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皇上正直壮年,姑娘你也是芳华正茂,无论如何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子嗣的……”半夏终究是不懂盛林对景恒的腻歪心思,低声劝解着她,“……那丽嫔,依着奴婢来看,轻狂不了多久了。”
盛林但笑不语,等着泡的舒服了,这才起身让半夏伺候着她擦了头发和身子,换上了素净的衣衫,然后才出了耳房。
外面已经有秋叶在等着了。
“怎么是秋叶姑姑来了?”盛林略微一愣,坐下让一旁的宫女给搬了布墩子,这才道:“外面守着的宫女也太不懂规矩了,你来了也不知道进来通报一声。”
“这是皇后娘娘给奴才面子呢,奴才可不敢拿大。”秋叶只略微坐了一个边,抬头恭敬的对着盛林道:“晟美人已经醒了,得知之前皇后下令要保住大人,心中感激万分。因她现在不方面下床,就命了奴才过来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她向来是个有心的,本宫自然不会真的委屈了她。”盛林淡淡的说着,而半夏早已经连同另外一个小宫女,拿了羊绒做的帕子,半跪在她的身后细细的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闻言,半夏略微抬头,笑着看向秋叶道:“姑姑请放心,那起子坏了心的奴才娘娘早就安排了可信的人看着,定然能够问出个之所以然来的。”
“多嘴。”盛林低声训斥了一声,脸上却不显恼怒,只是抬头笑着看向秋叶。
秋叶迟疑了片刻,见盛林并没有屏退这屋子中的半夏连同那两个小宫女,只得咬牙开了口。
“晟美人还有一件事情,托付了奴才要亲自说与皇后娘娘知道的。”她说着起身跪在了布墩子旁边。盛林见她这样,连忙道:“姑姑还请起身说话。”
秋叶却没有顺势起身,反而道:“奴才还是这样说吧,只求皇后娘娘能够为晟美人做主。晟美人说,送点心的那个宫女她从未在欣婕妤身边见过,当时心中就有些怀疑,那点心也是吩咐了身边的人说放在一旁不要动的。却没有想到,青穗趁着主子说嘴巴没味道,就又把那点心给端了过去。晟美人一时不查,这才误食了那有毒的点心的。”
“青穗?”盛林手微微一紧,“这名字听着,倒像是丽嫔身边伺候的人。本宫记得,晟美人之前在丽嫔身边侍候的时候,叫做青莹?如今丽嫔身边还有一个叫做青莲的宫女在伺候?”
“连同着当年犯了事的青柳,正是丽嫔娘娘身边伺候的四个大宫女。”秋叶连忙道,心中暗暗佩服盛林举一反三,不过是一个名字就立刻明白了是何意思。
“那这青穗……”盛林略微迟疑,“本宫记起来,当时说是要给晟美人安胎,且她升了位份,身边宫女不够,本宫就让人挑了个靠谱的宫女送过去,正是如今的沉碧。而丽嫔当时也送了人,难道就是这青穗?”
秋叶神色沉着的点了下头,“不敢欺瞒娘娘,正是青穗。”
盛林这些连审问都不用,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是非曲折了。只怕这一切都是丽嫔布的局,而这青穗,只怕就是丽嫔要牺牲的棋子了。
就如同当年的青柳,没有毒害成自己,就畏罪自杀了一样。当年的事情不了了之,只可惜,晟美人没有当年苏馨的好运气,连孩子都没有来得及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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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气势汹汹的病倒了,烧到三十九度四,打了点滴回来倒头就睡着了……结果一直发汗,到半中午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吃了饭又喝药,接着就又倒下……晚饭还是被室友给叫起来吃的~之后才算是好些……
最近北京流感肆虐,空气重度污染,大家出门要带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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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溺死
想到这里,盛林猛然抬头,“如今那青穗人呢?”
秋叶明显也想到了关键的地方,苦笑道:“等着晟美人醒来说出这件事情,宫中已经不见了青穗的人影,奴才来这里,还想求娘娘发一道懿旨,搜宫寻人……”
搜宫?!
盛林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把目光落在了秋叶的脸上,“你可知道,搜宫之事可大可小,若是因此闹出轩然大波,又没有任何收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秋叶神色迟疑,然而却还是咬牙道:“娘娘可能不知道早些年的事情,丽嫔身边原是青柳,原就是牵扯到了前皇后的事情之中,最终才没了的。”
盛林心中一紧,这才意识到了。秋叶虽然不显眼,可是也是太后身边秋字辈的姑姑了。太后既然将她调到了晟美人的身边,就说明了对她的看重。
想到这里,盛林神色略微正了正,才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发一份手谕,你带着人和绿桑一起去搜宫,不要惊动了各宫的主子,有了消息,记得及时回来通报。”
“请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规矩,定然不会让娘娘难做。”秋叶露出一丝笑容,等着拿到了盛林给出的手谕,这才和绿桑一起离开的椒房宫。
绿桑有些忐忑不安的跟着秋叶,脸上虽然不显不过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椒房宫宫女,拉开距离之后低声开口问道:“秋叶姑姑,咱们这……既然要搜宫,又要从什么地方搜起来呢?”
