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家见了徐家送来的嫁妆,家具上的新漆闪闪发亮,被褥陈设也俱是新的。等各处整治好,进去一瞧,屋子里陈设,错落有致,典雅大方。都夸奖赵大人娶了个好儿媳妇,赵大人也十分欢喜。
陆宝菱留意看了那个赵大人的姨娘。悄悄叫松月去打听了,回去时松月便道:“姓安,是安太太婆家那边的远房亲戚,赵太太去世后,安太太怕赵大人和姑爷无人照顾,就从安家挑了这么一个家道中落的女儿送过来做贵妾,赵老爷看在安太太的面子上很是看重,家里一应事务都交给她打理。”
陆宝菱道:“那安姨娘我瞧着也年轻,姑爷是个年轻的,中间别有什么龌龊事吧。”
松月连连摇头:“我听那府里的人说,安太太就是怕安姨娘带坏了姑爷,从不许她和姑爷接触,赵太太去世的时候,姑爷都已经十七岁了,已经搬去了外院,她是姨娘,再年轻得宠,也不能往外院去啊,更何况姑爷三年守孝是在老家,安姨娘却在京城,不可能的。”
陆宝菱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才一看那个安姨娘年轻貌美的,心里就打鼓,可别有什么丑事才好。”
这门婚事因为是二夫人说和的,徐家这边便请了陆令思做媒人,赵家那边则请了安太太的夫君安老爷做媒人,都是想成就这桩亲事,因此谈的很是顺利,没出现什么矛盾。
到了六月十六,陆宝菱起的更早,徐家来不少客人,把徐若兰送上轿,徐广庭作为亲兄弟跟着送嫁去了,家里的客人则都是徐大夫人和陆宝菱招呼,一直忙到了晚上。
陆宝菱累的腰酸背痛,躺在床上叫松月给捶背,听她说听来的闲话:“……唐姨娘自从见了大姑奶奶的嫁妆就不大高兴,回去就催着二姑娘来给夫人献殷勤,说,你看你姐姐,都是巴结好了夫人才得了这么好的亲事,这么多的嫁妆,二姑娘不大乐意,说,我做不来那个低声下气的样儿,有着大姐姐的例子在前头,就算我不巴结她,她敢怠慢我?把唐姨娘气的。”
陆宝菱忍不住笑,又叹气:“谁希望她来巴结,我只盼着她安安分分的就好,我也不怕多贴两个钱。”
松月笑道:“我说夫人好性儿,光大姑娘出嫁夫人贴了多少银子?夫人不心疼,我替夫人心疼。”
陆宝菱笑道:“傻丫头,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等你出嫁了,我给你置办一份好嫁妆。”
松月笑道:“姑娘别拿这个来臊我,我可不像青荇绿榕两个。”
陆宝菱道:“青荇和绿榕也不小了,我想着给她们说个婆家,可我一提她们就跑,你私下帮着问问,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肯定为她们做主。”
松月笑道:“绿榕我不敢说,青荇我是知道的,她心里有人了。”
陆宝菱十分惊讶,道:“是哪个?”
松月笑道:“您还记得冯小哥吗?大夫人院子里小莲的哥哥。”
陆宝菱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青荇怎么认识他的?”
松月笑道:“那是好久之前了,夫人遇见冯小哥挨打,叫我给送些银子过去,第二次去的时候,我觉得肚子疼。就把这差事托给了青荇,青荇回来时眼睛红红的,说冯小哥太惨了,后来又做了两双鞋给送过去,权当是救济人家了,那冯小哥许是觉得白得了东西不好,又买了两包点心送进来说是谢礼,这一来二去的可不认识了?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当时我们都可怜冯小哥,还一人凑了两钱银子送去给小莲呢。是前阵子又遇见了冯小哥,我就顺口说了一句,冯小哥眼瞧着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这么俊的样貌还不知便宜了谁,青荇脸色当时就变了,夫人说可不是有鬼?”
陆宝菱拍着床笑起来:“青荇老是说终身不嫁,如今竟也芳心暗许了,你叫她来。我问她。”
松月道:“夫人可别,夫人一打趣,她万一臊着了,堵着气不嫁了可怎么好?”
陆宝菱又笑起来,想着冯小哥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大夫人又一贯的厌恶冯家。不禁蹙起了眉头,想要把青荇许给冯小哥必得大夫人同意,可大夫人能同意吗?叫冯小哥娶自己身边的大丫鬟?
松月瞧着陆宝菱皱起了眉头。忐忑道:“夫人可是觉得青荇私相授受?”
