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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26

韩千帆的笑顿时消失了,脸色冷了下来。

韩老太太的死和韩舟的离家出走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被陆宝菱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让他不禁额角的青筋直跳,他道:“你真不肯劝降徐广庭?”

陆宝菱没有说话,用沉默回复了他。

韩千帆冷笑一声,吩咐人进来将陆宝菱带下去,道:“明日开战,拿她祭旗!”

徐家人发现陆宝菱失踪后,盘问了跟着出去的丫头和侍卫便知和程怀玉有关,程怀玉只说了一句被送到徐州了,徐家便知道是因为什么,徐广庭和韩千帆在徐州对峙,陆宝菱被送到徐州去还能做什么?做人质呗!

徐宗政立刻去找了陆万林,陆万林一听气的要死,他心里明白这定是李慕容的主意,可他不找李慕容,只找陆如玉,当着李慕容的面骂她没有手足之情。

陆如玉一句话也没有说,等陆万林走了,却不肯再和李慕容说话,李慕容心里也愧疚啊,更是百般的讨好,谁知这个时候,派出去的两名侍卫说陆宝菱失踪了,这下连李慕容也慌了,人送到徐州也未必会怎么样,可如今竟失踪了,她一个姑娘家万一出了什么事……

陆如玉知道后,担心的直掉眼泪,对着李慕容哭:“我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李慕容又赶忙派人去通知韩千帆务必找到陆宝菱,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韩千帆已经抓到了陆宝菱,他看着李慕容公文上所写的“毫发无伤”“万不得已”等词,不禁冷笑,如此心软怎能成大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算他把陆宝菱杀了,回去后难道李慕容还能叫他偿命?

这么一闹,徐广庭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派出探子,这才打听到陆宝菱已经被韩千帆制住,要用来祭旗。

陆宝菱可是他的妻子!

和丁冶文商议后,他便派出人去韩千帆军营谈这件事,韩千帆一见徐广庭的人过来,便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只提了一个要求,要徐广庭把军队撤出徐州。

徐州虽然是大城,可也禁不住两军加起来十几万人在里头折腾啊,想打仗都伸展不开,若是徐广庭的军队撤了出去,自己也能缓一口气,多了一份余地。

虽然只是撤出城外这一个小小的要求,有时候却能改变一个军队的命运,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正是紧张对峙的阶段,就看谁先憋不住,谁先松了一口气,谁就输了,这个时候撤出城外,无疑是一种示弱,对于士气也大大的不利。

可若是不答应这个要求,韩千帆真的拿陆宝菱来祭旗了,先别说徐家,陆宝菱还是陆万林的孙女呢,还是端王爷的义女呢,端王爷一发飚,就是皇上也只有退让的,谁敢拿这个冒险?

丁冶文又把这件事报给了李慕良。

李慕良沉默良久,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丁冶文心中一跳,这是要牺牲陆宝菱的意思吗?他心绪复杂的看向了眼前的皇帝,总觉得他不是曾经那个宽厚仁慈,温柔和软的皇帝了,他心中一凛,道:“臣明白了。”

明白了?真的明白吗?那怎么跟徐广庭交代呢?

这半年多的相处,让丁冶文对徐广庭从轻视到注意,到重视,如今已经有些佩服他了,皇上这种态度,无疑也会伤害徐广庭,丢车包卒,真的合适吗?

正文 114.交换

PS:

我算了一下,貌似之前欠的账都还清了哦,以后恢复正常更新,第一更奉上。

丁冶文正发愁,韩舟来了,很是着急:“听说宝菱在韩千帆营中?”

丁冶文叹气道:“是啊,你爹要用她来祭旗,咱们若是想救回她,就得退出徐州,如今好不容易才打开了局面,若是退出徐州,想再夺回来就难了。”

韩舟道:“你拿我做人质去把宝菱换回来吧。”

丁冶文有些诧异,据他所知,韩舟之所以会来西南军中,就是因为和父亲韩千帆对立,韩千帆又怎么会愿意为了一个和自己对立的儿子放弃这么重要的筹码呢?

