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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5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26

楚夫人见陈毅宁过来了,这才告辞,陈毅宁见徐广庭和陆宝菱一左一右站在楚夫人身后,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客客气气送了出去,回过头来才准备和裴家算账。

陆宝菱如今知道了凤荷真的是袁先生的亲戚,心里舒服了不少,倒是楚夫人只说裴家人太狠心了:“往后倒退十几年,那时候裴太爷的父亲文成公还在,那才是大家风范哪,百年的世家底蕴摆在那儿,先皇见一回夸一回,如今瞧着是不行了,裴太爷虽是长辈,不好说他的不是,可到底不如文成公,要不说创业不如守业难,这裴家眼见着是要走下坡路了。”

楚夫人说着说着又说到别的地方去了,对这件事也没上心,事后,陆宝菱也是听陆靖柔说的,陈毅宁回去后和裴钟大吵一架,打了裴钟一个巴掌。

裴钟要回娘家,陈夫人也没拦着,镇国公虽然叫陈毅宁去裴家接人,可心里也埋怨裴家莽撞,裴家是个什么态度也不清楚,这事情到底怎么收场还不知道呢。

陈毅宁不去接,裴钟就住在娘家不肯回来,陈夫人心里就暗暗庆幸,当初幸亏没得着郡主的封号,没郡主的封号就折腾成这样子,要是成了郡主不得翻天去,因此也不管了,陈毅宁不理会,陈夫人不理会,裴钟在裴家却住不安稳了。

PS:

第二更。

正文 081.抽丝

裴家不光裕德长公主这一房人啊,可这阵子,为着他们这一房,整个裴家跟着吃亏,别说别人,就是裴家大夫人就头一个不高兴。

等裴太爷去世了,兄弟几个一分家,裕德长公主那一支就是旁支了,她得罪的人,以后倒叫大房去受罪,裴大夫人怎么愿意吃这个亏,见裴钟回了娘家,眼见着要把陈家也得罪了,嘴上不说,心里就不高兴了。

她又管着家,稍微透出一点风来,下头的人就有样学样,对裴钟爱搭不理起来。

裴钟才不相信凤荷是什么袁先生的亲戚,认定了这是陈毅宁袒护那个狐狸精编的借口,她又娇生惯养的,不等陈毅宁来接,是绝不肯低这个头的。

可等来等去也等不来陈毅宁,就有些坐卧不安了,又加上被裴家的仆妇们嚼舌头,冷眼相对,气的要命,在裴家又闹了两场。

而陈家那边,自然都是向着凤荷的,陈夫人也见着了凤荷,知道裴家的人去闹,还好生安慰了一番,这可都是看着袁先生的面子,袁先生在陈家做馆时,同时教导陈文宁和陈毅宁兄弟俩,很是受器重。

如今他的亲戚来了,就是陆靖柔也客客气气的,裴钟那样去人家家里闹,太不成样子了。

裕德长公主本恃着自己的公主身份和裴家的名号,想着总得陈家先低头,没想到陈家却不接这个茬,闺女也不能一辈子留在娘家吧,想来想去,去了诚郡王那儿,当初是诚郡王做的媒人,如今请他调停也好,况且也不是外人。

诚郡王前阵子被皇上斥责。再加上快要娶亲了,在家里忙的团团转,见了裕德长公主来,面字上客气周到的招待,心里却觉得这个姑母有些不上道儿。

陈毅宁养外室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别说不是的,就是真的养了个二房在外头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就是裕德长公主自己,嫁到裴家后也给裴四老爷纳了两房妾侍。

如今这事既然闹出来。裴钟若是主动提出来把那对母女接回去,又显得贤惠,面子上又好看。别人知道了也只有夸赞的,就是日后出了什么事,人家也只有偏向裴钟的:主母把你接了过来,再不好好过日子不就是你的错?

如今倒好,闹成这个样子。一个善妒的名声是跑不了了,人家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凭你是谁,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

诚郡王本就欣赏陈毅宁,再加上男人总会先站在男人的角度看待问题。便只把裕德长公主安慰了一番,送出了门,可到底是姑侄。诚郡王也答应去一趟陈家。

陈毅宁和裴钟到底是政治联姻,就算陈毅宁千万个不情愿,也不能把裴钟给休了,自然又忍了这口气去裴家把裴钟接了回来,裴钟也没敢再弄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乖乖跟着陈毅宁回去了,可到底不如以前了。陈家上下嘲笑不说,就是陈夫人待她也淡淡的。

裴钟看着已经被接进陈家的凤荷母女,肠子都悔青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陆如玉的婚期由钦天监算了,定在了三月初三,正好是上巳节,说来也好笑,原先那个被弹劾的钦天监监正禁不住裴家的弹劾,吓得直说要辞官,被皇上给挽留住了。