陆宝菱摆手:“冯小哥可是婆婆的人,婆婆又不喜欢冯家,这门亲事有些难呢。”
松月这才松了口气,道:“这不过是一个小厮罢了,大夫人看着夫人的面子也不会反驳的。”
陆宝菱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徐广庭半夜才回来。喝的酩酊大醉,陆宝菱忙叫人服侍他梳洗。他却在净房里大嚷大叫陆宝菱的名字,陆宝菱趿着鞋就跑过去捂他的嘴:“瞎喊什么,大半夜的把人都吵醒了。”
徐广庭就嘿嘿的傻笑,揽着陆宝菱就往怀里带,没头没脑的亲她,绿芍和红药抿着嘴偷笑,迅速的离开了净房,外头松月正铺床呢,早就听到里头的动静,见红药两个也出来了,三个人悄悄出了屋子,关好了门。
陆宝菱又是羞又是气,使劲打了他两下,徐广庭不怕疼,反倒把陆宝菱给抱进了澡盆里去,陆宝菱身上的白绫子绣石榴花的寝衣顿时湿透了,她气的大喊:“徐广庭,你再发酒疯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广庭嘟囔着:“我这是重振夫纲!”
且不说徐广庭是如何重振夫纲,第二日是被修理的很惨,他又喝多了酒头痛,被陆宝菱按在床上一顿胖揍,哎呦哎呦直叫唤,陆宝菱也不理他,径自去了徐大夫人那儿请安问好,过了一会徐广庭也来了,身上其他地方被遮住了看不到,可脸上明显肿了一块,大夫人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徐广庭看了陆宝菱一眼,道:“没什么,起床的时候眼晕,捧在床架子上了。”
大夫人心疼的不得了,叫人拿了药膏给擦了。
回去后徐广庭就不大高兴,陆宝菱想起昨夜他的胡闹就来气:“你还不高兴?再那样的话我还打你。”
徐广庭却是想起了昨夜的销魂,笑了起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陆宝菱不理他。
徐广庭反倒笑着挨了过来:“我昨天见到了程怀玉,受刺激了,如玉说不准他喝酒,就一滴酒都不敢沾,真没出息。”
他笑着揽住了陆宝菱的肩膀,却听见陆宝菱叫痛,心下奇怪,展开衣服一看,陆宝菱雪白的肩头竟有一个深深地牙印,都咬破了皮,青紫红肿一片,不由得脸色大变:“这……这是我咬的?”
陆宝菱却很是委屈,想起昨夜的羞愤和今早松月带人去收拾净房的尴尬来,趴在桌子上哭起来,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徐广庭又是心疼又是内疚,忙找了药膏给陆宝菱敷上,不住地赔礼道歉:“对不住……昨天是我不好……”
陆宝菱悲从中来,想起未嫁人前的无忧无虑,又想起嫁人后的各种糟心事,哭的越发大声,屋里的丫头大气不敢出,悄悄退出了屋子。
徐广庭还只当是昨夜太过分了,惹得陆宝菱不高兴,更是做小伏低的赔不是,哄了半天,好容易陆宝菱不哭了。他松了口气,陆宝菱却又提了要求:“我想祖父了,我要回陆家。”
徐广庭神色大变,神色间带了些哀求:“宝菱,我知道是我的错,你回去告状也不是个法子啊,要不然这样,你打我骂我都成,行不行?”
陆宝菱道:“呸,我才不像你。没脸没皮,我就是想回家,在徐家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我都快累死了。”
徐广庭松了口气,道:“我陪你一起去。”
陆宝菱却不答应,可耐不住徐广庭死皮赖脸跟着,只得带上他。
二夫人亲自出来迎接,笑道:“你们家昨天才办了喜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宝菱道:“我想家了嘛。”
二夫人瞧她眼睛红红的,疑惑道:“你们夫妻俩拌嘴了?”
徐广庭跟在后面没说话,陆宝菱却道:“二伯母,我去看看如玉,您去忙吧,别管我了。”
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二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叫人带着徐广庭去了陆万林的书房。
刚进兰馨苑的大门,陆宝菱就看到两个小丫头在玩翻绳。见了陆宝菱赶忙行礼,陆宝菱道:“如玉呢?”