韩舟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道:“血浓于水,无论他如何的恨我,在外人眼里,我都是他的儿子,如果他置自己的亲生儿子于不顾,于他的名声有碍,他不会这样做的。”

丁冶文有些犹豫,拿韩舟来换,韩千帆愿不愿意且不说 就算他愿意了,把韩舟换了过去,那么等待韩舟的又是什么?谁也说不好。

韩舟催促道:“丁将军,不要再犹豫了,多犹豫一会宝菱就会多一份危险,快点下决定吧。”

丁冶文思虑再三,最终答应了韩舟的请求。

韩舟过去,还有活的可能,陆宝菱留在那儿,却是一点生机也没有。

韩千帆知道丁冶文拿韩舟威胁自己时,差点气疯了,他天南海北的叫人去找韩舟,没想到韩舟早就投靠了自己的对手,这叫他情何以堪,可他纵然愤怒,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子死活。这事要是传到京城,那群老匹夫定要骂自己没有人性了。

而且,韩千帆内心深处对于这个儿子也存了一些愧疚,自从韩老太太去世后,他就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如今他不希望再失去这个儿子。

两军对峙,韩舟和陆宝菱都是赤手空拳,众目睽睽之下向对面走去,两个人都有半年多没见了,再次相逢却是在战场上。韩舟笑着揉了揉陆宝菱的头发:“此次一别,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了,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陆宝菱含泪道:“不要说求不求的。只要你说我就答应你。”

韩舟看了看远处韩千帆的军马,有些怅然:“我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过了,不能成亲也不能有儿子,将来你若是生了儿子,将他抱到我坟前叫我一声干爹。我也算后继有人了。”

陆宝菱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不要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不小心了。”

韩舟回首看了看徐广庭,笑道:“好啦,你别哭了,你家徐广庭自从得知你的消息后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你快过去吧,别叫他担心了。”

陆宝菱使劲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走了过去。韩舟看着陆宝菱走到徐广庭那边了,才往韩千帆那边去,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一直回到军营,徐广庭和陆宝菱都没有说过话。丁冶文笑着吩咐下去:“你们徐将军的夫人来了,还不整治两个小菜来。”又将众人都喊走。留给小夫妻俩一个空间叙旧。

徐广庭看着消瘦的陆宝菱,不禁喉头哽咽,抚摸着她的面孔:“你吃苦了。”

陆宝菱被他的灼灼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扭头轻声道:“还好。”

徐广庭忍不住将吻轻轻落到她的面颊上,一下一下,有怜惜,有隐忍,有疼痛……

小夫妻久别胜新婚,此时干柴烈火,无尽的缱绻缠绵,等到丁冶文派人喊他们小夫妻出去吃饭时,众人都对着二人挤眉弄眼的,把陆宝菱看的满脸通红。

都是军营里混久了的,对这些事心里也都清楚的很,不过除了几个贴身的侍卫,饭桌上并未外人,除了丁冶文,徐广庭外,便是李慕良,陆宛君因为要养胎,并不适合奔波,被留在了西南。

丁冶文笑眯眯的看着陆宝菱:“难怪广庭整日惦念着,媳妇长得这么漂亮,换谁谁都得惦记着。”

徐广庭笑着给陆宝菱介绍:“这就是丁将军,丁大哥很是讲义气,你叫他一声大哥就是了。”

丁冶文忙道:“这可使不得,我乃是显国公陆大人一手提拔,按着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才是哇。”

陆宝菱笑起来,叫了声叔叔。

******

交换人质后,韩千帆就发动了攻击,丁冶文早有应对,虽然不至于吃亏,可也占不了便宜,两方就这么胶着起来。

陆宝菱在军营的日子平淡极了,打仗什么的都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也没人作伴,不过是帮着徐广庭收拾收拾东西,他回来晚了给准备夜宵,把丁冶文给羡慕的不行,说有婆娘在身边照顾着就是好。

陆宝菱闲时也会替丁冶文补补衣服,丁冶文老光棍一个,此时也不禁心怀熨帖,倒把陆宝菱当成亲侄女一样了。

一连打了十几天,还是没什么结果,连一向冷静的徐广庭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焦急的神情,拖得越久对西南军越没有好处,陆宝菱安慰他:“打仗的事也不是一时间就能解决的,你千万别着急。”

徐广庭道:“如今关键就是没有突破口,就这么耗着,对于士气也不利。”

陆宝菱想起自己在彭城时的见闻,道:“彭城离这儿也不远,你们为什么不去打彭城?彭城如今在韩千帆的掌握之中,若是你们拿下了,对于韩千帆肯定是个打击。”

徐广庭眼前一亮,所谓灯下黑,他们总是想着去打济州那些较远的地方,因此必须要搬开韩千帆这块绊脚石,可若是攻打彭城,离的又近,韩千帆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彭城在徐州的西南方,是通往西北的必经之路,若是拿下了彭城。断了韩千帆与西北的怜惜,韩千帆必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便可浑水摸鱼。

