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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潇冰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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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皇上,本宫不侍寝 作者:潇冰(全本+3番外)

作品简介:

被皇帝打入冷宫?

被宠妃毒死?

重生成了冲喜的新娘却在新婚之夜克死了相公?

最后又被下了毒药逼着入宫选后?

她的人生还能不能再悲催一点?

纵然重新为后,可她也要果断地说:“皇上,本宫不侍寝!”

正文

001 离了杜府

“今年夏天似乎来的特别早,这还没到端午呢,竟然热的这个样子。”坐在屋外廊檐下的李嬷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回头瞥了一眼静坐在屋子里面绣帕子的盛林,这才招呼了一旁的半夏过来,“去给姑娘端碗酸梅汤来解解暑气。”

半夏脆生生的应了,不一会儿就拎了一壶还散发着寒气的酸梅汤过来,给盛林倒了一杯,又递给了李嬷嬷一杯,这才低声道:“姑娘还是歇歇吧,虽然午后阳光好,可是这么一整天的盯着绣棚子也是伤眼的。”

盛林这才笑着放下了绣棚子,抿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似乎受不住冷气,轻轻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才放下了杯子声音柔和的开口:“我这也是闲着无事罢了。说起来,自年后来这庄子也有四个月了。这四月份的月银还没有送过来吗?”

“三月份的就是月底送的,这四月份的,指不定人家就给拖到了五月份,至于五月份的,只怕就要拖到七月份了。”半夏嘴皮子利索,盛林不过是开了个头,她就噼里啪啦一大堆,抱怨着:“亏这杜家还是大家呢,竟然这么苛待姑娘!”

李嬷嬷在一旁看着盛林的脸色,忙阻止了半夏的话,“快少说两句吧,半夏姑娘!咱们姑娘还没有说什么呢,你这儿就嘴上不饶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咱们姑娘不识大体。”

盛林笑着摇头,又喝了一口酸梅汤消了消心头的烦闷之气,这才把之前的绣好的帕子和一些绣品拿了出来,“还是要劳烦李嬷嬷去城里跑一趟才好。我本也就没有指着杜家过活,还好当初的嫁妆他们也没有全部都贪墨了,加上我自己的这点手艺,倒也还养活得了我们主仆三人。”

她语气不咸不淡,并没有为自己不平什么,只是那话中隐含的一丝自给自足的自傲,却明显也是在嘲讽着杜家。

李嬷嬷收起了那些绣品仔细看了一下,就笑着道:“姑娘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精细了。这个石榴百子的帕子听闻是京城中的富户,陈家姑娘特意点了名要姑娘绣的。本来是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想到这才半月不到姑娘就绣好了。”

“不过是一个帕子而已,这位陈姑娘竟然愿意花三两的银子,并且亲自提供的丝线和缎子,我又怎么能够不尽心呢。”盛林笑了下,“嬷嬷把这些东西换了银子之后,别忘记买些我们日常用的东西。毕竟快端午了,彩线我这里还是有的,只是粽叶、糯米、红枣之类的东西要早早准备了才好。”

李嬷嬷一一应下,半夏在一旁笑着道:“还有艾叶,雄黄酒,咸鸡蛋也是不能忘了。对了,还有香料,要做香包的。上一年端午的时候,因为忙着姑娘的婚事,都没有过好端午节。这庄子上既然只有我们三个人,自然要好好热闹一番,不如再买回来一些米酒……”

半夏跟着盛林嫁入杜家的时候不过是十二岁,如今痴长了一年,虽然跟着盛林在杜家看尽了人情冷暖,却难得的还有着一份天真无邪,看的盛林心中羡慕不已,平日里面也就由着她去。

如今听着她这么欢快的声音,心情也就好了不少。她笑着示意李嬷嬷就按照半夏说的去置办。

“我这里还有钱,倒也不必节省着。”

李嬷嬷就忍不住瞪了半夏一眼,却见半夏正是开心的笑着,也就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自小看大的姑娘命苦,一嫁入杜家自幼定亲的杜相公当夜就发了病没了,本是嫁过去冲喜的盛林自然不得杜家老爷、夫人的待见。在杜家的府邸里面苦苦挣扎谋算了大半年,直到过了年,才抓住了一个机会被遣到了京城外的这个庄子里面。

这个院子与庄户住的院子有一段距离,刚刚来的时候里面东西破旧带着一股子的霉味,盛林主仆三人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才算是整理出来了几间可以住的屋子。

如今三四个月过去,天气渐热,反而看出这庄子的好处了。

这院子的后院竟然有着冰窖,年前冬天的时候窖藏了不少的冰块。盛林生来怕冷又怕热,上一年夏天在杜府之中上从主子下到丫鬟都苛刻着她,一个夏天下来她整个人都瘦脱了形,每次早上给杜夫人张氏请安都要被苛责几句生来一副克夫的像。

