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着点头,盛林起身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
等到从太后的宫中出来,她脸上的笑容才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你们都先回去吧,我随意走走,过会儿再回去。”微微顿了一下,盛林才道:“让那些管事嬷嬷都稍等一下,奉上好茶、点心。”
“娘娘就是厚待那些嬷嬷。”半夏嘟囔了一声,这才道:“我陪着娘娘?”
“不过是两三步的路,难不成我还会迷路不成,你跟绿桑一起回去就是了。”她看了一眼又想说话的半夏,无奈的摇头,“好吧,你陪着我。绿桑你办事妥帖,回去先应付那些嬷嬷。”
绿桑好笑的点了点头,挥手带着人离开了。盛林这边就在前面慢吞吞的走着,半夏一脸好奇的跟在后面几次想要开口偷偷看着盛林一侧的脸色就又憋了回去。
盛林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是自顾自的想着她的事情。不可否认,这些日子来他对景玥有些好感,可是,景玥喜欢的那个人……是苏馨。
她当然清楚,她跟苏馨是同一个人,苏馨就是她的过去。可是,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身份悬殊,就算是……
算了,还是认真考虑考虑该给景玥找一个怎么样的名门贵女吧?盛林越想心情越烦乱,脚下一拐就朝着一旁松树林中走去
“娘娘?”半夏一愣,连忙叫住了她,“回椒房宫是走这边的……”
盛林头都没回,“你在这边等着,我静一下。”就把半夏给拦在了树林外面,一个人走进了更深处一点的地方,靠在树干上发呆。
给景玥找一个适合的女子娶回家?怎么想,她都觉得心口闷闷的,到了最后闭上眼睛甚至有种酸涩想要哭的感觉。
经过了苏馨那辈子对景恒的迷恋、痴爱,到最后伤痕累累的孤寂着死去。她本以为自己这颗心已经彻底的死了……
可是,这种酸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传来布料擦过草地的声音,盛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低声道:“我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过会儿我再……”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她的头旁边,男性的气息让盛林猛然睁开了双眼,有些惊慌地看着面前这个单手撑在树上,身子微微朝着自己倾斜的景玥。
“七皇叔……”她缓慢地叫了一声,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是不是担心本宫给你找的贵女不合心意,特意追上来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妻子?”
“你……”景玥的双眼猛然一暗,带着一丝怒气,突然又假笑了起来,“昨天夜里,我在那个竹楼二楼睡了一夜,也没吃药,这会儿头正晕着呢。”
“你……”盛林下意思的抿了下唇,在面对着景玥的时候想要后退。只可惜,她的身后是粗大的树干,没有给她可以逃避的空间。
景玥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半响才慢慢收敛了脸上的假笑,甚至收起了撑在盛林脑袋边上的手站直身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盛林。
平静的气氛让盛林松了一口气,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景玥就低头重新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盛林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尽在咫尺的脸庞,被动的承受着景玥的吻,不让自己失去理智或者是沉醉其中。
景玥的唇带着温柔的感觉,没有很强烈的侵略的意味,温暖而柔软。下一秒,他后退,拉开了距离。
“这次,我清醒着……”语气之间竟然有种得意额意思,盛林浑身都颤抖起来,说不出来是紧张,还是气愤。
“七皇叔,如果你还有残存的理智,也许我应该提醒你,我是景恒的妻子,而您是长辈!”盛林咬牙切齿的说,“也许七皇叔真的是那种放、荡不羁的人,可是,还请自重,本宫并不是皇叔可以肆意凌辱的女子。”
“如果不是凌辱呢?”景玥轻声说。他伸手,轻轻的碰触着盛林的脸,“我想,我真的被你吸引了?”
“是吗?”盛林冷笑,“本宫以为,皇叔喜欢的人应该是前皇后——苏馨!”