徐广庭喜悦的亲了亲陆宝菱:“你可真聪明。”然后去找丁冶文商议,丁冶文也拍头大骂自己糊涂,又叫人去彭城打探。

到了晚上,丁冶文依旧在前方和韩千帆对阵,徐广庭则带着精锐的将士从后面绕去袭击彭城,彭城虽有韩千帆的军队镇守,可又是在韩千帆的后方,谁也没想到会遇到突袭。一时不妨,被徐广庭抢占了先机。

韩千帆得到消息意欲过去营救时,丁冶文又同时发动了攻击。韩千帆两边受制,左右为难,为了保住徐州的大本营,迫不得已放弃了彭城。

拿下彭城后,陆宝菱就跟着徐广庭搬到了彭城住。守住了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徐广庭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和傅山河互通消息了。

自从徐广庭离开西北,傅山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因为一直没收到徐广庭的消息,也不能轻举妄动,直到如今得了徐广庭的信儿。这才放出了消息。

远在京城的李慕容收到了这么一封情报:傅山河带领西北诸将起兵!直奔京城!清君侧!铲逆贼!

别人不知道,李慕容心里是清楚的,当初太宗皇帝为保边境安宁。分别在西北,西南分别驻扎了两支大军,便是西南大军和西北大军,西南虽然匪患严重却不如突厥人厉害,因此西南大军只有八万。可是西北大军却有十多万,而驻守京城郊外护卫京师的京卫指挥使司。只有区区两万大军。

当初韩千帆为了力保他登基,和突厥可汗达成协议,又暗中调了八万军队分别往京师而来,徐广庭他们怎么也找不到那八万大军的下落,其原因便是因为那八万大军是分散开来的,分批到的京城,人多不好隐匿,可若是只有几百人,几千人,那么就不甚引人注意了。

西北如今还有六七万人驻守着,若是按着报上所说直奔京城,那么只要和丁冶文他们左右夹攻,韩千帆就绝无还手之力,到时候京城光靠那些京卫指挥使司的人保护么?笑话,还不如直接打开城门投降呢。

李慕容慌了,他知道丁冶文和徐广庭厉害,却没想到他们连傅山河也说动了,他下了一道旨意,让韩千帆速速回京,保护京城。

韩千帆也正恼火着呢,他本以为有罗玉娘的把柄在手,罗玉娘绝对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而傅山河又是个惧内的,西北的情势是最让人放心的,没想到傅山河还是反了。

这定是罗玉娘挑唆的,罗玉娘怎么敢!

接到李慕容的圣旨,韩千帆冷笑,到底是毛头小子,分不清轻重,如今若是退回京师,那么再无翻身的机会了,他还是不相信罗玉娘会背叛自己,因为那件事对于罗玉娘太重要了,只怕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傅山河知道那件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把李慕容的圣旨扔在一边置之不理,想着对策,韩云快速走进来,神色凝重:“韩勇送过来的消息。”

韩勇是韩家的家将,是韩千帆留在西北的一颗暗棋,就是为了监视傅山河的。

据韩勇所说,傅山河已经说服了其余诸将起兵至京城清君侧,他人微力薄,不得已也参与其中,此时大军正在往京城的路上,偷偷送出这封信,望韩千帆早点想法子应对。

韩千帆大怒,可来送圣旨的内侍就不高兴了,他看韩千帆把李慕容的圣旨扔在一旁并不理会,反而怒气冲冲的,不由道:“韩将军,皇上的旨意为重,还请韩将军早作准备。”

此时若叫韩千帆退,韩千帆怎么会甘愿。

李慕容在京城并没有得到回音,心想坏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难道韩千帆也要造反?他又一连下了三道旨意命韩千帆带军回京。

韩千帆死死盯着圣旨,心想,这就是命,纵然自己英勇一世,遇到这么个主子,千秋英明也要毁于一旦。

两天后,韩千帆带着大军一路撤回了京城,和京卫指挥使司的人一起将京城护卫的跟铁桶一般,而正如徐广庭所想,西北传来的消息都是傅山河捏造的。

傅山河控制了西北后,先是发出了假消息叫李慕容惊慌,然后又以韩勇的名义给韩千帆发了信函,韩千帆或许会怀疑傅山河,却绝不会怀疑韩勇。

而突厥方面听说傅山河要带兵离开西北,顿时活泛起来了,举巢来犯,可没想到这正是一石二鸟之计,被埋伏的傅山河打了个全军覆没,让以后几年突厥都不敢来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韩千帆一退兵,徐州的困势就解了,丁冶文紧随其后,与韩千帆在京城外对峙。

韩千帆等了五六天,再没有收到西北的消息,而丁冶文开始全力发动攻击,这才知道是上了当,受了骗。

李慕容把韩千帆叫过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事到如今,李慕良和丁冶文就在京城外头,随时会攻进来,这就好像陷入了李慕良当初的困境一样,无计可施,只能等着对方先有所动作,然后再做出应对。当初自己把李慕良逼到绝境是何等的得意,如今自己竟也落入这个境地,真是一报还一报。