“你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娘娘既然派你过来跟着,定然是信你的。”秋叶笑着说,“这青穗既然敢给晟美人吃一些来路不明的食物,只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而如今她又下落不明,你猜想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畏罪潜逃?”绿桑毕竟没有经历过后宫争斗的残酷,所想的最严重的莫过于真正的凶手已经逃走了,若是查无音讯只怕这事情就掐死在这里,那盛林的处境就难堪了。
秋叶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低声道:“你也算是个聪明的,却没有皇后娘娘想的明白,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拿青穗死了,就是死无对证,一切的罪名都要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那丽嫔是荐举她的人,难道不会受到牵连吗?”绿桑依然有些不明白,而秋叶摇头,“依照皇上对丽嫔的宠爱,这点事情根本就不算事,只要丽嫔娘娘哭诉是被刁奴欺瞒,她一切都不知道就能把事情给遮掩过去了。”
“而之前,丽嫔甚至一口咬定了是欣婕妤毒害的晟美人……”绿桑有些明白过来,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发寒,“丽嫔真的会为了把这事诬陷道欣婕妤身上,而杀了青穗?”
那宫女不是伺候了丽嫔小十年了吗?
“这事儿我可说不准。”秋叶笑着道:“更何况,谁说了是丽嫔攀咬欣婕妤的。也许,就是那青穗一个人的想法罢了。”
她说着,就带着人到了紧挨着晟美人宫殿隔壁的景西宫。身后的宫女上去敲开了门,不一会儿看门的太监就打开了宫门,秋叶拿了手谕过去,一行人就进去了。
守门的太监一路跟着,小心翼翼的道:“这景西宫的大门平日里面都不开的,宫里面的宫女太监出入都是从一旁的小偏门,那边一直都有人看着,不可能有人进来咱们不知道的。”
他说着就塞了一个荷包过去秋叶手中,“还请姑姑体贴,咱们这些人守着这景西宫也不容易……”
秋叶把那荷包推了回去,冷着一张脸说:“我也知道你们为难,这些就不必了。不过是为了给太后和皇后娘娘办差事而已,若是查了无事,自然是无事。我们回去也好交差。”
那跟着的老太监有些浑浊的眼睛却是一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才又低头道:“那老奴就陪着姑姑四处看看。”
景西宫并不算大,不过也不小,一圈转下来,所有的边边角角,甚至是枯井、水井都让人查看了。确信没有青穗的身影,秋叶和绿桑这才离开。而紧挨着景西宫的就是一个园子,这园子右边一大片都是竹林,每年里面倒是产出来不少的笋来,让宫里众人尝个新鲜,而另外一边,则是隔着一条雨花石的小路,修建的池子。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宫女围在了荷花池旁。
秋叶只觉得心中一沉,连同身边的绿桑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边走还边斥责道:“你们这群人,怎么都生生围在这里,莫不是一起偷懒吧?”
那些宫女听了声音,吓得皆是脸色发白,后退了几句直直的跪在了雨花石上,几个人都在发抖。
等到秋叶过去,其中一个大胆的才回道:“姑姑,池子里面,好像是有人……”
此时秋叶哪里还用她来说,一双厉眼目光如炬,早就看到了那影影绰绰的荷叶下面起起伏伏的人影。她回头,手一挥,甚至不用发出声音,一路跟着的两个太监就脱了外衣跳进了荷花池中。
绿桑脸色发白的在上面等着,一行人中,几乎除了秋叶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若真的出了人命……
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那两个太监就把人给捞了上来,然而人早已经是没救的了。绿桑踮着脚尖站在最里面的一圈,和秋叶之间隔着那具尸体,听着身后人低声议论纷纷,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了一声。
“都闭嘴!这是能够议论的事情吗?”
