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宝菱笑道:“我也是想您了,去那边敲门,竟没人应,要不是隔壁人家出来说。我都不知道您来了这边。”
凤荷也张罗着端茶端点心,瑞儿小小的人捧着一碟子糕点怯怯的凑到陆宝菱跟前:“陆姑娘吃点心。”
陆宝菱觉得她这幅样子真是叫人喜欢。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膝上:“瑞儿怎么这么乖啊,瑞儿不要叫我陆姑娘,叫我一声姐姐吧。”
瑞儿眨着眼睛看了看旁边抿着嘴直笑的凤荷,小声叫了一声姐姐,楚夫人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这可不是差辈了,按着辈分陈毅宁要喊凤荷一声姐姐,你如今又叫瑞儿喊你姐姐,这么一来,你岂不是成了陈毅宁的外甥女?”
陆宝菱还没想到这一层,讪讪的:“要是叫我姨妈,显得我挺老的,叫姐姐最好听啊。”
楚夫人笑道:“听说陈世子夫人生了,你不已经做了姨妈了?都说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杖的孙子,别管年纪怎么样,辈分可摆在那儿呢,叫错了叫人笑话,你看端王爷和皇上,不就差不多年纪,还不是叔侄相称?”
说笑了一会,楚夫人才道:“今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陆宝菱便把那帕子拿了出来:“我在家里收拾东西,找出来这么一块帕子,却想不起来是谁的,要是扔了,你瞧着上面还有姓氏呢,我想请晴姨瞧瞧这帕子的绣工,要是能找到主人也好物归原主啊。”
楚夫人接过了帕子,坐在旁边的凤荷看到了,面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楚夫人细细的看了,道:“这帕子着实上了年头了,得有三四十年了,这上头的绣工倒没什么不同的,只是这绣帕子的线是贡上的东西,很是珍贵,那时候别说你,就是我也还没出生呢,那时候,有一家叫彩绣坊的铺子,盛产这种丝线,年年都留了最好的贡上,宫里等闲的妃嫔要是绣什么东西,都是用这样的丝线,这帕子的主人是宫里头的?”
陆宝菱道:“我也不知道,突然翻出来这么一块帕子,我们也都莫名其妙的很,既说是宫里的,说不定家里奉养的几位宫里出来的嬷嬷的。”
楚夫人点头:“主子把自己用的丝线赏给了下头的,也是有的,说不定是哪位嬷嬷的姐妹送的纪念,你回去好生问问就是。”
陆宝菱应了,可却有些失望,既然留仙别馆里那些用的东西都是内造的,这丝线是贡上的也就没什么稀奇,问了半天,压根就没收获啊。
要说宫里姓林的宫女,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谁知道是谁的,况且都是三十多年的东西了,宫女早就换了几茬了,往哪儿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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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毅宁照例来了槐树胡同小院,牵马的小厮赫然就是后来的同鹤,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子,到了这儿后便只守在门口,凤荷将陈毅宁迎了进来,陈毅宁道:“最近裴家的人没上门捣乱吧?”
凤荷道:“没有,你已经发了话,谁还敢来呢。”
陈毅宁道:“那就好,这段日子我估计很忙,以后也不能常常来看你了,姐姐你和瑞儿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就去陈家传个话。”
凤荷笑道:“我们不愁吃穿,哪有什么事,倒是你照顾好你自己,对了,你也不要叫人经常送东西来,我和瑞儿根本就用不完,反倒糟蹋了。”
陈毅宁握住了凤荷的手:“之前我没有能够好好照顾姐姐,让姐姐受了这么多苦,如今我想好好补偿你们。”
凤荷叹道:“我是做姐姐的,反倒你来替我操心。是我无能。”
想了想又道:“楚夫人倒是经常过来,她是个和善的人,陪着我说说笑笑。日子也不觉得闷。”
陈毅宁道:“楚夫人到底是徐家的人,若单是陪姐姐说话也就罢了,若是有其他的目的,姐姐可要机警点。”
凤荷点头,道:“对了。今儿陆姑娘来了,她拿来了一块帕子,我想着许是姨母的东西,我真怕她查出点什么来。”
陈毅宁一听提到陆宝菱有些默然,随即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就算查出什么来也不打紧。这京城,是时候变天了。”
凤荷道:“那位陆姑娘我瞧着真的很不错,心地善良。说话行事又落落大方,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就错过了呢。”
陈毅宁笑容满是苦涩:“都是过去的事了,姐姐就不要再提了。”
陈毅宁偷偷去找陆宝菱,陆宝菱见到他十分惊讶,继而有些迟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毅宁道:“我想劝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陆宝菱神色有些迟疑:“什么事?”
