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跟皇上斗,实在是不明智的……”绿桑忍不住低声劝解盛林,然而盛林只是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更是其乐无穷!”说着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一口喝了里面的温热的水,然后脸色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这时候,她才冷静了下来,仔细的思索着之前说过的话,然后缓慢的开口:“派人去请欣婕妤过来……”想了一下,又道:“顺便请了惠嫔和荣嫔一起来。”
这后宫之中,她的位置是所有人都眼红的,而丽嫔的宠爱则成就了她是所有人的敌人。
不管是张扬的吴渝薇,还是隐忍的张琉毓,又或者是胆小怕事的花欣柔,她们对于丽嫔的敌意都已经到了极点,丽嫔有着皇帝的宠爱,可是她背后有着太后,还有后宫中的其他女子。而这些女子中,还有着她们的家族。
景恒,只要想要坐稳他的江山,为了稳固江山,他就必须放弃丽嫔。
盛林深深的做了几次呼吸,只觉得心情越来越平稳,这才露出了笑容。看景恒究竟是更爱江山,还是更爱美人?无论如何,他不可能两样全有的。
若是有一天,丽嫔被景恒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又或者,景恒会为了丽嫔而毫不犹豫的不顾江山社稷?
这样艰难的抉择,想想盛林就忍不住冷笑。
花欣柔是第一个到的,她一脸的紧张,一进来就先是给盛林请安,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外面宫女就又通传了一声,张琉毓这个荣嫔也到了。
张琉毓有些意外的看着跪在一旁的花欣柔,松开了身边宫女的手,上前拎起裙角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盛林微微挥手,看向绿桑,“上茶,端点心。”
小宫女们按照每个人的口味端上了茶水,然后才退了出去,这个时候吴渝薇才到了。
“嫔妾真没想到,今天皇后娘娘这边这么热闹。”吴渝薇进去行了个礼,起身看了看花欣柔和张琉毓,“若是早知道两位妹妹也会来,我就动作快点。也好陪着你们一起说话。”
她说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张琉毓和花欣柔的对面,这才转头看向了盛林,“不知道今晚,皇后娘娘叫了我们姐妹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盛林神色漫不经心的瞥了吴渝薇一眼,等着一旁的小宫女给吴渝薇上了茶点退出去之后,这才道:“算起来,你们三人也入宫有段日子了。今晚过来,不过是想要问问你们,在这宫中生活,还习惯吗?身边的奴才是否有不经心的地方?”
“承蒙皇后娘娘关心,身边的奴才伺候还都算用心,嫔妾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张琉毓率先回答,一旁的花欣柔点头,“娘娘的关心,嫔妾心中感激。”
吴渝薇美眸一转,脸上的笑容就更加艳丽了一分。
“身边的奴才还算是尽心,只是说起来过的好,也就算不上了。”她捏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跟欣婕妤比起来,实在是自愧不如。如今,连着皇上的面,也不过是见了两次而已。欣婕妤就不同了,有着娘娘的提醒,自然能够得到皇上的喜欢。”
花欣柔闻言脸色就变了,盛林有些头疼的看着吴渝薇。若是说,当年的苏馨是骄傲的话,那么吴渝薇就是骄纵了。难怪,景恒不喜欢她。
景恒向来喜欢柔弱的女子,以丽嫔为最。而侍寝过的花欣柔和晟美人,也都是外表柔软的女子。像吴渝薇这样艳丽的,虽然让人惊艳,可是却也让景恒有些望而却步了。
这样咄咄逼人,依照景恒向来有些软弱又贪图安逸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喜欢这样强势的女人的。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花欣柔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张琉毓是不愿意说话。盛林则似笑非笑的看了吴渝薇一眼,低头端起了茶托轻轻的拨开了茶叶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慢吞吞的道:“惠嫔是对皇上有怨言,还是对本宫有怨言呢?”
见盛林这么直白的问,吴渝薇愣了一下,反而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如果真的有怨言,那么就成了怨怼。盛林若是要抓着这个借口……
吴渝薇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双眼睛锐利的看向了花欣柔,“不过是嫉妒欣婕妤的好运罢了!”
花欣柔下意识的低头,避开了吴渝薇的目光,低声道:“如今妹妹官司缠身,难道惠嫔姐姐也想要?”
这句不轻不重的顶撞让吴渝薇脸上一变,忍了又忍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盛林意外的看了一眼花欣柔,这才轻声道:“皇上之前留在本宫这里用了晚膳,说要三日后知道一个结果。欣婕妤,你怎么看?”
“嫔妾,嫔妾确实是无辜的。且嫔妾已经着人查了一下,那个宫女与人的来往,得到了一个线索,说是她之前曾经与一个小太监私下见面……”
她眼巴巴地看着盛林,“嫔妾之前已经列出了一个表单,把怀疑的人都写在上面了。”说着,她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呈了上去。
半夏上前接过,转身呈给了盛林。盛林放在手边却没有看,而是看向花欣柔道:“起来吧,这件事情呢,到了如今,除非有确实的证据,不然的话……”想起景恒的态度,她语调沉了沉,“日后,这皇宫之中,就是丽嫔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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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声明,景恒不是楠竹……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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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审问
“日后,这皇宫之中,就是丽嫔的天下了!”