四周顿时一片的寂静,秋叶看了绿桑一眼,然后才带上了手套,蹲下去检查了一下死者,然后抬头道:“就是青穗,身上的东西一应都没有少。”
“看来……”绿桑慢慢的开口,声音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畏罪自杀’了……”
盛林这边不过是片刻之间就得到了消息,尸体秋叶自然是不敢送往椒房宫触霉头的,早早的就送到了专门的司门里面,绿桑回去之后也是好好沐浴了一番,一张小脸被热水熏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这才过去回了盛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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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收服
盛林心中早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结果,因此不过是淡淡的吩咐了两句,反而仔细叮嘱绿桑,让她晚上睡前多喝一碗安神的药,不要被梦魇住了。
绿桑看着盛林神色依旧的脸,心中这才暗暗佩服。
盛林这样波澜不惊、处事不惊的样子才真真是大家族里面教导出来的宗妇,可堪为一国之后。莫怪当初有着身份更加高贵的吴渝薇,处事更加圆滑的张琉毓在前,太后还是选出了她所假扮的杜幼为后。
她低声谢了盛林关怀,又在旁伺候了一会儿,这才回去了自己房中。许是之前盛林交代,她回屋不过片刻,已经有小宫女送汤药过去。绿桑谢了恩,这才喝了药躺下休息。
然而,这么一睡,却还是噩梦连连,半夜里面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屋中还燃烧着的烛台,略微愣怔了一下,就听到一旁一个小宫女道:“绿桑姐姐可是被噩梦惊着了,先喝口水顺顺吧。”
她下意识的张口喝了好些水,这才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在我屋里?”
“是半夏姐姐不放心,她在皇后娘娘那边守夜,就吩咐了奴婢过来守着姐姐,怕姐姐半夜醒过来喝水什么的不方便。”那小宫女笑得格外甜,放下了绿桑喝了一半的茶水,又拿了枕头给她垫在头下,这才投了帕子过来给她擦汗。
“绿桑姐姐出了好多汗呢,还是擦擦别惹了风寒才好。”
绿桑这才任由那小宫女照顾自己,手心不由自主的就放在了胸口感受着那下面狂跳的心跳。这小宫女就算是半夏安排来照看她的,只怕半夏本人也是没有那么仔细妥帖的,想来也是盛林吩咐了下来的。
想起离开杜家的时候,杜老爷的吩咐,说一旦发现盛林得势之后意欲对杜家不利就想办法报了他。又想起杜幼曾经对她说的话,说盛林此人看起来冷情,对身边的人却是再好不过。既然她送了她到盛林身边,以后就要事事以盛林为先。
只要不是真的危害到了杜家,甚至可以不去计较杜老爷的话。
如今,她跟在盛林身边也有些时日了。盛林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也因此才更加犹豫。若是盛林真是因为她是杜家人就处处排斥她,她倒也能够狠下心按照杜老爷说的去做。可偏偏,盛林对她却是信任有加的,几度试探之后就再也没有排斥她,对她虽然没有半夏那么亲厚,却也是信重的。
如今又如此关心她……
她还要按照杜老爷的吩咐去做吗?
一旁的小宫女不知道绿桑的思绪,帮着她擦了汗就扶着她躺下,笑着劝道:“姐姐还是赶紧休息吧,明日里面只怕娘娘身边还是要让姐姐过去伺候呢。”
绿桑浑身一颤,终于在心中下定了决心,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睡了。
这一次许是知道身边有人看顾,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反而让她一夜酣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头儿好的不得了。
然而,盛林这一夜却睡的不是很好。
就算是晟美人小产了,景恒也不过是去看看就又宿在了丽嫔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她立刻就拧起了眉头,一旁的宫女不明白她的心思,低声劝道:“娘娘别放在心上,皇上不过是一时的……”说到这里,想想丽嫔受宠的时日,这宫女也说不下去,只得道:“无论如何,丽嫔是越不过娘娘去的。”
丽嫔自然是能够越过她的!
若是丽嫔趁着这个时机对景恒说些什么,这半好不坏的情势就会急转而下,说不定不但保不住花欣柔,反而会把她自己也给绕进去。
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晟美人小产都没有让景恒心中的那点“真爱”退让一点点。
这么想着,盛林更觉得齿寒。而绿桑过来的时候,那回禀敬事的宫女才刚刚离开,她看着盛林难看的神色,迟疑了一下这才上前伺候,低声道:“娘娘怎么不爱惜自己……”说着接过了一旁伺候宫女投的帕子,细细的帮着盛林擦了手,然后又重新投了帮她擦脸。
温热带着玫瑰汁子香味的帕子这才让盛林略微回神,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着自己的绿桑,她接过了帕子亲自用力擦了擦脸,让自己回过神这才道:“收拾停当,陪着本宫去给母后请安!”
绿桑一愣,却没有多话立刻就吩咐着伺候的宫女准备好衣衫,亲自给盛林收拾了头发,绾起一缕缕青丝,配上珍珠的簪子,颜色素净而高贵。
她吩咐了守门的宫女,若是宫嫔前来请安,就说皇后娘娘免了今日的请安,让她们都各自回宫,这才跟着盛林一起去了太后的宫中。
太后也是刚刚起身没多久,没有料到盛林竟然来的这么早,略微愣了一下就让人宣了进去。
盛林低头敛衽,神色郑重的进去了内室,先是伺候着太后起身,又挑了几个太后喜欢的珠花插在她发间,这才退到了一边,“母后看着儿臣的手艺,可还能够入眼?”