可算婚期的时候,诚郡王也不知是为了恶心裴家还是怎么着,又找了那个监正算,还四处宣扬,把裴太爷气的不轻。

诚郡王喜欢结交朋友,如今他成亲,光贺喜的帖子就如同雪片般,郡王府更是提前三天专门成立了礼房收礼,而且他也是宗室,像端王爷,几位长公主等都要过去喝喜酒,说不定连皇上也要到场,更是要精心准备。

陆家则简单许多,所有的亲戚都算上,也只摆了三十桌酒,头天晚上陆靖柔便留在陆家没走,帮着打点,她如今肚子已经显怀了,再加上调养,倒比刚开始有孕时康健不少,脸色也红润起来,陈文宁也留下了帮着打点外头的杂务——陆家没儿子,他又是女婿,自然是要挑大梁的。

三月三那天,整个京城几乎没有哪家是去郊游踏春的,要不去陆家喝喜酒,要不去诚郡王府贺喜,从早晨开始陆家的鞭炮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二夫人请了项夫人帮陆如玉梳妆,又把里头的事情交给了陆靖柔,自己专心在外头招呼客人。

陆宝菱的手还没痊愈,也不好见人,也在旁边看陆如玉梳妆,陆如玉本就是玲珑秀气的女子,皮肤细腻,眉清目秀,如今上了妆,越发的光彩照人,只差凤冠还没戴上,因为是按着郡王妃的品级,那凤冠少说也有四五斤重,真要戴上一整天也够受的,能晚戴一会是一会。

这时候二夫人进来了,几家亲近的夫人开始给添妆的东西,要说至亲,也只有一个项家。

陆家在京城的没什么亲戚,就是老家的族人,也多半是出了五服了,项夫人送的礼自然要是头一份,要被别人给比下去了岂不叫人笑话,项夫人很是阔气的送了一匣子珍珠,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大小均匀,细腻润泽,一看便是上好的,不管是穿了孔串成珠链还是镶在钗簪上都是极好的。

大家纷纷夸赞,陆续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也无非是一些金银珠宝,簪环首饰,虽然贵重,却没什么新意,二夫人已经很满足了,笑着谢了,又请出去喝茶说话。

这时候屋里只留了陆如玉和几个诚郡王府派来的老嬷嬷,那些老嬷嬷对宗室的婚礼流程都十分明白,请她们陪着说说话,也能叫陆如玉不那么紧张。

陆宝菱则被溜进内宅的沈墨给叫过去了,沈墨神色紧张,问她:“今儿韩舟来了没有?”

陆宝菱摇头,沈墨道:“听说韩老太太病重,已经快不行了。”

陆宝菱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不可能吧,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沈墨道:“我前阵子路过韩家后门胡同,见韩云亲自送一个大夫出来,我悄悄打听了,好像是韩老太太担心韩将军被皇上降罪,急怒攻心,中风了,这些日子躺在床上,水米未进,已经不好了,韩家也不敢声张,只是偷偷找了大夫医治。”

陆宝菱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想起之前韩老太太那幅精神矍铄的样子,怎么就中风了呢,沈墨叹道:“韩家瞒的也够严实,要不是我偶然间遇到,也不知道这件事。”

陆宝菱道:“韩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么就因为皇上斥责了诚郡王就给吓得中风了呢?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沈墨道:“我就是担心这个,想打听打听,可我们沈家和韩家有仇你也知道,我想着你和韩舟交好,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陆宝菱道:“难怪这阵子也没见这韩舟,也好,等今天的事忙完了我就约韩舟出来。”陆宝菱被这件事弄得心神不宁,正发呆呢,听松月道:“姑娘快去瞧瞧吧,定国公府的世子居然来咱们家喝喜酒了。”

陆宝菱被这一声喊惊醒,随即更疑惑了,按说程怀玉和诚郡王交好,他应该去诚郡王府的,来陆家做什么?

程怀玉年轻英俊,是京城的贵婿人选之一,他一来,陆如玉的那些闺蜜姐妹都唧唧喳喳的活泛起来了,陈文宁亲自去招待,两个人也是熟人,陈文宁说话也没有避讳,直接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程怀玉年轻英俊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诚郡王这不是心疼新娘子,怕出什么岔子,叫我过来看着点。”陈文宁笑道:“怕什么?难道有人会来抢亲?”