陈毅宁道:“无论什么事。你都不要再插手了,这里头的水深得很。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陆宝菱冷哼道:“你有资格说我么?你帮着诚郡王谋反篡位就是对的么?”
陈毅宁猛地握住了拳,满眼的不可置信,好一会才舒了一口气,道:“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陆宝菱道:“我二姐嫁给了皇上,我四妹嫁给了诚郡王,我们陆家早已经被卷入其中,又岂是我能控制得了呢,你以为我想管你们那些破事么?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陈毅宁道:“我会答应你,无论外面怎么乱,都不会扰到陆家的清净,我答应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你的亲戚,我只求你别再插手这件事,若是诚郡王知道了,他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陆宝菱没有说话,可脸上的坚毅表明了她的态度,陈毅宁失望极了,刚想走,就听到陆宝菱略带迟疑的声音:“陈毅宁,以后各为其主,希望你好好保重。”
陈毅宁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不是帮诚郡王造反,我只是想报仇而已。”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宝菱反倒怔愣了许久,才太息一声,转身离去。
陆宝菱刚回到家,就听到松月跑过来报信:“韩夫人上门了,说咱们把她儿子藏了起来,姑娘快想想法子吧。”
知道韩舟在府里的除了陆万林和陆宝菱,也只有松月了,因为要派人给韩舟送饭,松月心细嘴严,陆宝菱便告诉了她,如今听见这个信儿,松月生怕陆宝菱怀疑是她走露的风声,赶忙摆手:“姑娘明鉴,可不是我说出去的。”
陆宝菱道:“我自然相信你,你赶快去带着韩舟藏起来,待我去应付韩家的人。”松月赶忙应了。
韩夫人带着一众家丁,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堵在陆家的花厅,二夫人手足无措,见了陆宝菱忙道:“宝菱来的正好,韩夫人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只说要找你。”
韩夫人上前道:“陆姑娘,你别隐瞒了,我已经知道你把我儿子韩舟藏在了府里,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堂堂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私藏一个外男在家里,这罪名可不轻啊,你就算不顾着自己的名声,也要顾着徐家的名声,陆家的名声。”
二夫人一听这话就生气了:“韩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儿子不见了,凭什么就赖到我们身上,况且他是一个大活人,哪里藏得住,你这是找茬来了,空口白牙的无赖我们家姑娘,我倒要你给我们一个交代。”
韩夫人冷笑起来:“你只问你的好侄女就知道了,哼,我只当她和我们家舟儿是好朋友,舟儿离家出走,我还央她寻找,没想到她知情不报,还把舟儿隐匿起来。”
二夫人气道:“这话更不对了,你的儿子离家出走,我们帮着劝劝是情分,不帮着劝也是本分,别说你儿子不在这儿,就是他在,他赖在我们家不肯走,我们还能往外赶人?”
不等韩夫人张口,陆宝菱便道:“韩夫人,你不要觉得别人都因着妻凭夫贵高看你一眼就在这儿撒野,我偏不,这儿是显国公府,你上门讲理也要挑地方,我二伯母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陆家世代功勋,岂容你一个武将之妻在这儿放肆。”
韩夫人气极了,陆宝菱却满脸不屑看着她,反正她“恶名在外”,就算此时对韩夫人不恭敬也没什么,只是千万不能叫她把韩舟带走了,谁知道在韩家等待韩舟的是什么。
正文 089.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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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冷冷道:“舟儿已经消失了七八天,谁知道他在你们家是死是活,就是你们杀人灭口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今天一定要把我儿子找到带走。”
陆宝菱也很坚持:“韩舟不在府中,你要找儿子到别处去。”
韩夫人冷笑道:“你小小年纪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敢指天对日的发誓说舟儿不在你们家?你若是半分假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二夫人怒道:“你也是做长辈的,有你这么说话么?不在就是不在,你们少在这儿撒野,来人,送客。”
韩夫人却不肯走:“你不发誓,是你们心虚,舟儿就在你们家,我见不到我儿子,绝不可能走。”
陆宝菱坐了下来:“那您就等着吧,等到明年也等不来您儿子,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我们家。”
韩夫人怒视着陆宝菱,陆宝菱却似浑然不觉,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再说韩舟这边,这阵子他在陆家,吃得好睡得好,外面的事一点也不用操心,虽然还在为韩老太太的事情伤心,可气色却好了不少,如今乍一见松月过来报信,他就惊住了,赶忙就往前头走,被松月死死拦住:“姑娘吩咐我要把韩少爷藏起来,说千万不能让您回去,您可别去啊。”
韩舟道:“他们此番来一定是志在必得,我总不能见着宝菱为我吃亏啊。”
松月急道:“您这么一出去,我们姑娘平白无故的把你藏在家里,不是更难说明白了?您还是听姑娘的,赶紧藏起来,快,跟我来。咱们去国公爷的小书房,那儿等闲谁也不敢进去的。”
此时的陆万林刚刚回到家,他一来,气氛缓和了不少,陆万林说话也更有说服力:“韩舟那孩子离家出走的事我也听说了,说实话,他确实来过我们家,宝菱是孩子义气,要留韩舟住下,可是都说家和万事兴。父母和孩子虽有一时龃龉,可也没一辈子是仇的,我劝说了他两句。叫他好生回去磕个头,认个错,谁知这孩子竟说韩老太太回了老家,家里也没个护着他的人,因此心里不高兴。我猜着韩舟这孩子自幼跟着韩老太太,和她最亲,此时知道韩老太太回老家,说不定也跟着回去了,你可去信儿问问有没有在那边?”