“比起哀家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也是不差的。”太后笑着应了一声,挥手让那些零碎忙碌的宫女出去,喝了一口槐米蜜冲的早茶,这才道:“你今日来请安比平时足足早了一个时辰,可是昨天夜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事情倒是不大,只是皇上昨夜,宿在了丽嫔处。”盛林抬头看着太后,“母后,儿臣不是那拈酸吃醋的人,可是昨儿的事情……皇上当时在母后这里,儿臣就没有多说什么。然而当时在晟美人处,丽嫔一开口就死死攀咬住了欣婕妤……这枕头风,有时候可是最要命的。儿臣只怕,就算能够还欣婕妤清白,也被昨夜的一晚,给毁了。”
太后的神色本来还浑不在意,景恒宠爱丽嫔又不是什么新消息了。然而听到盛林如此说,她心中才慢慢警醒起来,到最后神色就完全的沉了下来。
“那么,依照皇后来说,此事又该如何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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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花欣柔
盛林抬头看着太后的平静的神色,把早已经在心中盘算了无数次的话缓慢而有条理的说出来。
“其实,这样的事情,儿臣并非应对不来,只是皇上毕竟敬重母后,有着母后在一旁压阵,儿臣心中才更有底气。丽嫔虽然聪慧,可是凡事压不过一个理字来,只要能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一个清楚,想来依照皇上的英明神武,这点小事自然是能够看破的。”
她略微顿了一下,这才又低声道:“皇上并非是偏听偏信之人,然而丽嫔行为做事却是让人诟病的。然她是皇上的心头好,儿臣做事未免有些顾虑,还请母后体谅。”
告状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太后是皇帝景恒的生母,要是一味的说景恒偏听偏信,只怕太后心中就算明白也是不悦的。不如把过错都推给了丽嫔,太后本就不喜欢她,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更觉得丽嫔才是带坏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纵然盛林知道丽嫔之所以被宠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全是景恒的功劳,却一个字都不提。
太后果然神色舒缓了许多,慈爱的看着盛林道:“皇帝也是一时被那个贱人给迷住了心窍,”她说着拉住了盛林的手,低声道:“幼娘你是个好的,哀家和皇帝心中都是知道的。皇帝心中也是敬你的,只要日子久了,他的心思自然会放在你身上多些。”
盛林低头,脸色微微发红,停顿了片刻才道:“母后说这个……实在是让儿臣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她抬头,目露羞涩的看了太后一眼,然后才低声道:“那此次事情,儿臣就厚着脸皮请母后帮忙了?”
“放心,你是哀家的儿媳,哀家定然会给你撑腰。要是皇帝还向着丽嫔,哀家亲自打他板子!”太后脸上说着带着了一丝笑意,盛林听的她应下,这次松了口气,道:“那儿臣伺候母后用膳,等过会儿,再去看看晟美人。”
“你有心了。”太后点头,亲自拉着盛林的手一起出了里间,外面正在摆膳的宫女太监见状,连忙低头退下,盛林挽起袖子,亲自伺候了太后用膳,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离去。
出了太后宫中,绿桑才低声道:“娘娘,可是要直接去晟美人处?”
盛林上了软轿,略微想了一下,才道:“先去欣婕妤在的青鸾宫,看看她如何了。”
绿桑扬声吩咐了,抬轿的太监这才小心翼翼的起驾,抬着盛林朝着青鸾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乌云黑压压的压下来,直让人闷的透不过气。盛林微微抿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又看了看远方的乌云,只觉得这场暴风雨来的有些太过于及时了。
像是要映衬着这后宫之中发生的事情一样。
欣婕妤如今在正青鸾宫的偏殿,精卫殿中闭门思过。知道是盛林来了,她双眼一亮,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匆匆迎了出去。
“不知道皇后娘娘驾临,嫔妾失礼,还请娘娘降罪。”花欣柔规规矩矩的跪在门口,叩首迎了盛林进去。
盛林坐下之后才道:“欣婕妤起来吧,你既然不知道,又有何罪可降?”她抬眼示意,一旁的绿桑就连忙过去亲自扶起了花欣柔。“你也坐,本宫不过是看着今日天气不好,就过来看看你在宫中可还好。”
花欣柔听的她这么说,双眼立刻就红了起来。
“嫔妾、嫔妾……还好。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这心中……忐忑不安……”说完她就眼巴巴地看着盛林,一副等着盛林为她做主的样子。
同样的柔弱让人怜惜的样子,只是丽嫔比花欣柔更多了一份心机和城府。而花欣柔……目前来看,盛林倒还没有看出来太大的毛病。
她低声安抚了花欣柔几句,然后才问道:“那日送了吃食给晟美人的宫女,究竟是你宫中的什么人?”