她毫不退让地瞪着景玥,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话变换的神色。她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没有错,景玥确实爱苏馨,只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本宫说中了七皇叔的心事?”她假笑,挣脱了树干的支撑站了起来,然后从景玥的身边走过,等到确实跟他擦肩而过之后,盛林才回头,“七皇叔,有些事情,如果无法做到,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不然,只会让他们两个人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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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探望
为了避免被人是非,盛林不再多做停留,快步想要走出这个树林。
然而,景玥在身后叫住了她。
“盛林……”
她脚步猛然一顿,然后就明白了过来,不再做任何的掩饰。回身,微笑着看着景玥。
“七皇叔若是想要用这件事情来胁迫我的话,不妨告诉七皇叔,从第一次入宫那天开始,我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了。”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了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就像是短暂而绚丽的昙花,“七皇叔,本宫要回宫了。”
景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到那个消瘦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斜靠在了之前盛林所依附的那棵树上,唇角慢慢露出一丝笑意,伸手触摸着之前跟盛林做过亲密接触的唇,回忆起那柔美的触感。
也许除了景恒之外,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察觉他对苏馨的喜欢。然而,之前盛林几乎可以说是完全肯定的说出了这个隐藏在他心中的秘密。
是的,他喜欢苏馨。可是……
景玥完全靠在了树上,像之前盛林做的那样,闭上眼睛沉思。
毫无疑问,他喜欢盛林。自从开始怀疑她,自从开始注意她,自从开始调查她……她是一个跟苏馨不完全一样的女子,没有苏馨那种盛气凌人的骄傲,可是那种傲骨像是根深蒂固一样的在她的一举一动中,就算是低头退步,她都从骨子里面透露出那种坚韧和高雅。
如果不是怀疑盛林跟苏馨之间的关系,他不会注意到她。可是,景玥也不得不承认,就算盛林不是像他怀疑的那样是苏馨的转世,他也一样对她动了心。
甚至于,感情要更加浓烈一点。
苏馨嫁给景恒,只是让他远赴封地。而盛林,他甚至不能控制,为了景恒对她的漠视,为了她的淡然,借着生病的借口强吻了她……最糟糕的是,还进行的第二次……
就像盛林说的,她是景恒的妻子……
“七皇叔,有些事情,如果无法做到,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盛林的那句话回响在他的脑海中,几乎是愤怒的睁开了双眼,景玥站直身子,猛然一拳击中了身边的树。树枝晃动,针叶纷纷洒落在景玥的头发和衣衫之间。
半响,他才平复了心情,阴沉的神色消失,继而是被坚定果决的眼神所代替。
有些事情,如果无法做到……他一定要做到!!!
“娘娘,这是小厨房送过来的玫瑰薏仁红枣羹,你忙了大半天,正适合吃些东西。”绿桑端来了汤羹,还有一些配着的小咸菜和花卷。盛林正揉着太阳穴,疲惫的神色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掩饰。
绿桑把之前的册子叠起来放在一旁,这才从一旁宫女端着的托盘里面把食物拿了出来。
“娘娘之前说过,处理完东西稍事休息,还要去看看丽嫔呢。”她低声说,布好菜之后就站在了盛林身后接手了帮她揉按的工作。“这样感觉是否好了点?”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绿桑。”盛林抿唇笑着,喝了一口温热的汤羹,微微发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满足的叹息,“赏小厨房的厨子……”她低声吩咐了,一旁伺候的宫女应声下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绿桑伺候。
“丽嫔那边,可有请御医?”
“请了。”绿桑低声回答,“昨天夜里就拿着皇上的手令去请了资格最老的张御医,今天一早,又请了一次。”
盛林唇角带着笑意,听着绿桑说。
“奴婢托人留意了一下她所用的药,大部分是活血化瘀的,还有涂抹的膏药……”绿桑声音越压越低,“奴婢疑心,丽嫔身上的伤,不止是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些。”
若是身上也有瘀伤……盛林放下了手中的调羹,略微沉思了片刻,才低声道:“看起来,有些事情只怕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绿桑点了下头,声音压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娘娘,有一个人,定然是知道真相的。”她暗示,而盛林也想到这点。只是,她只能够在心中苦笑。
景玥不揭发她的真实身份就是一种奢求了吧?
不,他不会揭发她的真实身份。盛林和景玥两个人都明白这点,所以盛林能够洒脱的转身离开,而景玥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些东西,就算不是爱情,也不会是什么坏的东西。
只是,只怕景玥不会愿意帮她。
盛林婉转的说了自己的担忧,“七皇叔毕竟是皇上的叔叔,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后宫的事情而对我说什么呢?”
“可是,娘娘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绿桑并不知道在短短的一夜之间,盛林与景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还鼓动她,“娘娘,七王爷向来对娘娘很是敬重的,若是娘娘开口,想来王爷是会说出真相的。”
“也许吧。”盛林不是很确定,但是绿桑说的对……只是想到要再次跟景玥接触,她心中就有些紧张,甚至是害怕。
她怕他们之间真的出现了什么,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是吃完东西小憩了一会儿,盛林就换了一身衣服,坐着软轿直接去了丽嫔处。
她到的时候丽嫔正躺在床上咳嗽,见了盛林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起身。盛林也懒得受她的礼,就让一旁的人扶住了她,道:“皇上说你身子不适,就不要多礼了。”
她说着坐在了宫女搬来的椅子上,目光透彻地看着丽嫔脸上还留着的红肿,似乎是根本没有察觉异样一样平静的道:“丽嫔可有去请了御医,如今在吃什么药?”