这话一说,韩夫人就迟疑了。她也不确定韩舟是不是在陆家,只是韩舟除了程怀玉,就只有一个陆宝菱可以投奔。他的狐朋狗友虽多,却大都是酒肉朋友,聚一聚,事后就散了,紧急关头压根不可靠。
如今陆万林一说。她觉得也有道理,韩舟和老太太最亲。如今老太太的灵柩被送回老家,他说不定也偷偷回去了。
见韩夫人神色松动,陆万林又道:“宝菱和韩舟虽是好友,可到底男女有别,怎么会留他在家里呢,还请韩夫人慎言,不要污了宝菱的名声。”
韩夫人不悦道:“既如此,那是我莽撞了,还请国公爷恕罪。”
陆万林道:“你担心孩子我知道,这也不怪你。”
韩夫人没想到陆万林这么好说话,有些诧异,随即灰溜溜的回去了,二夫人气愤道:“好一个欺软怕硬的韩家,真当咱们家没人了,这样上来闹,真是气死人。”
二夫人不明白,陆万林却是清楚,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要约束好下人,不要叫他们胡说。”
二夫人自然应了,下去办事,陆宝菱笑眯眯的靠了过去:“祖父,您老可真是及时雨啊。”
陆万林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陆宝菱的额头:“事不过三,韩舟总不能在家躲一辈子,你还是趁早想个法子吧。”
陆宝菱不服气:“如今又能怎么办呢?若是韩舟在京城一露面,就会被韩家抓走,就是不死,说不定也是一辈子不见天日,祖父,您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陆万林长叹一声:“如今都知道诚郡王图谋不轨,可却没有证据将其揭发,这是最难办的地方,韩千帆有那几万大军在手,京城势在必得,将来少不得要有一番大乱,我想着,可以把韩舟送到军中去,一来好隐匿身份,二来,真到紧要关头,咱们也多了一个退步,一份胜算。”
陆宝菱道:“这也是个法子,只是不知道韩舟愿不愿意?”
“我愿意。”韩舟突然走了进来:“只要能为祖母报仇,我做什么都愿意。”他神色坚毅,全然不见以前的吊儿郎当。
在陆万林的安排下,韩舟被送到了西南剿匪大元帅丁冶文那儿。
丁冶文是陆万林的至交丁重之孙,当初丁冶文去西南剿匪,也是陆万林极力推荐的,徐广庭年轻时跑到西南去胡闹,也是徐宗政求了陆万林,写信给丁冶文,把徐广庭从小兵堆里头给找了出来。
若是诚郡王真的造反,那么皇上可以依仗的内有京卫指挥使司,外就是西南大军了。
又过了五天,陆宝菱又和徐广庭见了一面,互相交换消息,陆宝菱把韩舟去西南军中的事说了,徐广庭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我去大恩寺打听过留仙别馆的事,只是年纪小的不知道,年纪大的都讳莫如深,后来我又找到了那个看守桃花林的老僧人,他倒是知道不少事情,据他说,闹鬼前后那一阵子,有一个人来大恩寺来的最勤快,那就是何家已经去世的太夫人,太后的亲生母亲,据说,那段日子,何太夫人经常去大恩寺上香拜佛,而且都是保佑太后早日生下皇长子。”
陆宝菱细细的考究起来:“说起来,那时候何家是外戚,风头无两,如今瞧着倒不如以前风光了,难道也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
徐广庭摇头:“这些倒不清楚。”
两个人陷入一筹莫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不得已。只好决定告诉长辈,帮忙拿个主意,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雷霆震怒。
徐宗政直接打了徐广庭一个耳光:“孽障,你还想不想活了,这些东西也是你能沾的?”