程怀玉笑道:“这么好的新娘子,只怕真有人来抢呢。”陈文宁知道他这是说笑话,也不在意,带他去和项家,沈家,赵家,陈家来的亲戚坐到一起。

吉时到了,诚郡王来迎亲,照例有有为难新浪这么一关,诚郡王今儿大婚,心情很好,身后又跟了不少朋友,文的武的都有,轮番的上阵竟也为难不了他,再加上二夫人心疼女婿,大家哄闹着也就开了门——也是不敢玩的太过了,毕竟对方是郡王,真要给为难住了,两边都不好看。

陆靖柔出嫁的时候,因为父母双亡,拜别的是祖父,如今二夫人和陆令思都在,拜别的则是陆令思夫妇,二夫人泪眼汪汪的看着女儿上轿,心里颇不是滋味。

捧在手心里一点点养大的女儿如今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了,怎么能不心疼,可以看到诚郡王穿着吉服,满面笑容,和陆如玉站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般,这伤心才缓解了几分。

待把陆如玉送上了花轿,陆家这边才开始开席,又是一番热闹,自不必说。

陆宝菱挂念着韩舟的事,连酒席也没吃好,她越来越担忧了,韩老太太出事是在诚郡王和韩千帆来往之后,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再者,皇上整日在宫里,显然不可能知道诚郡王私自结交韩千帆的事,又是谁告的密?

PS:

第三更。

正文 082.剥茧

陆宝菱本来想约韩舟见一面,没想到,过了七八天韩舟才回了帖子,瞧那样子,眼圈乌黑,神色憔悴,哪里还有以前的意气风发,见着陆宝菱便道:“有什么事情吗?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陆宝菱也没拐弯抹角:“老太太的病怎么样了?”

韩舟苦笑:“你知道了?虽然用了最好的药,可祖母的病还是没什么起色,大夫说再不好转,熬不过这个春天去。”

陆宝菱大惊,怎么会这么严重,韩舟却痛苦的直用手捶自己的头:“都怪我,都怪我,祖母都是因为我才变成那个样子。”陆宝菱赶忙拦住他,虽然这是在雅间,外头又叫侍卫守着,可还是要提防隔墙有耳啊。

陆宝菱道:“我知道你伤心,可如今还是老太太的病要紧,大夫都爱说一些丧气话,常来我家里的沈大夫医术不错,要不你请过去瞧瞧?”

韩舟却摇头:“京城的名医差不多请了一遍,都说没救了。”

陆宝菱见韩舟如此伤心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默默地陪着他。

韩舟自己平复了一阵子心情,不再像刚才那样狂躁,道:“你不是订了亲么,怎么还好出来?不怕被人知道说闲话?”

陆宝菱不在意:“我反正是名声在外了,不在乎这些,再说了,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关心你是应该的,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两个人说了一会闲话,韩舟因要赶回去照顾韩老太太,便要告辞,两个人出了雅间,陆宝菱还道:“若是需要什么药材你只管叫人去陆家找我,我没有的也会替你想法子,先把老太太的病治好再说吧。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别老太太的病好了,你自己倒病倒了。”

这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楼梯那边徐广庭和程怀玉说着话上来了,两边正好对上,陆宝菱傻眼了,韩舟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徐广庭也看到了陆宝菱,以及韩舟,愣了一下才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程怀玉跟在后头也是满脸的兴趣盎然。

徐广庭虽然没板着脸没发脾气,可陆宝菱一看他那渗人的笑容就知道他是生气了。真是倒霉,她也不愿意叫他没脸啊,可自己也确实担心韩舟。

再说了。韩舟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关心他,约他出来说两句话也没什么,这么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她才有胆子回答徐广庭的话:“有事情要说。”

徐广庭道:“是么?说完了?”

陆宝菱点点头。徐广庭道:“那我送你回去。”他朝程怀玉拱了拱手,率先下了楼,韩舟唯恐天下不乱,还冲陆宝菱挤眉弄眼的:“咱们说好了的事可别忘了。”

陆宝菱先是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说好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又去看徐广庭,果真回头冷着脸望着她。陆宝菱赶忙跟过去,还不忘回头怒视着韩舟。

韩舟哈哈大笑起来,几日而来的阴霾也散去不少,程怀玉拍了拍韩舟的肩膀:“你得罪他干嘛?徐广庭可不是好惹的。”韩舟道:“不过是说两句话,哪里就得罪了。”两个人遂各自分手不提。

马车上。徐广庭毫不避讳的盯着陆宝菱,直把陆宝菱看的毛骨悚然。无处可躲,好半天才道:“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

陆宝菱本不想和他解释,但一想起来,这个人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夫君,同声共气,告诉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便道:“我可不是闲着无聊找人解闷的。”

遂把韩老太太病重的事情告诉了他:“……你不觉得蹊跷吗?不觉得这里头有很多不同寻常的疑点吗?”