这话一出,就让在场的众女都变了颜色。就连花欣柔都僵了一下,这才慢慢坐了半边屁股,然后抬头看向盛林,急冲冲的道:“杜姐姐……啊,皇后娘娘,若是丽嫔一人在后宫独大,以后只怕……只怕嫔妾们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她略微顿了一下,顾不上吴渝薇对自己鄙夷的眼神,又接着道:“嫔妾与丽嫔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且她位份比嫔妾高,嫔妾见着她向来只有敬着的……然而,就算是这样,她都心狠手辣毒杀了晟美人的孩子,又无限到了嫔妾的身上……听闻,她与晟美人还是情同姐妹呢……”
花欣柔说着就呜咽了起来,一旁本来不想说话的张琉毓听到她说到这个地步,就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若是这样,一旦她说服了皇上,把持了后宫……如今还有太后在,若是……”她顿了一下,隐下了不敬的言辞,才道:“只怕这后宫之内,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吴渝薇这才正了神色,跟着开口:“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招了我们过来,又说了这番话,究竟是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她直白的说出了张琉毓和花欣柔心中的疑惑,并且直直的看着盛林,“皇后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欣婕妤,你们三人毕竟是一起入宫的,咱们四人之前也算是有些情分的。”盛林慢慢的说,一字一句都推敲斟酌着,似乎根本就不受吴渝薇的影响,“纵然私底下交情有深浅不同,可是立场毕竟是一样的。惠嫔和荣嫔如今若是自顾着保自身的话,下一个中招的就指不定是谁了,不是吗?”
张琉毓和吴渝薇这才神色略微一变,盛林脸上浮起了一丝自嘲的笑容,“说起来,我也不过是比你们好了那么一点,毕竟身在后位,丽嫔纵然心中恨我恨得要死,却也不敢轻易的挑衅。至于你们……普一入宫,惠嫔和荣嫔一个比她略微高上一点,一个也算是与她平起平坐,加上侍寝过的欣婕妤,还有有孕的晟美人……”
她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人,这才幽幽叹息了一声,“晟美人与丽嫔可是姐妹情深呢,她都容不下……”
三女脸色都变了,却没有立刻应对,而是低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盛林悠悠的喝了口水润了下喉咙,等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又开口:“三位妹妹为何会入宫,这点我就不用再提了吧?妹妹们家世显赫,父兄在朝堂之上得力,另外你们本人也是贤良淑德,这样才入了太后的眼的……”
吴渝薇双眼一亮,花欣柔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只有张琉毓趁着盛林不留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等到让人送走了这三人,盛林这才疲惫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累的浑身发疼。半夏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去了头上的朱钗玉环,又放下了一头的青丝拿着象牙做的梳子细细的给她梳理了头发,然后才上手给盛林揉按放松。
“娘娘何必为了一个欣婕妤费这么大的心思,之前还触怒了皇上……”
“你这个傻丫头,”盛林闭着眼睛,示意半夏再略微用些力,“有些事情可以退,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退了第一步,以后就要步步退让。这后宫虽然我懒得打理,可是若是让丽嫔在我面前蹦跶得耀武扬威,却也是我不能够忍受的。”
若是这次让花欣柔真的背负了这样的罪名,那么下次就可能是吴渝薇或者是张琉毓,等到后宫的女子都被丽嫔用手段除去之后,最后剩下的也就是她了……到那个时候,她才真的是孤立无援。
早早的安歇了,然而盛林睡的却不安稳。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觉得还是疲惫不堪。然而,她总是要打起精神来装模作样的调查晟美人小产的事情。
给太后请安报备了一下丽嫔在景恒身上下的功夫,又认了错说不该由着性子与皇上争执。太后不轻不重的训斥了盛林一番,然而才又无奈的叹息,让她下去了。
出了太后宫门,盛林照例去看了晟美人。晟美人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难看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什么信儿,还是因为伤感自己无缘的孩子。
盛林低声安慰了她一番,也不给晟美人说话的机会就起身离开了。
她还没有回到椒房宫中,那个叫做白晓的宫女就把她的行动回禀给了丽嫔,连她进去晟美人宫中多久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去之后,盛林又审问了之前冒花欣柔的名头给晟美人送点心的那个宫女,因为一直使着宫里有经验的老嬷嬷看守着,所以这宫女也没有机会自尽。只是一见了盛林就大呼冤枉。
“冤枉不冤枉本宫还不知道,只是一点本宫心中疑惑。你本是青鸾宫中粗使的洒扫宫女,为何会穿着一等宫女的宫装去给晟美人送点心呢?”盛林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宫女,“你可能够回答上本宫这个问题?”