徐广庭有些不可置信,以往他就是再胡闹,祖父也只是用戒尺打他手心,如今怎么会……
他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徐宗政跟发怒的豹子似的。在书房里走了好几圈,又停在了徐广庭面前,质问:“是不是陆家的那个丫头带着你胡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千万别再往下查了,否则连我都救不了你。”
“是太后说大恩寺是个重要线索,我才去那儿查的。”此时陆宝菱也在陆万林书房里极力争辩。
陆万林舍不得打孙女,气的戳她的额头:“你就不能动点脑子?若是太后有心对付你,只要在大恩寺设一个陷阱。你的好奇心就要害死你了,幸而没出什么事,你千万别再往下查了,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不准再出门去。”
陆宝菱可不依:“看您这个样子,一定知道内情。您就告诉我吧,您告诉了我,我就不再查了。”
陆万林瞪着她:“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再问了,来人,把三姑娘送回去,以后不许她再出门,她出门一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陆万林平日里纵容是纵容,可一旦严厉起来。就是陆宝菱也不能说什么,她被禁足了,也没法子打探徐广庭那边怎么样了,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十分蹊跷——能让祖父都谈之色变的事情啊。
算起来,三十多年前,祖父才只二十多岁,正值盛年,那时候,徐首辅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而自己呢,别说自己了,就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只有一两岁的样子,究竟是什么事呢?
“祖父不说,我也会继续查下去。”徐广庭慢条斯理道:“您可以派人把我拘禁起来,但是我会逃,您要么告诉我,要么就不要再阻拦我。”
徐宗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小子敢威胁我。”
徐广庭道:“现在的情势祖父也不是不清楚,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非要看着家破人亡,祖父才肯说出真相吗?”徐宗政有几分松动。
这孙子到底和孙女不一样,孙女嫁出去了就不再是自家的人,而孙子却要继承家业,光宗耀祖,陆万林不肯透露给陆宝菱,是希望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而徐宗政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徐广庭,是希望他知道的越多越安全。
犹豫了一会,徐宗政还是被说服了,照例派了徐寿出门守着,看了徐广庭好半天,才讲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太宗皇帝英明神武,可他却特别讨厌自己的结发妻子赵皇后,反而十分宠爱端王爷的生母淑贵妃,可是,赵皇后还是怀上了孩子,生下了嫡长子,也就是先帝爷。
先帝爷年轻时候的日子可不好过,他知道自己并不受喜欢,反而越发的努力,用功,直到二十岁娶了妻才被封为太子。
那个时候,太宗皇帝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他当然想等淑贵妃生了儿子,立淑贵妃的儿子为太子,可是禁不住朝中大臣的纷纷上书,只好把先帝爷立为太子。
可是,先帝爷却子嗣单薄,他娶的何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进门三年无所出,这不仅让先帝爷失望,也让太宗皇帝十分不满,太宗皇帝四十岁的时候,端王爷出生了,太宗皇帝高兴地大赦天下。
这个时候,先帝爷别说儿子了,连女儿也没有一个,太宗皇帝便起了改立太子的主意,想等端王爷长大些,便立他为太子,谁想到,端王爷两岁的时候,何皇后便生下了一个儿子,便是当今的皇上,太宗皇帝心里便有些失望,只得打消了这个主意。
后来,端王爷越来越优秀,越长约有太宗皇帝的风采,太宗皇帝见这个儿子一次,心里就后悔一次,于是就坚定了改立太子的主意。
可是,端王爷却拒绝了,说先帝爷是长兄,本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如今太宗皇帝改立太子,岂不是要他们兄弟反目?最后,内有端王爷的劝说,外有大臣的进言,太宗皇帝终于打消了这个主意,在端王爷十五岁的时候,太宗皇帝去世了。
因为这件事,先帝爷和端王爷关系十分亲密,再加上皇上和端王爷只相差了两岁,先帝爷对端王爷来说更像是长兄如父,可是,在先帝爷登基的第二年,因为广纳妃嫔,先帝爷喜欢上了云妃,也就是如今的云太妃。
云太妃年轻,漂亮,自然比人老珠黄的何皇后好,再加上先帝爷在太宗皇帝面前憋屈惯了,一时间放纵自己,宠妾灭妻,竟与太宗皇帝那时候的情景一模一样。
第二年,诚郡王便出生了,先帝越发的宠爱云妃母子,那时候,皇上已经十四岁,已经懂事了,何皇后年轻时候因为无子受了不少委屈,早就对丈夫失望了,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最终,先帝爷虽然也有立诚郡王为太子的念头,可也被端王爷和大臣的劝说给打消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那份没有玉玺加印的诏书。
整个故事说到这儿并没有什么不对,徐广庭凝眉苦思,道:“这件事和大恩寺有什么关系?”