花欣柔脸色一僵,盛林就皱起了眉头。
“不会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吧?”若是花欣柔真的如此扶不上墙,那么这颗棋子也就可以随意弃掉了。
花欣柔连忙摇头,低声道:“那个宫女,是这精卫殿中的洒扫宫女。一个月前才因为顶了之前得了时疫的宫女进了这精卫殿。我……嫔妾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她两次。”
“那她是怎么有高等宫女的衣服的?”盛林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又是怎么跟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偷偷溜出了你这青鸾宫的?”
“这……”花欣柔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才把声音压的更低。“嫔妾就确实不知道了。只是,因为她是粗使的宫女,所以宫中其他人也就没有太过于留神她这个人……”
“……”盛林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几乎要晕厥过去。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人,连自己身边的人手都不留意的?若是她跟这花欣柔一般,只怕早就死的不剩下一点骨头渣子了。
花欣柔见她神色不善,就连忙站了起来,懦弱的看着盛林几乎要哭出来。
“杜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根本就没有过哪怕是一点点的害人之心啊……”一紧张,她就把往日的称呼给叫了出来。盛林神色缓了缓,无力的揉了揉额头,这才道:“你先坐下,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
闭眼略微想了一下,盛林才又道:“你这精卫殿中,绝对有丽嫔留下来的人手,跟那个宫女里应外合的。你今日里面就跟着你身边可信的人把宫中所有人都排查一遍,列出一些可疑的名单,让人传给我。”
听的盛林这么沉着的吩咐,花欣柔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连忙跪下应了。这才送了无奈的盛林离开,一回头就立刻叫了自己的陪嫁丫鬟一起商量事情。
而盛林则上了软轿,转头去了晟美人处。
能不能保住花欣柔,顺道在景恒面前黑上丽嫔一下,就看晟美人愿不愿意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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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做戏
晟美人自然不是那么乐于配合盛林的。
无论如何,她都是从丽嫔身边出来的人,就算心里恨丽嫔恨的要死,也没有必要跟着盛林站队。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景恒对丽嫔有多么的宠爱。站在丽嫔的对立面,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盛林几乎能够完全看出晟美人脑子里面转过的念头,因此她也毫不惊讶晟美人就算差点被丽嫔害了性命也没有靠过来的选择。
只是,晟美人就真的那么无害吗?
盛林抿着唇角,带着一丝怒意从晟美人宫中离开,眼尖的绿桑看到远远的有个小宫女跑开,正皱眉头,就见盛林招手示意她过去。
“娘娘?”绿桑凑了过去,扶着盛林的手,然后才低声道:“有什么吩咐吗?”
“本宫出来的时候,可有看到什么举止奇怪的人?”盛林问道,上了软轿。绿桑示意抬轿的太监离开,这才低声回了一句,“之前有个小宫女,一直远远的在路边的坛子里面修剪花枝,娘娘出来的时候,朝着这边看了几眼,就匆匆走了。”
盛林微微扬眉,“那想来,她是应该看到了我生气的样子吧?”
“这……”绿桑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想来是看得清楚。只是当时离得远,奴婢才没有拦下她……”
“本宫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盛林微微笑了一下,“不过是多问了一嘴而已。还以为她有长进了,没有想到,还是这样派人监视着获取情报而已。”
她自然不会被轻易的触怒,晟美人还没有这个本事。这个态度,自然是做给那个可能存在在晟美人宫外的监视者看的。
杜幼这个皇后,在众人的眼中,向来是冷静而且自持的。这次,只怕丽嫔知道自己愤怒的从晟美人这边离开,就会放松警惕,然后立刻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吧?
丽嫔的性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嫉妒成性的她是不可能放过晟美人这个来自身边的叛徒,当然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花欣柔这个曾经侍寝过的女人。
也正如盛林所预料的,在她从晟美人处离开回到自己的椒房宫的时候,另外一边那个偷偷监视着晟美人宫中的那个小宫女已经被丽嫔身边的青莲给带到了内殿之中。
屋子中边角的地方放在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里面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小宫女紧张的进去,就跪在了正中道:“奴婢见过丽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娇媚在帘幕后面响起,小宫女谢了恩,然后才谨慎的站了起来。这时候,一只手从帘幕后面伸了出来,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带着漂亮的红色。手指微微勾了一下,那声音就又响起来,“进来给本宫打扇,顺便说话。”
本宫?!
那宫女愣了一下,本朝管理严格,“本宫”这样的称呼,除了太后和皇后之外,就只有长公主才有资格的……不要说丽嫔只是一个嫔位的妃子了,就算是升到了妃位也是没有资格的。
然而,她却自称“本宫”?
那小宫女紧张之后就是一阵的兴奋,这不是意味着,她就要被丽嫔娘娘当成心腹了?
