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盛林回去的时候,秋狄立刻迎了上去,低声道:“之前敬事房的李公公送来了一个女子,说是吴家进献的异族之女,现如今正在偏厅等着娘娘接见呢。”
来的倒是挺快……盛林微微扬眉,因为之前有了景玥的提醒,她并没有太过于惊讶的表情,只是淡然的吩咐秋狄和半夏伺候着她换了一套衣衫,这才让人去偏厅请了那位美人来见。
那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一出现的门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人被一个小宫女引着进了屋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柔媚的气息,乌云一样堆叠起来的青丝之间,珠钗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的晃动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停下脚步,盈盈拎着裙子跪下行礼。
一开口,那如同黄鹂一般的声音就吸引了盛林的全部心神。
“奴闭月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她俯身行礼,因为是第一次见礼,所以是三叩九拜的大礼。盛林明白她的身份,自然没有阻止。等到她跪直了身子,这才道:“秋狄姑姑,扶了这位闭月姑娘起身吧。半夏给闭月姑娘搬一个布墩子过来。”
从见到这位闭月美人之后,盛林心中就开始盘算,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了。也许,这位美到了极致,能够让人窒息的美人,真的会给后宫带来一些让人“喜闻乐见”的风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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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安排住处
景恒这两三年来都独宠丽嫔,因此后宫女子稀少,三宫六院之中有着足够的院落来安置这位闭月,盛林不过略微低头沉吟了片刻,就把这位闭月羞花一样的美人给安排在了丽嫔所在的宫中的惜月阁,与丽嫔的住处隔了一个花园,还有一处凉亭。
两人住在同一宫中,却又没有爱得特别近。正是恰好给了这两人一个争宠斗艳的机会。
当天晚上,景恒就招了这位闭月美人侍寝,盛林得了信儿的时候正在伺候着太后安寝,见太后扬眉询问,就低声解释了一声这位美人的来历,只说是吴家进献的。不等太后不满,就又低声道:“儿臣已经安排了这位美人住在了丽嫔那边。以后有人看着她,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非了。”
“皇后做事总是妥帖的。”太后就略微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哀家不过是今日有些没精神罢了,不用这么忧心。你纯孝,哀家心中有数。”
盛林这才行了礼,退了出去。等从太后宫中出来,这才询问秋狄:“可已经安排好了惜月阁那边的东西?”
“因为册封的旨意还没有下来,一些品级上的东西并没有安排,只怕到时候逾越了,反而让人诟病。”秋狄低声回了一句,略微迟疑了一声,这才低声提醒盛林,“娘娘可要去看看丽嫔?”
这个时候去看丽嫔?
盛林略微一愣,就笑了起来。“是啊,此时若是不去看看,只怕她就要拿身边的婢女发脾气了。”说着就上了软轿,吩咐道:“去丽嫔处。”
就如同盛林所预料的,才下了轿就听到丽嫔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反而吓了她一跳。
一旁秋狄连忙扶着她,指了小宫女进去通传。然而等到她进去的时候,里面却还是一片狼藉,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而丽嫔则气得脸色难看,胸口接连起伏连着盛林进来都没有回转身子一下。
盛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停下脚步,示意一旁的半夏开口。
半夏立刻上前两步进了屋子,道:“皇后娘娘驾到,丽嫔接驾。”
丽嫔这才猛然回头,怒视了门口的盛林片刻,这才站起身子来跪下道:“嫔妾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盛林这才进去,也不叫丽嫔起身,只是看了一眼跪着的宫女太监,反而让他们都起身退了出去。等到那群奴才把屋子里面略微收拾了些退出去,盛林这才坐了下来,看着跪在床边的丽嫔。
“丽嫔这是怎么了,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屋子里面碎了一地的碎瓷片,又跪了满屋子的奴才。这是本宫见着了,也就算了。若是太后知道了,你猜会如何?”
丽嫔跪着一声不吭,听到盛林这话,猛然抬头一双眸子里面全然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和恨意,“你以为弄来一个什么闭月,还是什么羞花的就能够跟我争宠了吗?”