一个小丫头笑道:“姑娘正和姑爷下棋呢。”
陆宝菱径自去了屋里,却看到陆如玉和程怀玉坐在窗边对弈,窗边垂着竹帘,桌子上摆着一盆兰花。两个人说是在下棋,可却是一只手摆放棋子。另一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亲密极了,陆宝菱见了却觉得刺眼,也不进去了,转身出了院子。
也不知怎么了,她今天看见什么都不顺眼,连花园里刚开花的几株花树都觉得份外俗艳,憋着气又去了陆万林的书房,却听到陆万林在和徐广庭说朝中的事,只得按捺了性子离开了。
在花园里又转了两圈,心里还是不痛快,索性叫人备车去了沈家,徐广庭听说赶出来的时候,陆宝菱的马车早就不见影儿了。
陆万林也知道陆宝菱的任性,倒是对徐广庭很是歉疚,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叫她胡闹去吧,若是拘着她,更糟。”
徐广庭七上八下的陪着陆万林说了一会话,又匆匆告辞去沈家接人。
陆宝菱原想拉着沈墨喝酒或者是胡闹一番的,谁知沈家也是喜气洋洋的,孔若芳有了身孕,沈家正想去各家报信呢,见陆宝菱一个人来也觉得奇怪。
陆宝菱想起自己那么想要个孩子可是却怀不上,更是黯然,和沈夫人寒暄了两句告辞出来,就看到徐广庭,两个人坐车回家,陆宝菱却哭了一路,徐广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劝慰,陆宝菱也是一时的愤懑,心中压抑了太多的憋屈。
想她在陆家时,是多么的风光无限,吃喝玩乐,任意自由,和沈墨等人四处跑着玩,那日子过的多么逍遥,可如今呢,嫁给徐广庭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虽说婆婆不是个厉害的,对她也算亲热,可贪图小便宜的小姑子,不省心的二婶,逼得她一分钱一分钱的锱铢必较,办事都要转十八个心思,她实在是太累了,发作徐广庭,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徐广庭却不知道啊,可心里也疑惑着呢,刚开始是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恼怒,可再一想,宝菱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年轻夫妻,以前也有过这样情难自禁的时候,宝菱虽然羞赧,却也是色厉内荏,如今瞧着更像是为了别的事难过,他也猜不到,只得默默抚慰。
陆宝菱抽抽噎噎道:“孔若芳有身孕了,沈伯母不知道有多高兴,为什么别人都有孩子,我却没有,我觉得这日子一点奔头也没有,也没什么意思。”
徐广庭道:“你就是为了这个伤心?”
陆宝菱道:“我还恨自己无能,不如大姐姐,你看在陈家,谁敢给大姐姐脸色看,可我嫁给了你呢,不知道受了多少气,早知道我就不嫁人了,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只怕还自在些。”
这样的话她之前也说过一次,说,我可真后悔嫁给你啊。
徐广庭心中一阵刺痛,慢慢道:“我知道,你嫁给了我,我原该护你周全,可却让你受了委屈。是我无能,对不住你。”
陆宝菱擦了擦眼泪,道:“我知道嫁了人后,家长里短的事情在所难免,可是我自问自己做的很好了,管家的时候,我怕婆婆嫌我不会过日子,账面上报的帐很好,自己私下往里头贴银子,若兰出嫁。我两头跑,生怕哪一点不好又让婆婆和孙姨娘闹起来,我也不怕吃苦。我也不怕花钱,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没意思。”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让徐广庭也心痛极了,他道:“我知道这段日子你辛苦了,要不然咱们搬出去一段日子。你什么也不用管,好好歇歇行不行?”
陆宝菱摇摇头:“后天是若兰三朝回门,总得有人张罗,再过一个月就是大皇子周岁,又要预备贺礼,又要进宫朝贺。哪里有时间。”
大哭了一场,她心里的憋屈也散去不少,道:“我也是心里不高兴 。现在好了,反正这日子得过下去。”
徐广庭没有说话。
徐若兰回门那天,陆宝菱第一次见到了新姑爷赵嘉,是个很英武的人,谈吐得体。举止有礼,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的家教。徐若兰神色娇媚,也少了几分做姑娘时的懦弱,多了几分果敢,对陆宝菱格外感激,偷偷对陆宝菱道了谢,陆宝菱又不图她的谢,见她过的好,也就放心了。
把赵嘉和徐若兰送走,唐姨娘就上门了,带了两双给陆宝菱做的鞋子,陪着笑脸说起了徐若霜的婚事,陆宝菱没接话,只说一切都有大夫人做主,唐姨娘知道陆宝菱不愿意揽这个活,可还是不愿意走,还是松月出来赶人:“唐姨娘,夫人该歇息了,您也该去伺候大老爷了吧?”唐姨娘讪讪的走了。
大夫人却叫了陆宝菱过去,说早点把徐若霜的婚事也定下来,言语间不乏厌恶:“和兰儿一比,这个货就是不省心的,更会挑剔,我想着也不必拘泥于人品,挑个家境殷实的富户就够了,反正她们母女俩是一心钻到了钱眼里。”
对大夫人,陆宝菱不能敷衍了,只得道:“大皇子的周岁快到了,只怕要准备贺礼,一时间忙不过来,左右刚嫁了若兰,若是急着嫁若霜,人家也会说闲话的。”
大夫人想想也是,便道:“你留心就是了,也不急于一时,先准备大皇子的周岁礼要紧。”陆宝菱应了。
谁知没几日,赵德清竟然上门拜访了,自从陆宝菱出嫁,事情多,很长时间没有去赵家了,见赵德清来,陆宝菱十分高兴,徐广庭更是亲自陪着吃了饭。
赵德清笑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昭哥儿今年也四岁了,我想着给他启蒙,想找个好的先生,谁知竟找不到,我记得你四妹妹的舅舅家项家大少爷在国子监读书,认识的人多,想请你帮着问问。”
陆宝菱笑道:“这是什么难事,我叫人回去告诉如玉一声就是了。”
又问赵老太太好不好,赵德清笑道:“祖母的身体很好,常常请了人来家里打叶子牌,要不就是看顾昭哥儿,就是惦念你,你迟迟没有身孕,担心着呢。”
陆宝菱很是内疚:“我也不能去看她老人家。”
赵德清忙道:“你也别伤心了,祖母知道你忙,你只要过的好好地就成了。”
赵德清走后,陆宝菱便叫人去陆家一趟,把这事告诉了陆如玉,陆如玉很爽快的应允了,第二日就去了项家。
项家很快给了回音,推荐了一个姓郑的嘉庆人,全名郑铨,原本也在国子监读书,成绩优异,可是因为家庭遭逢变故,没来的及参加考试,又从家乡回到京城讨生活,虽然落魄了些,可学问真的很好,陆宝菱便叫人去赵家问了。
赵德清又去了一趟陆家,亲自见了那位郑先生,一番交谈后,很快就应下了,请了家里去坐席。
正文 141.