因此见着有这个地窖里面窖藏了这么多的冰,盛林几乎是乐坏了。难得的活泼、自得的鼓吹了自己两句。

“我就说,这离开了杜府日子定然会一天比一天好吧。”

盛林并不知道李嬷嬷这么一会儿心中就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而且对于她来说,李嬷嬷所感念的一切跟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并不是原来的盛林,真正的盛林早在杜家公子杜左死的那天晚上,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而她也不明白被人毒杀的自己为何会借了盛林的身体还魂。只不过,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那么无论如何她都是要珍惜的。因此,杜家人上上下下的刁难,性格骄傲的她忍下了。

甚至开始学着勾心斗角,在杜府之中寻找一线生机。

若不是抓住了一个机会,只怕她现在还在那杜府的后院之中苦苦挣扎着吧。盛林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两世为人,荣华富贵于她来说不过是浮云而已。

被毒害之前,她曾经是当朝苏太师最宠爱的女儿苏馨,后又入宫为后虽然不得皇上喜爱,却深得太后的心。什么样的奢华她没有见过,然而在这个庄子生活的这三四个月却是她这些年来最安心的。

今日就是那个已经被毒死的皇后苏馨的周年了,而再过十日过了端午节,就是杜左的周年。

“时间过的真快。”盛林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粗糙的纹理,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只怕太后该催着皇上另立皇后了吧。只可惜,那个贱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登上皇后的宝座。皇上纵然再爱她,又能够如何。”

提起“贱人”两个字,盛林本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恨和狰狞。这表情虽然一闪而过,却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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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出事

第二日一早,李嬷嬷用了早饭就带着盛林做好的绣品匆匆的出了院子,朝着城中的方向去了。

盛林闲着无聊,就把从杜府中带出来的前年夏天的衣服都拿了出来,一边晒一边照着自己现在的尺寸修改大小。

半夏陪着她一同做活,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什么。盛林不用费心去听就知道这丫头大略嘀咕的就是“姑娘在家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杜家的公子死了是他命不好,竟然这么苛待我们家姑娘”之类的话。

盛林本身也算是出自名门,不然当初怎么会跟杜左定下娃娃亲?只可惜,杜家一路高升,而盛家却是步步败落。盛林从偶尔试探半夏的几句话中知道,如今盛林早已经是孑然一身,不止是父母双亡,甚至就连亲族也只剩下了早些年出海游历的三叔。

也难怪当初盛林会给杜左冲喜,杜左死后杜家又敢这么对她了。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柔弱女子……

盛林想着就有些走神,听到半夏在身边嘀嘀咕咕心中就觉得烦闷,因此就吩咐了她去做午饭。她动作快,着手改了两三件衣服,就和半夏一起用了午饭,回房小睡去了。

半下午的时候,盛林正睡的迷迷糊糊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似乎有李嬷嬷的声音。起身叫了她进来,见李嬷嬷正是一脸的愤恨就皱起了眉头。

“出了什么事情吗?”她翻身下床,在半夏的伺候下穿上了衣服,“可是绣庄的人委屈李嬷嬷,压低了绣品的价格?”

李嬷嬷捂着心口喘息了几下,这才开口:“不是绣庄,是杜家。杜家欺人太甚!”

“杜家?”盛林动作略微一停,然后就整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示意李嬷嬷也坐下来,“嬷嬷慢慢说,不急。”

半夏机灵的给李嬷嬷端了一杯凉茶,李嬷嬷顺势喝了两口,这才道:“姑娘可知道静娴皇后的事情?”

盛林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嬷嬷会提到她……迟疑了一下,她才点头:“先皇后静娴皇后我还是听说过的,这跟杜家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她自己就先是愣住了。

上辈子的苏馨已经死了一年整了,皇上也可以另外选后立后了。李嬷嬷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先是说杜家欺人太甚,又突兀的提起了静娴皇后,她的上辈子……

这其中的寓意……盛林略微迟疑了一下,“我记得杜家的大小姐自幼多病,似乎是养在杜家老家的别院中的。若是杜家想要让她通过礼部参加选妃立后,只怕……”

“杜家倒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进皇宫!”李嬷嬷嗤笑了一声,不屑地道:“只可惜,他们没这个命。老奴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当日在杜府中姑娘照拂过的小丫鬟紫灵,她如今在杜夫人的院子中伺候,偶尔听闻说是那位杜小姐只怕命悬一线了。”

盛林没有说话,对于杜家的事情她并不是很关心。那位杜家的大姑娘跟她更是一点交集都没有,她所想的反而是皇宫。

离开那里已经一年了,只怕当年给她食物中下毒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虽然魂飞了,可是这魄却是没有散,反而接着盛林的这个身体还了魂。

若是她能够再进宫去,定然要亲手手刃仇人……

想到这里,盛林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笑。果然,一年了,虽然经历了一次生死,可是她还是没有看开。