“半夏,拿来个镜子,给丽嫔好好瞧瞧。就她现在这样一副争风吃醋、面目狰狞的样子,居然还好说争宠!”盛林冷笑,接过了半夏递过来的镜子,直接塞到了丽嫔的跟前。
丽嫔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脸上变得更加狰狞起来,半响才慢慢平静下来,露出了一个我见犹怜的苦笑,“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是嫔妾失仪了。”
她说着就自顾自站了起来,一双美目微微流转,转而亲自给盛林倒了茶,这才道:“嫔妾给皇后娘娘斟茶,还请皇后娘娘见谅,饶恕嫔妾罪过。”
“你变的倒快!”盛林放下茶水轻声冷笑,半响才低声道:“坐下吧,本宫来,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位闭月姑娘,乃是吴家进献给皇上的异族女子,颇得皇上喜欢,因此下午的时候就让人送进宫来,安排她的住处,又让人教了她侍寝的规矩。”
丽嫔唇角微微抽动了两次,半响才低声道:“吴家手脚倒是快!只是,本来吴渝薇就不得皇上宠爱,如今又送来如此的美女,只怕吴渝薇在皇上面前,就再没有半分位置了吧?”
盛林听得她如此说,心中有数,明白只怕丽嫔还不知道吴家找人参奏她族亲的事情呢。
这么想着,盛林就更稳操胜券。“距离你与本宫的三日之约,还就只剩下明日了。只怕若是明日丽嫔还是见不到皇上呢……毕竟,这男人向来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呢。”
“这就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毕竟,皇后娘娘连新人都没来得及当,就只能够‘旧人哭’了呢!”丽嫔冷笑,自顾自的端了茶一口喝下,“嫔妾累了,就不亲自送皇后娘娘回宫了。”竟然是毫不客气的送客了。
盛林也不以为意,笑着起了身只道:“丽嫔好好安歇,只怕明日里面,你还有得忙呢!”就乘轿而去。
第二日里面,从太后处归来,盛林连着处理完了内务,就再次乘轿子去了叶华池中。
自从中秋之后,撤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奢华东西,盛林反而越发的喜欢这个地方,平日里面得空倒是十有八九在这边。
绿桑让人送了茶水、点心来,就在凉亭之中伺候着,而另外一边,半夏则关注着宫中的情形,不一会儿就一溜烟的跑过来,竟是累得满头的汗水。
盛林怜惜的递上去了帕子,又赏她喝了茶水,这才问道:“怎么样了?”
半夏连忙放下杯子道:“已经有人去丽嫔处传信儿了,奴婢过来的时候,正是丽嫔怒气冲冲出宫的时候,看着方向,倒是想要直接去前宫中求见皇上呢。”
“如今,皇上只怕正在上书房中与各位大臣处理朝政,若是丽嫔直冲冲的过去……”盛林抿唇笑着,接下来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景恒自然算不上明君,可是第一日她刻意给他上了眼药,第二日里面吴家又多番参奏丽嫔族人,这第三日里面,丽嫔若是不知道好歹去干扰皇上议政的话……为着面子,加上之前对她隐忍的恼火,只怕景恒还是会罚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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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后宫事
这么想着,盛林就更是悠然自得,挥手让半夏接着去打探消息,就笑着与绿桑说话。大约又过了两刻钟的功夫,这叶华池中就又来了一人。
景玥。
盛林看着那人迟疑了一下,又继而朝着这边走过来,略微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动,直到景玥进来行礼,这才略微回礼,并且请了他坐下。
“这月华池景致优美,看起来似乎颇得皇后娘娘喜爱?”
盛林转头,避开了景玥的目光,看着不远处那一汪碧水,低声道:“本宫喜欢这一池的水,看着就让人心中舒爽。”
她说着起身,一旁的绿桑连忙过去扶着她,景玥看着她下了台阶,然后走到水池边上,手微微一扬,之前捏碎了的糕点就飘落在了水面,不时的就有鱼儿钻出来吃糕点。
盛林一派雍容自得,扶着绿桑看湖中的锦鲤,等到手中的点心撒完了,这才回身看向亭子中的景玥。“七皇叔这两日里面总来这里,又是喜欢哪一方的风景呢?”
景玥微微直了直身子,拱手道:“这叶华池,景致美,人更美,处处都是美景,我自然是处处喜欢。”
说着,他目光灼然的看着盛林,那毫无掩饰的情意看得盛林双颊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秋日里面的阳光照的。
盛林拎着帕子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若是七皇叔喜欢叶华池的景致,不如本宫吩咐了宫中的奴才给七皇叔收拾出来一个庭院居住?”
“如今住的清雅轩就已经足够清雅别致了,再说,这叶华池临近后宫,偶尔来一次看看景致还算好。若是住在这里,就有些逾越了。”
他竟然还知道逾越?!
盛林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眼角就带着一丝笑意,道:“还是七皇叔考虑周详,倒是本宫,言语无状了。”
“娘娘不过是关心臣的起居……”景玥特意放缓了语调,笑着道:“臣感恩于心,只是不知道,今日娘娘在此,是为了等谁?”