知道李慕良就在京城外,好好地,没缺胳膊没少腿,甚至很快就会打进来重新登基,京城的人家都暗暗高兴,暗暗期待,可谁也不敢面上表现出来,毕竟这京城如今还是李慕容说了算。

至少陈家,沈家和徐家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李慕容虽然只登基了有半年的功夫,可这半年多的功夫各家是怎么度过的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且不说徐家,徐宗政闲赋了这些日子,家里连生活都有些拮据了,就是沈家和陈家,也是够呛的,走到哪儿都没人敢理,生怕得罪了上头,给孩子说亲事也没人敢应,怕受牵连。

不说别的,之前陈夫人沈夫人她们一个月至少出门四五次去赴别人家的宴请,如今两个月难得有一次,这种战战兢兢,刀剑悬在头上的日子真是不好过,若是李慕良重回京城,那么各家的日子也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可京城是国都,不是那么容易攻打下来的,韩千帆又派人将六部重要官员的府邸都看守起来,但凡有异动,格杀勿论,而陈家沈家陆家这些都是另外增派了人手的,陈毅宁也被李慕容授以军职,到军中辅佐韩千帆。

一场轰轰烈烈的京城攻坚战正式开始。

正文 115.回家

PS:

第二更

到了京城,陆宝菱便没有整日闲着了,当她回到徐广庭身边后,便立即要徐广庭去营救李三娘,谁知李三娘早已逃脱,没了消息,因李三娘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韩千帆也没怎么理会。

李三娘逃走后也不敢在徐州呆了,徐州也有她的仇人哪,那些人杀了她的兄弟们,她无依无靠,只得又返回了京城,没想到刚回京城没几天,韩千帆就带兵返回了,把京城各处城门全都关了起来,不许进不许出,若是出入必须有军中的腰牌,李三娘生意也没法做了,又闲了下来。

可当她知道徐广庭的军队也来到了京城之外时,顿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陆宝菱救了她,又不计前嫌的照顾她,可她却害的陆宝菱羊入虎口,这让她心里很是愧疚,想着若是能帮徐广庭一把,也就算是变相的报答陆宝菱了。

李三娘下定决心后就想法子出了城,一般老百姓出入需要腰牌,可李三娘三教九流都认识,转托了几个人就弄到了一块腰牌,假装成菜农,每日往城里送菜——这也是一个空子,因为韩千帆不可能把京城真的封闭起来,那么京城的人家吃什么喝什么?宫里的贵人们又吃什么喝什么?这个压根是不现实的。

陆宝菱看到李三娘来找她也是又惊又喜,她求李三娘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一直是她和韩舟的同盟,只不过为了彼此的安全,一直隐藏在暗中,如今却是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了。

李三娘受陆宝菱所托,带着她写的亲笔信又回到了京城,平静的日子没有两天,很快。韩千帆做出了应对,他居然故技重施,把徐宗政抓了起来威胁徐广庭。

可徐宗政是什么人物哪,眼见着自己的孙子就要打胜仗,立大功,徐家的显耀富贵就在眼前,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在韩千帆面前痛骂了韩千帆半个时辰,骂他弑母杀子,不孝不仁。骂他背叛李慕良,不忠不义,骂他助纣为虐。终为天下人所唾弃。

韩千帆大怒,徐宗政却大笑三声,夺了一旁将士的剑,引颈而亡,消息传到徐广庭耳中。他没有伤心也没有悲痛,只是立即下令发动了一波一波的攻击……

徐宗政的死让将士的士气空前的高昂,陆宝菱虽然在后方的营帐里,可还是能听到战马嘶吼声,号角声,喊叫声。刀剑相撞的金属声……这些声音从她进入军营的时候就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可直到如今她才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韩千帆久经沙场,并不是好对付的。他之前的种种失利,有前因,也有后果,可如今他再无顾虑,徐广庭和丁冶文能有必胜的把握吗?

狗急了也能跳墙。当人被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的时候。便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在这种潜力下,究竟是谁胜谁败?