皇长子千秋,朝臣和命妇进宫朝贺,可是端王爷却叫陆宝菱提前一天以宗亲的身份跟他一起进宫,陆宝菱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进宫才知道。
皇长子满周岁了,已经学会说话了,虽然吐字还不太清晰,但看得出来是个活泼机灵的男孩子,被养的又好,白白壮壮的,也不要奶娘抱,自己蹬着腿往地上站着,还要走路。
奶娘们只好在后面扶着,看着皇长子蹒跚的样子,皇上高兴地哈哈大笑,说皇长子长得这么好,身边伺候的人都有功劳,都给了赏赐。
见端王爷和陆宝菱过来,皇上便兴奋地说起皇长子种种骄人的事迹:“……十个月的时候就会喊父皇了,太医说除了吃奶还要吃点五谷,每顿饭就添了一碗粥,刚开始时奶娘喂,后来就是自己拿着勺子吃,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挑食,晚上也不闹人,一觉睡到大天亮,上回抱到大恩寺给母后看,母后说,比朕小时候还要好带。”
端王爷只是笑:“自然是自家的孩子好,皇后抚养皇长子也算是用心了。”
皇上笑道:“可不是,我原先还担心她带不好,可没想到她事事亲为,换尿布的事也是自己亲自来,皇长子跟她比跟奶娘还亲呢。”
陆宝菱顿时黑了脸,皇上瞧见她立刻住了嘴,讪讪的:“宝菱也来了。”
陆宝菱道:“皇上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中,没注意到我也是有的。”
皇上笑了两声,端王爷也是想让陆宝菱看看形势,见目的达到了便打发她去找陆宛君。
陆宛君却在程皇后宫里:“……想着是皇长子的周岁,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做了几件衣裳给皇长子。”
程皇后命人接了过来,笑道:“倾贵妃有心了。说实话,本宫也知道你是他的生母,做母亲的最牵挂的就是孩子,皇长子周岁,你还没抱抱他呢,他可比以前高了许多。”又叫奶娘把皇长子抱过来。
陆宛君没想到还能看到皇长子,又是喜悦又是忐忑,奶娘抱着孩子刚进来就起身迎了过去,皇长子穿着量身定做的蟒服,头上却带着一个虎头帽。有些滑稽,却是虎头虎脑的,可爱极了。一进屋子就挣着下地,手朝程皇后伸过去:“母后。”
程皇后笑眯眯的把他抱起来,亲了好几口:“旋儿刚才在做什么?”
李思旋使劲挠了挠头,嗯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奶娘在后头道:“大皇子刚才在练习行礼呢。”
程皇后看了奶娘一眼:“我在问大皇子。你不必插嘴。”
李思旋已经拍着手笑起来:“行礼,行礼……”
陆宛君看着,眼睛舍不得眨一下,也跟着笑起来,温声道:“大皇子还小呢,慢慢来。”
程皇后朝李思旋笑道:“旋儿。这是倾贵妃陆娘娘,你快给陆娘娘行礼。”
李思旋却咯咯笑起来,扑到程皇后怀里。程皇后笑道:“旋儿是最乖的,怎么这会害羞起来了,陆娘娘给你送了生辰礼物,你要给陆娘娘行礼啊。”
李思旋抿着小嘴笑,还被程皇后抱在怀里。便双手作揖,羞涩的道:“陆娘娘好。”
小小的人儿。发音还不太准确,咬字也不太清楚,可陆宛君的心都快化了,情不自禁的想伸手抱抱,李思旋却哇的大叫一声,钻到程皇后怀里,撒娇似的喊着:“母后。”
程皇后微微笑着,嘴上说着“大皇子怕生”,眼里却是满满的得意,是你生的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和我亲!