徐广庭细细的一思索,也觉得有几分不对,又问陆宝菱如何觉得不妥当。

陆宝菱皱眉道:“其实从诚郡王被皇上斥责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

见徐广庭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赶忙道:“你想想,韩千帆是武将,又手握重兵,他如今回京城述职,就是诚郡王特意去找他又如何,这样就说诚郡王私交大臣,岂不有点无中生有的意思吗?更何况皇上和诚郡王是兄弟,一向很是偏爱他,如果不是太严重的事情,皇上又怎么会斥责他呢?这么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个向皇上告密的人身上了,无论事实如何,他肯定说诚郡王和韩千帆凑在一起是密谋什么不轨行动,皇上这才如此生气。”

徐广庭沉吟片刻,道:“你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阴谋?”

陆宝菱点点头:“韩老太太是什么人哪,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么会因为害怕皇上斥责就病倒了呢?这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

徐广庭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地方?”

陆宝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废物,为什么就想不到?”

徐广庭道:“不,我的意思是就算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人会想的这么深,你是怎么想到的?”

陆宝菱道:“我和韩舟是朋友啊,他的事情我自然比较注意了,其实刚开始诚郡王遭到斥责的时候,我也只是担心韩家受牵连,并没有多想,我当时还想请祖父帮忙上折子替韩家辩驳呢,随后我就想了,我这个局外人都能想到受了冤枉上折子辩解,为什么韩家连一个辩解的人都没有?他们在发生了这件事后就悄无声息的,好像在默认这件事似的,我就觉得奇怪了,再加上这次韩老太太突然病重,据我的猜测,应该是韩千帆和诚郡王密谋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导致了韩老太太的突然病重,韩家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不敢大张旗鼓的给韩老太太看病,你想想,韩老太太身子一向好,突然就病重中风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徐广庭沉吟起来。他也听闻韩家最近在秘密寻访神医的事,只是并没有上心,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内情。

陆宝菱舒了一口气:“我这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其实也是沈墨告诉我韩老太太病重,要不然我也不能想这么多。”徐广庭笑起来:“沈墨和你关系还真是好,什么事都肯告诉你。”

陆宝菱不禁有些得意:“那当然了,我和沈墨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徐广庭突然觉得她这幅样子特别欠扁,哼了一声:“沈墨也就罢了,韩舟你也走的这么近。当心近墨者黑。”

陆宝菱立即反驳:“我和韩舟之前也有过过节,当时觉得他讨厌,可是慢慢了解他之后,你就知道他本性并不坏,而且很是重情义。他虽是幼子,父母纵容,却并不重视他,只由着他胡闹,反而是韩老太太特别疼爱他,韩千帆和韩夫人只看重长子韩云。韩舟他并不快乐,而我自己,父母双亡。虽然祖父待我极好,可也替代不了父母啊,我和韩舟简直同病相怜,我们是知己。”

徐广庭没想到陆宝菱会提到自己,不由得一愣。见她说着说着有些伤心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陆宝菱的伤心情绪全被勾出来了:“像你们这样父母具全的人根本就不能理解我的痛苦,祖父虽然很是宠我,可这宠爱里头多半都是怜惜,他可怜我无父无母,所以想竭力补偿我,可是父母的感情他怎么能弥补呢,我也想像大姐姐那样能干,像二姐姐那样温柔,像四妹那样懂事,可是,就算我做到了最好,我的父母也看不到,也不能夸奖我。”

“我小时候和四妹一样,都特别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可是四妹害怕了有二伯母陪着她,我害怕了就只有奶娘和姨娘陪着,后来,我渐渐地就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拼命祈求,父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所以我喜欢结交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都好,只要能陪着我不叫我那么孤独,只要不再孤独,其余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所以她不顾规矩典范出门行走。

所以她不顾男女大防和韩舟交好。

所以她任意妄为,胆大包天。

也许只有当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时,她才能略微缓解心中的寂寞吧。

这是陆宝菱第一次向别人吐露自己的心声,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徐广庭就十分的信任,就算把韩家,诚郡王这样的事告诉他也觉得不打紧,甚至向他倾诉自己的孤独和伤心,也觉得不是那么丢脸。

此时的徐广庭也十分感慨,都说陆宝菱行为放荡不羁,举止怪诞,谁又能知道她也是个敏感脆弱的人呢,就像是易碎的水晶,需要细心地呵护。

每个人都觉得陆万林对陆宝菱的纵容溺爱,可也只有陆万林才明白,就算把整个天下都捧到陆宝菱面前,也抵不过父母的一个微笑。

也可以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和关怀,正是因为没有感受过,不知道那种感觉如何,所以更加向往,也是因为如此,她知道了韩舟虽然在外头横行霸道,可在家里却不受父母的重视时,更加的怜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徐广庭温柔的把陆宝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以后就有我陪着你了,你不用害怕孤独了,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一定不会再叫他们重蹈覆辙。”

陆宝菱震了一下,迟疑道:“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其实,就是你想救我,也不必如此牺牲的。”