正文 090.究底
徐宗政道:“你不觉得皇上出生的时间太巧了吗?正当端王爷出生,太宗皇帝有意废太子的时候,何皇后便生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徐广庭恍然大悟:“您是说皇上的出生不明?”
徐宗政微微颔首:“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很少,当时,何皇后是去大恩寺拜佛的时候突然昏倒,这才发现有了身孕,因为胎像不稳,再加上何皇后想一举得男,便暂时留在了大恩寺养胎,等满了五个月胎像稳固的时候才回宫,这一胎对先帝爷或者何皇后来说都太重要了,因此小心万分,何皇后也轻易不见人,只躲在宫里养胎,再加上太宗皇帝对先帝爷有些置之不理,等皇上出生以后,太宗皇帝才见了孙子,给起了名字,所以说,这之间能做手脚的地方多了。”
徐广庭道:“您的意思是,何皇后压根没有怀孕,只是假装,同时找了一个有孕的妇人养在了留仙别馆,等生产之时,才偷偷把孩子抱进宫里去,移花接木,因此留仙别馆才会是那幅情景,孩子一生下来,送进宫,那留仙别馆自然没什么事了,所有人都离开了,或者说都被灭口了。”
徐宗政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件事也不是做的尽善尽美,出力的主要是何皇后的娘家何家,最起码先帝爷对这件事情是知晓的,当时他只有靠着这个儿子才能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等到他登基,有了诚郡王,自然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心存芥蒂,这就是为什么先帝一心想要立诚郡王为太子的缘故。”
徐广庭有些怀疑:“如果先帝爷明知道皇上并非他的亲生子,为什么还要立皇上为太子呢?这不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事么?”
徐宗政叹气:“这也是先帝爷的仁善之处啊。先帝爷小时候受太宗皇帝厌弃,和母亲赵皇后吃了很多苦,所以他不忍心何皇后也吃这种苦,他并没有揭穿这件事,反而帮忙隐瞒,也是因为有他的隐瞒,太宗皇帝才被瞒了过去,要不然,以太宗皇帝的心性,何皇后母子早就被沉塘了。”
徐广庭点头:“原来如此。可是太后告诉宝菱去查大恩寺,不是自曝其短?”
徐宗政没好气道:“谁会自曝其短?指不定这就是一个陷阱,偏你们还一个个往里跳。谁知道太后怎么想的?要说这件事,太后,云太妃,甚至皇上,心里都明白。只不过事关重大,谁都不肯轻易开口罢了。”
徐广庭点头:“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诚郡王也定是知道了这件事,认为皇上并非皇室血脉,再加上先帝爷的那份诏书,所以才理直气壮地造反。”
徐宗政叹道:“其实。皇上到底是不是先帝亲生,谁也不知道,我也一直在犹豫。如果皇上并非正统血脉,那我们这些人就都成了乱臣贼子了。”
徐广庭想起那块帕子,道:“照您所说,当时留仙别馆里住了不少人,难道大恩寺没人注意么?”
徐宗政摇头:“大恩寺这儿都是何家的人在打点。那时候,太宗皇帝并不信神佛。很少来大恩寺,再加上他不是处理朝政就是陪伴淑贵妃,很少出宫,若是有意隐瞒,不泄露秘密也是有的。”
徐广庭似乎能想象到那样的情景,大家都是参与者,都在竭力保守这个秘密,然后期待养在留仙别馆的那个待产妇人生个儿子,等孩子生了下来,再悄悄地抱进宫去,然后就是有条不紊的善后……
不对啊,依照留仙别馆的情形,当时并没有善后,就是那间产房,也维持着当初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宗政道:“其实这件事疑点颇多,但是事关重大,谁都不肯细查,不是怕查不出来,而是怕查出什么来。”
徐宗政道:“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徐宗政抚须长叹:“一场大乱是免不了的。”又道:“诚郡王志在必得,计划周详,不知道筹谋了多久,皇上纵然英明,多半也是有心无力了。”
祖孙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陆宝菱被禁足了,整日在房间里憋屈的抓心挠肺,可陆万林铁了心不再让她接触这些事,吩咐陆明陆朋把陆宝菱看住了,不许她出门,陆明陆朋虽然如今保护陆宝菱,可最听从的还是陆万林,因此跟两座门神一样,守着门口。
陆宝菱没法子,偷偷托了韦高远去端王府报信,希望端王爷这个干爹能帮她解困,可没等端王爷来,诚郡王下的帖子便送过来了,请二夫人和陆宝菱去赴宴。
二夫人只知道陆宝菱被禁足,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只当她是调皮,此时见了她笑道:“又闯什么祸了?”