“是,娘娘。”小宫女拎起裙角,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帘幕之后,就看到丽嫔正趴在美人榻上,一旁的宫女则跪在一旁拿着美人捶给她捶腿。
想着之前丽嫔说让她进来打扇,小宫女就目光左右漂移了一下,找到了扇子这才拿了过去,跪在美人榻边上,轻轻的给丽嫔打扇。
感觉到一阵凉风,丽嫔这才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小宫女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倒是一个机灵的,放心,只要好好替本宫做事,本宫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她说着微微支起了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宫女,“说说看,你都在青莹处看到了什么?”
“奴婢是负责晟美人宫外花坛子修剪的白晓。”小宫女白晓谦卑的说:“今日里面一切都正常,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去过晟美人处。”
“皇后去了?”丽嫔扬起那修剪精致的眉毛,似笑非笑的道:“她倒是真的贤惠,只怕不是为了探望青莹,只是为了拉拢吧?真以为没了孩子,青莹就会站在她那边吗?本宫既然敢让她离开本宫身边,另外立宫居住,自然就有掌握她的权柄。”
白晓安静的给丽嫔打着扇子,似是没有听到丽嫔的话一样。直等到丽嫔又开口询问,这才微微抬头。
“皇后去了青莹那边多久?出来的时候,可有什么不同?”
“约莫着有两刻钟的功夫,出来的时候……”白晓略微迟疑了一下,才道:“看着似乎很是生气,神色之间都掩饰不住了怒色。”
“生气就对了。”丽嫔娇声笑了出来,过了片刻才道:“你做的很好,青莲,替本宫赏赐她一番,顺便跟她的管事嬷嬷说一声,这个人,本宫要了。”
白晓兴奋的抬头,看了一眼丽嫔就飞快的转过头看向了青莲。
青莲带着笑容,低声道:“白晓妹妹跟我过来吧,以后我们就是自家姐妹了。”
白晓却没有动,而是抬头看着丽嫔等着她的吩咐。丽嫔脸上笑容更是满意,“去吧,我这里有她们伺候就好了。”
白晓这才站了起来,行了礼后退两步推出了帘幕这才跟着青莲一起出去了。
“倒是一个知情识趣又听话的,看起来是能好好用用了。”
外面轰隆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正是中午的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盛林听着外面的雨声,迟疑了一下,这才起身。
“臻儿呢?”她有些模糊的问,一旁的半夏连忙扶着她起身,低声道:“许是昨日跟着七王爷出去玩的太过于开心了,今日他起的有些晚,之前过来请安的时候娘娘不在,就被奶娘劝回去休息了。”
盛林这才缓缓点了下头,“昨日里面,是七皇叔送了臻儿回来的吗?他,可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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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吃饭
“七王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大皇子玩的有些累了,让奴才们小心伺候。”半夏应了,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又道:“他略微问了两句有关娘娘的事情,说是听闻娘娘自幼身子弱,他的封地产一些滋补的上等药品,若是需要改日就送进宫来。”
半夏是明白盛林的身份的,因此说的迟疑,“奴婢就回了两句,说娘娘身子这些年来已经调理的不错了,纵然是滋补宫中也有准备好的药膳方子……”
半夏这算是不软不硬的给景玥碰了个钉子,然而盛林也不以为意。虽然对于景玥,她的感觉略微有些复杂,不过此时她也是自顾不暇,自然也不会去多想什么。
她是皇后,而景玥是皇叔。只是身份上的察觉,就让她不用去多想什么。
不过是皇叔对于侄媳妇的关心而已,且他是有封地的皇叔,而她是皇帝颇为信任的皇后,这就更带上了一层功利的色彩。
她洗漱了之后,换上了舒适的常服,坐在隔间的美人榻上,随意的翻着一本书,不多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半夏掀帘子进来道:“娘娘,大皇子过来给您请安。”
话语未落,就见奶娘抱着景臻进来了。
盛林一愣,放下了手中的书,也不叫那奶娘起身,示意半夏接过了孩子放在美人榻的边上坐好。她这才注意到,景臻竟然在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她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奶娘脸色也有些不好,低声道:“之前打了几个炸雷,大皇子受了惊吓,奴才无法,这才打扰了娘娘的清静……”
盛林伸手搂住了景臻,把他抱在了怀中,这才低声道:“臻儿可是怕打雷?”
景臻小小的身子就蜷缩在了盛林的怀中,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袖,就是不说话。盛林无奈,示意一旁的奶娘起身伺候,这才哄着怀中的景臻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到景臻被哄着睡下了,盛林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奶娘。
“大皇子是自幼就怕打雷,还是受了什么惊吓才如此惊惧打雷的?”她前世对这个唯一的孩子亏欠太多,如今哪怕只看到景臻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顺心,心中就跟别人扭了一样酸涩难受。
奶娘迟疑了一下,这才道:“奴才实在不知道,只是奴才从半年前开始照看大皇子开始,这才是第二次遇上雷击的事情,上一次大皇子甚至病倒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休养过来。再之前,奴才就真的不知道了。”
景臻如今已经快要两岁,胆子小些怕打雷也是正常的。只是他这样不哭不闹,只是害怕的浑身打颤的样子,看着倒不是被雷电给吓着了,反而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般……
想到这里,盛林只觉得心中一阵烦乱,道:“大皇子之前不是一直在母后身边养着,你怎么是半年前才开始伺候他的?”