那宫女脸色一白,不再叫嚷冤枉,反而低头喃喃着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盛林不说话,一旁的半夏却是双眼一瞪,大声道:“皇后娘娘问话,你敢抗旨?”
那宫女浑身一颤,抬头惊恐地看了半夏一眼,却还是没有说话。绿桑看着她,想了一下突然就笑了出来,“这位妹妹,只怕有一件事情你一直被关着还不知道吧。晟美人身边的青穗可是‘投湖自尽’了。听说她是丽嫔娘娘送过去的,你可知道她是为何想不开,竟然就这么没了呢?”
宫女的脸色就更是苍白了,颤抖了半响,然后才咬牙道:“奴婢并不知道,奴婢真的是奉了欣婕妤的令去给晟美人送的点心。奴婢是青鸾宫中的粗使宫女,只是那日欣婕妤特特找了奴婢过去,让奴婢去送点心,又说若是让晟美人知道是一个粗使的宫女送的,只怕心中不满,这才让人给奴婢找了一身一等宫女的宫服换上的啊!”
说着她就用力叩首,“皇后娘娘明鉴!”等抬头时,额头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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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胁迫?
盛林看着她这个样子,目光就慢慢冷了下来。
“本宫原想着你青春少艾,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龄,若是因为这个而不明不白的死了,实在是可惜。本想着留给你一线生机,只要你说了实话,本宫定然保住你的小命,甚至让人放你出宫,由着杜家照应,定然不会被人欺侮……”
她伸手,扶着半夏站了起来,“只是,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本宫也就不强人所难,就全了你这个忠仆的心思吧。”
盛林说着就转身朝着屋外走去,不过她动作慢,才走出去不过三步,就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哭声,道:“皇后娘娘救命!”
慢慢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被两个嬷嬷拦住的宫女,她这才慢慢转身回去,用一种混杂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本宫问你,你叫什么?”
“奴婢绣茹,之前得过丽嫔娘娘的恩典,在欣婕妤入宫之前就被安排在了青鸾宫中……”
绣茹哭着瘫倒在地,浑身都颤抖起来。“那日里面,一个宫中的老嬷嬷突然找了我说是让我借着欣婕妤的名头送一份点心给晟美人……奴婢当时就觉得不对,不愿意这么做。然而那老嬷嬷说,这是丽嫔的意思,还说丽嫔与晟美人情同姐妹,自然是不会害晟美人的,只是想给欣婕妤一点教训,让她不敢在皇上面前争宠……”
她说的断断续续,盛林重新回到原位坐下,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绣茹,一言不发。
绿桑却是明白她的意思,冷然开口道:“你就因为这个,就背叛了你的主子欣婕妤,转而陷害她?”
那绣茹说了一阵子,这会儿也算是镇静了下来,语句不再那么断断续续,正了身子对着盛林叩头,道:“请皇后娘娘明鉴,奴婢虽然受过丽嫔的一点恩惠,然后并不敢如此大胆,竟然背叛主子,去做有碍龙胎的事情。只是,只是……没过几日,那老嬷嬷就又找到了奴婢,手中拿着的正是前些日子奴婢托人送出宫给弟弟的荷包……”
她低声呜咽抽泣,说到了自己的亲弟,几乎不能够控制的哭了出来。
盛林见状,倒是慢慢多了一分耐心,等着绣茹慢慢止住了哭声,这才道:“这么说来,你是说丽嫔是拿了你的家人,来威胁你帮她做事?”
绣茹叩首不敢抬起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奴婢不敢欺瞒皇后娘娘,正是这样。且奴婢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若丽嫔只是来要给欣婕妤一个教训,又为何会这么逼迫奴婢……只是当时,奴婢为着弟弟无能为力,不敢多想,就按照吩咐换了宫服,把那点心送去了晟美人处。还言语暗示了下,想着只要晟美人不吃这点心,也就无碍了……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丽嫔安排在晟美人处的青穗却是个大胆的,竟然又把点心拿到了晟美人跟前……”盛林慢吞吞地说着,看着跪在面前的绣茹,双眼微微一转,就接着道:“你可愿意把你之前说的都写出来,并且签字画押?”
这后宫中的宫女,大部分都是识得几个字的。
绣茹愣了一下,才道:“奴婢并不识得字,只是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她这样说,盛林就又皱起了眉头,略微思量了片刻,才转头吩咐半夏道:“你去一趟太后宫中,请了秋狄姑姑过来。”
既然绣茹不识字,那么自然是要找一个够分量的人当做见证了。且这事又关系到丽嫔,还是不要闹大的好。只她宫中,太后宫中的可信的人知道也就算了。若是闹得沸沸扬扬,只怕她还没有来得及扳倒丽嫔,就被景恒给废了!