“自然是等本宫要等之人。”盛林抿唇笑着,“七皇叔若是喜欢这里景致,那么本宫就先避开了。”
“这叶华池大的很,难道皇后娘娘是厌烦了本王,这次连连避开的?”景玥起身出了凉亭,站在路边笑着看向盛林,“若是娘娘喜欢这一池湖水,爱在凉亭中看景致,本王避开就是了。”
他说着就略微上前两步,挥手示意绿桑后退几步,这才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娘娘是在等丽嫔的消息?本王来之前,恰巧看到丽嫔跪在书房外面,说是皇上不见,就长跪不起呢!”
他说着,低声笑了两声。
盛林愣了一下,正想开口就见景玥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盛林隐隐似乎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无法掩饰的男子气息。她心神不定,若不是景玥又开口,只怕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你所受的苦楚和磨难,我都已经打听了清楚,定然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盛林一愣,双眼不由自主的瞪大,仰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半响才后退了一步,低头有些失魂落魄的道:“七皇叔说什么,本宫不懂?”
再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才又道:“本宫如今好好的,七皇叔本应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何苦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而让自己落了下乘呢?”
她说着缓缓抬头看向景玥,双眸之中除了点点泪光之外,还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毅。
“后宫事,后宫了结就好。七皇叔,不必为了本宫而费心。”说着伸手招呼了绿桑过来,扶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皇后娘娘请留步!”景玥上前一步,想要留住盛林,然后才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又后退了一步,这才道:“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皇后娘娘的清静了。”
说着,他对着远远的小豆子招了下手,匆匆的就离开了叶华池。
绿桑之前并没有听到景玥上前的时候对盛林说了些什么,此时看着盛林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就有些不知所措。而她的心中,更是隐隐升起了一股不怎么妙的预感。
若是皇后和七王爷有了什么不应该有的情愫……只怕事情一旦爆发出来,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只是,她该怎么开口,把这种事情扼杀在还没有爆发出来之前呢?
绿桑扶着盛林重新回到了凉亭坐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迟疑了半天直到盛林低声呜咽着哭了出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盛林这样软弱的哭,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盛林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抽出帕子轻轻的擦了擦眼角,小心翼翼不弄花了自己的妆容,这才抬起了头,沉声道:“回宫!”
绿桑连忙叫了软轿进来,接了眼角还有些红的盛林回去椒房宫。
等到盛林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更加舒适的常服之后,半夏这才匆匆的赶了回来。
“娘娘让奴婢好找,生生绕着这后宫跑了一大圈。”半夏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的兴奋,“娘娘没去真的可惜了,今日丽嫔可真的是演了一出好戏。若不是之后七王爷恰好过去,只怕皇上就心软了呢!”
绿桑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别在这里卖关子,赶紧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夏就笑了起来,“丽嫔跪在书房外面,哭诉起了对皇上的心意,还有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然后书房里面的大臣就尴尬的出来,匆匆离开。不一会儿,里面伺候的太监就走了出来,让丽嫔起身似乎要迎她进去,然后七王爷就到了,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就把丽嫔给拦在了外面,再后面皇上就在书房里面没有出去大声斥责丽嫔……”
半夏笑得更开心了,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丽嫔被骂的狗血淋头,哭着跑开了……”半夏眯着眼睛,像是回味之前的事情一样,“我猜短时间内她再也趾高气昂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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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信任
盛林却完全无视了半夏后面的话,反而扬眉看着她,缓慢的重复。
“七王爷过去了皇上那边?”算起时间,只怕是景玥从叶华池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书房吧?盛林甚至没有听到半夏的回答,就陷入了沉思。
会被景玥认出来她就是苏馨,这真的是出乎她的预料。她不想否认,也不想去欺骗一个曾经爱过她的男人。可是,景玥难道就是从“盛林”曾经死而复生这件事情上看出一切的?
这怎么可能?这事情上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此盛林非彼盛林,可是景玥如何认出是苏馨的?
半夏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一旁的绿桑轻轻拉了她一把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去了,留下一个空间给盛林独自思索。
直到出去了,半夏这才甩开绿桑的手。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还没有给娘娘说丽嫔出丑的事情呢!”半夏道:“她哭着离开,一头撞在了西夏那位郡王的怀里,两个人一起跌在了草地上不少人都看到了呢!”
绿桑立刻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要说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响才猛然闭上,强硬的拉着半夏离得更远了一点,这才低声道:“之前在叶华池,娘娘又遇上了七王爷。也不知道两个人最后说了些什么,后来娘娘就哭了,然后七王爷去了书房又跟皇上说了什么,导致皇上骂哭了丽嫔……”
把这些事情都联系起来的话……
绿桑心中那点不安就更加明显了起来,可是如果让她具体说,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只是因为七王爷和盛林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吗?