陆宝菱忐忑不安的在营中等了两天,那嘶喊声一直在持续着,却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让她万分庆幸的是,也没有坏消息传来。

事实上,真被陆宝菱给猜对了,韩千帆的兵马在如今这种退无可退的境地里比平时更英勇了,想要打赢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与此同时,京城里也是人心惶惶,自从得知徐宗政去世的消息,都是人人自危,已经两天了,六部官员都被留在宫里不得回家,这些人不能和家里通消息,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

而宫外的各家各户呢,家里的顶梁柱不在,生死不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被抓去做什么人质,家门口又有将士守着,万一城破,韩千帆要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而沈墨从李三娘那儿看到了陆宝菱的亲笔信后,也开始了一系列的行动。

他扮成家中每日出去采买的小厮,拿着李三娘的腰牌混出了沈家,分别去了陈家,陆家和端王府。

这些人家是勋贵之家,家中也都豢养侍卫,若是约定一起反抗,守在外头的那些韩千帆的将士未必是对手,有这三家带头,京城其余人家有侍卫的自然不肯再提心吊胆的等结果,只要京城内乱,韩千帆在前线未必还那么信誓旦旦。

沈墨出面,再加上被徐宗政的死所刺激,陈家和沈家自然不必说,就是陆家有些麻烦,如今李慕容可是陆令思和二夫人的女婿,他们能反自己的女婿吗?

这个沈墨可不敢保证,也怕弄巧成拙,就偷偷去找了陆万林,陆万林可狡猾的很,韩千帆撤回京城的那一天他就住进了端王府,谁敢去端王府绑他?只怕连李慕容也没有这个胆子。

陆万林看着沈墨手上陆宝菱的书信不禁哈哈大笑,这完全是陆宝菱的诡计,她让沈墨说服京城有侍卫的人家带头反抗,京城一乱,韩千帆必定自乱阵脚,到时候必会露出破绽。

陆万林很是痛快的答应了,端王爷也是默然无语。

七月初七,中元节,也是鬼节。

这一天,京城通宵未眠,以沈家为首,陈家,陆家附和,先后发起了攻势,制服了守在外头的士兵,最后,又在沈墨的带领下攻向了裴家,韩家,以及魏家……

皇宫里也有李慕良留下的死忠,他们虽然只是太监,宫女,地位不高,却偷偷在各处防火制造混乱,顿时京城大乱,狼烟四起。

京城九门之外的丁冶文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下令发动全面进攻,韩千帆饶是经验丰富也架不住各处来求救,苦战了整整一个晚上。

从东华门开始,京城的守卫开始全面溃散,两方将士都死伤无数,丁冶文护送李慕良一路往皇宫而去。

此时的皇宫,已经成了一座毫无防卫的空城,从宫门口到三大殿,再到后宫,都是空无一人。

最终在寻找之后才发现。文武百官被锁在了奉先殿,宫女太监也都被锁在了凌波殿,数千的宫女太监挤在一处,被释放出来的时候无不嚎啕大哭。

而那些文武百官也好不到哪儿去,吓得腿都软了,当时被锁起来的时候,他们还真怕李慕容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

丁冶文进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李慕容,可是宫里谁都在,只失踪了李慕容和陆如玉。

此时的李慕容和陆如玉,在石英的护卫下正跪在端王府门前。李慕容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苦苦哀求端王爷:“皇叔可以不救侄儿,可是一定要救救如玉。她是无辜的,皇叔,侄儿求您了。”

端王爷面无表情,看着失魂落魄的侄子,最终还是道:“你们都进来吧。”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如此。李慕容又重新回到了当初端王爷囚禁他的囚室,如今,又多了一个陆如玉。

如果说李慕容对不起谁,那除了云太妃便是陆如玉,云太妃为了让李慕容有个名正言顺起兵的机会,便自尽然后嫁祸给太后。让李慕容能以为母报仇的旗号反抗。

而陆如玉,却为了李慕容背叛了陆家,背叛了自己的亲人。李慕容愧疚的看着陆如玉。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伤心难过,只是呆呆的坐在一旁,神色难辨,他将她揽入怀中。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陆如玉却抬头看他,双眸明亮似星:“你喜欢我吗?”

李慕容轻声道:“我爱你。你爱我吗?”

陆如玉点头:“我爱你。”

此时两人心中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了这个爱字,自己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厮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拂晓,此时旭日初升,京城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惯穿整个京城的两条大街上布满了尸首,街两旁的建筑也多成了断壁颓垣,只是隐约可见,东南西北四面的城楼上高高悬挂着丁姓的大旗,京城,再一次经受了血的洗礼和清算。

而皇宫之中的李慕良,坐在皇位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这天下,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中,李慕容,我曾经对你是那样的容忍,只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可是如今,你不仅夺去我的皇位,诬蔑我的出身,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如今,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明白,做皇帝,就要无情,绝情,做一个屹立不倒的皇帝,就要六亲不认,从此,我将狠下心肠,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去分毫,多谢你,弟弟,让我用这半年的苦难明白了这个道理。