不管当初对她下手的人是谁,难道还不够她死心吗?那个她自幼爱慕的男人,在新婚之夜丢下她安抚自己宠爱的妃子,自大婚之后冷落她三四个月,最后又因为一言不合打她入了冷宫。

只怕连她的死,都没有在那个男人心中激起一丝丝的涟漪吧。

这么想着,盛林就又平静了下来,心中只剩下一片的冰凉。

“……杜家就把主意打到了姑娘的身上……”李嬷嬷的话钻入了耳朵,盛林只觉得心中一紧,猛然转头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做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姑娘,杜家是想让姑娘冒充杜家的大姑娘入宫给太后和皇上相看,选妃立后呢!”李嬷嬷说的咬牙切齿,“冒充杜家的大姑娘入宫,欺瞒皇上、太后,这可是死罪啊!他们也敢想,他们想去送死,为何还要牵连上姑娘呢!”

盛林听了这话手微微一顿,半响才像是回过神一样轻声嗤笑了一下。

“难道这果真是命?”她用一死的代价才逃离了那让人窒息的皇宫,却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又有人费劲了心机想要让她入宫去。

只是这杜家也未免太过于大胆了吧,一个区区四品的吏部官员,竟然敢欺瞒礼部,送一个假“女儿”入宫参加选妃立后?难道,杜家的老爷真的不怕有一日被人揭露,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见盛林似乎在低头思索什么,李嬷嬷就示意了半夏跟着自己悄声出去,想要给盛林一个思索的空间。毕竟,这一年来,盛林带着她们两个安然度过了不少的危机,她相信,自己的小姐这次也定然能够把事情转危为安。

然而,杜家似乎并不想给她们太多准备的机会,两个出去还不到一刻钟外面就响起了噪杂的敲门声。半夏有些不安的看了李嬷嬷一眼,低声道:“嬷嬷,咱们主仆三人搬到这里数月出了每月送月银的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上门,这会儿听着声音倒像是……”

像是一群人一涌而来一样。

李嬷嬷拍了一下半夏的手安抚,“我去开门,你去屋子里面知会姑娘一声。只怕这会儿是杜家的人来了!”

李嬷嬷猜的并不错,她一开了门,就见杜夫人身边两个得力的婆子一头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丫鬟,而外面守着马车的也是一竿子膀大腰圆的莽夫,看着就让人心中害怕。

“李嬷嬷啊,你们家姑娘呢?”进了院子为首的孙嬷嬷打眼扫了一下四周,这才假笑着回身道:“我们夫人想她了,又逢着快到了五月端午佳节,所以特命了我和周嬷嬷过来接她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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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猜测

李嬷嬷被她高高在上的那种轻蔑态度气得几乎要暴跳如雷,正待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半夏那清脆的声音:“孙嬷嬷,你可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了,难道这就是你的礼仪规矩不成,我们姑娘怎么说也是你们杜府的少奶奶,你这个样子若是被他人看到,只怕打你嘴巴子事小,丢了杜府的脸面才是大吧!”

孙嬷嬷闻言立刻就变了脸色,飞快地转身瞪着站在盛林身后扶着她下巴高高扬起的半夏,半响才咬牙道:“少奶奶,您就是这么教身边的婢子的?也难怪,盛家如今毕竟是落魄了,只怕规矩礼数早不如从前。”

这样直白而挑衅的话听在盛林耳中自然是刺耳的,不过在杜府之中隐忍了一年多,她当年那骄纵的性子早已经收敛了不少。加上从心底带出来的那份骄傲,让她不屑于跟孙嬷嬷这样的人争执。

因此,盛林不过是抿唇笑了一下,扶着半夏的手就转身回了屋子,留下李嬷嬷站在门口廊檐前恰好就把孙嬷嬷等人给拦在了外面。

孙嬷嬷怎么也没有想到盛林竟然是这般反应,又不好真的带着人硬闯了进去,只有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周嬷嬷。

周嬷嬷瞥了她一眼,这才上前跟李嬷嬷打了个招呼,笑着道:“我们这些婆子不过都是替主人办事的而已,还劳烦李姐姐帮我们给少奶奶通传一声的好。”

李嬷嬷居高临下看着周嬷嬷脸上这才算是有了点笑容,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孙嬷嬷,慢慢开口:“周嬷嬷说的是,我也不过是给我家姑娘办事的奴才而已,奴才岂有在主子面前胡乱开口的道理。”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孙嬷嬷,见周嬷嬷脸上的笑容略微带了一些尴尬,她这才微微点头,“不过周嬷嬷必定是为了杜府的事情过来的,我帮着通传一声,以免误了杜府的大事。”

想到回来之前听闻的那些消息,李嬷嬷的语气就忍不住带上了一些嘲讽。不顾身后那些人的脸色,她转身回了屋子。片刻之后才又出来,道:“我家姑娘请周嬷嬷进去,至于其他人,还请见谅,这屋子地方小,比不上杜府宽敞,就不招待进屋了。”