“这不是很好吗?七王爷明显是帮着我们娘娘的!如今朝中,七王爷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有着他帮我们娘娘,丽嫔就更加不是威胁了。”半夏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重点,反而更加高兴起来。
绿桑扶额,几乎想要用力捶打半夏几下。最终她只是摇头,“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安,七王爷毕竟是外男,娘娘频频与他见面,不管是不是巧合,都有些不妥当的。”
然而,半夏只是理直气壮的道:“有什么不妥当,七王爷是长辈,就连皇上都要叫他一声七皇叔的!”
半夏正想再说些什么,里面就传来了盛林的声音。
“绿桑,半夏,进来。”
两个人连忙低头一起走了进去,静待盛林发话。
然而盛林只是扶着额头,一副疲惫的样子。“我有些累了,半夏继续关注着丽嫔那边的动静,顺道去那位闭月姑娘的惜月阁问问她可缺少什么东西,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派人过来告诉本宫。”
“娘娘对她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个异族女子……”半夏嘟囔了一声,见着盛林抬头看去过,这才闭上了嘴巴,行了个礼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本宫院子中的秋海棠,剪两支开的好的送过去。”盛林随口吩咐,等到半夏出去了,这才抬头看向绿桑,幽静的眼神如同秋日里面的湖水一样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绿桑慢慢变得不安起来。
“你向来聪明。”盛林这才慢慢开口,“有些事情,就算本宫不说,你也能够猜测七八分,但是有时候自作聪明是这后宫之中最最要不得的东西,你可明白?”
“奴婢……”绿桑迟疑的开口,明白盛林话中的意味,“奴婢明白。”
盛林点了下头,神色略微舒缓了一点,“本宫信任你,希望你也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信任才好。”
绿桑心头一紧,立刻跪了下来,“奴婢定然不会辜负了娘娘的信任。”而有些事情,她该帮着隐瞒就要帮着隐瞒。
盛林示意她起身,这才道:“帮我挑一套不打眼的衣服,过会儿本宫去见皇上。”见绿桑神色惊讶,她这才懒洋洋的道:“闭月姑娘既然已经侍寝了,那么名分就该定下来才是。更何况,新人总是有三分热度的,这个时候提一提她才不会让皇上再心软了!”
景恒性子绵软,纵然是生气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后悔。若是他巴巴的赶去安危丽嫔的话,岂不是全功尽弃了?
大约休息了半个时辰,盛林重新出了椒房宫。而等到她到书房的时候,景恒正在和景玥坐在罗汉榻上下围棋。
盛林过去行了礼,等到她坐下景玥才行礼然后道:“既然皇后娘娘有话跟皇上说,那臣就先回去了。”
“母后之前吩咐过,七皇叔身子没好之前不许离宫……”
“臣记得,臣定然会老老实实待在宫中,直到养好了伤……”景玥微笑着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景恒这才让人收起了棋盘,换了茶水,这才对着看向盛林,“皇后来此,有什么事情吗?”他态度有些谨慎,防备和排斥。盛林怀疑,自己之前几次爆发是不是真的吓坏了景恒了。
她抿唇轻笑着,“皇上,昨天夜里侍寝的闭月姑娘,乃是吴家进献的,如今还没有名分呢?皇上是想要给她一个美人的位分,还是婕妤呢?”
景恒这才像是记起了那位闭月姑娘一样,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声音都轻柔了一些。
“论起美貌来,闭月可以说是难得一见,就封为美人吧。月美人,挺不错的。”他略微顿了一下,才道:“她是吴大人送来的,就安排在惠嫔那边?”
盛林连忙露出歉意的表情,“昨日里面,臣妾已经安排了她与丽嫔同住一宫……若是皇上觉得不妥当的话,臣妾就命宫人重新安排?”
景恒的脸上就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是很确定的道:“要是麻烦的话,就算了,丽嫔也一个人住了很久了,有人作伴也是好的。”提起丽嫔,他的神色就有些暗淡。
盛林这才点了下头,“那就让月美人与丽嫔一起住吧,两人也好作伴……”说着,她就露出了明显迟疑的神色。“说起来丽嫔,臣妾之前来的时候,听到宫人之间的一些闲言碎语,似乎她之前来了皇上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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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侍寝
“说起来丽嫔,臣妾之前来的时候,听到宫人之间的一些闲言碎语,似乎她之前来了皇上这边?”盛林说着抬头看向了景恒,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推测他听到丽嫔的名字之后会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景恒皱眉,明显还是带着一丝不悦。
盛林心中有数,就不紧不慢的接着说了下去,“听宫人们低声的议论,似乎丽嫔从皇上这里离开的时候,碰上了西夏的钰郡王是由钰郡王给送到了宫门口的……”
“砰!”