因此这样的事情,反而不宜请吴渝薇等人过来。
吩咐了那两个嬷嬷看管好绣茹,盛林这才回了自己屋子中休息。不过是小憩了半个时辰,绿桑就进来回禀,说是秋狄姑姑已经到了。
“姑姑是母后信重的人,本宫也就不跟姑姑绕圈子了。”盛林让绿桑给秋狄搬了布墩子坐下,这就直接开口:“之前去晟美人宫中送点心的宫女已经招了,说是丽嫔抓住了她的弟弟,逼迫她行事的。本宫想着保住她一条命,用来指正。且她不识字,只怕还要姑姑做一个见证,写下证词让她签字画押才好。这样,本宫也好给母后和皇上一个交代。”
秋狄听的盛林这么说,连连点头,道:“太后她老人家就是料到皇后娘娘做事稳妥,想是有了结果,特特吩咐了,万事听从娘娘的指派。”
“本宫不敢当母后如此夸奖。”盛林客套了一句,才又道:“之前绣茹提起的那个老嬷嬷,本宫已经派人去寻,只是想着丽嫔做事如此的手段,只怕那老嬷嬷……”
她顿了一下,秋狄理解的点了下头,道:“这自然不是娘娘的错处,若不是他人心狠手辣,这后宫之中又怎么会见了这些许人命官司呢。”
盛林这才点头,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就听到外面有人禀告,说是绣茹提到的那个老嬷嬷早两天恰是晟美人小产那日,已经病重没了。
还说,按照记录,她早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
虽然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然而盛林还是忍不住苦笑。丽嫔的手段并不见得有多么的高明,比起杜府里面妻妾的争斗来说,却多了一份心狠手辣和无所顾忌。
不知道她是吃定了景恒会信任她,还是觉得景恒纵然知道她是一个蛇蝎美女也会对她“一往情深”。
盛林无奈的看向了秋狄,低声道:“还是请姑姑一起去看看那绣茹吧,如今除了那个眼下有泪痣的宫女之外,只怕也就只有她还是活着的了。”
甚至于,那眼下有泪痣的宫女,说不定也已经消失在了这深宫之中。
一个宫女而已,又有谁会真的记得呢?
绣茹还好好的活着,那两个嬷嬷见着盛林和秋狄过来,连忙起身行礼,这才退到了一边。盛林看着神色萎顿的绣茹,道:“这是太后身边的秋狄姑姑,你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本宫找了人记下来,由秋狄姑姑确认了没有错,再让你画押,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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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求助
绣茹跪在地上,神色委顿的一言不发。听得盛林的话,她这才迟疑的抬头,把目光落在了秋狄身上片刻,然后才略微正了正身形,点头道:“奴婢愿意。”
略微停了一下,她才又道:“皇后娘娘真的能够保住奴婢的弟弟吗?”
盛林低头怜悯地看着她,低声道:“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你若说了实话,最起码还能够有些希望保住你的弟弟,若是丽嫔,她过河拆桥的手段……你是个聪明的,心中定然也是明白。”
绣茹有些茫然地看着盛林,半响才低声道:“奴婢愿意说实话,愿意作证。”
因为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她说的略微顺畅了一些,一旁的女官记录了她的言词,并且按照指示多抄录了一份,这才拿去给盛林看。盛林不过略微扫了两眼就递给了一旁的半夏,让她交给秋狄。
“秋狄姑姑看一下,可与她之前说的有什么出入吗?”盛林轻声手,秋狄微微躬身行礼,这才接过了供词,低头认真的看了一边,然后道:“与宫女绣茹所说,并没有任何出入。”
她说着看向了绣茹,把那供词重新交给了半夏,“你可愿意在这上面签字画押。”
绣茹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挣扎了片刻才咬牙道:“奴婢愿意。”她说着抬头看向了盛林,“只求皇后娘娘能够尽力,救奴婢弟弟一命。”
“你放心,自然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的。”盛林转头示意,半夏就熟练的拿了印泥过去,把那两份一模一样的供词放在了绣茹的面前。
绣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想了想,竟然没有用印泥,张口咬破了手指直接按了血手印在了两份上面。
盛林眉头微微一抖,示意了半夏收起这些东西,就吩咐另外安排了房间给绣茹休息,除了看管的人不能少之外,还给她准备了热水和新衣服。
等到重新回到她的宫殿中,盛林这才转头看向了秋狄,低声道:“如今虽然有了证词,可是毕竟是片面之言,这东西并不能彻底让丽嫔无法翻身,说不定还会让皇上怜惜丽嫔……”
秋狄点头,算是把心放了回去。
本来她还想着该怎么劝阻眼前年轻的皇后娘娘放弃这个机会呢,丽嫔在这后宫中独宠多年,并不是那么容易搬到的。当年的前皇后苏馨,身后家世如何的得力,最后还不是因为太过于高傲,不屑于一些手段才被丽嫔给扳倒,甚至害死的吗?