徐广庭似是有些赧然,有些不自在:“就像你说的,你把我当成朋友,我自然也要为你两肋插刀,当时的情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若不说的厉害点,皇上怎么会同意。”

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是皇上故意设下的骗局,要说沈墨和韩舟,都很关心陆宝菱,可他们都没有徐广庭那么急切,知道陆宝菱出事后,立刻就进宫,并没有经过和长辈商议、权衡,就立即做出了决定,都说关心则乱,他的一时冲动,才让人感觉珍贵。

也是他奋不顾身闯皇宫的那个劲头,让皇上判断出他是最关心陆宝菱的那个人,也许徐广庭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陆宝菱随口道:“说起来,最后到底选中了谁去和亲啊?”

徐广庭一愣,好像自从宣陆宝菱入宫后,就没再有什么动静,陆宝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狐疑的对视一眼,难道这里头也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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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正文 083.前因

徐广庭回去后问徐宗政这件事,徐宗政瞥了他一眼,总算回过神来了,突厥异动虽是真的,可也是因为知道了韩千帆父子回京,并不在边关镇守的缘故引起的,哪里有什么和亲。

皇上不过张开了一张网,这个傻小子就奋不顾身的往里头跳,沈家,赵家和陆家关系那么亲密,也没有他那么积极。

听了祖父的话,徐广庭有些窘然,徐宗政道:“这件事既已成了定局,就不要再提了,况且以陆家的门第,咱们也不吃亏。”

徐广庭却想起今天陆宝菱说的事情,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祖父,他想起了上回诚郡王知道祖父“病重”,来徐家探望的事情。

那时候徐宗政虽然是装病,可他上了年纪,平时又诸多操心,大家都以为是突发急病,都当成真的了。

连皇上都派人来了,诚郡王来探望本不引人注意,可让徐广庭疑惑的是诚郡王的态度,当时他是长子嫡孙,亲自接待了诚郡王。

人家来探病都是尽力的安慰,或是提建议,哪里有什么名医或是有什么偏方,可诚郡王却很急切,那感觉好像,徐宗政知道一个秘密,若是不在他临终前把秘密给问出来,就再没有机会了。

而且当时诚郡王的确屏退了众人和祖父单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诚郡王走后,祖父的情绪明显不对头,他当时的心思都在姑母怎么还不过来上头,也没有多想,如今结合陆宝菱说的事,实在大有可疑。

照陆宝菱所说,韩千帆并没有辩驳,许是默认了的意思,那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韩千帆的阴谋或者是诚郡王和韩千帆的合谋,他们故意聚在一起鬼鬼祟祟,然后安排人告诉皇上,引起皇上的疑心,继而皇上训斥了诚郡王。

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引起皇上的疑心?破坏皇上和诚郡王的兄弟感情?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韩老太太的突然病重,多半是得知了那个阴谋的关系,是急怒攻心还是杀人灭口?

徐广庭神色变幻莫测,徐宗政看在眼里,还以为他在想陆宝菱的事情呢,正想开口。便听徐广庭道:“祖父,之前您装病那一会,诚郡王上门。找您说了什么?”

徐宗政浑身一震,示意一旁的徐寿,徐寿会意,出了屋子守着。

徐宗政这才低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徐广庭心中一凛。果真是有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陆宝菱猜测的事情讲了一遍:“……她只是猜测,可我却觉得十分蹊跷,祖父,您觉得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徐宗政从刚开始就惶惶忽忽的,此时长叹一声。道:“到底是按耐不住了,这也不怪他,要是那么一份东西。我也动心了。”

徐广庭越发疑惑:“祖父,到底是什么事情?您就不要隐瞒了,若是事关重大,咱们更应该防患于未然啊。”

徐广庭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以外,也只有显国公陆万林和卫国公裴元也知道。当时,先帝特别偏爱云太妃和诚郡王,曾起了立诚郡王为太子的念头,可当时皇上和太后地位稳固,皇上又占着嫡长的名头,断没有越过嫡长立幼子为太子的道理,皇上提一回大臣们反对一回,渐渐地也就断了心思,可实际上,皇上却写了一份将诚郡王立为太子的诏书,当时,我和陆万林,裴元都在场,皇上还戏言道,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就是皇家也不例外啊,诚郡王是幼子,不光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也是朕的心头肉啊。”

徐广庭道:“那诏书可盖了印?”若是没有国玺盖上的印,就算是先帝所书也并没有什么效用。

徐宗政摇头:“当时先帝是偏爱诚郡王,写这个诏书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我们三个大臣见上面没有盖玉玺,这才没有当真,可是后来先帝驾崩,并没有留下诏书明确的说将皇位传给皇上,而是因为皇上占着嫡长,大家一致同意拥立登基的,若是诚郡王得到了那封诏书,再想法子盖上玉玺,那就有诏书为证,他是先帝指定的继位人选,皇上的登基便成了篡位,这个皇位,到底是让还是不让呢?”