陆宝菱很是郁闷:“我没有闯祸,是祖父硬说我闯祸,我可真是冤枉。”
二夫人笑道:“冤枉?就你那个脾气,冤枉谁也不能冤枉你……”边说边坐马车去了诚郡王府。
诚郡王府车水马龙,热闹极了,陆如玉穿着杏色的衣裙,显得成熟不少,身边站着的小小人儿赫然就是端王爷的独女莹莹。
莹莹见了陆宝菱,开心的扑过去:“姐姐姐姐,我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不去看我。”
陆宝菱将莹莹揽在怀里,笑眯眯的:“姐姐也想去啊,可是姐姐被禁足了,不能出门。”
莹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知道了,姐姐一定是闯祸了。”
二夫人瞧着也忍不住笑起来:“你瞧瞧,你的名声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了。”陆宝菱讪讪的,拉着莹莹往旁边说话。
二夫人许久不见女儿,自然陪在陆如玉身边,帮着招呼客人,正巧遇上徐大夫人来,徐家和陆家是亲家,二夫人笑着迎了上去,徐大夫人却悄悄捏了捏二夫人的手。看那样子分明是有话说。
二夫人也是个通透人,两个人捡了个空子凑到一起说话,徐大夫人脸上满是恳求:“我们家太爷托我来问句话,看看能不能早些把广庭和宝菱的婚事给办了。”
二夫人有些惊讶,按着道理来说,陆宝菱年纪也不小了,比她小的陆如玉都出嫁了,再加上和徐家的婚事也是一早定好的,徐大夫人的要求真的不过分。
可如今满府里就宝菱一个孩子,若是她也出嫁了。这府里不知道有多冷清,再加上国公爷疼爱宝菱,也舍不得她这时候出嫁。陆靖柔也是满十七岁才出嫁的。
徐大夫人似是看出了二夫人的犹豫,道:“我心里也明白,国公爷必是十分疼爱宝菱,等他们小夫妻成亲后,我一定会让他们经常回去。我一向不喜欢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的话,就是宝菱嫁过来了,也是陆家的女儿,她要回娘家,要怎么样,我都不会拦着。总归是一家人不是。”
犹豫片刻又道:“我们家的事想必你也明白,等宝菱嫁过来,我也相当于多了个左膀右臂。”
二夫人了然。徐家虽然子嗣多,可大部分都是庶出,嫡庶相争,糟心事儿想必少不了,便道:“这事得看国公爷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等我回去问一问。若是国公爷应了,咱们再商议婚事。”
徐大夫人闻言便放下了心,她是个妇道人家,见识不多,可她知道妻贤夫少祸,因此就算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她也很少插嘴,都是老太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陆宝菱这个儿媳妇,她虽然觉得的确有些荒唐,算不得大家闺秀,可胜在身份高贵,嫁过来也不指望着她帮忙管家,只要能震慑住那些个不安分的就好。
二夫人回去后便向陆万林提了这件事,陆万林很不高兴:“不是说好了么,我要把宝菱多留两年,怎么又来催。”
二夫人道:“徐家心急,求娶宝菱,这也是宝菱的面子,咱们家的光彩啊,况且徐夫人说这是徐首辅的意思,您就是不给徐夫人这个面子,也要给徐首辅这个面子不是,再者,不是我多嘴,宝菱如今只知道胡闹,等她出嫁了,整日的相夫教子,不用您说,就安分多了,也少闯祸。”
陆万林有些松动,的确,若是嫁了人,上面有婆婆服侍,中间又有妯娌和小姑子,就算她想折腾也没有空闲了,也正好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叫她再继续调查那件事。
可他实在舍不得啊,他养了十六年,疼爱了十六年的宝贝孙女就这么嫁人了,陆万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端王爷接了韦高远送去的信儿,心知陆宝菱是闯了祸,便抽空过来瞧瞧,陆万林便说起徐家的提议,端王爷怎么说也是陆宝菱的干爹,这婚姻大事怎么也要跟他说一声。
端王爷到没有多想,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徐大人这么心急想娶孙子媳妇估计也是想抱重孙了,依我的意思,顺水推舟应承了也好,也叫徐家承咱们一个人情。”
陆万林也只得应了。
端王爷去见陆宝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陆宝菱当即便愣住了,也顾不得诉苦求情了,闷闷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端王爷心内感叹,可有些事却不好说出口,只得安慰了她几句才罢。