见盛林如今这般沉稳且不激进,秋狄都为了这次太后挑选出来的皇后人选而庆幸。
也许这次,丽嫔真的能够被扳倒呢。
秋狄低声应了,又按照太后的意思交代了几句,见着盛林认真听了,心中就更是熨帖。最终,盛林才低声道:“这供词一式两份,还请姑姑送去给母后一份留着,另外一份,我就亲自存着。至于这件事情,就全部推脱到死掉的青穗身上,但是欣婕妤也有失察之处,降为美人就是了。”
秋狄略微一思索就点头应了下,“奴婢会转达皇后娘娘的意思的。”她收好了供词,行了礼后退两步,这才由着绿桑陪着出了椒房宫。
等到秋狄出了椒房宫,盛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略微想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叫了半夏进来。“准备纸墨,我要与父亲写一封信。”
“这个时候,给……”半夏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盛林话中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就立刻吩咐了下来。盛林不过是略略几笔,写满了一张薄纸,就把字迹吹干,折叠起来放入了信封之中,然后滴上了蜡之后盖上了皇后专用的小徽章。
看着封口上的蜡慢慢凝固,盛林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派人去欣婕妤那边,让她也给家人写一封信求救。花欣柔如今已经是六神无主,全心全意的信着盛林,听了吩咐只不过迟疑了一下,就立刻动手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了来人。
等到盛林拿到了这封信,跟自己的那封信放在了一起掂量了片刻,然后看向了绿桑,“让人准备马车,之后你拿着本宫宫中的腰牌出宫一趟,把这两封信都交给父亲,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办。”
绿桑愣了一下,“给老爷……”她连忙改口,“给杜大人,这是……娘娘,若是娘娘动用娘家的势力给皇上施压的话……”
“还用不着,不过让父亲做一个人情给花家而已。”盛林挑眉,看了绿桑一眼,“你一个人出宫我不放心,就再带上宫中的两个小丫鬟一起出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一个时辰之后,绿桑就带着两个小丫鬟出了宫。而几乎是在她出宫的同时,丽嫔、惠嫔和荣嫔三方就都得到了消息,至于太后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
“无能就是无能,一出了事情,就想着她还有个好爹爹……”丽嫔不屑了笑了起来,一旁的白晓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连头都不敢抬。只听到丽嫔继续轻轻嘲讽,“难道她杜幼不知道,当初的前皇后,就是因为屡屡利用母族权利压迫皇上,才让皇上愈加厌恶的吗?”
她说着轻声笑了出来,且越笑越得意,半响才顿住了笑声,双手紧紧握起,青筋暴起。
“若是本宫有一个好的母族,如今的后位岂会轮到那个贱人去坐!”她手用力一挥,矮桌上的那套青花玉瓷的茶具就被扫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娘娘息怒,是奴婢伺候不周……”白晓立刻跪下请罪,“还请娘娘爱惜凤体,不要为了不必要的事情而伤了身体。皇上向来爱惜娘娘,若是知道娘娘心情不畅,定然会担心的。”
她说话知情知趣,反而让丽嫔的脸色好了一些。挥手道:“吩咐小丫鬟把这里清扫一些,你继续帮着本宫注意这宫中的一举一动。另外,让青莲吩咐小厨房准备些皇上喜欢的菜肴,晚上的时候,本宫陪皇上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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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密谋
景恒后宫空虚,又独宠丽嫔一个,因此平日里面翻牌子几乎如同虚设。只是为了皇嗣血脉的重要性,宫嫔侍寝还是有敬事房登记造册的。
丽嫔这边先是让小厨房预备了景恒喜欢的菜肴,然后就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显得清新脱俗,如同一朵出水芙蓉一般。
景恒晚膳的时候,果然来了丽嫔处。
盛林得到消息时也不以为意。丽嫔给景恒吹的枕头风多到了她已经不用在意是否再多一次的程度,就算是猜测,她大约也是知道丽嫔可能会说些什么。
不过就是她与晟美人情同姐妹,希望皇上能够为晟美人做主。另外就是,晟美人虽然位份不高,可是怀的究竟是皇上的子嗣,后宫之中竟然有人敢对皇嗣动手,只怕花欣柔也是被人利用的……她一个小小的婕妤又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最糟糕的不过是丽嫔隐隐把枪头对准了她,在景恒心中埋下一根刺而已。
女人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这些把戏。盛林既然早已经不在乎景恒的心意,自然也就对这点手段不屑一顾。若是论起在人心中埋刺,丽嫔不过是隐隐暗指,而她手中却是有着真凭实据的。
到时候,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放下所有心事的盛林一醒来就是精神奕奕,跟前来请安的景臻说了会儿话,两个人又一起用了早膳,她这才带着吴渝薇和张琉毓给太后请安去。
“昨日里面丽嫔被翻了牌子,皇上体恤就免了她的请安。”盛林抿唇笑着,一点没有为丽嫔掩饰的意思。太后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不过是仗着皇帝宠爱,竟然如此的骄纵。她真以为她是金枝玉叶吗?不过是……”
略微顿了一下,太后缓了缓神,这才省去了下面的气话。转而就又看向了吴渝薇和张琉毓,“转眼你们两人也进宫有些时日了,可还习惯这宫中的日子?”