徐广庭道:“如此看来,是诚郡王得到了这份诏书,所以才起了这个心思,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诏书拿出昭告天下呢?岂不比密谋造反更有效?”

徐广庭道:“奇就奇在那份诏书不知所踪,先帝收殓的时候,我和陆万林特地看了,并没有在陪葬品里,当时我们就是怕这个诏书被人知道了,所以互相约定,永不透露这个秘密,如今看来,到底让诚郡王知道了,陆万林的人品我信得过,多半是裴元这个老东西泄的密,如今诏书下落不明,诚郡王一日不得到诏书,一日就不可能轻举妄动。”

徐广庭觉得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了:“那您说,诏书有可能在谁手上?”

徐宗政摇头:“诚郡王以为会在我或者陆万林手上,可的确没有,若是我们找到了那份诏书,一定会立即销毁的,那次诚郡王来便是旁敲侧击这件事,哼,想糊弄我,他还嫩了点。”

徐广庭了然:“诚郡王如今娶了陆如玉,是不是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显国公身上?”

徐宗政点头:“其实我也疑惑,陆万林不可能猜不到诚郡王的意图,可他还是把孙女嫁了过去,这不是把孙女往火坑里推?我原先以为陆万林是想舍了这个孙女,可后来一想,陆万林心思深沉,他又一向疼爱这四个孙女,应该还有后招,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徐广庭不禁默然,徐宗政沉思半响,忽然道:“其实。诚郡王第一个怀疑的人是端王爷,端王爷和先帝是兄弟,而且是先帝最信任的人,先帝病重前,最先召见的便是端王爷,和端王爷独自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这才把大臣们都叫了进去,依我猜测,这份诏书应该在端王爷手上。”

端王爷是先帝的幼弟,和诚郡王一样。当年也曾被太宗皇帝议储,但是和诚郡王不同,虽然太宗皇帝有这个意思。端王爷自己却竭力反对,声称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宏图大志,长兄是太子的最好人选。

因为这样,太宗皇帝才放弃了这个想法,先帝也因此和端王爷十分亲密。临终前当着众多大臣的面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托付给了端王爷。

皇上顺利登基,也是端王爷一手促成的,纵然诚郡王怀疑端王爷,他也拿不到诏书,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端王爷以皇叔的身份给处置了。

徐广庭想起端王爷收陆宝菱为义女的事。不知道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联,若是有,那么在这场隐形的皇位争夺战中。陆家毫无疑问站在了风口浪尖——陆宛君是皇上的宠妃,陆宝菱是端王爷的义女,陆如玉则是诚郡王的妻子……

陆家,又会如何应对呢?

******

陆如玉并没有像别人那样三朝回门,而是满了一个月才回去。陆家大开中门,上下打扫一新。迎接这对新婚夫妇,陈文宁也陪着陆靖柔回来了。

陆如玉一如既往的温和,脸上多了些新婚的娇羞,陆靖柔见她气色红润,便知这一个月在诚郡王府过的不错,对这个郡王妹夫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二夫人更是与有荣焉,宴席上看着诚郡王便笑眯眯的,这可是她的女婿啊,又年轻,又英俊,还是郡王,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个郡王做女婿,这辈子真是值了。

陆如玉碍于规矩,到了下午便回去了,据她解释,她的婆婆,云太妃,很是喜欢她,经常叫她进宫走动,陪着说话,玩骨牌。

二夫人连连点头:“孝顺婆婆是应当的,你可不要嫌烦,要是我知道了,我也不依的。”

儿媳妇和婆婆的关系最难处理,可一旦笼络了婆婆的心,就不怕丈夫搞什么幺蛾子了,总有婆婆挡在前面,丈夫可以不要妻子,却不能不要娘,以后陆如玉若是和诚郡王有什么矛盾,还要靠着云太妃调停呢。

送走了陆如玉夫妇,还不能歇着,又要正式准备陆宛君进宫的事,这次的规格可高了不少,宫里一下子派过来十二个老嬷嬷,全天候的贴身伺候陆宛君,教导规矩,有管着衣裳首饰的,有管着金银器皿的,分工细致,进退有方,陆万林知道这些嬷嬷的厉害,不能得罪了,吩咐二夫人以最高的规格对待。

二夫人眼见着虽然羡慕,却也不嫉妒,如玉嫁给了郡王,宛君嫁给了皇上,看似天差地别,可两个人却是正经的妯娌,姐妹变妯娌,亲上加亲,也能相互照应,再者,宛君的容貌摆在那,你就是嫉妒也嫉妒不来啊。