景恒一拳头捶在了矮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晃动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皇上?”盛林连忙起身,惊慌的看着景恒,“皇上为何这般生气?丽嫔和皇上历经险难好不容易才回了宫,丽嫔身子还没好利索就过来看皇上……”
“你知道什么!?”景恒怒气冲冲,扭头愤恨地瞪着盛林,“朕与丽嫔的事情,你知道什么?!”
盛林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连着退了两步,然后才捂着心口,双眼含着眼泪,低声道:“臣妾确实不知道皇上与丽嫔在宫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臣妾也明白一点,皇上之所以厌弃臣妾就是因为丽嫔……”
景恒抬头,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然后看向盛林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怀疑,“你……”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接下去说什么,不过态度却已经很明显了。
盛林抿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中的泪水伴随着她的笑容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她努力睁开双眼,模糊的看着景恒:“臣妾就是因为知道皇上喜爱丽嫔,所以就一直努力与她交好,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臣妾也努力在太后面前为她说话,给她打圆场……臣妾,臣妾不知道还能为了皇上,而为她再做些什么了……”
她说的缓慢而伤心,而脸上的泪水几乎要滴入景恒的心中一样。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他名义上的妻子,第一次意识到,盛林其实很美丽,就算她现在在哭也是那种隐忍痛苦的那种不出声的哭泣。
“幼娘……”景恒低声开口,之前的怒火全部消失了。他起身拿出了帕子伸手去想要帮着盛林擦拭脸颊上的眼泪。
盛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景恒的手。在景恒反应之前连忙伸手接过了那个帕子,她微微侧头,避开了景恒的实现,道:“臣妾君前失仪,还请皇上见谅。”说着就转身完全避开了景恒的目光,轻轻的擦拭自己的脸颊,等到脸上没有了泪水,这才捏着帕子回身无声的看着景恒。
景恒有些尴尬的看着盛林,半响不知道说什么好。
盛林在心中默算着时间,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才又低声开口:“今日皇上也累了,只怕之前与丽嫔相处的也不是很好,不如稍微休息休息,两个人之间也略微缓冲一下。”
“她的事情,你不用费心管了。”景恒语气略微还是有些生硬,有些烦躁的甩了一下手,看着盛林这才放柔了声音,“朕心中有数,幼娘你只需要管好后宫其他事情就行。”
盛林轻轻的点头,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双眼还有些微微发红之外,她看起来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哭过了,“臣妾明白了,臣妾只想着,皇上事事称心如意就好。”
她说完低头敛衽行礼,“这会儿已经到了臻儿每日里面喝补汤的时辰,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事了。”
“你先回去吧,晚上……”景恒迟疑了一下,才改口:“晚上,你和朕一起去母后宫中用膳,陪着她说说话好了。”
盛林笑着点头应了,这才离开了书房。
等到上了软轿,她才收敛了脸上受伤失落的表情,唇角慢慢浮现一丝冷笑。她确实曾经受过伤,曾经痛得眼泪直流却发不出声音来。然而,那又能够怎么样?苏馨已经死了,那个满心满意全部都是景恒的又傻又笨又骄傲的女子已经死了。
与其说是被丽嫔谋害死的,倒不如说,那个时候的苏馨早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是生生被景恒伤透了心,绝望而死的。
如今的景恒倒是会为了她盛林的“深情”而动容了。可是当初,他又是如何对待青梅竹马的苏馨的?
闭上眼睛无声的冷笑着,盛林本来有些波动的心再次冰冷起来。再也没有对景恒的任何感情波动,剩下的只是算计,用尽了心血的算计。
景恒甚至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出宫的那两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听到西夏钰郡王送了丽嫔回后宫的时候,他明显的握紧了拳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连这都看不出什么的话,那么她也枉费自己多活一次的机会了。
当天晚上,太后心满意足的看着景恒和盛林一起回去了椒房宫,以为这对多灾多难的夫妻总算是和好,而景恒也回转了心意。却不知道,盛林恰好今日见了红,就算是共处一室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
这也是她放心大胆同意了景恒留宿的原因。
当然了,表面上她却是不能这样的。她满眼的歉意看着景恒,“不如,臣妾叫了人侍奉皇上,这椒房宫中的宫女采兰……”
“朕累了,皇后今夜就陪着朕说说话就是了。”景恒淡淡的说,拒绝了盛林的提议。盛林心中虽然不愿意,可是也不能真的强行把他推到别人的床上,因此两人同床异梦了一夜。景恒心中想着丽嫔和皇后,而盛林则满心思的防备和不安,第二日起身,两人精神自然是不好。
然而,这看在旁人眼中,就有些不一样了。特别是当昨夜守夜的绿桑说两人晚上要了水之后,连着盛林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看着她的眼神都慈爱了许多,更是拉着她说了一大堆滋补的偏方,让盛林注意调养身体,也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盛林抿唇笑着,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也不解释,反而更是让人怀疑了。而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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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大姨妈血流成河~加班回家就直接躺倒了……没能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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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怒火
“啪!”