陆宛君只觉得心如刀割,双手缓缓地垂下来,怕自己落下眼泪惹人笑话想快点告辞,可又舍不得,想多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正为难着,陆宝菱进来了,陆宝菱早就在外头瞧了许久了,她也知道为何端王爷要提前带自己过来了,程皇后把孩子养的只认自己,是怕自己看见了当着众人发飙吧,所以提前告知她。
见陆宝菱进来,陆宛君神色缓和了许多,笑着问她:“你怎么来了?”
陆宝菱笑道:“义父带我过来的,他正和皇上说话呢,我来瞧瞧大皇子,没想到姐姐也在。”
又笑着对程皇后道:“皇后娘娘,我能不能抱抱大皇子?”
程皇后却笑着问李思旋:“徐夫人要抱你,你要不要她抱?”
李思旋赶忙摇头,搂紧了程皇后的脖子,却忍不住偷偷看陌生的陆宝菱,陆宝菱也不恼,拿出一个玉蝉出来。
那玉蝉晶莹剔透,用红线系着,十分好看,陆宝菱笑眯眯道:“旋儿,我可是你姨母,你叫姨母抱抱,姨母就把这个给你玩。”
李思旋看着那玲珑别致的小蝉,实在很是心动,可又怕生,怯怯的想伸手去拿那个小蝉,陆宝菱笑起来,也不理会程皇后的脸色,伸手从她怀里把李思旋抱了过来,李思旋却只拿着那个玉蝉玩,陆宝菱虽没生过孩子,可抱过昭哥儿和弘哥儿,很是有经验,大皇子也不哭闹,程皇后的脸色便微微沉了下来。
她正想示意奶娘把孩子抱下去,皇上和端王爷就过来了,见是陆宝菱抱着孩子,端王爷有些微微地惊诧,笑道:“宝菱,你抱过孩子吗?怎么这么熟练?”
陆宝菱笑道:“怎么没抱过?大表哥的长子和大姐姐的儿子我都抱过的。”
皇上笑道:“你是他姨母,他自然亲近你,要是换了旁人,只怕是不依的。”
陆宝菱惊讶的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刚才不肯叫姐姐抱呢,也许是见得太少了,不过我也很少见他,她怎么就让我抱呢。”
李思旋举起手里的蝉给陆宝菱看:“小蝉。”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把李思旋抱了过去:“你这个小东西,原来是宝菱给了贿赂呢。”
皇上留端王爷和陆宝菱在宫里吃了饭,端王爷照例是要午睡片刻的,皇上便把陆宝菱叫了过去,道:“前阵子广庭告假。说你病了,如今可好了?”
陆宝菱也不客气,自己坐在椅子上拿着新贡上的石榴剥着吃,道:“已经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的,徐家的事再加上如玉的事,来回的跑。”
皇上笑道:“如玉最近如何?”
陆宝菱道:“她好着呢,程怀玉对她言听计从,说往东不敢往西。说往南不敢往北,比儿子还听话。”
皇上笑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会刻薄人。是看到人家夫妻恩爱,你自己眼红了吧。”
陆宝菱有些不屑,也有些小羡慕:“那都得怪皇上,谁叫皇上给广庭派了那么多差事,害得他整天在外头跑。”
皇上道:“广庭还年轻。多历练历练以后才能担大任,你可不要拖了他的后腿。”
陆宝菱道:“说实话,我才不稀罕他担什么大任,凭他什么高官厚禄,他在家也是一日三餐,睡觉也是那么大的地方。那么拼命做什么,皇上也不要累着他了,要不然我叫他辞官。靠着我的嫁妆,总归饿不死,别最后累死了,得了个忠义的封号,又有什么用。”
皇上笑起来:“你的歪理还一套一套的。你放心,广庭也是朕的连襟。朕怎么会亏待他呢。”又道:“朕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说皇叔的事情,皇叔的年纪也大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朕想着你是干女儿,要操心操心,给皇叔张罗着,正妻不说,有个妾侍在身边服侍也是好的。”
陆宝菱笑道:“皇上以为我没提过吗? 义父却不大愿意,后来我说,就是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莹莹啊,总不能叫人家说莹莹无母亲教养,到时候可怎么说亲事呢,义父就没说话,要我说这事得皇上操心啊,挑好的赐婚就是了,要是让义父自己开口,只怕难得很。”
皇上笑着坐到了陆宝菱对面,也拿了石榴剥着吃,道:“这事也难,要找合适的,那年轻的十五六岁的肯定不行,要是找年纪大的,二十多岁的姑娘,但凡是好的,不是出嫁了就是有了亲事,难道给皇叔找个寡妇?”
陆宝菱便思考起来,列举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和皇上当真是认真的讨论起来了。
听着内侍的回报,程皇后有些惊讶:“她真的这么说?”