“不过是一些安神的药……”丽嫔懒洋洋的一副不愿意回答的样子,“劳得皇后娘娘关心了。”
“本宫是六宫之主,这些琐碎的事情自然是要劳心劳力的。只是,本宫做事还是不够妥帖,这才让太后也跟着忧心了丽嫔你的身子。”盛林冷笑,这里既然没有其他人,她也就懒得跟丽嫔客套装作是姐妹情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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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小把戏
“丽嫔此次跟着皇上出去,真是受苦了呢。只可惜,太后那边惦记着皇上,皇上不能过来看望你。”她假笑,带着嘲讽,“不过,丽嫔你向来识大体,想来也是不会计较的吧?”
“皇上对嫔妾的喜爱,自然不是这一次两次的探望可以磨灭的。”丽嫔冷笑,“这次,皇上带了嫔妾出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她说着扬眉,挑衅一般的看着盛林。然而,盛林只是微笑,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变,“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丽嫔难道连爱与宠的区别都没有弄明白吗?若是皇上爱你,把你放在心里爱的话,就不会让太后越来越讨厌,甚至是憎恨你。”
她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杯子的外壁,看着丽嫔的脸色变了又变,然后才缓慢的道:“你一直对本宫耿耿于怀,甚至于,本宫猜测,对于前皇后你也是耿耿于怀的。你嫉恨我们坐在了你梦寐以求的位置上,无论如何皇上对你如何的宠,你都不是他的妻子。”
丽嫔瞪大了静,已经无法控制她的情绪了。
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她根本就不用掩饰什么。
“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富家小姐,从小衣食无忧,从来就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感觉!”丽嫔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了皇上,我愿意放弃我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你能做到吗?”
我已经做过一次了。
盛林在心中无声的回答,并且面无表情的看着神色激动的丽嫔。
“……像你这样的小姐,根本就不明白一些事情……”她冷笑,“皇上爱我,我也爱他!而你,除了皇后的位置之外,得不到任何东西?”
“你真以为皇上是爱你的?”盛林轻声笑了出来,“我真不敢相信,也许你的生活条件没有让你有机会听到这样的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上是有情人!”丽嫔毫不客气的反驳,然后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看着盛林,“只可惜,他对你没有感情而已。皇后娘娘,您也只能是皇后娘娘而已。”
“可你,这辈子都成不了皇后,丽嫔。”盛林轻声说,“敢跟我打一个赌吗?皇上三天之内都不会来你这里……”
“不可能!”
盛林微微侧头,看着她。
“那你是否敢于我赌上一把呢?”她说,“若是我输了,太后那边的怒火由我来解决。”
丽嫔怀疑的看着她,半响才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如果我输了呢?你想要让我做什么,我不会傻乎乎的跟你……”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如果你输了,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盛林说着放下了杯子,起身离开。等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三天后,我来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走了出去,身后响起了瓷器被砸碎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怒吼。
“不可能!”
当然可能!
盛林虽然是一时兴起才想要打击丽嫔的,然而这样的赌博却是胸有成熟。景恒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而丽嫔的身上多是瘀伤,从她偶尔露出的手腕看起来,那似乎是被人用力抓着造成的瘀痕,而最糟糕的是,她的脖子上也有。
依照景恒对丽嫔的宠爱,若是知道她身上的伤痕如此多的话,昨天夜里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回去的。那么只能说,他们两个被囚禁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关在一起,而丽嫔对着景恒隐藏了一些伤势。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很让人玩味了。
她很快就回到了椒房殿中,让人招了御医院中给丽嫔诊治的御医过来。
“本宫身体很好,之所以招了你过来是因为太后关心丽嫔身上的伤势,让本宫过问一下,顺便问问她这样的情形,适合吃怎么样的补品?”