“平日里面与众位姐妹说说笑笑,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当着太后的面,吴渝薇自然不能够像是回盛林的话一样骄纵,而一旁的张琉毓也笑着应了起来,道:“皇后娘娘很是体恤嫔妾们,日常起居无一不精细,怎么会不习惯呢?”
“皇后自然是好的。”太后满意地看了一眼盛林,伸手握着她的手道:“你也辛苦了,自你入主后宫之后,这后宫的庶务无比打理的妥帖。哀家也放心你,只是皇帝那边……”
“母后请放心,皇上是圣明之君,定然不会被奸人所迷惑的。”盛林连忙安慰太后,转头又看向了张琉毓,道:“如今后宫多了几位妹妹,想来以后皇上定然是子嗣繁盛。自不会让人独宠六宫的,毕竟,几位妹妹出身不是世家,就是清流,定然更能够规劝皇上勤于朝政……”
这话点到为止,盛林继而转了话题与太后说起了景臻的饮食起居,屋内气氛这次算是松快了起来。陪着太后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她这才起身告退。吴渝薇和张琉毓也一起起身离开了太后宫中。
等到盛林上了轿撵,一旁的吴渝薇却还站在自己的软轿边上,突然蹲下行礼,道:“皇后娘娘,嫔妾听闻,昨日里面,娘娘了身边的绿桑带着两个小宫女出宫给家中去了信?”
盛林回头,瞥了一眼吴渝薇,才慢慢地道:“本宫说过,这后宫向来是不能够干政的,但是后宫与前朝却又是息息相关,你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吗?”
轻声笑了一下,盛林不再停留,示意起轿离开。
等到她的轿撵消失在拐角处,吴渝薇这才转头看向了张琉毓。
“你说,她是否是想着把我们当枪使呢?”
张琉毓微微摇头,“这我还真的是猜不出来了。皇后娘娘的心思向来不好猜测,自认识她到如今,难道你能够猜测到她究竟在想什么?”
吴渝薇摇头,双眼微微一转道:“我那边家中刚刚送进宫了一些野味,不如你一起过去,就在我那边用午膳好了。”
这就是有话要与张琉毓说了,她略微想了一下,就点头道:“既然是姐姐相邀,妹妹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这才上了轿,朝着吴渝薇居住的方向去。
等到两人落座,宫女送上了茶水点心,吴渝薇就挥手让人退了下去,这才看向了张琉毓。
“你向来比我心思多一些,你可相信,她杜幼是真的想要保住花欣柔那个没用的,还是……”吴渝薇略微顿了一下,“还是说,她不过是想要利用这次事情,有些作为?”
张琉毓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低声道:“依着我来看,她倒是像真的要帮着欣婕妤……”说着她又摇头,“之前说一直看不透她,并不是我的推脱之词,而是真的看不透。你可曾看出了,她似乎根本就在乎皇上的喜爱,甚至于对于丽嫔都是可有可无的。虽然偶尔在太后面前给丽嫔上上眼药,可是在皇上面前却是从未说过丽嫔一句不是,哪怕是暗示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吴渝薇听到这里就冷笑了起来,结果张琉毓一个眼神看了过来,她就明白了。
“依着皇上对丽嫔的宠爱,若是皇后说了什么,只怕皇上早就翻了脸。前皇后的事情,入宫之前家里人也曾经与我说过……”她说到这里一顿,“那不是说明,她杜幼处心积虑的讨好皇上,想要取得皇上的欢心吗?”
张琉毓又摇头,“这才是我更不解的地方了,若是她真的想要讨皇上的欢心,想要跟丽嫔争宠的话,又怎么会把花欣柔给送到皇上的跟前,又为何会提点我们,甚至暗示了太后……”
“所以我才怀疑,她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吴渝薇烦躁的喝了一口茶,这才道:“难道说,真的要按照她说想的那样,让家人在前朝做些什么不成?”
“我看倒是不必了。”张琉毓低声说:“就算要做,也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花欣柔。”
“为她?”吴渝薇忍不住冷声嗤笑了一声,“我脑子有病了,才会为了她让父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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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蔚蓝熊和yh_yh1166两位亲的打赏~~~~周五加班的人伤不起,结果更新就拖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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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筹谋
吴渝薇的反应让张琉毓几乎想要翻白眼,不过她忍了忍,然后才道:“如今我们三人算是一体,若是花欣柔真的被问罪了,你猜接下来会是谁?”