屋子里面猛然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就是瓷器砸碎的清脆的声响。守在外面的宫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谨慎的微微扭头,想要看看屋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宫女猛然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要是让丽嫔娘娘发现了你偷窥,只怕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活的!”
偷看的宫女吓得连忙回头,往着一旁略微挪了两小步,这才低声道:“还请姐姐指教,我伺候了娘娘不到半个月,只怕会有疏漏的地方,万一惹恼了娘娘,只怕……”
她略微顿了一下,拉住了一起当值宫女的袖子,这才带着哭腔道:“还请姐姐救我一命吧。”
那宫女连忙拉开了她的手,然后顺平了自己袖子上的褶皱,这才低声道:“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当值,不要对主子的事情探头探脑的就没事了。平日里面,娘娘还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子的。”
平日?
小宫女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个时候怎么算是平时。皇上已经连着三天都没有来见主子了……更何况,刚刚才传来消息,昨天夜里,可是皇后娘娘侍寝的!
她一时没有忍住哭出了声音,立刻就听到了屋子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外面谁在哭,给我滚进来!”
小宫女吓得脚一软,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宫女却是毫不客气的扯着她起身,“快点,娘娘要见你,如果耽搁了时间,只怕我也是要跟着你倒霉的。”说着就硬拖着那小宫女起身,然后一把把她给推进了屋子里面。
小宫女冷不防,跌跌撞撞的进了屋子,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然而,之前丽嫔刚刚砸了一整套的青花瓷的茶具,一地的碎瓷片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双膝一着地,她的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吃痛叫了出来。
“你在外面……”丽嫔略微有些喘息,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显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刚刚在外面,哭什么?!”
小宫女吓得完全忘记了疼痛,连忙低头哭着求饶:“求娘娘饶了奴婢贱命吧……求娘娘,饶了奴婢的贱命吧……奴婢不是故意在外面哭的,娘娘饶命……饶命啊……”
丽嫔连愈发的愣了起来,“本宫什么时候成了侩子手了不成,不过是叫你进来问两句你为什么哭,你竟然这般害怕?本宫难不成还真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女哭泣就不通情理的要了她的命不成?”
小宫女勉强止住了哭泣,惊魂不定的抬头看着丽嫔,心中又是不安又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娘娘,奴婢……是奴婢犯了忌讳,理应受罚的……”她有些结结巴巴的说,而丽嫔则露出了一个冷然的笑容,“是啊,若是本宫不罚你,只怕其他人就当本宫好欺负,以后就真的欺负到了本宫的头上了……”
她说着微微蹙起了眉头,看起来竟然是真的很是烦恼一样,“这样吧,本宫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把整个宫中换洗的衣服都洗个干净好了。”
说着,她就疲惫的一挥手,“带下去吧。”
立刻就有宫女进来,利索的捂着那小宫女的嘴巴,一人拧着一边就把她给押了出去。
等到那宫女被押送了出去,丽嫔许久没有说话,半响猛然站了起来,一把就把一旁的花瓶给扫了下去,屋子中又发出清脆的瓷器碎掉的声音,然而这才再也没有人随意的发出声音来了。
“该死!杜幼……”她咬牙切齿,抓着一旁的架子甚至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杜幼,你该死!我……本宫定然不会让你好好活着的!”
“砰!”
一声闷响,那放花瓶的红木架子也被她一把推开,摔在墙上又跌落在了地面。
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椅子上,景恒宠幸不管是哪个女人她都不会如此失态,就算她嫉妒得发狂。可是,只有在皇后位置上的那个女人侍寝,才会让她如此的疯狂,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是皇后……最能够威胁到她在后宫地位的那个人……丽嫔相信,只要景恒还爱着她,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就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她的人。
她甚至可以是无冕之王……
然而,昨天夜里景恒留宿在了椒房宫!
杜幼,她还真的是会把握时机,竟然趁着她与景恒之间闹翻的时候趁虚而入……这个贱人!