“丽嫔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身上的多处瘀伤只要持续擦拭药膏,大约三四天的功夫就能够消退。”御医低声回答,并且给出了一些适合进补的单子。盛林让一旁的人记下,然后才赏了他东西离开。
“只是瘀伤,娘娘,这……”绿桑在一旁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若是这样……”
“若是这样,他的神色就不用如此的迟疑了。”盛林冷笑,“他明显隐瞒了什么。而且,瘀伤……”她想了想,才道:“丽嫔以为,不管我用什么手段,都不能够阻止皇上去看她。那么,我们就使用些手段吧!”
晚膳是之前就说定了在太后处用的,盛林,景恒,太后,景炎,还有景玥。也算是一家人了……
晚膳之后,丫鬟送来来了茶水,撤下了桌子。盛林这才状似无意的开口,“下午的时候,儿臣去了丽嫔处看望她。”
这话一出,景恒就立刻抬起了头看向她。他一整天都跟景玥、景炎在一起处理朝政。若不是有着景玥和景炎帮忙,只怕晚膳的时候,他都不见得有空过来。
盛林对着他微微点头,“丽嫔看起来精神不错。”然后转头看向了太后,“儿臣知道母后心中气恼丽嫔,可是丽嫔也不过是后宫的妃嫔,一言一行皆是要听皇上的吩咐……”
“是啊,母后,这事儿真的是儿臣一人决定的。丽嫔不过是……”景恒立刻开口,然而却适得其反,气得太后直拍桌子,“闭嘴!难道哀家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子吗?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着,你会想到瞒着所有人偷偷出宫?”
“母后,真的不管丽嫔的事情,她……”景恒还要开口为丽嫔边界,一旁的景玥就轻轻咳嗽了一声,“皇上,不如听皇后娘娘如何说?”
盛林听到他开口,浑身就忍不住紧绷了起来。甚至不能控制的扭头看了景玥一眼,只见那个男人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温润如玉一样的表情,甚至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儒雅的笑容。
她忍不住干咳了一声,然后才回头。
“今日去的时候,丽嫔很是惶恐不安,最后甚至哭着说她当时应该阻拦皇上出宫的念头……”盛林的目光轻轻从景恒脸上滑过,看着他难看的表情,然后继续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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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杜夫人来访
“丽嫔还说,她已经知道错了。只是苦于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又怕皇上一个人出宫,身边没有一个妥帖的人照看,这才不得不跟着一起出去。”盛林抿唇笑着,甚至不再去看景恒。
“之前能够那么快知道了皇上的去处,还多亏了丽嫔留下的消息呢。母后就看在她将功折罪的份上,饶了她吧。”盛林不客气的给丽嫔上着眼药,看似在劝慰太后,却让一旁的景恒怒火中烧。
而唯一能够揭穿她谎言的人……她偷偷的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向景玥,只见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完全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她只觉得心中一紧,然后双颊就微微发烫起来。这样幼稚的小把戏,实在是太拿不上台面了。只是,在精力了最煎熬的两天之后,她纵容自己报复这两个染给自己陷入疲惫和恐慌的元凶。
甚至,盛林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怕景玥也不会被刺激,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难以掌控的事情了。
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的话,景恒就和盛林一起离开了。景玥病的严重,御医说他要好好休息,因此就把他留在了宫中。
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盛林安稳的坐着,看都没有看一眼对面的景恒。反倒是景恒,压抑不住的几次试图开口,最终取得了盛林的注意力。
“咳咳……皇后之前在太后面前维护丽嫔,朕真的深感欣慰……”他干巴巴的开口,带着一丝试探。盛林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臣妾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皇上不必为此而奖赏臣妾。臣妾是皇后,自当维护后宫中的姐妹。”
“丽嫔,她真的那么说?”景恒声音低沉的开口,胜利愣了一下,然后才道:“臣妾没有必要说谎。今日午后,臣妾去看她,她满身都是瘀伤,看着都让人心疼。她说,为了皇上她愿意做一切的事情……”
“朕要去找她……”
“皇上!”盛林伸手拦住了景恒,一双眼睛明亮而黝黑,盯着他,“女子都是爱美的,丽嫔又满心都是皇上,若是让皇上见了她满身伤痕的样子,只怕她是会难受的。”
景恒扭头,错愕的看着盛林。
盛林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了微笑,“臣妾问过御医,只不过三四天的功夫,那些瘀伤就能够褪去。丽嫔为着皇上,已经满身伤痕了,若是再让皇上看到她洁白如玉一样的皮肤上难看的伤痕……只怕丽嫔心中会懊恼致死的。”
“你,说的有理。”景恒缓慢的说,重新靠在了马车的内壁上,“丽嫔……朕过几日再去看她吧。”他低声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格外的疲惫。
盛林看着他这个样子,嘴唇慢慢抿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光芒。
还没有等她真的高兴起来,景恒就突然开口了。
“今夜,朕就歇在椒房宫吧?”