待端王爷走后,陆宝菱去陆万林的书房,哭了起来:“祖父不要我了。”
陆万林又是心疼又是叹气:“祖父哪里是不要你了,不管你有没有出嫁,你都是我的孙女,祖父一样疼你。”
陆宝菱没有说话,陆万林接着道:“祖父前阵子把你禁足,也是怕你闯祸啊,你查的那件事事关重大,祖父怕你受到伤害啊,你嫁到徐家以后,一定要安分守己,不能再像家里这般胡闹,要孝顺公婆,友善妯娌和广庭好好地过日子。”
陆宝菱哭的越发厉害:“祖父,我舍不得你。”陆万林拥着失声痛哭的孙女,心内感慨万千,差点也落下泪来。
得了陆家的准信,徐家便上门来商议婚事了,因三媒六聘的礼数之前具已行完了,如今只等定下婚期,如今才是七月初,可徐家却要定八月初的婚期,在陆万林的坚持下,婚期最终定在了九月初。
陆宝菱如今不得不待在家里绣嫁妆了,不过就她的那个手艺,陆万林也没指望多少,只叫她绣荷包扇套之类的小东西,把嫁衣交给了府里的绣娘负责,二夫人则忙着给她准备嫁妆。
陆宝菱的嫁妆单子是早就列好了的,三房就她一个孩子,也没什么好掰扯的,赵氏的嫁妆再加上三房的公产,都给了她,单子全部誊写好,连二夫人看了也不禁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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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正文 091.备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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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两天三更,昨天补了前天少的的一次更新,相当于只更新一章,所以今天更新两章,明天继续两更。
陆万林也给赵家送了信儿,赵老太太带着赵太太亲自来了一趟,陆万林出于尊重,把嫁妆单子拿给她们看,赵老太太看上头没有那尊岫岩玉观音,便有些疑惑,问了一旁侍候的二夫人,二夫人涨红了脸,却不知道怎么说,赵老太太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知道有内情,不再继续往下问。
陆万林心里也清楚地很,旁的东西还好说,这尊岫岩玉观音是怎么也遮掩不了的,当时赵家虽然也来喝了喜酒,却都不知道玉观音早就成了陆如玉的陪嫁,如今定是要问清楚的。
因此不等赵老太太先开口,陆万林自己便先托盘而出:“……说起来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明知道是宝菱的东西还做主给了如玉。”
赵老太太听到半截就已经十分生气了,此时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宝菱不懂事,不知道东西珍贵,难道你们府上的二夫人也不知道?明知道是赵家家传的宝贝,还是讨要了去,这算什么?欺负宝菱无父无母是不是?”
陆万林忙道:“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当时也说不行,可我那个儿媳妇要面子,觉得如玉嫁到诚郡王府去,想给她挣个面子,宝菱当时也是答应了的,我一时糊涂,也没多想,事情已经这样了,您看想个法子弥补,总不叫宝菱吃亏就是了,宝菱要出嫁了,咱们认真闹起来也不好不是?”
赵老太太怒道:“当初既然是情非得已,为什么不叫人去赵家说一声?拿了我们家的东西。如今连说理也不叫了,这是什么道理,我不管如玉嫁给了谁,这事你非得给我一个交代。”
赵老太太怒气冲冲的回去了,嫁妆单子也不看了,陆万林也无可奈何,当初他就说那东西不能给,赵家肯定要不高兴的,老二媳妇却不听。
陆万林叹了口气,叫人把二夫人叫了过来。说了这件事:“无论如何这东西得还给赵家,你带着如玉亲自去赵家赔礼道歉。”
二夫人正为这事担心呢,当时话说的满。说要给宝菱再找一件一模一样的,可说得轻巧,找起来却困难,二夫人此时也有些后悔,但听了这话还是有些不情愿:“我去也就罢了。叫如玉去做什么?咱们把东西还回去就是了。”
陆万林不想和儿媳妇吵架,只是摆摆手:“别的我不管,你去把如玉给我叫过来,我不管你么用什么法子,不能把赵家给得罪了。”
二夫人虽然不情愿,可也只得叫人去给陆如玉送信儿。
陆如玉赶过来。道:“祖父说的没错,咱们去赵家赔罪是应当的,那尊玉观音我也叫人拿过来了。只是对不住三姐姐了。”
二夫人没好气道:“当时东西是她亲自送过来的,如今赵家不高兴应该找她才是,当时她要是执意不给,我还能去抢?”