今天的天气热的早,虽然才四月底,可是外面的太阳已经晒得人发晕。盛林吩咐李嬷嬷玩了这么一手,把其他人全部都晒在了外面,自然是对之前孙嬷嬷不敬的惩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因此余下的人就都把不满的目光落在了孙嬷嬷的身上。

孙嬷嬷哪里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可是到了如今她又能够说什么。夫人摆明了是要用屋子里面那位的,她之前太过于托大,想着对方年轻又无依无靠的好欺负,所以就完全忘记了主仆的尊卑。

最重要的是,当初在杜府中的时候,盛林向来是软弱可欺的,如今被赶出了府怎么突然硬气起来?

这么想着,孙嬷嬷就更加怨恨盛林。若不是盛林摆架子,她又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还有周嬷嬷,她们明明是一起来给夫人办差事的,凭什么她进屋里面坐着,看着自己被那个小贱人为难,竟然都不说一句话。

她越想越是恼火,看了看守在外面廊檐下的李嬷嬷就开始在院子里面来回的走动,不时的闹出来一点的动静。

屋子里面又是另外一番情形,因为庄子里面有冰窖,盛林又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屋子里早早的就放了冰盆子周嬷嬷被半夏迎了进去就觉得一阵清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抬头看去,就见盛林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本书慢慢的翻开,就连忙上前蹲了个礼。

盛林听到声响也不抬头,淡淡地道:“周嬷嬷快免了吧,你是夫人身边的老人,办事向来妥帖,我一个晚辈可不敢受嬷嬷的礼。半夏,扶着嬷嬷坐下。”

她说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微微侧身看着坐在布墩子边上,神色恭谨的周嬷嬷。

周嬷嬷见状,连忙开口道:“本来少奶奶在庄子里面静养,我们这些奴才是不应该来打扰的。只是过些天就到了少爷的忌日,夫人想起少爷心中就难受,这些天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这才吩咐了奴才过来,接少夫人回府住。”

盛林闻言略微挑眉,虽然早已经从李嬷嬷带回来的话中猜测出来了一二,可是这样的托词还真的是让人心中不齿。

只怕那杜夫人见了她,会更加寝食难安吧?

她心中冷笑却也不显露出来,反而错开了话,“我听周嬷嬷说话,言语上颇有些文雅,可是识得字,读过书的吗?”

“年轻的时候,跟着夫人身边认过几个字罢了,没有想到竟然得了少奶奶的夸赞。”周嬷嬷客气了一句,恰好外面传来重重的咳嗽声,盛林听在耳中也不恼,不过是又淡淡的赞了一句,“难怪跟外面的孙嬷嬷是截然不同的气派呢。”

“我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一个奴才罢了,哪里来的‘气派’的说法。”周嬷嬷虽是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一丝喜色。纵然是不被重视的少奶奶,可是被人夸赞,特别是跟地位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对比的夸赞,还是让她心中高兴起来。

不过,该办的正事也还是要办的。

“少奶奶,您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早早的收拾了东西,趁着城门关上之前回城吧。夫人还在府中等着呢。”

盛林回头看了一眼半夏,“去收拾一些简单的细软,我们过会儿就回城,免得夫人担心。”

半夏应了声,转身进了里间,周嬷嬷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偷偷的打量起了盛林。

不过是三四个月没有见,这位少奶奶的变化还真的大。虽然在杜府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位少奶奶沉静、隐忍,从来不像那些踩低捧高的人那样苛待她。想到之前夫人私底下跟她说的那个打算,周嬷嬷又觉得庆幸。

还好自己平日里面做事总是留着三分情面,不然的话,万一日后眼前这位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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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各方打算

盛林根本不知道周嬷嬷心中所想,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杜家想着桃僵李代稳固杜家满门的荣耀,这无可厚非,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难道,杜夫人真的以为她对杜家感情“深厚”,愿意冒着欺君的罪名顶替了杜家大姑娘进宫给太后想看吗?

再退一万步上,杜夫人那么精明的人,就算她愿意了入宫,难不成她就相信自己?