什、什么?!
盛林瞪大了眼睛,努力把拒绝给咽了回去。
“皇上,难道不想去看看欣婕妤吗?”她低声说,“如今欣婕妤的胎也差不多有将近三个月了,又一直在禁足中,皇上不如去看看她?”
“欣婕妤?”景恒有些错愕,回想了一会儿,这才道:“是她,当初害的晟美人小产的那个人?”
“她是被陷害的。”盛林简单的说,“因为一直被禁足,她的情绪一直不高……御医说,要让她宽心,这样才有助于安胎……”
盛林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更加诚恳,“皇上子嗣稀薄,欣婕妤有孕,之前又受了委屈,正是需要皇上好好安抚的时候。想来,只要欣婕妤这胎顺顺利利的产下皇上的子嗣,想来太后是会很高兴的。”
“那朕……”景恒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盛林,“朕就去看看欣婕妤。”
到了椒房宫的时候,盛林下了马车,目送着景恒离开这才转身回去。
“娘娘,为何不留下皇上?”绿桑帮着盛林取下发髻之间的发饰,又松散了她的头发拿着象牙的梳子轻轻的梳理着盛林的头发,“这后宫之中,毕竟只有地位是不稳的。”她停顿了一下,这才又接着道:“娘娘今日里面去与丽嫔说的那些话,奴婢听在耳中……既然娘娘有办法让皇上三日之内不见丽嫔,又为何不……”
“留下皇上在我这里?”盛林冷笑,扭头看着绿桑,“绿桑,我想知道,你的忠诚,是给谁的?”
绿桑迟疑了片刻,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头,有些不安的看着盛林,终于缓慢的开口:“奴婢的忠诚,是皇后娘娘的。”
不是她的,而是皇后的?
盛林轻声笑了出来,带着一点自嘲。不是杜家,不是她,而是“皇后”?
绿桑似乎看出来了她的自嘲,片刻之后才低声道:“娘娘就是皇后,奴婢也只跟过一位皇后娘娘。”她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忠诚,盛林回身示意她继续帮着自己梳理头发。
不要说是来自于杜家的绿桑,就算是半夏,她也不能够真的说出自己的心思。
她难道要说,她对景恒已经心死如灰,甚至于不愿意让对方碰她吗?还是要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景玥动心,甚至于一而再的被那个男人占便宜?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唇,回忆起被对方吻的时候,那种从心脏深处战栗的感觉。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是景玥。
第二日里面,杜夫人就进了宫。在给太后请安了之后,她就满脸笑容的上了轿跟着盛林一起回到了椒房宫。
盛林在她的示意下屏退了屋子里面伺候的所有宫女、太监,只留下半夏和绿桑在外面守着。
一等所有人都离开,杜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横眉竖眼的瞪着盛林,半响才语气阴森的开口:“最近过的如何,皇后娘娘?”
盛林不以为意,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杜夫人,见她不接就放在了一边,这才道:“也就那个样子,皇上独宠丽嫔,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难道‘母亲’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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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来信
杜夫人被盛林的话气的变了脸色,正想要斥责什么,外面却突然想起了半夏的声音。
“娘娘,七王爷派人过来了。”盛林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景玥这时候会派人来她这里。她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杜夫人,“女儿先去见一下七王爷,若是母亲无事,不如留下来用午膳。”
“我没胃口……”杜夫人生冷的说,而盛林扬起了眉毛,“今日本宫特意吩咐了小厨房准备了母亲喜欢的菜品,母亲怎么会没胃口呢?”