******

虽然仗打赢了,可是还需要善后,韩千帆和韩云父子不知所踪,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陈毅宁,他虽然被派到军中,却没有做什么事,直到丁冶文的军队攻进城,他还在营帐中喝酒,被抓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抗。

凡是李慕容一党全都下了天牢,不仅有军中的守将,还有朝中的官员,正如陆万林所预料,李慕容一登基,那些隐藏在水下的势力全都浮了上来。

他们或许没有对李慕良落井下石,也或许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但他们的的确确是李慕容一党,这些人也都立即被关押到了牢里,一时间,不管是刑部大牢还是诏狱,都人满为患。

这些事大都是丁冶文在做,徐广庭和陆宝菱则找到了徐宗政的尸体,带回了家安葬,徐家原本知道徐广庭要回来,陷入了狂喜之中,如今又得到徐宗政的死讯,大喜大悲之下,徐老夫人第一个倒下了。

可如今京城乍逢大劫,想要好好地置办丧事也不能够了,只能先停灵在家,徐广庭又被召进了宫,李慕良如今已经知道李慕容被端王爷藏了起来。

他如今可没有上回那样的心慈手软,立刻命徐广庭带兵去端王府,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李慕容带回来,若是反抗,那就格杀勿论。

徐广庭心中一凛,领命而去。

而端王爷,此时正听陆如玉讲一个隐忍了多时的阴谋:“……我嫁给李慕容之前,就知道他有一天会造反,是祖父告诉我的,他叫我帮助李慕容,取的他的信任,让他顺利登基,只有他登基,他的势力才会无所顾忌的显现出来,想要一个太平的朝廷,就必须将这些人斩草除根,这些也都是祖父告诉我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李慕容的对立面,我帮他,只是为了害他,我给皇上下蒙汗药,模仿诏书,让程怀玉帮我,也都是为了这个。”

“可让我愧疚的是,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为了大义不得不对不起他,如今,我想用我这条命来报答他,如今皇上志在必得,一定要取他的性命,想必这也是端王爷不愿意看到的吧,那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是我想做皇后,推波助澜,模仿诏书,又陷害了皇上,端王爷可以这么说,我死不足惜,只愿能救李慕容一命。”

端王爷不禁为之动容,他道:“有你祖父在,皇上怎么会杀你?”

陆如玉坚定地摇头:“我只想李慕容活着,至于祖父和父母的养育之恩,我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话音刚落,徐广庭带人闯了进来:“我等奉命捉拿逆贼李慕容。”

端王爷眉毛一竖,徐广庭咳了两声,道:“还请端王爷莫让我为难。”

端王爷道:“你带我去吧,我去和皇上说。”

徐广庭道:“皇上说了,无论如何要把李慕容带回去,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端王爷瞪大了眼睛。

陆如玉上前道:“姐夫,你把我带过去吧,我是李慕容的妻子,也能给皇上一个交代了。”

徐广庭看了他一眼:“不光是我,连皇上也清楚地记得,当时是你把我们放了出来又送出了京城,说你是主谋,你以为皇上相信么?”

他又对端王爷道:“王爷,恕我直言,皇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皇上了,以前皇上一时的心软却换来了半年的颠簸流离,如今,他又怎能容忍罪魁祸首活着?王爷若是不放心,可随我一起面见皇上,有什么话,当面说还方便些。”

端王爷只得应了。

他带着徐广庭来到了囚室,却发现李慕容已经倒在了地上,手腕被割破了,血肉模糊,旁边是碗的碎瓷片,囚室干净的墙壁上鲜血淋漓的八个大字:

“罪在慕容,莫伤如玉。”

正文 116.清洗

<>PS:

第一更。

虽然李慕容犯了谋逆的大罪,可在端王爷的苦苦哀求下,李慕良答应以郡王礼将他安葬在皇陵,反正人已经死了,他也达到了目的,何不做了一件好事,也能叫皇叔心怀感激。

至于陆如玉,当初虽然她给众人下了蒙汗药导致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但是却在最紧要的关头把皇上和徐广庭安全的送出了宫,交给了陆万林身边的侍卫,护佑他们往西南去。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也是立了功的,再加上陆万林的求情,李慕良便叫她以诚郡王遗孀的身份大归陆家,自此以后婚嫁两不相干,这也是变相的恩旨了,恩准陆如玉可以再嫁——毕竟陆如玉还年轻啊,这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可陆如玉在知道李慕容去世后就一直呆呆傻傻的,整日呆坐着不动,你给她吃她就吃,你给她喝她就喝,可就是不说话也不理人,二夫人见了陆如玉这样抱着她嚎啕大哭,放在自己身边悉心照顾,这是后话了。