越是这么想,盛林心中就越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若不是对方找到了什么拿捏自己的把柄可以威胁自己,只怕也不会走这么一招险棋才对。

杜府,空了许久的绿芜阁内。

“母亲,这可是欺君的罪名。”杜幼斜靠在床头,与逝去的胞兄杜左相似的脸上不见一点的血色,苍白的紧。略微一开口说话,就有些喘息,“母亲,听女儿一句劝,不过是太后帮皇上选立继后而已。我们家如今纵然是比不是那些朝中的皇亲国戚,世家贵胄,可是……咳咳咳……”

连续的说话加上情绪激动让她的脸上浮现一层异样的绯红,咳嗽了一阵子,她才又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张氏,“母亲,且不可为了一己之私而误了全家。女儿是个没福气的人,这辈子只愿意守在母亲身边就好。可是嫂子她……”

“她是你什么嫂子,当初若不是她进门克死了你哥哥……”张氏打断了杜幼的话,一张端正的脸紧紧的绷着就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不过好歹她也算是我们杜家的人,如今你爹爹又有了她三叔的消息。只要她想活着,想着她盛家的血脉不真的断绝了,就只能够听从我杜家的。”

“母亲……”杜幼还想说什么,可是这身体却是不允许的,一开口竟然就咳嗽了起来。吓得张氏连忙扶着她给她顺气,“幼娘,你别急慢慢说就是了。只是这事,过年前后你爹爹就仔细把前后都想了一个清楚,不然你以为那盛林是这么容易就能够从杜府出去,到那庄子里面过日子的。”

“女儿听闻,不是说……因为她冲撞了娘亲吗?”杜幼无力的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苦笑。她回家不过是三四天已经听闻了不少的传言,而最让她难忍的是有些下人私下传言是因为父亲杜若冉对盛林有意,并且私下动手动脚的时候被母亲看到,这才赶了盛林去庄子的。

这样的话,身为女儿杜幼自然是无法说出口的,可是看着坐在床边慈爱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心中更是苦涩难忍。难道说父母就没有想过,若是盛林不愿意,豁出去一条命也要弄得杜家家破人亡的话,又该如何是好吗?

这么想着,她神色就淡了下来,也明白母亲张氏只怕是不会听进去她说的话,因此低声道:“母亲,我累了。若是嫂子回家,就请她过来见我一面。”

“那么一个扫把星,你见她做什么……”张氏皱眉,然而看着杜幼坚持的眼神,只能够无奈的点头,“好吧,她晚饭前应该会到,我让她过来陪你用饭就是了。”

杜府中发生的一切盛林并不知道,她如今正看着孙、周两位嬷嬷带过来的那些人帮着她随身用的物件都搬上马车,一旁的半夏低声嘟囔,“不过是回去看看杜夫人,用得着把东西都搬回去嘛……”

“闭嘴。”盛林冷着脸呵斥了她一声,站在一旁腰杆笔直。而李嬷嬷则看了半夏一眼,偷偷对着她摇手示意她小心说话,不要给盛林添乱。

半夏就委屈的撇了撇唇角,站在后面不再说话。

就如同张氏所预计的那样,等到盛林回了杜府,天色已经擦黑,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她谨慎的让周嬷嬷去通报了,得知张氏要伺候杜老爷用饭,让她先去绿芜阁中见人,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一路舟车劳顿不用立刻就面对张氏的刻薄挑剔和杜老爷那双贼溜而老谋深算的眼睛了。

因为事关紧要,所以周嬷嬷亲自引了盛林先回她之前住的易萃居,让人伺候了她洗漱,这才又引着去了杜幼回来之后住的绿芜阁。

盛林在沐浴的时候心中就略微有数这是要去见谁,可是当看到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之后,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杜幼竟然跟她名义上的夫君杜左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若不是男女有别的话,只怕这杜幼略微装扮就会十足十的像杜左。

“嫂子快请坐,我身子不好就不起身迎嫂子了。”杜幼面色如常的迎上盛林打量的目光,吩咐了一旁的小丫鬟上茶,等着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这才低声道:“我自幼身子不好,常年在外面庄子住着养病,因此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子呢。”

盛林笑着把小丫鬟送上来的茶杯放在一旁,就见杜幼吩咐小丫鬟出去候着,“我难得和嫂子见面,要说说体己的话,你就在外面守着吧。”

那丫鬟立刻应声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盛林见状就用眼色示意半夏。等到屋里只剩下了她和杜幼,这才慢慢开口:“你与你哥哥长的很像。”

一句淡淡的话就让杜幼的双眼红了起来,半响杜幼才低声道:“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哥哥了。记得小时候我和哥哥一起长大,哥哥身子不好,可我的身子就更弱。也不知道是不是双生的缘故,所以就算长大了分开了,也从未断过对哥哥的想念。”

盛林拿出帕子递到了杜幼的跟前,看着她擦了眼泪,这才低声道:“兄妹情深是自然的,毕竟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杜幼平稳了呼吸,这才又抬头看向盛林,“其实今日我找嫂子过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说。”她略微顿了一下,“嫂子,我与哥哥都是福薄命苦之人。若是哥哥还活着,嫂子又是这样好的女子,你们俩人定然能够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而如今,却是苦了嫂子一个人孤苦。”

她说的急,呼吸就又不稳起来。盛林看着她这病弱的样子,心中难免怜悯就起身到了床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妹妹不要这样,有话慢慢说就是了。如今夫人膝下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你定然要保全了自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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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杜家杜幼