一口气就直直的憋在了她的心口,半响杜夫人才勉强开口:“既然是你特意吩咐的,那我就尝尝看味道如何。”
盛林这才微微抿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开,留下绿桑陪着杜夫人。
她心中虽然疑惑为什么景玥会这个时候派人来找她,不过脚下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迟疑。到了偏厅一看,正是那个平日里面伺候在景玥身边的小太监小豆子。
小豆子一见她进来,就连忙跪下去行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起来吧。”盛林进去,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这才吩咐,等着她坐定,小豆子已经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一侧,等着她问话了。
盛林却没有急着问话,反而是低头思索了片刻,双眼慢慢亮了起来。一旁小豆子等不及,又不敢抬头察言观色,只得更低头了一点,低声道:“娘娘,我家王爷派小的来……”
盛林微微扬眉,看着故意顿了一下的小豆子,唇角带出了一丝笑容。
“是为了丽嫔与皇上出宫的事情,本宫说的可对?”她声音清丽,如同泉水一般透彻心扉,却听得小豆子一愣,下意识的就抬头看了过去。只见盛林眉眼之间皆是笑意,竟然看得他心神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的就点头道:“正是为了此事……”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不妥,连忙看了一眼四周。
盛林道:“外面有我信任的人守着,这里并无外人,还请公公直说。”
小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了又想,这才谨慎的上前一步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信封。跪在了盛林的脚边呈了上去。
盛林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然后缓慢的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薄薄的纸张。
“意外受辱,被救时两人分在两院,衣衫凌乱且恐慌不安。”
简单的几句话,已经把盛林想要的一切都些的清清楚楚了。盛林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为什么景玥能够这么敏锐的察觉她隐藏最深的心思。甚至只是几个眼神的交换,他们都没有交谈,他就能够猜测得到她想要知道什么。
她的目光微微往下移动,看到了那上面的署名。
他竟然还在这样的字条上面署名?盛林几乎要气得笑了出来,叔叔与侄媳牵扯不清,不光是私下有来往,还私相授受……
只是,那上面隽秀而力道透过纸张的自己却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元之”
这是景玥的字,她知道。虽然知道景玥字的人不多,可是还是有不少的人知道的。
“你回去告诉七皇叔,他的好意本宫心领了。”盛林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本宫这里还有一些补血的补品,半夏你带了小豆子去小库房中取出来一些,给七皇叔送过来。”
半夏利索的应了,带着小豆子离开了偏厅,顺便让外面守着的宫女进去服侍。
盛林略微休息了一会儿,顺手把那张信纸塞进了袖子中,这才重新回到了内殿,看着一脸不满的杜夫人,还有她跟前跪着的绿桑。
盛林忍住了质问杜夫人为什么惩罚绿桑的冲动,转头吩咐扶着进自己进来的宫女重新准备了热茶,这才坐下抬眼看向杜夫人。
“七王爷之前受了伤,我就让人拿了一些补血的药品回去。”她慢吞吞的说,这才瞥了一眼绿桑,“这丫头触怒了母亲吗?母亲千万不要为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气坏了身子。”
“不用你操心我的身体,你只要争气点,能够把皇上留在床上就行了。”杜夫人忍了又忍,最后才开口,“吴家最近可是不怎么太平,你父亲听闻,他们家这两天里面联系了不少的人,准备……”
盛林抬眼,看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的杜夫人,唇角微微抿了起来。
“吴家做了什么?”她倒是真的好奇景恒今日上朝会遇到怎么样的情形,想来大臣们的弹劾会让景恒再度对丽嫔恼火起来。也许,她应该吩咐一下人,不要拦着丽嫔派去求见景恒的人?
盛林不经意的想着,等她再次回神的时候就看到杜夫人在瞪她。
“绿桑去外面守着,我要与母亲说话。”盛林略微沉吟了一番,意识到,如果她能够利用吴渝薇身后的吴家的话,为什么不利用已经跟她绑在同一条船上的杜家呢?
就算是他们之间的冲突和防备数不胜数,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在同一条船上的。瞒着杜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有时候会让她陷入困境。
“我想知道,有关我的叔父,可有什么消息?”她一直都记得,杜家当初威胁她之一的条件,就是盛林的三叔。
——————————
盛林亲自送了杜夫人出了椒房宫的宫门,看着她上了软轿越走越远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杜夫人当然不能够代替杜大人做主,不过有些事情她已经表露了她的诚意了,如果杜家足够的聪明的话……盛林眼神微微暗了暗,这才露出笑容。
无论如何,最起码杜老爷应该是足够的聪明的。
她有些疲惫的松开了半夏的手,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站在略微靠后的绿桑,道:“绿桑陪我在园中走走,半夏把我屋子重新整理一番,换上新的东西。”
虽然她已经有剧毒在身,可是难保杜夫人会觉得她吃的苦头还不够。万一她在寝宫之中留下些什么东西。
半夏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了过来,大声应了一声,就招呼着两个宫女跟她进去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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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送美人
绿桑有些不安的跟在盛林的身后,沿着宫道走着,一路上都有宫女、太监行礼,直到到了人烟稀少的叶华池,盛林才停下了脚步,进入凉亭休息。
“娘娘……”绿桑因为盛林的沉默而更加不安,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奴婢之前被罚,是因为不愿意说出一些事情……奴婢没有背叛娘娘……”
“我知道。”盛林回头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并没有责问你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里等一个人。
她知道,那个人这几天都被留在宫中,还没有离开。而之前他让小豆子送消息过来的事情,已经说明了,他想要见她一面。
所以,盛林找了一个理由让绿桑拿开了,让她去端茶和茶点过来。
绿桑离开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景玥就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衣服出现在了盛林的视线中,身后跟着的正是小豆子。
盛林坐着不动,等景玥上前行了礼之后,她才略微回礼,“七皇叔请坐,七皇叔身体可好了?”