李慕良在第一次的朝会上,便颁布了三道旨意,第一道旨意,便是要加开恩科,第二道旨意,便是清算百官,裴家,韩家这些刚开始就叛变的抄家灭族。

因韩千帆和韩云还未抓住,又派丁冶文去抓人,剩下的文武百官凡是李慕容一党的都是抄家灭族,这么算起来,朝中一半的官职都空了,大家不禁面面相觑——京城恐怕又要血流成河,可是龙颜正怒,谁敢劝呢。

大家都看向了陆万林,朝中的几个老臣,裴太爷这次难逃一死,徐宗政已经去世。就只剩下了一个陆万林,若是陆万林也不说话,真是没人敢说了。

可当着文武百官,陆万林自然不会去驳皇上的面子,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啊,下了朝,正盘算着如何说这件事,就被许多人围住了,为首的正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他急切道:“陆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文大人啊,他可是一心为着皇上的。”

文大人便是刑部侍郎,当日看出暖香尸骨破绽的那位大人。他倒是一片好心,谁知这都是李慕容的算计,当初文大人的一举一动,反倒帮了李慕容,成了李慕容一党。

这件事谁是谁非陆万林心里也清楚。他道:“是非自有公论,李大人先不要着急,皇上此举是要震天威,如今去说无疑是给皇上难堪,皇上又怎么会听呢,且等我从长计议。皇上心慈,必不会真的要了文大人的命。”

李大人感激涕零:“有陆大人这一番话,在下心里就放心了。”

陆万林笑呵呵的回了家。

他先去看望了陆如玉。有二夫人的精心照料,陆如玉虽然如今还是痴痴愣愣的,气色却好了许多,陆万林心中叹气,他没有想到。李慕容会如此真心对待如玉,也没有想到。如玉会喜欢上李慕容,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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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这边,却在准备徐宗政的丧事,徐宗政当初虽然写下了拥立李慕容登基的诏书,可和在韩千帆营帐中的义正言辞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李慕良赐徐宗政谥号忠勇,以一等公的规格下葬,并在开唁的第二天就亲自来拜祭。

徐广庭和陆宝菱作为嫡孙嫡孙媳,忙的团团转,徐广庭既要帮徐大老爷和二老爷招待客人,又要忙着外头清算的事情,陆宝菱呢,既然照顾徐老夫人,又要帮着大夫人打理事情,夫妻两个足足有七八天都碰不着面。

陆万林则挑了个时间和皇上见了一面。

对于陆万林,皇上是既感激又惭愧,因此对陆万林十分礼遇,听他提起那些被关在牢里的官员也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反而道:“陆大人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陆大人也明白吧。”

陆万林笑道:“皇上的顾虑自然是有道理的,可这些人里虽然有不折不扣的李慕容一党,可也有奸猾钻营之辈,他们远非李慕容一党,不过是墙头草,见李慕容得势,便开始巴结,图的不过是名利二字罢了,皇上可以说这样的人可恶,却不能说这样的人是大奸大恶之徒,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些摇摆不定的人对于皇上,对于朝廷来说也是有用处的,他们如今犯了错,皇上只要严惩一番,让他们得个教训就罢了,若真是赶尽杀绝,朝中不免人人自危,对于皇上的清名也有碍。”

皇上沉思起来,陆万林说的很对,朝中虽然要杜绝大奸大恶之徒,可那些随风摇摆的小人是杜绝不了的,若是自己只是严惩一番,一来能让他们感激涕零,说不定能就此收服了他们,再说,一下子杀掉这么多人,许多事情只怕运转不起来。

皇上心中转了七八个念头,面上却带着笑道:“陆大人既有此心,那我便把这件事交给陆大人,望陆大人劳苦些,一一审讯,不能让那些李慕容一党有漏网之鱼。”

陆万林心中大喜,面上还是恭敬道:“多谢皇上,皇上的宽容大度,想必他们自当明白,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除了韩家,裴家,魏家这三家,其余的都交给了陆万林来审决,情势一下子扭转过来,许多人都对陆万林感激涕零,纷纷上门求情,陆万林虽然求了恩典,可也不是老好人,该放的放,若是李慕容一党的,任怎么求情都没用,每日菜市口都会有人被处决,不过比起之前预料的血流成河,还是好了太多。