杜幼却顺手抓紧了盛林的手,“嫂子,妹妹我求你一件事情。嫂子听妹妹把话说完,自己的身体妹妹自己心中清楚,我已经拖了好些年了,如今这身子更是破败到了极点,只怕也拖不了多少的日子了。我知道爹娘因为哥哥的死而苛待了嫂子,可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若是我不在了,嫂子是这杜府的长媳奉养父母抚养嗣子的担子定然是要落在嫂子的身上。”

盛林默然,杜幼所说的她早就想过了。这杜家也算是子嗣凋零,杜老爷除却正妻张氏之外,另外还有七八房的小妾,然而不知道是张氏手段了得,还是杜老爷命中无子,这些小妾竟然一个都没有消息。

“嫂子,身为一个女人这样的一生也未免太过于孤苦了一些。”杜幼声音中带着一丝泯然,“我如今回京是因为太后要为皇上选妃立后,杜家怎么算也是有些根基的,因此我占了一个名额。这本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妹妹所求的事情就是,嫂子可否代替妹妹入宫,若是他日嫂子在后宫之中有那么一个位置,还请看在妹妹和兄长的面子上厚待杜家……”

盛林看着杜幼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脸,心中微微一凛然后就慢慢露出了一丝柔和而亲切的笑容。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且放宽了心,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身子总是会好的。”她微微抽出自己的手拍了一下杜幼的手背,“至于妹妹所求的事情,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我如今已经是杜家的人了,为了杜家而死不算什么。只是万一被人识破,连累了老爷、夫人……”

“嫂子是玲珑水晶一样通透的心思,又怎么会被人识破。更何况,我只有小时才跟兄长养在一起,自全家入京之后,就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面。嫂子,父亲只有哥哥一个嫡亲的儿子,日后杜府的荣华全在嫂子一念之间……”

“妹妹这么说,我可是担当不起了。”盛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老爷、夫人之命我自然是不敢不从的。只是不知道妹妹这想法,老爷夫人可有知道?若只是妹妹一人所想,就不要再说了。”

杜幼见好就收,盛林虽然没有直接应承了下来什么,却也隐隐的表了态度。她也不能够逼的太过于紧迫了,不然让她心中有了怨恨就真的弄巧成拙了。

盛林陪着杜幼用了简单清淡的晚饭,就被杜幼以她舟车劳顿给劝回去休息了。

“母亲那边嫂子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告诉母亲,嫂子明日再去请安就好。”

盛林本来就满怀的心思,见不用跟张氏虚以委蛇就顺水推舟收下了杜幼的这个人情,起身嘱咐了一旁的小丫头好好照看杜幼这就离开了。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这才略微放松了下来,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突然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李嬷嬷,你看我这皮囊长的如何?”镜子里面的人影唇角微微勾起,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冰冷,反而有种异样的美丽。

李嬷嬷眼见着盛林这一年来的变化,并不敢随意的搭话。纵然是盛林问的,她也是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姑娘的容貌虽不是顶尖的漂亮,可也是百里挑一的。更何况这几个月姑娘注意饮食休息,光是这皮肤也让其他女子艳羡了。”

盛林就嘲讽的笑了一下,再漂亮又能够如何,只怕在皇帝的心目中也比不过那位宠冠六宫的宠妃。

只是,重新回皇宫?

盛林确实有些心动,但是更多的是迟疑。今日见了杜幼之后她才算是真的明白,此事只怕是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杜家都是下定了决心的了。

“我有些累了,嬷嬷今夜守在外间休息吧。”她回身对着镜子卸下了头发上的朱钗簪子,取下耳环,任由着李嬷嬷梳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又换了里衣这才躺在床上睡下。

只不过,这一夜却是噩梦不断,等到第二日起身,盛林的脸色就有些难看。换了李嬷嬷伺候的半夏低声嘟囔了半天,然后才陪着盛林去给杜夫人张氏请安。

张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见了盛林就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示意她站在一旁回话。

“我和少奶奶说些体己话,你们传了膳就下去候着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张氏低声吩咐了一下,房中伺候的小丫鬟们就都退了出去。盛林挽起了袖子动作熟练的拿起了筷子给张氏布菜,并不多说一句话。

张氏看着她如此作为,脸色这才略微舒缓了一下,慢慢的开口:“林儿你也是刚刚回来,不用如此的立规矩,先坐下陪着我一起用饭吧。”

张氏竟然会主动对她示好?盛林眉毛略微动了动,就神色平静的坐在张氏的下手处,低声道:“多谢夫人关怀。”

张氏捂着唇微微的轻咳了一声,那筷子夹起了一个豆沙包放在味碟之中,然后就开口了口。

“昨日晚上,听闻你去看了幼娘,你们两个聊的可还开心?”