等一切都预备好,又到了端午节,石榴花开的时候,陆宛君进宫了,这个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了陆宝菱一个人,二夫人平时管教陆如玉习惯了,如今陆如玉一出嫁,便把满腔热情转移到了陆宝菱身上,好在陆宝菱闲的发慌,只当是打发时间了,到没有反抗,可和以前相比,还是少了一些生机勃勃。

再加上她也时刻关注着韩家的动静,如今眼见着入夏了,韩家却没有来报丧的人,看来韩老太太在逐渐好转了,她心里也替韩舟感到高兴,只是不好上门探望。

而自从那日徐广庭送她回家后,就一直不见踪影,好在楚夫人叫桐叶过来报信,说徐宗政派他出门办事历练历练。

陆宝菱可不相信,她把韩家的事告诉了徐广庭,徐广庭回去后定会告诉徐宗政,徐宗政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次徐广庭出远门,估计也和这件事有关,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又去干什么?

长夏无聊,天气渐渐热起来,诚郡王府和宫里先后送来了不少新鲜的果子,前者是陆如玉,后者是陆宛君,看样子两个人都过得不错,家里统共四个主子,事情越发的少了,二夫人也是见天的和左邻右舍的夫人约了说闲话。

陆宝菱去了几回端王府,见了莹莹几回,之后便一直呆在家里。

这一日,她正歪在紫竹簟上看几个小丫头斗牌,安菊掀了湘妃竹帘进来了,外头日头正毒,她晒红了脸,满头大汗,松月赶忙递上了凉帕子,安菊擦了擦汗,舒服的叹了口气,这才记起来自己的差事,掏出来一个浅绿色的小瓷瓶。

ps:

第二更。

正文 084.后果

这是赵老太太要人去找的去疤痕的药膏,陆宝菱手背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却留下了一大块疤痕,紫红色的一大片,十分吓人。

赵老太太见着了越发的自责内疚,便叫人四处搜寻去疤痕的药膏,今儿是陆宝菱叫安菊去赵家送东西,没想到又带回来一瓶。

安菊道:“老太太说,这是从一个南方的行商那里买来的,据说是什么寺里的大师炼制出来的,十分有效,那行商手臂上也曾因烫伤留了疤,用了这个就好了,老太太叫您千万试试。”

陆宝菱道:“上回沈墨给我的药膏还没用完呢,你先收起来吧。”安菊应了,把药收到百宝阁上摆着的匣子里头,里面大大小小的药瓶少说也有十几个,都是各处搜罗来的去伤疤的灵丹妙药,甚至还有两瓶是陈夫人送过来的呢。

吃晚饭的时候沈墨来了,二夫人自然留了他吃饭,他却跑到陆宝菱这里,神神秘秘的:“韩家老太太被送回湖北老家了。”

陆宝菱张大了嘴巴,算着日子,韩老太太也应该还在床上修养呢,怎么如今被送回去,这一路奔波,对病情可不利啊。她随即反映过来,顿时觉得不可置信:“你是说韩老太太……已经去世了?”

沈墨轻轻颔首,陆宝菱却差点打翻了碗,韩家这是想干什么?

沈墨道:“自从发现韩家不对,我就叫人一直观察韩家的动静,今儿一大早,韩家便有好几辆马车往通州去,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韩家老太太要回湖北老家,去通州坐船。”

陆宝菱顿时坐不住了。韩老太太若真是去世了,那韩舟得痛苦成什么样,这段日子也没有什么消息,会不会是出事了?

陆宝菱道:“你帮我个忙,我如今不好出面,你替我去韩家约韩舟出来一趟吧。”

沈墨道:“开什么玩笑,我们家和韩家一向互不往来,我一去,人家还以为我是去闹事的呢。”

陆宝菱皱眉苦思,这件事情不宜张扬。若是徐广庭在就好了,他也是知情人,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是沈墨给出了主意:“要我说。还是你去最好,或是上门讨要东西,或是送东西,反正都知道你和韩舟是好朋友,也不会疑心。”

陆宝菱便带了一株人参。叫陆明和陆朋陪着去了韩家,韩夫人亲自迎了出来,眼圈发红,可还是客气周到,陆宝菱将那株人参拿出来:“前阵子韩舟托我找一株百年的参,我一时间找不到。耽搁了一阵子,又怕他有急用,如今找到赶忙给送了过来。”

韩夫人并不怀疑。轻声谢了,陆宝菱道:“怎么不见韩舟?”