不等吴渝薇说话,她就冷然道:“反正不会是有着太后保驾护航的皇后娘娘就是了。”
吴渝薇愣了一下,又生生的闭上嘴巴把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难不成真的要帮花欣柔?”她想了半天,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张琉毓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与她素来有过节,又看不上她这个人,但是你想想为什么皇后娘娘愿意帮着她给皇上侍寝,而不是更加漂亮的你?论起来姿色,花欣柔与你几乎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张琉毓这话,吴渝薇还是听了进去的。她皱着眉想了片刻,才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过是杜幼看着花欣柔那个没骨气的好控制罢了!”
“是也不是!”张琉毓低声说,“你仔细想想,丽嫔在皇上面前是什么样子?”
“丽嫔?”吴渝薇一愣,回想了片刻,然后才慢慢瞪大了眼睛,“我就说花欣柔是个贱人,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原来是装给皇上看的!”
“你……”张琉毓无奈的摇头,“你若是还是这个样子,这辈子都别想着皇上会多看你一眼了。难不成你还不明白,皇上喜欢的就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子。他不喜欢你我,无非就是我姿色不如人,而你性子太过于骄纵了。前皇后,可是苏相的长女,可比你我更有资格骄傲,结果呢?”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却让吴渝薇的神色变了又变。
“前皇后被丽嫔斗垮,后来死在了深宫之中,难不成……”她脸色有些惨白,“难道说,这后宫之中真的是丽嫔一人独大不成?”
“如今看起来,皇后娘娘还是有些本事的。”张琉毓见吴渝薇又想开口,连忙道:“你别急着否认,她确实出身不如你我,然而你想想,除了这次晟美人流产之外,皇上对着皇后娘娘的时候,态度是如何的?”
“……”吴渝薇认真的回想了几次景恒和盛林相处的情形,然后不得不点头,“你说的没错,皇上大部分时间对她还是相近如宾的。有时候也是能够听进去她的话的,可是这又如何,听闻之前皇上为了晟美人流产的时候,大大的发了一通脾气,摆了脸色给她杜幼看呢。”
“你别幸灾乐祸,若是皇后真的依着皇上的意思处罚了花欣柔,皇上还会对着她发火吗?”张琉毓摇头,“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明白若是这个时候舍弃了花欣柔,那么丽嫔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我,等到我们都被斗垮了,那么她这个皇后只怕也就坐的更加不安稳了。”
“我们身后有得力的父兄,怎么会被丽嫔轻易……”吴渝薇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想到了前皇后苏馨。苏馨的家世比之她们就更是了不得,结果不一样惨死宫中?
这么想着,她就又有些心有戚戚了。
张琉毓看着她,半响才低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皇上的宠爱。”
而同一时间,盛林在自己的椒房宫中,有着半夏帮自己散下头发梳理,半响才低声道:“丽嫔之所以能够在这后宫之中作威作福,最重要的,也不过就是皇上的宠爱罢了。若是没了这宠爱……”
她抬头,对着铜镜中自己有些模糊的样子露出了一丝笑容。
张琉毓是聪明人,而吴渝薇与她关心好,此时又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张琉毓定然会劝服吴渝薇的,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么就不能够回头。
想要在这后宫之中活下去,就应该好好的筹谋才是。
无论如何,花欣柔算是废掉了。就算这次能够保住她,只怕以后景恒也会对她敬而远之了。而吴渝薇的颜色更胜过花欣柔,若是她能够放聪明了,说不定反而会分了丽嫔的宠。
这么想着,盛林就叫住了半夏,低声道:“找两个可信的人,盯着惠嫔和荣嫔的动静,若是她们往宫外送东西,就立刻让人过来回话。”
半夏低声应了,匆匆出去。一刻钟之后,她才回了来,对着斜倚在榻上看书的盛林行了个礼,这才凑上了前,低声道:“娘娘,如今荣嫔正在惠嫔处呢。两个人遣退了身边伺候的宫女,似乎是在说什么……娘娘若是觉得不妥……?”
“不用,她们有商有量才是好事。”盛林略微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书坐了起来,道:“椒房宫中,这两日可还安静?”
“听负责看管绣茹的两位嬷嬷说,有两个小太监过去探头探脑过,另外今日早上,送吃食的宫女突然换了人。”半夏尽责的回了话,“娘娘,这三个人可要处置了?”
“先留着。若是这个时候动手,只怕丽嫔就要不安稳了。”盛林冷声道:“只是派人留神着,不要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就好。只可惜晟美人,一心一意的对丽嫔,却一样被丽嫔所抛弃。连个孩子都不愿意留给她……”
“晟美人原来是丽嫔身边伺候的,若是真的一心为主的话,怎么会成了晟美人呢?”半夏忍不住接了一口,见盛林看过去连忙低头,“奴婢逾越了。”
“你倒是聪明了些,只是还是不知道有些话存在心里就好,不应该说出来。”盛林无奈的摇头,“这点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丽嫔也是知道的。只是,皇上不知道。皇上觉得,晟美人与丽嫔感情深厚,并且为此而觉得丽嫔心慈仁厚……”
盛林说着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晟美人也算是了解丽嫔的,不然,只怕是活不到现在……只是这一次……看她的命吧。”
半夏听到这里,就有些不是很明白了。
“娘娘,晟美人不是救过来了吗?”她给盛林端了茶,这才低声道:“难不成,还有人要害她?”