“幼娘心思通透,说话又温和,只可惜病弱,让人心中疼爱。”盛林拿着调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重新放下了手中的细瓷碗,“只是我冷眼看着,妹妹心中有事……”

既然张氏不愿意率先开口,那么昨夜里下定了决心的盛林就只好主动提起了。就如同杜幼所说,她在这杜府之中纵然是熬个二三十年也不见得能够熬出头。若是杜老爷一直无子还好,等到杜氏夫妇归天,纵然收下旁支的一个男童当嗣子,她也总归是杜家的主母。可若是杜老爷中年得子,只怕以后这杜家就更没有她可以立足的位置了。

这么想着,盛林觉着还是入宫的好。更何况,花无百日红,她倒是想要看看那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宠妃最后又会是如何的下场。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顿早饭自然是吃的气氛融洽且漫长的。等到张氏叫了丫鬟进来收拾碗筷,撤下早饭的时候,盛林早就面带微笑的站在了一侧陪着说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婆媳之间是多么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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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托付

张氏毕竟还是不放心的,更何况这其中牵扯众多不得不小心谨慎。自盛林应下那足够杀头的事情之后,她就细细的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杜府内宅的人员。甚至让身边的周嬷嬷给罗列了一张单子,该放出去的都放了出去,这段日子出了错的就直接发卖到外地。

盛林自然是知道张氏的动作的,不过如今她最要紧的事情,却是每日里面跟杜幼在一起听她说一些有关杜家和她自己的事情,并且记住每一个要点,以免关键的事情露了陷。

“说起来也是托我从小病弱的福,平日里面少与外人接触,纵然是家里伺候的奴仆见过我的也是少数的。自小到大也就只有绿桑一直陪着我,到时候嫂子入宫去,还请带着她。以免因为我这个不争气的主子,反而误了她。”

盛林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笑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低头的绿桑。

“如果到时候能够带人入宫,我定然会保护绿桑周全的。”她略微顿了一下,这才又道:“只是李嬷嬷跟在我身边多年,如今渐渐上了年纪,只怕已经不适合再照看我了。我就想着反正我在家乡还有着一个小庄子,不如就赠与了李嬷嬷让她回乡……”

杜幼目光敏锐的看了盛林一眼,却见盛林脸上波澜不惊,略微沉吟了一下就道:“李嬷嬷是嫂子的陪嫁,如何安置嫂子自行做主就可以了。”

“得了妹妹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盛林笑着点头,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李嬷嬷待她向来很好,只要不因为这件事情拖累了她也就放心了。

端午节转眼就过去了,盛林节日之后就赏了李嬷嬷一笔银子,又把那个准备给她的庄子的地契拿了出来单独放好,“嬷嬷,你回了家乡之后,记得帮我照看那些陪嫁的产业。纵然是不赚钱,可是也不能就此荒废了。我听闻三叔当年出游,若是回来,就把这些产业的房契地契给他。”

盛林说着就拿出了另外一个小盒子,“李嬷嬷我向来信重你,还请你不要辜负了我最后这点托付了。”

三叔的事情,盛林还是从张氏的口中听闻的,想着自己已经占了盛家姑娘的身子,如今又要入宫这些盛家的家产握在手中也是没用的,倒不如留给了盛家三叔,也算是留下一份情面。

李嬷嬷走后,这杜府的人事就开始大肆变动,盛林再次出现在那些经过了可靠的老嬷嬷短期训练出来的丫鬟面前时,身份已经是杜家的大姑娘了。

而杜幼本人则被指为杜家的远方亲戚,来京城求医看病的。

对于自己身份上的转换,盛林除了最初有些不适应之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平日里面跟在张氏身边听着她的老嬷嬷教导自己宫中礼仪,听着张氏偶尔说起宫里如今的势力分布。

一时之间,盛林与张氏之间的矛盾似乎真的消弭了一样。

五月转眼就过去了,月底的时候杜府里面就收到了太后的手谕请杜家大姑娘杜幼入宫。京城之中同时收到太后手谕的还有张家、吴家、花家。

四家的姑娘统一由六月初一那日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因为怕误了入宫的时辰,那天半夜的时候盛林就被绿桑给叫醒了,一通准备下来,天色就微微的擦亮。盛林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样子,由得一旁张氏审视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当。

许久,张氏才满意的点了下头,“嗯,看得出来你身边跟着的这两个丫头这些时日也学得细心了不少。去外间与你父亲拜别吧。”

杜老爷板着一张脸看着跪在脚下的盛林,沉吟了许久才冷漠的开口:“皇宫不比自家院子,所言所行定然要慎之又慎,以免为你家人惹来灾祸。你三叔在外多年,可是记挂你的很。另外你还记得,只有你自尊自重你才能够活着。不然的话,这些日子你所吃的……你如今既然已经是我杜某的女儿,那么日后杜某自然会支持你。”