“之前的奶娘,听说是犯了事儿,被扯了下来。奴才这才有幸照看大皇子的。”奶娘张嬷嬷连忙解释,看着盛林皱眉,又见四周并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奴才还听闻,那奶娘是太后亲自发落的……当时,太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大皇子身边的人几乎换了个遍。”
“几乎换了个遍?”盛林眉头就皱的更深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把景臻身边的人都换了?想起之前景臻落水的事情,如今又加上这样的惊雷……
盛林越来越觉得这皇宫之中,不像当年苏馨看得那么简单了。
是不是,她还是太过于天真幼稚了?
“好了,你说的本宫都知道了。”盛林心疼的拿着帕子擦了擦景臻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今日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大皇子不过是惊雷吓着了……等到雨停了,就让小丫鬟跑一天过请了御医过来给大皇子开些安神的药,免得晚上睡下的时候再被惊着了。”
奶娘见过了关,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的应了不敢多嘴一句。
景臻毕竟还是被雷声吓着,虽然盛林哄着他睡了,他也睡的并不安稳,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他就醒了过来。不过比之前惊惧不敢说话的样子好了不少。盛林亲自帮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这才低声道:“臻儿饿了吗?要不要吃些点心?”
景臻懵懂的点了下头,此时外面雷电已经停了,只剩下大雨哗哗的吓着。半夏带着宫女端了几盘新鲜的点心进来,盛林哄着景臻吃了些点心,又喝了些安神茶,见着景臻脸上恢复了血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雨才渐渐停了下来。
雨过天晴,盛林抱着景臻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的景致,逗着他说话。
景臻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吓到的原因,比平时更加自闭了一些,盛林说了三四句,他才会闷声回那么一两声。然则,许是因为对着的是自己的孩子,盛林耐心十足,就这么陪着景臻说了半下午的话,等到晚上传膳前,才见景恒身边伺候的宫人过来,说是皇上过会儿要来椒房宫用膳。
景恒这个时候过来……?
盛林皱了皱眉,就低头哄着景臻道:“臻儿,过会儿你父皇过来,你可要见他?”
“父皇?”景臻皱眉,拉着盛林的袖子道:“臻儿许久没有见父皇了。”
“那臻儿过会儿就陪着父皇一起用晚膳,可好?”
景臻自然是满口应了,盛林吩咐小厨房多准备些景恒喜欢的菜,这才招了宫女帮着自己换上宫装,等到天色略微暗了下来的时候,景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椒房宫的外面。
盛林带着景臻在门外候驾,景恒见了她身边的小人儿,愣了一下,然后才免了他们的礼。盛林抱着景臻起身,跟在景恒后面重新进了屋,这才低声道:“之前未想到皇上要过来,不过是让厨房匆匆准备了几道菜,皇上若是不喜,就吩咐奴才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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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怒火
“不过是过来吃顿便饭,若是让皇后因此而更加忙碌,就是朕的不是了。”景恒随意的笑着,“且皇后向来贴心,这些菜,大部分都是朕喜欢的。”
他示意盛林坐下,又看向一旁的景臻,笑着问了两句,景臻有些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起来。景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不过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只是,一直注意着的盛林看到了。
她心中更冷,笃定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因此对着景恒就更加小心谨慎,免得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见盛林一直小心应对,景恒就失去了耐心,同时也愈加觉得与她无话可说,怀念起丽嫔说话调皮又可爱,句句都能够说到他的心坎上。
因此他也不耐烦继续说下去,等到用了晚膳,宫女们撤下了饭桌之后,他这才漱口端了茶水抿了一口就放下杯子。
杯子和茶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盛林微微抬头看向了景恒,“皇上可是有话跟臣妾说?”她顿了一下,不等景恒回答就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奶娘,吩咐她带了景臻回去休息,然后又支开了一旁的小宫女,只留下了半夏和绿桑在旁伺候,这才抬头笑着道:“皇上有事,就直接吩咐臣妾好了。”
景恒有种被说破心事的尴尬,然而抬头看着盛林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又觉得心烦,又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沉声道:“晟美人被人毒害小产的事情,你调查的如何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盛林站了起来,先是行礼,然后才道:“臣妾有负皇上所托,如今虽然事情已经有些进展,却依然有些疑惑之处还没有查清楚。因此,才没有上报皇上。”
“还没有查清楚?”景恒冷哼了一声,啪的一声把手中的杯子用力放下桌子上,道:“此事关系到朕的皇嗣,皇后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听闻之前已经证据确凿,给晟美人送过去有毒点心的人,正是欣婕妤宫中的……”
盛林抬头,一双黝黑的眼睛冰冷的看着景恒,“回皇上的话,正是因为事关皇嗣,所以臣妾才不敢妄自下结论,匆匆定罪。”她说着自顾自坐了下去,然后才道:“明面上,确实有证据指向了欣婕妤。但是,这其中疑点也不少。例如,到底是谁取了夹竹桃的毒?那个右眼下面一颗泪痣的宫女究竟是谁还没有找到。而当时,把那个点心送到晟美人面前吃的宫女青穗又为何会这么巧溺水身亡?”