景玥略微坐下,这才低声道:“本来就是皮外伤,御医给的药又是极好的,如今已经开始结痂了。”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纵然御医的药再好,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盛林放心而已。
盛林点了下头,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把一直藏在袖子之中的字条拿了出来,递过去低声道:“这个是祸端,还请七皇叔毁掉的好。”
之所以自己不毁掉,而是还给景玥,一方面是她没有时间。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她想表示,她不会留着这个到关键的时候给景玥带来威胁。
盛林这样坦荡的态度让景玥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过了那张字条。
他把那张字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才叠起来放了起来。
盛林扬眉,而景玥则笑了起来。“放心,既然这样的把柄你都亲自还给我了,我自然是会毁掉它的。”他说着微微扬眉,一双眼睛几乎是毫无遮掩地看着盛林,双眼之中似乎有火花一样。
盛林被这样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下意识的低头避开了景玥的目光。她沉声提醒这个越来越过分的人,“七皇叔!”
景玥从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让盛林更加觉得不自在,明明坐在对面的那个男子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为什么她就像是一个初尝情滋味的少女一般,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引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前后吻了她两次吗?她就真的对他动了感情?
不只是关心他,担心他,而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最细微的表情。而这个人,也能够用最小的动作,引发她内心深处最大的反应。
这跟喜欢景恒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像现在,她虽然扭头避开了景玥的目光,可是还是能够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实质性的落在自己的脸上。
“那日半夜,我暗中带人救下了皇上和丽嫔……”景玥突然开口,盛林吓了一跳,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在这里见景玥的目的。她连忙看过去,认真的听着景玥说。
只是,有些事情就连他也不敢确定。
丽嫔当时肯定是被人羞辱了一番,但是到底被羞辱到什么程度,就不是景玥能够猜测的了。
“只是一点,”景玥低声提醒盛林,“那些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定然是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事情的。毕竟,全面开战是每个人都不希望的。”
盛林低头沉吟,片刻才低声道:“皇叔以为我想做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什么真凭实据的。甚至,有时候只需要捕风捉影的一点谣言。”
她微微笑着,唇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本宫最近读了一些书,有关杯弓蛇影那一段却让我印象深刻。”
“杯弓蛇影?”景玥玩味地重复这个词,半响才低声道:“因为自己的疑心而几乎要了自己的性命,甚至于没有勇气去查明真相……有时候,疑心真的能够逼疯一个人。”
盛林点了下头,看着端来茶水和点心的绿桑,笑着道:“皇叔不如喝点茶,顺便吃些点心。听闻皇叔博学多才,本宫正巧闲着无事,不如一起聊聊。”
“聊什么?”景玥扬眉,看着绿桑上来摆了茶水和点心,就吩咐了小豆子和她一起去外面守着。
盛林起身,不疾不徐的亲自给景玥倒了茶水,又给自己一杯茶,这才低声说:“聊聊今日早朝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好?”
“就知道你会问。”景玥说,眉眼之间都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我想,吴家的反应,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吴家自然没有蠢到直接干涉后宫的事情,但是,丽嫔纵然出身卑微,可是总是有几个穷亲戚的,就算是偏远到了一表三千里,不过总归也是血亲,不是吗?
