二夫人自然应承下来了,但陆宝菱去有些犹豫,她心里很是矛盾,生怕此次去遇到陈毅宁,又怕遇不到陈毅宁,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安。

陆靖柔亲自出来迎接,携了二夫人的手进去说话:“为着我小姑子的婚事,我婆婆着急了好一阵子了,正好您来了,见多识广的,帮着挑挑。”

二夫人自然乐意,嘱咐陆宝菱两个人不要淘气,陆靖柔笑道:“你们要嫌闷得慌,叫丫头带你们去花厅玩去,来的客人都在那儿呢。”

陆如玉一向不缺闺蜜,开开心心的去了,陆宝菱却不知该怎么办,自从进了陈家,她的心就一直砰砰直跳,一路走来,见着一个人总是下意识地去看,看是不是自己希望却又怕看到的那个,她真是懊恼极了,自己竟有如此没出息的时候。

“你一个人发什么呆?”陆宝菱猛地转头,却发现是陈兰,不由得失望,眼神一黯,陈兰笑道:“怎么了?耷拉着脸,谁又得罪你了?”

“没什么事。”陆宝菱强打起精神应酬,“你怎么来了?”陈兰道:“听我娘在那和几个夫人说话,怪没意思的,话里话外都是拉纤保媒的事,真真无趣。”

陆宝菱想起刚才陆靖柔说给小姑子说亲事的事,便知陈兰是害臊躲了出来,不由得一笑,也不点破,陈兰心里正发虚,脸一红,推了陆宝菱一把:“你笑什么呀。”

陆宝菱只是抿着嘴笑不说话,越发的叫陈兰抬不起头来,嘟着嘴很是不开心:“最近娘正在给二哥说亲事,偏生二哥哪个也看不上眼,处处挑剔,惹得我娘生气,要不哪里这么快轮得到我。”陆宝菱心中一跳:“陈夫人要给你二哥说亲事了?”

“可不是。”陈兰有些义愤填膺,“说了好几家了,都是正经嫡出的,人品才貌都不错,也不知二哥挑什么,难道他想娶公主么?”

陆宝菱只觉得心中一酸,是啊,他那样的人只怕娶个公主才满意,自己当真是傻子,还在期待什么,早就应该死心不是么,自己在这儿为他伤心,心神不宁,他又何曾明白。

陈兰念叨了一阵子,见陆宝菱低着头红着眼圈,不由得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陆宝菱擦擦眼角,心里憋着气,也不说话。

陈兰着急起来:“你要是不说我就告诉大嫂去,叫她问你。”

陆宝菱将陈兰拉住,哽咽出声:“你别去,我没事,就是觉得伤心。”

陈兰见她泪如泉涌,一时间果真不好再劝,只是默默揽着她,帮她擦眼泪。

“宝菱怎么哭了?兰儿,是不是你欺负她?”远处走来有些吃惊的陈文宁。

陈兰不由的冤枉:“我可没欺负她,好好地哭起来,还把我吓了一跳呢。”陈文宁看着陆宝菱,声音越发温润:“宝菱,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夫。”

正文 050.情意

陆宝菱知道自己在人家陈家哭成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她觉得自己很委屈,非常委屈,自己为了陈毅宁吃不好睡不好,整日烦恼,他却忙着说亲事,怪道说男子薄情薄幸。

可她更恨自己,明知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还是忍不住想着他念着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她真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怜的宝菱,还不知道情难自己这四个字,只当自己中了蛊,蛊的名字叫陈毅宁。

花园的那一边,松月一溜烟跑进陈毅宁的书房:“二爷,奴才刚才在花园看到陆三姑娘了。”

陈毅宁放下手中的画笔,眸中的沉郁之色缓和下来:“她是一个人么?”

松月为难的挠挠头:“不是,奴才看陆三姑娘哭的可伤心了,世子爷和二姑娘正安慰她呢,也不知是怎么了?”

“是不是摔伤了?”陈毅宁语气不变,松月却感到他的焦急:“她最调皮了,有没有请大夫?”