小内侍连连点头:“奴才绝对不会听错。”
程皇后挑了挑眉头:“皇上也没有生气?”
小内侍道:“皇上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徐夫人比在自己家还自在,吃了石榴,又说涩,皇上便叫人上了蜜茶,之前徐夫人还责怪皇上给徐大人派了那么多差事,皇上也没生气,还说,皇上和徐大人是连襟,自然不会亏待了徐大人,徐夫人好像还不领情,然后又说了端王爷的婚事,皇上那样子,只怕是很看重徐夫人,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了。”
程皇后瞪了那内侍一眼,小内侍赶忙住了嘴,退了下去。
程皇后喃喃自语:“皇上究竟为什么这么看重她,这次这样,上次也这样,好像她越没规矩,皇上越高兴似的。”
想着便叫人端了煮好的参茶亲自送了过去,刚进门就见陆宝菱用帕子包着两个红彤彤的石榴,笑眯眯的:“多谢姐夫啦,姐夫,咱们俩说好的事可别忘了。”
皇上居然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放心,朕绝不会说走了嘴,倒是你,可别跟广庭说啊,仔细他说你胡闹。”
陆宝菱扮了个鬼脸,却看到程皇后站在门外,神色莫测,笑着行礼:“皇后娘娘。”
程皇后笑道:“徐夫人说什么呢,皇上这么高兴。”
陆宝菱不说话,却笑着看向了皇上:“这个我可不能说,姐夫,我要去看姐姐了,先走了啊。”跟个孩子似的,一溜小跑出了院子。
程皇后看向了皇上:“徐夫人也太没规矩了些,皇上也不说她。”
皇上笑道:“朕就喜欢她这样,不拘小节,跟一家人似的,亲亲热热的。”
程皇后没有说话。
陆宝菱去了陆宛君那儿,陆宛君正默默拭泪。自己的儿子却不认自己,只怕是天底下母亲觉得最痛苦的事情,陆宝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安静的陪着她坐在一旁。
陆宛君自己哭了一会,擦了眼泪道:“你也别为我担心,我也是一时难过,这日子还得过下去,旋儿还小,被人挑唆了不认我也是一时的,等到将来长大了。定会认我的。”
陆宝菱道:“我和大姐姐一直说姐姐太软弱了些,当初皇上要把思旋抱给皇后养,姐姐就该哭就该闹。难道皇上会罔顾你的意思执意把思旋抱走?如今思旋不认你,一看便知是被挑唆的,要是我早就发作了,偏姐姐还忍着,倒便宜了那老虔婆。”
陆宛君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要我去争去抢,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
陆宝菱道:“人活在世上,谁不争,谁不抢,你不争不抢。别人就会踩到你的头上去,但凡用用心思,也不至于如此。”陆宛君默然。
皇上本来还留端王爷和陆宝菱吃晚饭。但是二人执意回绝了,出了宫,陆宛君独自待了一会,想起陆宝菱的话来,吩咐黄莺:“你去问问皇上在哪儿。就说我身子不舒服。”黄莺喜悦的应了,匆匆跑了出去。
皇上自然在程皇后那儿。一听消息就要去凌波殿:“宛君一向是个省事的,定是十分不舒服了才叫来说的,朕得去看看。”说着就要走,要叫人去请太医,程皇后来不及拦,眼睁睁看着皇上离开,捏着筷子的手发白。
第二日是正寿,陆宝菱随着徐大夫人一同入宫朝贺,参加了宴席,一直到傍晚才回家,徐大夫人自从见了大皇子虎头虎脑的可爱的样子就十分羡慕,看着陆宝菱的肚子眼神一黯,这个儿媳妇旁的都好,就是在子嗣上头……这都嫁过来快两年了,还是没有动静。
思及这件事,再加上累了一天,徐大夫人回到房里就懒懒的,紫云只当她是累着了,又是捧来引枕给她靠着,又是沏了红枣茶,还亲自替她捶腿,这都是丫头干的活,徐大夫人以前还不觉得什么,今天见了却觉得紫云格外得人意,便起了心思,笑着问紫云:“你伺候我有几年了?”
紫云笑道:“奴婢九岁的时候进府,十一岁的时候开始伺候夫人,如今都七年了。”
徐大夫人笑道:“哟,都十八岁了,你是个好丫头,倒是我拖住了你。”
紫云羞红了脸:“夫人说什么呢,奴婢可不懂。”
徐大夫人笑道:“这还不懂?你服侍我这么些年,尽心尽力,我给你寻个如意郎君如何?”
紫云羞得无以复加,放下手中的美人拳,转过头去:“夫人就会笑话奴婢。”
徐大夫人笑道:“这可不是笑话,说实话,这些年没张罗你们的婚事也是家里事情太多的缘故,我就广庭一个儿子,自然什么都要指望着他,广庭媳妇虽然能干,到底势单力薄,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我想着,若是有个温柔可人意儿的在旁边帮衬着,也能解去我的顾盼之忧了。”
紫云心中一跳,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徐大夫人款款携起了她的手:“你觉得咱们家谁最合适?”