陆如玉知道二夫人又要蛮不讲理了,只能道:“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对那东西是志在必得。三姐姐心好,把东西送过来,是给您面子,您如今反倒说她的不是,三姐姐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陆如玉拉着二夫人亲自去了赵家赔礼,赵家也不能太端着,毕竟她们都是宝菱的至亲,再加上陆如玉乃是郡王妃之尊,如今能登门道歉已经算不错了,赵老太太虽然心里还是恼怒,可面子上少不得做出些样子来。
陆宝菱一直关在房里绣东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陆如玉已经从赵家回来了,玉观音也送了过来,陆宝菱却不肯收:“当初说好了送给如玉的,如今又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松月早就打探了内情,忙道:“您还是少说两句吧,老太太那边已经生气了,就是国公爷也有了不是,受了冷脸,您出手大方不要紧,可老太太可对那东西宝贝的紧呢,如今只怕还要来说您的不是,您还说这话。”
果然,赵老太太隔日便上门了,一向舍不得责骂外孙女的,此时也动了气:“东西姓赵不姓陆,你这个败家的东西,这是你娘的嫁妆,你也能轻易送人?她要你就给?你怎么一点气性也没有。”
陆宝菱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她没理,索性不说话。
见陆宝菱不还嘴,赵老太太也渐渐消了气,道:“这东西传了三四辈了,到你手里就白白送人了,她要给她闺女做脸,你就不要这个体面了?如今东西送回来又怎么样?已经在她那儿露了脸,谁都以为是她的东西,你再摆出去成什么样子?别人反倒以为是她好心,把好东西拿出来给你撑场面,她好名声全占了,算盘打得不错,就你这个傻丫头,白吃了亏还得领她这个情。”这个她,自然指的是二夫人。
赵太太在旁边也道:“老太太说得对,你也别觉得受委屈,这么一件好东西,送嫁那天见着的人肯定不少,如今虽然还回来了,可你哪里还摆的出去,不论这东西是谁的,都说不清楚了,不是你没脸就是她们没脸,丢脸的总是陆家,说陆家小气,一件好东西轮着给两个孙女做面子。”
陆宝菱道:“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二伯母说添了这东西也好叫如玉不至于叫人看低了,我就做主给送过去了。”
赵老太太没好气道:“用别人的东西撑场面,还想叫人高看她一眼?”
生气归生气,赵老太太也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陆万林又给了不少东西给宝菱,说是补偿,赵老太太更不好说什么,只是发起愁来,这头一抬东西摆什么好,若是之前,定是这岫岩玉观音最合适。如今却不成了。
眼见着嫁妆一项项准备齐全,还差着头一抬东西,陆宝菱却被太后召进了宫,陆万林立刻想起了那件事,心急如焚,坏念头一瞬间转了七八个,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是福是祸也不知道。
陆宝菱无知者无畏,跟着宫侍进了宫,此次却见到了不少人。除了陆宛君,还有程皇后,另外四五个容貌艳丽的女子。
后来一介绍才知道。为首的妇人是云太妃,她虽然四十多岁了,可保养得当,又很会打扮,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另外几个则是皇上的妃子,分别是贤妃,玉嫔,宁妃,惠嫔。
在这么多美人的映衬下,陆宛君的绝色也不甚太打眼。可陆宝菱却看得分明,那个宁妃虽然不爱说话,可经常盯着陆宛君看。那眼神里绝没什么善意。
太后挽着陆宝菱让她坐在旁边,朝云太妃笑道:“你是第一次见吧,这就是陆家的三姑娘宝菱,你瞧瞧,是不是个俊俏人?”
云太妃微微颔首。她声音也很好听:“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徐家有福气了。娶到这么一个标致的儿媳妇。”
太后笑道:“不光人长得俊,也聪明,都说陆家的闺女各各不同凡响,我瞧着都不如这个通透。”
云太妃笑着附和:“太后的眼光必定是不错的。”
因为知道陆宝菱即将出嫁,太后便赏了两盆红珊瑚给她,云太妃和诸人也各有表示,陆宝菱稀里糊涂入宫,反倒得了不少好东西。
太后上了年纪,,最喜欢闲话,说着说着便说到了京城未出嫁的女儿身上去,提到了程皇后的侄女,程怀玉的妹妹程怀秀:“我记得那丫头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了,不知道许人没有?”
程皇后笑道:“怀秀是我大嫂的心头肉,如今虽到了年纪,可也没有说亲事呢,倒有不少人上门去问,大嫂也犹豫着呢。”
太后笑道:“一家有女百家求,都有哪些人家啊?”
程皇后忙道:“别的我也记不清,有一个是威远侯魏家的次子魏长清。”
太后点头笑道:“长清不错,人长得俊秀,也体贴孝顺,不过,到底是次子,不免委屈了那孩子,要我说,不如配给秉书更合适。”
何秉书是太后的侄孙子,何家的长子嫡孙,宜德长公主的嫡长子。
程皇后喜出望外,赶忙应了。
云太妃笑道:“没想到太后又促成一桩好事。”
太后笑道:“年纪大了,就爱在这些上头操心。”
又说笑了一阵子,太后露出了乏意,大家便纷纷告辞,陆宛君便把陆宝菱带了回去,陆宝菱这才问太后为什么宣她进宫,陆宛君笑道:“是我求了太后,想给你一个体面,若是能得了太后赏的东西压箱底,岂不高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