“你猜晟美人心中是否清楚,究竟是谁毒害了她的孩子?”盛林扬眉,假笑着,“她清楚,丽嫔也知道她清楚。那么丽嫔怎么会安心让这后宫中多一个跟她有着杀子之仇的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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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青莹
晟美人原名青莹,本是丽嫔身边服侍的贴身宫女之一,长相甜美可爱,人又乖巧机灵,向来得丽嫔的喜欢。然而,却没有想到她看着乖巧,实质上竟是一个包藏祸心的人,
她趁着丽嫔不留意,爬上了景恒的龙床,然后被封为了才人。
她的背叛让丽嫔恨到了骨子里面,然而当着景恒的面为了维持她的形象,她也只能够含恨隐忍,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又因为青莹的机灵和后面的隐忍配合,丽嫔这才算是忍下了她。
只是,青莹的有孕打破了这种表面上的情谊。丽嫔陪伴在景恒身边多年,一直没有身孕,这让她心中暗暗着急。怎么也没有想到,总共侍寝了不到几次的青莹竟然赶在她前面怀了景恒的孩子。
这才是真正让丽嫔无法忍受的。若不是这宫里有着盛林坐镇,太后又急着抱孙子,只怕丽嫔早就要动手了。能够隐忍到如今才动手,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虽然她本意是要让青莹与那个贱种一起去见阎王的。
也亏得青莹命大。
而这些,晟美人自然是知道的。她甚至也知道,丽嫔已经渐渐没有了耐性,只怕终究是要置她于死地的。可是,面对盛林伸出来的橄榄枝,她却又不敢轻易接受。
皇上对丽嫔的喜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不认为凭借着皇后,或者是她,又或者是加上吴渝薇和张琉毓、花欣柔,就真的能够斗垮丽嫔。
女人在后宫之中生存,所依靠的,不过就是皇上的恩宠而已。
而丽嫔的恩宠却是无法抗衡的。
丽嫔曾经救过景恒的命,一命换一命的那种救法,所以不管丽嫔做什么,景恒都相信他。毕竟,一个愿意用命去救他的女人……甚至于,要不是丽嫔当时以命相搏的话,景恒今日根本就无法坐上帝位,而早就死在了谋杀之后。
今日这帝位说不定就是景炎的了,又或者其他更远一些的郡王,或者景玥……
就是因为这样,景恒对丽嫔几乎是着迷的爱恋。
她比不上,花欣柔也比不上,前皇后比不上,如今的皇后也比不上。
只是,她也不想坐以待毙,就这么等着丽嫔下杀手,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在这后宫之中。她有野心,也有城府。她一定要博出来一条生路!
“晟美人,皇上让人传了话,说是下午过来看您。”贴身伺候的宫女沉碧掀帘子进来,低声道:“美人的脸色不是很好,是否要梳妆一下,免得殿前失仪?”
青莹回身,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定了定神看向沉碧,半响才低声道:“拿镜子过来,我看看。”
沉碧连忙去梳妆台前拿了一把小铜镜过去,呈在了她的勉强。青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下巴尖尖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眼睛下面还有着青色的阴影……这个样子,只怕皇上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
她对着镜子叹息了一声,挥手示意沉碧起身,这才低声道:“皇上可有说是午后什么时辰过来?”
“前来传旨的公公说,大约是申时一刻到申时三刻之间,皇上会过来。”沉碧低声应了,抬头看了一眼晟美人,又低声劝道:“美人本应该好好休养的,这些日子却是茶饭不思,晚上又歇息的不好……”
“失子之痛,旁人又怎么会明白呢?”青莹说着泪水就涌了出来,沉碧连忙上前劝她。等着擦干了泪水,情绪稳定了些,青莹才吩咐道:“午膳让小厨房那边精心准备些滋补的汤水,另外,让人打水进来,我要洗漱。用上之前皇后娘娘上次的玫瑰油,还有之前的玉女粉,午膳之后我要休息片刻,你定然要在未时四刻叫醒了我。”
沉碧见她打起精神,心中一喜,想着总算是没有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嘱托,就脆声应了,出去吩咐小宫女们准备。
青莹认认真真的抹了些滋润的玫瑰膏在干干净净的脸上,只觉得冰凉的膏体似乎在一点点的滋润着干涩的皮肤,心中就略微镇定了些。
比起容貌来,她虽然比丽嫔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同样的,因为是奴婢出身,所以她对于景恒的喜好还是清清楚楚的。
只要景恒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最起码她在皇后那边也就更有说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