景恒对丽嫔颇为宠爱,这些年来也先后在丽嫔的祈求下提拔了几个丽嫔的族人。而吴家,一开始就直接针对了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个户部侍郎柳大人。
两天的时间,足够让在京城关系盘根错节的吴家查出来大量有用的东西,而这位柳大人本身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入户部不到两年,竟然贪污了足足十万多两的银子。
天子脚下,这真的是让人震惊。特别是一个并不怎么位高权重的五品官员。
景恒自然是大怒,然而这低下牵扯出来的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大部分低级官员被牵扯,而这之中包含了好几个丽嫔力荐的亲戚。
“皇上看起来很是生气,在殿中摔了一个砚台。”景玥低声说,“不过,吴家还没有就这么放过。”
“还没有?”盛林扬眉,第一次出现了意外,她看着景玥等待他的答案,而景玥只是摇头,让她自己想想看。
盛林看着景玥那种异样的眼神,半响才猛然回神,脸微微一红,然后低头思索。
一旦她能够摆脱景玥对她的那种异性的影响,她就立刻猜到了一种可能。
“吴家或者说,吴家通过其他手段,进献了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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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试探景玥
“吴家或者说,吴家通过其他手段,进献了美人?”盛林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不满,反而充满了趣味性,“吴家的做法,很有趣。”最终,她低声评价。
景玥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盛林。
直到盛林意识到他目光中所包含的意味,这才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我是六宫之主,自然是希望服侍皇上的妃嫔越多越好。”她掩饰性地说,并且转移了话题,“只是不知道,送来的是什么样的美人?”
“异族女子,据说是游牧族族长的女儿。”景玥沉声说,“而且是由羌族进献的,就算皇上再不悦,也不能拒绝。”
盛林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吴家与羌族,让人意外。”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也许只是吴家善于利用,把握住了羌族的想法,顺手推舟在这个时候促成了此事而已。
“估计今天晚上,羌族就会把这名女子送进宫来。”景玥缓慢地说,试探着提醒盛林,“只怕皇后娘娘要想好究竟该怎么安顿这位异族女子。”
“异族女子……”盛林慢吞吞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低声道:“只怕并不习惯我朝的规矩,入宫之后,想来是要先好好学习规矩的。”
她略微顿了一下,意识到景玥说这个肯定不是想要让她给那个异族美女讲讲后宫的规矩。她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才低声道:“这是羌族送来的,而之前有关皇上和丽嫔被人挟持……是否有关系?”
她没有给景玥说话的机会,甚至伸手做了一个等一下的示意,反而皱眉思考了起来。她沉思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然后才低声道:“那女子只怕是针对丽嫔而来,可以成为我手中的利刃。当然了,一旦丽嫔真的倒了,只怕她就会立刻调转矛头对准我。”
她想的很长远,“而她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范蠡送西施’一样,想来这位美人定然是真正的美人,不然就送的太没有意义了。”
盛林说着就笑了起来,“我现在反而有些期待看到她了。”
“羌族野心勃勃,皇后娘娘竟然不担心吗?”景玥意外的看着盛林,“羌族的诡计,甚至还有吴家的配合……”
“也许吴家只是被利用了。”盛林皱眉,印象中对吴渝薇的感官并不好,可是吴家也是传承了几十年的家族了,吴渝薇的父亲并不是那种短见的人,应该不会跟羌族勾结,或者是金国或者是西夏。“而我不担忧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已经知道了‘美人’背后的心计,而丽嫔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更何况,我还有……你……”
说到最后,盛林直直地看着景玥,“想来,七王爷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大胆的试探着,并且仔细的观察着景玥的脸,不愿意放弃上面最细微的一丝表情。
景玥愣了一下,然后才在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我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他肯定的说,在盛林抿唇不言语的时候又慢慢迟疑了一些,“我以为,你是那种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盛林突然有些后悔这次试探,当然了,景玥的表现也确实证明了她所猜测的一些事情。她轻轻咬着下唇,沉默着,思考着到底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她内心两个念头交战一样的时候,一旁的景玥突然开口了。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最起码,你现在是皇后,确实要考虑一些该如何安顿那位‘美人’,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先行告退了。”
最终,他还是不忍心逼迫盛林太过。
最起码,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说明了,她对景恒死心了。也许,身为七王爷的他真的不该去对景恒的妻子动什么年头,可是,既然景恒两次都没有珍惜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为什么他还要再隐忍?
只为了活下去吗?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有些人,比活下去更重要。
而那个坐在凉亭之中发呆的女子正是其中之一。景玥在离开月华池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远远的,因为看不太清楚五官,所以盛林坐着的姿态反而更加让景玥觉得熟悉。脊背挺直,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从来不认输的傲骨,就算是被逼到了绝境,她也从来不会退步。
那种从小就养成习惯的坐姿,从侧面看起来真的是一模一样。
“王爷,是时候回去了。太后还约了王爷过去礼佛,若是再不回去换衣服,只怕时间就赶不上了。”一旁的小豆子低声提醒。
景玥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叶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