韩夫人听了这话,竟嘤嘤哭了起来:“舟儿那孩子离家出走了。”

陆宝菱没想到竟会这样,也惊呼一声,这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韩舟不会离家出走。

韩夫人哭道:“说起来不怕陆姑娘笑话,前阵子舟儿和他哥哥大吵一架。他爹生气,说他们兄弟不和睦,训斥了几句,他心性大,跑出了家门,自打那就没回来过,我又担心又不敢张扬,只有叫人悄悄地找,陆姑娘,若是他去找你,你千万要好好劝劝他。”

陆宝菱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心思杂乱,胡乱应了,

从韩夫人那儿出来,竟遇到了韩云,韩云冷冷的看着陆宝菱,陆宝菱不好视而不见,敛衽行了个礼,韩云道:“若是韩舟去找你,请你千万过来报个信儿,我在这儿多谢了。”

对着韩云,陆宝菱可自在多了,道:“韩舟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么?有没有去找一找?”

韩云摇头:“他虽然整日出门,前拥后簇的,但是都不是深交,要说称得上朋友的,除了你也只有程怀玉了。”

陆宝菱冷冷看着他:“你知道的倒是清楚,韩夫人连韩舟和谁交好都不知道呢。”韩云没有说话。

陆宝菱去了定国公府程家,程怀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来,笑嘻嘻的:“陆姑娘找我有何贵干啊?”

陆宝菱道:“你把韩舟藏哪儿了?”

程怀玉脸色不变:“韩舟?他不是在家么?”

陆宝菱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少装蒜了,在我之前韩云肯定来过了,你糊弄的了他,却别想糊弄我,快说,韩舟在哪里?”

其实陆宝菱也不能确定韩舟是不是被程怀玉给藏起来了,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套程怀玉的话罢了。

程怀玉叹了口气,道:“这是韩家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韩舟现在安全的很。”

陆宝菱道:“你既然说出这番话来,想必也是知道内情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韩舟,非见他一面不可。”

程怀玉定定的看了看她,忽然展开了一个笑容:“好吧,我带你去。”

程怀玉把陆宝菱带到了城外的一个小寺庙里,位置偏僻,人烟罕至,不过陆宝菱可不害怕,她还有陆明陆朋保护呢,就算程怀玉想耍什么花样,也要掂量掂量。

韩舟被关在寺庙后院的静室内,短短一段日子不见,他竟然胡子拉碴,十分狼狈,穿着孝衣,神色哀恸,见有人进来,立刻防备起来,又见是陆宝菱,这才放松下来,陆宝菱看见韩舟身上的孝衣,心里咯噔一下,韩老太太果真出事了。

程怀玉道:“她死活要来见你,我只能带她来,你们有什么话就说,我去找大师讲经。”

在陆宝菱的示意下,陆明陆朋也退出了门外,陆宝菱这才露出了关切的神情:“韩老太太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节哀顺变。”

韩舟盘腿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双眼通红,似是要滴下血来:“祖母去世了,是他把祖母害死的,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陆宝菱也学着韩舟的样子在他面前坐下,试探道:“你说的他。可是你父亲韩将军?”

韩舟有些惊异:“你是怎么猜到的?”陆宝菱摇头:“其实我知道韩老太太病后就觉得不妥,可是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也不方便打听,只猜了一半,也不知道对不对。”

随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韩舟,韩舟不禁苦笑:“也只有你了,能看出诚郡王的不对头,你说的没错,前阵子皇上斥责诚郡王,的确是他和诚郡王合谋的。当时我和祖母并不知情,祖母担心他也会受牵连,就想拜托魏家帮我们家上书求情。我自告奋勇,去魏家送信,他知道后,打了我一个耳光,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祖母生气,就和他吵了起来。后来皇上果真没有斥责韩家,祖母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可是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她想让我和他和好,就叫我去书房向他认错。我当时很不情愿,但还是去了,没想到书房里面有客人。我心里好奇,就绕到后窗下偷听,没想到竟是诚郡王在里面,我心里很惊讶,诚郡王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信也没听到。越发好奇,没想到……”

韩舟说到这儿。神色越发痛苦起来,他虽然只说“他”,可陆宝菱还是明白这指的是韩千帆,看来韩舟真是恨死了韩千帆,连声父亲都不愿意喊。

韩舟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道:“……他问诚郡王诏书有没有下落,诚郡王似乎很是生气,骂徐首辅和你祖父是老匹夫,软磨硬泡都不肯吐露消息。他又说诏书多半在端王爷身上,让诚郡王在端王爷身上多花点功夫,诚郡王就开始抱怨端王爷面子上好说话,实际上却瞒的滴水不露,我心里好奇,不知道他们说的诏书是什么东西,接着诚郡王便提起边关镇守的十几万大军,他说……他竟然说他来之前其实早就和突厥可汗完成了和议,只是按下了这个消息,做出突厥仍有异动的表象,其实已经把镇守在那儿的十几万大军调了一半出来,只等诚郡王得手,便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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