丽嫔越想越生气,随手就又推翻了一旁的小几,发出轰隆的响声。
而在后宫的另外一处,盛林正坐在安抚一脸紧张的花欣柔,而御医在跪在一旁给她诊脉。
半响,御医收起了手,一旁的宫女叠起了丝帕。
“如何?”盛林低声问道。
“胎相很好,只是欣美人如今心绪郁结,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迟早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的。”这位李御医主要负责花欣柔的胎,因此说起来并不见紧张,“微臣给欣美人开一剂安神药,先喝上两天,若是不见效,就再换药方。”
“太后和皇上向来夸赞李御医做事妥帖,如今本宫听了,也是放心的很。”盛林点头微笑,示意他去开药方,并且让花欣柔找了可靠的宫女跟着去抓药,这才转头看向她。
“娘娘……”花欣柔还是紧张不安,抬头看着盛林,“这胎如今还不足三个月,可是禁足的事情……”她有些迟疑,“前些日子荣嫔和惠嫔过来,为了避嫌,嫔妾就假装睡下没有见人……可是,这件事情,只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她说着双眼就红了起来,“当初晟美人的胎……嫔妾怕……”
盛林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只觉得入手冰凉,花欣柔的手心中还有着黏黏的汗液,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你别怕,这是皇上的子嗣,太后和本宫也都用尽了心思想要保全这个孩子,而你只要安心养胎,所以的吃穿用度,都要小心谨慎,让身边的人放在心上就是了。”盛林平稳的声音安抚了花欣柔紧张的情绪,“本宫相信,这胎会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的。等到你为皇上生下皇子,本宫就为你请封。这后宫之中还没有妃位呢,而九嫔如今也只有三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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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暗示
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花欣柔的手背,盛林这才收回了手,道:“今日里面本宫也累了,你好好休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花欣柔连忙起身恭送了她离开,这才起身松了一口气。
一旁服侍的宫女连忙扶住了她,低声道:“美人可放心了,皇后娘娘定然会站在我们这边的。要知道,就算皇后娘娘侍寝了,也不一定很快就能够有孕……只要她没有子嗣,就一定会看中美人你腹中的胎儿的。”
花欣柔目光幽深,半响才叹息了一声,扶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低声道:“我只盼着,这个孩子,会是个公主就好了……”
“公主?”服侍的宫女裴儿愣住了,“美人,生下皇子才会有依靠,而且才会得到太后和皇后娘娘的重视,这之后这后宫之中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我知道……”花欣柔目光忧郁而不安,“只是,若是生下的是皇子,只怕这孩子……只怕这孩子就要送去太后宫中,或者是皇后宫中抚养了……”
怀孕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不愿意跟这个孩子分开。而一旦他诞生……花欣柔不愿意想象若是失去了她的孩子,她会不会疯掉。
她需要一个儿子来提高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但是,她又必须要失去这个儿子。
她真正担心的是这个,而这个问题,她甚至不能跟任何人去说。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已经被封为月美人的闭月看起来似乎颇得圣宠,这半个月里面侍寝了五次,而丽嫔,依然在养病中,甚至于景恒去见她都被她拒之门外了。
这样发脾气的方式明显是不对的,景恒不再是在那个可怜的、不受重视的皇子。他已经是一国之君了,后宫有着很多的女人等着他来临幸,甚至于,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够得到的。
吴渝薇侍寝了两次,甚至于景恒还去看了花欣柔,陪着盛林用了几次餐,在关键的时候被七王爷景玥给请走了。
不然的话,盛林甚至不能肯定她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借口不侍寝。
她想她应该感谢景玥,但是,下意识的,她怀疑景玥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这才能够每次出现在关键的时候。
景玥关心她的一切?
盛林抿唇想着,如今天气已经渐渐愣了,九月中旬的时候,皇宫之中绽放了大量的菊花,各种品种的菊花被宫人们修剪摆放在宫道的两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她处理完了大大小小的事情,等到那些管事的掌事都离开,这才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太阳穴,喝了一口茶水,低声问一旁的半夏,“今天早上,丽嫔派人去请了御医?”
“是的。”半夏有些不安的点头,“丽嫔身子不适……娘娘,这是否是她要玩的新花样?要是皇上因此而……”
盛林皱眉思索,考虑着这是不是真的丽嫔的新花样。也许,丽嫔终于意识到了景恒于原来的不同,所以开始准备示弱了?