她冰冷的目光看得景恒心中一阵阵烦躁,又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和恼羞成怒。扭头避开了盛林的目光,景恒就听到盛林继续道:“而那个真正给了晟美人点心入口的人,却恰恰就是青穗。晟美人昔日叫做‘青莹’,与这个枉死的青穗,是一同伺候丽嫔的。”
景恒心中猛然一跳,然后才转头看向盛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林冷笑,对着这样偏护丽嫔的景恒,再也忍不住心中憋了许久的怒火,针锋相对的道:“皇上是真的不明白臣妾话中的意思,还是说故意装作不明白。只是想着草草了结此事,好让丽嫔安心?”
她毫不退让的盯着景恒的一双眼睛,“皇上之前也说了,这是关系到皇嗣的要事。这次,有人下黑手能够让晟美人的胎流掉,那么下次又会是谁呢?就算是为着丽嫔着想,这样的事情也应该好好查个清楚才对,毕竟,如今丽嫔身边,还有一个青莲在伺候着呢!”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才嘲讽的笑了一声,“说起来,臣妾听闻,早些年前皇后有孕的身后,也曾经出过事故,不过是前皇后运气好,保住了孩子。只是那次,丽嫔身边的一个叫做‘青柳’的宫女,也是无故身亡了呢!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皇上可知道内情?”
景恒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做事周全而且有礼的盛林竟然能够如此冷冽的目光,加之她句句紧逼,一时之间恼羞成怒,脸都涨红了起来。
“皇后自入住椒房宫之后,屡屡得到母后称赞,说是贤惠大度,又处事公正,朕冷眼看着,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只一点,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说起话来倒是逼得朕无话可说。然而,朕只问你一句,这后宫向来是交由你来处理的,晟美人的胎也是让你保着的,为何到如今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盛林呼吸一窒,不敢置信的看着景恒。
太后把晟美人的胎转手交给丽嫔管这件事情,她不信景恒不知道,然而如今恼羞成怒,竟然又重新问罪于她?!
她起身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冷声道:“臣妾有负母后所赞,不堪公务之外又要照看晟美人的胎,母后心疼臣妾,又见丽嫔与晟美人姐妹情深,就把晟美人的胎交由丽嫔来保,这件事情,皇上难道不知?”
她说着忍不住眼神就又冷了冷,忍不住一口气继续逼问:“也正是因此,丽嫔才有机会把那给晟美人吃毒点心的青穗给送到了晟美人身边。难道这件事情,丽嫔在跟皇上说臣妾没有处置欣婕妤的时候,没有提过吗?”
“丽嫔向来懂事,又深知如何自处。难道这次,竟然没有向皇上请罪?”盛林一步不肯退让,神色傲然而冰冷,景恒不知道为何,竟然想到了枉死在冷宫之中的苏馨。一时之间,除了恼恨到恨不得盛林消失在面前之外,又多了一些莫名的心虚。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许久才叹息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俯视着跪在一旁神色傲然而冰冷的盛林,心中的怒火又升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命令道:“总而言之,晟美人小产这件事情,三天之内,朕要一个结果。如果皇后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那么就禁足思过吧!”
说着,他甩袖子大步离开了房间,留下盛林一个人跪在椅子边上动也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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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联盟
等到景恒离开,一直在一旁的半夏和绿桑这才跌跌撞撞的跪倒在了盛林的身边,试图扶着她起身。
“娘娘,为何这样触怒皇上?”半夏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而绿桑已经颤悠悠地给盛林倒了茶水递过去,也跟着劝慰:“娘娘喝杯水,皇上毕竟是皇上,娘娘纵然是掌管六宫,可是六宫之主却还是皇上……若是娘娘真的三日之后被罚禁足思过……”
“不会被罚的。”盛林沉声说,缓慢的站了起来,目光冷到了让人心寒的程度,“这件事情,皇上所要的不过是一个满意的答复而已。既然他打定了主意不愿意看到丽嫔可疑之处,那么本宫也就豁出去了,定然要保住欣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