松月赶忙摇头:“若真是摔伤了,哪能还干坐着,世子爷早就请大夫了,估计是和谁拌嘴了吧。”

陈毅宁心下一松,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就要去看,松月赶忙将人拦住:“二爷别去,世子爷在那儿呢,您去了说什么呢。”陈毅宁手下一顿,随即心中更恨。

陆宝菱到底怕把人都招来,强忍着眼泪,陈文宁只当她是受了谁的气不好说,安慰了两句,这才往外头去招呼客人。陈兰也被陆宝菱吓住了,拉着她直瞅就是不敢说话,生怕又把她的眼泪给招出来。

陆宝菱的眼睛红红的,不敢去坐席,便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那是她和陈毅宁说第一句话的地方,那时候他说,这些花都脏了,你还捡它做什么。花儿脏了也是花,他是个无情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陆宝菱悲从中来,曾经落红满地的海棠树冒出了绿油油的叶子,她如同泄愤般恨恨的揪着,很快落满一地的残枝败叶。“这树怎么得罪你了?”

那个恼人的声音又传来,陆宝菱只当没听见,径自揪着叶子,陈毅宁站在她身旁,细细的观察她的神色,突然道:“我就要定亲了。”

陆宝菱手下一顿,死死地咬住嘴唇,事已至此,难道还要叫人瞧不起么,她拼命地眨着眼睛,希望把眼泪倒回去,低声道:“那很好啊,恭喜你啊。”

陈毅宁的声音轻松又得意:“是啊,她是个大家闺秀,贤良淑德,娶了她,别的不说,总会让我后宅无忧。”又道:“到时候发喜帖给你,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陆宝菱蹲在地上一动也没有动,陈毅宁道:“那我先走了,我给她画的画还没画好呢,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脚步声渐走渐远,陆宝菱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一滴一滴将松软的土地砸出个小坑,她怕自己哭出来,将手握拳抵在嘴边,她真是恨,恨自己太傻了。

“为什么哭?”陆宝菱低下头,自己竟然出现幻觉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为什么哭?”幻觉再次出现,陆宝菱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是因为我么?”那声音越发轻柔,陆宝菱僵住了身体。

一双大手将陆宝菱扶起来,轻轻地给她擦去眼泪,眼前是去而复返的陈毅宁,陆宝菱呆住了,陈毅宁轻轻道:“傻瓜,骗你的,怎么会娶别人。”

又笑道:“若我不说我要成亲了,只怕你见了我还是没有好脸色,我还真怕你不理我,如今可好了,我总算知道,原来你心里也有我。”

陆宝菱的眼泪落得越发急,哽咽道:“你在骗我,你这么说只是因为我的身份罢了,若我不是显国公府的三小姐,你还会这样待我么?”

陈毅宁声音有些急:“你这是什么话,我若是真想攀附权势,何必找你?”陆宝菱怒极,回身就打:“那就去找别人呀,还来找我干什么。”

陈毅宁又是气又是急,道:“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玩笑也开不得,罢了罢了,你要打就打,打死我你就知道我的真心了。”陆宝菱此时心中五味具杂,又是痛,又是悔,又是为难,又是恨,悲从中来,再次蹲在地上哭起来。

陈毅宁慌了手脚,笨拙的给她擦眼泪,又是叹气:“枉我一世英名,居然栽在你的手里,小姑奶奶,我认错还不成么,你这么哭,把人给招来了,看见咱们这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又嘿嘿笑道:“不过,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也不怕人家说,你说是不是?”

见陆宝菱依旧闷着头不说话,更是陪着小心,陆宝菱眼圈越发的红肿,可怜又可爱,陈毅宁索性席地而坐,细细的给她擦眼泪,道:“我知道你怕我骗了你,若是别的我不敢说,可我对你确实是真心的,我上次送你的小人儿你没看么?”

陆宝菱闷闷的:“上面又没有字。”陈毅宁无奈极了:“都说你聪明,我看你真是笨,那小人儿是空心的,从底下能打开,里面藏着我写给你的信,难怪这么着,原来我写的信你竟然没看。”

陆宝菱道:“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信,你又没说,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声音越说越低,脸色却缓和下来,转身想站起来,却看到自己新做的石榴红的绫裙沾了青苔污泥,不由得黑了脸。

陈毅宁也瞧见了,道:“不碍的,我叫松月给你寻一件一模一样的,保准不会叫人发现。”陆宝菱嘟着嘴擦裙子上的泥,道:“我才不要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