她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决定先要放下这些事情。
然而,不等她多做休息,一个消息就立刻传遍了后宫。而等到盛林知道的时候,景恒已经在丽嫔的身边陪着了。
盛林立刻坐着软轿过去,等她到的时候,丽嫔正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娇羞的神色,而景恒在一脸深情的看着她,手放在了丽嫔平坦的腹部。
盛林连忙进去,对着景恒行了一个礼,道:“臣妾来晚了,还未来得及恭喜丽嫔呢。此时有孕,真的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她笑得意味深长,当着景恒的面道:“这孩子来的真是……当初丽嫔与皇上出宫求子,不知道拜的究竟是哪位菩萨,竟然如此的灵验。”她说着就转头看向了景恒,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臣妾来之前已经去问过御医,并且查了一下侍寝的记录,按照月份,这孩子正是中秋前后有的呢。”
景恒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淡了。
“皇后先坐吧,这会儿母后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吧?过会儿,皇后与朕一起去母后那边看看……”景恒说着松开了搂着丽嫔的手,低声道:“丽嫔要照顾好自己的胎,这些日子就免了你的请安。”
丽嫔满脸温柔的笑容,脸颊微微的发红,带着少女一样的娇羞,“能够怀有皇上的孩子,是上苍对嫔妾的馈赠,也许嫔妾真的应该感谢各路神仙,吃斋念佛。”
“可不能吃斋,就算丽嫔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也好为了腹中的孩子好好想想。”盛林笑眯眯的说,又仔细的询问了丽嫔一些事项,这才转头看向了一直看着丽嫔的景恒——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向丽嫔的时候,没有不由自主的皱着。
盛林相信,她说的话,最起码有一部分被景恒听到了心中。
“皇上,时候也不早了,臣妾要去给太后回话。”她微微顿了一下,起身顺便给景恒思考的时间,“皇上是否同去?”
景恒跟着站了起来,道:“朕与皇后同去,丽嫔好好休息,不要多礼。”
丽嫔在后宫恭谨的道:“嫔妾恭送皇上,皇后娘娘。”直到听不到脚步声,这才直起身来目光冰冷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再也不见之前一点点的娇羞深色。
难道她真的听不出皇后话中的意思吗?
那种奇怪的暗示……是否是想要指出,这孩子可能不会皇上的?
对于当初在外的经历,皇后究竟知道多少?她双眼越来越阴沉,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浓烈的恨意。若是真的被杜幼知道了什么的话……
她一定会让让这个女人在这后宫之中无声无息的死去的,就如同苏馨一样!
转眼就到了景臻的生辰,不过不管是盛林还是太后又或者是景恒都没有大肆举办的意思。因此,这日里面,盛林只宴请了苏夫人和苏荥两个人入宫给景臻庆生。
苏荥一见着盛林就笑了起来,张口就要叫杜姐姐。还好,一旁的苏夫人轻轻的咳了一声,然后拉着她i其行李,“臣妇苏李氏携女儿苏荥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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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后悔?
盛林看着苏夫人就想要起身,不过刚刚离开椅子,她就反应了过来,重新坐下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缓了缓语气,道:“苏夫人请起身,苏姑娘也起身吧。”
她转头看了一眼一旁伺候的小宫女,“给苏夫人和苏姑娘看座。”然后顿了一下,余光看到苏夫人有些急切不安的样子,愣了一下才连忙吩咐了另外一个宫女,“去请张嬷嬷抱了大皇子过来。”
苏夫人就舒了一口气,谢了恩,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一旁的苏荥好奇地看着盛林,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亲昵。
盛林就对着她伸手,笑着道:“苏荥过来本宫这里,让本宫好好看看,一段日子不见你长高了没有?”
苏荥就立刻跳了起来,几个快步来到了盛林的跟前,“杜姐姐……”她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连忙改口:“皇后娘娘,苏荥见过皇后娘娘。”
盛林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上下看了一会儿,这才道:“看着似乎长高了一些,只是不知道,你的女红可有什么进展?”
苏荥被拉着坐在了盛林的边上,有些脸红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旁的苏夫人就笑着道:“还好,前些日子她还给臣妇做了一个荷包,端是大气,针脚细密绣工也长进了不少没有把梅花绣成桃花了。”
苏荥脸红的起身,拿出了一个明黄色的荷包,跪下双手往上呈,低声道:“这是徒儿给师傅的见面礼。”
盛林接过,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那荷包的针脚和绣工,这才露出了笑容,道:“我喜欢的很,快起来吧。”说着,当场就换下了腰间的荷包,把苏荥做的那个给换上去。
苏荥脸上的笑容几乎是藏也藏不住了,就连苏夫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虽然是一闪即逝,不过还是被盛林给注意到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酸涩的几乎要哭了出来。
苏夫人对待苏馨,对待景臻这个外孙的那份关爱,真真的刺痛了盛林的心。都是她不懂事,一心一意的要嫁给景恒,这才造成了当日苏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更甚至于到了今日,她甚至不能开口叫苏夫人一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