盛林听着他说完话,脸上的神色不变抬头笑着道:“女儿就此拜别父亲,还望父亲珍重。”说着就三跪九叩,这才由着绿桑和半夏扶着出了门,坐上入宫的车辇。

皇宫共分四门分别对照东西南北,隐隐有四象二十八宿守护之意。东门青和龙门为正门,非重大事情不得开门。

而其余三门中,北门玄和武门平日里面是供大臣上朝出入,南门白和虎门则是供宫女、宦官出入,只有西门朱和雀门才是平日里面宫眷、命妇入宫所用。

杜府距离西门不算近,等到盛林的车辇赶到的时候离得近的张家和吴家已经到了。三辆制式一样的马车并排停着,只耐心的等待着宫门开放。

花家的车辇是最后到的,一到跟在马车旁的丫鬟就连忙客气的跟众人道歉,盛林安静的听着也不放在心上。对方虽然到的迟了些,可是毕竟没有耽误了时辰。然而这个时候离她最远的那个马车上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花家姐姐此时才来,比起我们这些巴巴早到的人实在是有些迟了。说起来,我记得杜家姐姐才是住的离这边最远,莫不是花姐姐贪睡,一不小心误了时辰?”

此女一开口说话就带着些许的刺,而且直接把盛林也给扯了进去。盛林心中略微有些不愉,轻轻地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对着半夏使了一个眼色。半夏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拉着绿桑低声问了一下,绿桑就立刻凑到了车窗边上道:“刚刚说话的是吴家的姑娘。挨着姑娘马车的则是张家的姑娘。”

听得绿桑的提醒,盛林心中就有数了。她对着绿桑点了下头,这才轻轻淡淡的开口:“吴家姐姐谬赞了,妹妹从小病弱养在闺阁之中,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不过是昨夜紧张的不能安睡,这才起了个早而已。况且,花家姐姐也并未来晚,又何来‘迟了’之说呢。”

“最起码妹妹也是有心人了,不比某人,明知道今天是大日子,却还堪堪卡着点儿过来。”吴渝薇淡淡的嘲讽了一句,这才听到花家的姑娘低声开口:“劳得各位姐姐等,是欣柔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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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入宫

西门此时正好打开,众女就停下了说话。盛林轻轻的关上了窗户往后靠在马车上,深呼吸然后慢慢的吐出了憋在心中的那口浊气。

皇宫,这个每晚都会萦绕着她变成噩梦的地方,她终于又回来了。

车辇走在平坦的青石宫道上,四角上的铃铛都发出清脆的声响。盛林听着就眯着眼睛休息。

这个时辰,只怕正是宫中后妃给太后请安的时间吧?因此她们是不能够立刻就去见太后的,毕竟太后属意她们四个人的家世,想要在她们中间挑选未来的皇后。若是这个时候见了宫妃反而要给宫妃行礼,以后后宫中见面岂不是尴尬。

因此她放心的闭目眼神,任由着内侍在前面牵着马领着马车在宫中绕路。

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才停了下来,微微一震才让盛林醒了过来。她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听到外面绿桑的声音响起。

车门被打开,盛林弯腰一手虚扶着头上的步摇,一手扶着绿桑的手就下了马车。等站直了身子她这才放眼看去,只见左边是一个湖绿、一个粉红的年轻女子。湖绿衣衫的那个女子神色倨傲,意识到盛林目光的时候就抿唇笑了一下。

盛林微笑对着两女点头,然后才回头看向了最后才到的花欣柔。只见花欣柔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衣衫,脸上带着羞怯的笑容,虽然容貌上比不上吴渝蔚却也别有一番让人怜爱的风情。

“这位就是杜家的姐姐吧,”花欣柔笑着迎了上去,“吴姐姐和张姐姐我都是见过的,唯有杜姐姐听闻自小是养在江南水乡,如今看来果然别有一番的风流。”

“让妹妹谬赞了,我不过是向来身子不好,这才在江南讨个清净罢了。”盛林略微一还礼,一旁已经走过来的吴渝薇和张琉毓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内侍匆匆走过来,笑着给四人行了个礼,“奴才见过四位姑娘,太后正在舒柳阁中等待,四位姑娘请跟着奴才去见驾。”

一听说要见太后,四女的表现就各自不一。花欣柔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伸手扶了一下头上的步摇。

吴渝蔚却是轻轻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衫,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张琉毓略微有些不安,一双手拧着帕子动也不敢动只是偷偷的看着传话的内侍。

盛林前世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情形,如今更是有意表现自己,自然不会乱了分寸。她不过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绿桑和半夏,两个人就立刻乖巧的上前帮她整理衣服和妆容。

整个人神态怡然而大方,这样的做派自然是让领路的内侍侧目,不过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等到四人都准备好了,这才领着他们绕过了栖凤殿绵延的回廊到了偏殿的舒柳阁中。

这并不算是节日里面的正式朝见,因此少了不少的规矩。盛林跟着其他三人一起跪下行礼,低头并不敢逾越半分。只听得太后的声音似乎是从头顶传来一样,亲切而又带着几分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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