紫云顿了半响,嘤咛道:“但凭夫人做主。”
徐大夫人笑起来:“好孩子,说实话,我就相中了你。”
嘉荫堂,陆宝菱和徐广庭也都是累了一天了,正要各自歇下,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话,陆宝菱扬声道:“谁在外头?”松月的声音很快传进来:“是大夫人院子里的小莲,她来找我说两句话的。”
陆宝菱嘟囔道:“累了一天了还不叫人消停,赶紧都歇下吧。”
徐广庭笑着揽她入怀:“你在内庭喝酒听戏,有什么累的?”
陆宝菱打了个呵欠,道:“我哪里是看戏,分明是在看人,看了这么多,也不知有没有合适的……”
徐广庭心里奇怪:“看什么人呢?”
陆宝菱却已然睡去,徐广庭怜惜的给她掖了掖被角,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思量起今天皇上在酒宴后私下对他说的话:“……朕的皇长子将来还要你这个姨父看顾,你可不能这么快就打退堂鼓啊。”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飞鸟尽。良弓藏吗?还是另有深意?
第二日一早,陆宝菱起来后便问松月:“昨天小莲来有什么事?”
松月却遣退了其余的丫头,悄声道:“小莲来报信,说大夫人想把紫云许给侯爷做姨娘。”
陆宝菱的动作一顿,紫云,是那个鸭蛋脸,温柔可人的丫头么?她可是大夫人身边的第一人,难为大夫人居然舍得。
见陆宝菱没说话,松月急了:“夫人,紫云可是大夫人抬举的。夫人万万不能叫她进门啊。”
陆宝菱恢复了动作,声音里带着些苦涩:“我有什么理由不叫她进门?我嫁过来快两年了,迟迟没有身孕。婆婆这样已经算是宽容的了,她若是抬举紫云……也好,省的我再去找好的了。”
松月急道:“夫人,您难道忍心叫侯爷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陆宝菱没说话。
成亲后的日子和成亲前的日子是截然不同的,这一点她早就意识到了。想想大姐姐,想想二姐姐,陆宝菱还记得她们还没有出嫁时,经常对弈,小小巧巧紫檀木的炕桌,白玉棋盘。墨玉和羊脂玉的棋子,旁边的小香炉里燃着沉香,大姐姐还抱怨炕桌上雕着的不是牡丹花而是芍药花。二姐姐则嫌燃的香不够好。
如今,全然都物是人非了,大姐姐二姐姐那样的人尚且如此,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自己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怎么样都怀不上孩子。这叫她又如何呢?
陆宝菱道:“与其等婆婆把人送过来,倒不如我自己去讨。还占了先机呢,一会你收拾出一间房子来,好安置新姨娘。”松月默默退了下去,陆宝菱自己发了半天的呆。
徐广庭回来的有些晚,一进院子便觉得气氛有些异样,以往他一回来就有丫头笑着进去传话,满院子灯火通明的,陆宝菱虽然懒一些,不出来迎接他,可也是盘着腿坐在炕上,或是算账,或是看书,见他进来便仰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今天丫头们看见他就远远地躲开了,这是什么缘故?
他大步进了屋子,却发现陆宝菱已经睡下了,不由得担心起来:“宝菱,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陆宝菱起身强笑道:“我没事。”徐广庭也不去洗漱,脱了靴子上前抱住她:“你瞧瞧你脸色这么差,我陪陪你。”
陆宝菱却推开了他的手,道:“今天我去求了母亲,把紫云讨了过来,安置在了厢房,你去看看吧。”
徐广庭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了便是勃然大怒:“谁叫你自作主张的?你把人给我送回去!”
陆宝菱淡淡道:“我嫁过来两年无所出,按规矩早就该给你抬个姨娘,母亲身边的紫云性子温顺,我瞧着不错,母亲也很是喜欢,也不算委屈了你。”
徐广庭圆目怒视着陆宝菱,陆宝菱却翻身睡下,徐广庭气极,伸手将窗下摆着的青瓷花尊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怒吼道:“若是换做陈毅宁,你会主动替他纳姨娘么?”说完转身离去。
陆宝菱默默流泪,若是陈毅宁……
若是陈毅宁,陈毅宁会说宁可不要孩子,就咱们俩过。
若是陈毅宁,就算陈毅宁敢纳妾,她也会哭着闹着叫陈毅宁打消这个念头。
若有陈毅宁,自己根本不会嫁给徐广庭,这是能比的吗……
陆宝菱流着眼泪,却听到厢房那边传来哭声和怒吼声,赶忙起身去看,却见紫云摔倒在院子里,衣裳包袱散了一地,抱着徐广庭的腿苦苦哀求,徐广庭则是面带寒霜,面上带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暴戾。
陆宝菱气道:“你这是干什么?”