而皇上冷眼瞧着,陆万林并没有徇私,反而十分严厉,也就放下了心,专心对付起裴家韩家和魏家来。

这三家里头,包含了两个长公主,她们都是皇室中人,若是交给刑部或大理寺审讯,未免不合适,因此皇上亲自主审,端王爷和宜德长公主作陪。

以往两位显赫威风的长公主,此刻却成了阶下囚,安德长公主所出的清宁郡主,裕德长公主所出的裴钺,裴镜,和裴钟也都连累其中,这次只怕是难逃一死了。

按着道理说,两位长公主是皇上的至亲,她们以及她们的子女应该能免去一死,可是裕德长公主勾结李慕容谋逆在先,安德长公主及清宁郡主背叛皇上在后,是生是死如今只凭着皇上的一句话罢了。

陆宝菱终日在徐家,对外面的事情也并不知晓,只是偶然徐广庭回家,听他提起罢了,两位长公主最终还是被处死,只不过给她们留了体面,并没有当街示众,而是赐了毒酒,死后也不能葬入皇陵。

至于他们的子女,清宁郡主和裴钺也被赐了毒酒,裴镜和裴钟则被贬为庶人,裴家,魏家和韩家也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三个功勋世家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这不能不叫人感慨。

这一日,徐广庭回了徐家,手臂却受了伤,陆宝菱吓了一跳,他却不以为然:“是在抓韩千帆的时候被误伤的,不是什么大事,养两天就好了。”

陆宝菱惊讶:“韩千帆被抓住了?”

徐广庭笑道:“他不肯伏诛,和丁将军单打独斗,被丁将军一箭穿心,韩云早在攻入京城那天就中了乱箭死了。”

“那韩舟呢?”陆宝菱有些急切,她最担心的就是韩舟。

徐广庭蹙眉道:“没有找到韩舟的踪迹,韩千帆和韩云已死,也不知道韩舟的下落,不过据韩千帆的属下说,韩舟好像一早就离开了军营,并没有来京城,我想,虎毒不食子,韩千帆应该把他放走了。”

陆宝菱这才心下稍安,不知所踪总比死讯好一些。

徐广庭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吃味,她的朋友就是多,沈墨一个不算,连韩舟也让她这么牵挂,他道:“我刚从天牢回来,陈毅宁说想见你。”

陆宝菱手下一紧,自从攻破京城,陆宝菱就竭力让自己不再想陈毅宁的事情,李慕容一事,他也算是主犯,再加上裴家已经没落,裴钟也被贬为庶人,他又被关在牢里,多半是个死。

“他……”陆宝菱有些犹豫:“他如今怎么样了?”

徐广庭见她脸上有几分关切,心下一刺,哼了一声,不答话反倒叫唤伤口疼。

陆宝菱吓了一跳,赶忙去看他的伤口,包扎的好好地,也没有渗血,怎么就疼了呢,徐广庭见她对自己满脸关心,心里这才舒服一点,不再提陈毅宁的事,说累了要休息,陆宝菱赶忙叫人扶着他进内室休息。

徐广庭受伤的事怕大夫人担心,就没有说,大夫人只知道儿子回来了,叫丫头来请,徐广庭刚躺下,陆宝菱便亲自过去回话,说徐广庭已经歇下了,大夫人忙道:“那就让他好好歇歇吧,这段日子大家都累了。”

刚办完徐宗政的丧事,府里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陆宝菱道:“母亲找广庭是有什么事么?”大夫人道:“也没什么大事,如今京城渐渐安稳了,按着道理说,皇上也该论功行赏了,怎么迟迟不见有圣旨下来?”

正文 117.永离

PS:

第二更。

陆宝菱道:“如今虽然韩千帆伏诛,可刑部那些官员还没有处置完,京城各处损坏的房屋街道也要修缮,还有宫里,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只怕没有那个功夫论功行赏,不过此次皇上回銮,广庭是头功,皇上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的。”

大夫人笑道:“这倒是。”

又问陆宝菱陆如玉的情况:“……如今还是那么着?那可要好好地请个大夫瞧瞧,年纪轻轻的,日子长着呢,要是少了什么药材,你只管开口。”

陆宝菱谢了,又道:“如今我二伯母寸步不离的守着呢,我也有一阵子没去看了,不过上回瞧着气色是好了许多。”

大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又嘱咐了陆宝菱一番,这才让她回去。

陆宝菱回去后,徐广庭已经起来了,他压根没睡着,想着陈毅宁的事心里就很不舒服,躺在床上也是浑身不对劲,索性坐起来。

陈毅宁和陆宝菱之间的事其实他早就知道,后来他娶了陆宝菱,宝菱没提,他也没问,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宝菱只不过是有个心上人而已,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那日大军破城,陈毅宁明明可以反抗,却束手就擒,他说,我不想和你作对,让宝菱伤心。

这句话把他气得半死,听着好像故意让他一样,他徐广庭是需要人让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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