紫云哭着又去哀求陆宝菱:“夫人,奴婢是奉大夫人的命来的,夫人救救奴婢,侯爷要把奴婢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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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宝菱赶忙叫松月和安菊去扶她,人是自己要来的,没的夫妻俩吵架,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给折在里头,松月和安菊扶着紫云把她搀了下去。
陆宝菱耐着性子道:“这件事是我挑起来的,你若是生气,打人骂人都冲我来,又不关紫云的事。”
徐广庭寒气森森,道:“我不要任何妾侍,该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陆宝菱忍不住道:“你不要以为你不纳妾侍就多么对得起我,叫我对你感恩戴德了,我生在陆家,知道没有子嗣的艰难,因为没有兄弟,我和姐姐们再风光也会被人耻笑,我如今不愿意徐家再重蹈覆辙,我生不出孩子,这是事实,怨不着别人,与其往后拖,倒不如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老了也有个依靠。”
徐广庭讽刺道:“你可真是贤惠,你可真看的开,你可曾问过我的意思?”
陆宝菱道:“你若是不喜欢紫云,我告诉母亲,再挑了身家清白的服侍你也好,你也用不着发脾气。”
徐广庭听了真是睚眦欲裂,恨不能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才解恨!偏偏对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是呢,做妻子的给丈夫纳小,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也自然是贤良淑德行为,他的多少同僚为着能说服家里的妻子纳一房姨娘,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如今宝菱主动这么做了,他却一点也不高兴,徐广庭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徐大夫人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动静,知道二人因着紫云的事而闹矛盾,正觉得奇怪呢,按着道理说。儿媳妇既然亲自来讨人了,那就不会因为这个闹别扭了,难道是广庭那孩子?
等听说果真是徐广庭不喜欢紫云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本来想去劝呢,却被身边的妈妈拦住了:“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夫人去劝反而不少,且由着他们去,说不定是小别胜新婚呢。”
大夫人想想也是,遂不再问。只是命人把紫云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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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广庭已经两天没回院子了,头一天是彻夜未归,第二天就直接睡在了书房。陆宝菱心里还是担忧的,叫了人偷偷去瞧,只说他在看书,陆宝菱不禁腹诽,看什么书这么当紧。以前也不见他这么用功。
安菊道:“要我说,夫人这事也办差了,您要是想给侯爷抬姨娘,也好歹先问问侯爷的意思,看他喜欢不喜欢再说,您不声不响的抬了紫云。侯爷自然觉得您是胡乱给他塞女人,自然生气了,你好好的去陪个不是。叫侯爷知道你的心意不就好了?”
陆宝菱有些不想去:“倒叫我给他赔礼道歉?”
嘴上这么说,可到了晚上听说徐广庭又歇在了书房,还是过去了。
陆宝菱自己心里也不大好受,可还是强颜欢笑,徐广庭看见她来。面无表情的瞟了她一眼,道:“你来做什么?”
陆宝菱笑道:“自然是负荆请罪了。说真的,就算我私自给你纳妾你心里不高兴,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我向你道歉好吧?你别生气了。”
徐广庭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生气?”
陆宝菱道:“自然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了。”
徐广庭把眼睛收了回去:“你还是回去吧,等你知道了我为什么生气的时候再来吧。”
陆宝菱心头的那簇火顿时腾地燃烧起来,拍着桌子大声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低声下气的给你道歉,你居然还不领情,你为什么生气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说,谁猜得到?”
徐广庭见她发脾气,不知怎么的,自己倒平静下来了,道:“你既然猜不到,就怨不得我生气。”
陆宝菱怒气冲冲的坐在旁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她心中也有一个猜测,可是那是个连她想也不敢想的猜测:徐广庭是不是喜欢自己?
说实话,两个人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了,说这话有些多余了。
可陆宝菱清楚地知道,有多少夫妻过了一辈子了,也称不上喜欢,顶多是搭伴过日子罢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多么唯美而遥远的事情,她不敢奢望,也没有奢望过。
嫁给徐广庭,许是为了报答他的仗义执言,许是感激他的雪中送炭,自己也答应了要好好的和他过日子,可现实的大山一座一座的压过来,让她有些喘不上气,那些喜欢,爱情什么的更是不敢想了。
如今,徐广庭做出这种姿态来,是想说喜欢自己吗?
因为喜欢自己,所以不想看到其他女人的存在因为喜欢自己,所以那天会问若是陈毅宁如此该怎么办……
陆宝菱不禁心如擂鼓,抬头瞧瞧看了一眼徐广庭,其实徐广庭是十分英俊的男子,如果说原来眉目间还有些青涩,可上过战场后就全都变成了英气,微微蹙眉的时候,嘴角轻轻抿着,格外好看,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