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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潇冰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36

越是这么想着,盛林只觉得越是难受的想要哭出来。还好,这个时候张嬷嬷抱着景臻过来,盛林这才错开了话题,起身笑着亲自抱起了跪下行礼的景臻,搂着他一起坐下,这才给景臻介绍了苏夫人和苏荥。

“这位是你外祖母,臻儿快叫声外婆给你外祖母请安。”

景臻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外婆,从盛林怀中下去,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苏夫人的跟前,又叫了一声外祖母,这才低声道:“母后常于我说,外婆很是疼爱我,只是因为住在宫外,进宫一次不容易,这才没有来看臻儿,是这样吗?”

景臻如今说话已经很有条理,虽然说话还是慢吞吞的,一句话要想一会儿,不过却也让人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不是以前那般,看着笨拙而内向。

苏夫人双眼含泪,看着面前的景臻想要伸手抱他却又有些迟疑。对着景臻这个小小的人儿,她半响才点了头,道:“是啊,臣妇进宫一次不容易,所以才到了今日才能进宫见着大皇子。今日事大皇子的生辰,臣妇特意给大皇子准备了一份生辰的礼物,希望大皇子喜欢。”

她说着,就取了身边放着的一个盒子,打开送到了景臻的面前,道:“这个小腰鼓是送给大皇子玩晒的,腰鼓的两面用了上好的牛皮,又配了珍珠装点,而两个鼓槌则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生暖,希望大皇子喜欢。”

那个小腰鼓……

盛林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个小腰鼓,可是当时她四岁生辰的时候,父亲送于苏馨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喜欢的很,就一直收到了出嫁之前……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又看到了它……而苏夫人竟然把这小腰鼓送给了景臻。

那沉甸甸的母爱,让盛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连忙拿出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这才开口道:“苏夫人给臻儿准备了礼物,那么苏荥身为小姨,可有为臻儿准备礼物?”

“准备了,准备了!”苏荥笑着起身,走到了景臻的跟前蹲下,然后取出了一双针脚细密的鞋袜,道:“这个可是小姨亲自给你做的,你穿上看看合脚吗?”

面对苏荥这般热情的样子,景臻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两步,有些谨慎的看着她,目中带着防备不安看向盛林。

盛林对着他点头,道:“这是你小姨,是你母亲的亲妹妹。”

“是母后的亲妹妹?”景臻歪着头,疑惑的看着盛林,“母后与小姨……并不像……”景臻童言无忌,却让盛林愣住了,心中感念的同时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苏夫人。

景臻毕竟年纪小,又与盛林一起住在椒房宫中三四个月了,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把盛林当成了生母一般。更何况,他对于自己的生母苏馨并没有什么印象。

盛林心喜不已,却也有些不安。看着苏夫人,目光有些歉意。然而,苏夫人只是温和的看着她,冲着她点头微笑。

盛林叫了张嬷嬷带着景臻下去换一身衣服去给太后请安,这才转头看向了苏夫人,低声道:“大皇子多日未见苏夫人与六姑娘,这才生疏了的。以后只要常来常往,他自然就熟悉了。”

“皇后娘娘不用如此……”苏夫人站了起来,上前两步,这才道:“正是因为皇后娘娘待大皇子视如己出,所以大皇子才会认定皇后娘娘是他生母。臣妇……臣妇只要见着这孩子健康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双眼就湿润了,盛林连忙让人扶她起身,又扶着她坐下,这才道:“臻儿向来惹人疼爱,本宫自然是疼他、爱他的……”

接下来,她的声音就呜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夫人待苏馨母女情深,可是她如今去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能再叫一声“娘亲”,此情此景,却让盛林无言以对。

只是她第一次真正的后悔起来,若是苏夫人知道她明明有一个机会可以摆脱这皇宫,却又被人半胁迫着回来了,只怕是要骂到她醒过来的。

她当初,就应该拼着找机会从杜家离开远离这皇宫的。

只是那样,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再次遇见景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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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逼问

有些事情,真的无所谓后悔或者不后悔。最起码,在太后宫中,“一家人”给景臻庆生的时候,看着景恒下手旁的景玥,盛林目光微微闪烁,却在景玥抬头的一瞬间移开了视线。

有时候,有些感情,之所以隐忍而不发,只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而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无法自拔。也许她再也不可能像当初热爱着景恒一样把自己的终身都托付给一个人。可是,不可否认的,她对于景玥的那种关心、在意,早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之内。

而等到她意识到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深陷其中了。

有些疲惫的对着太后和景恒笑了下,她小心翼翼的起身离席,想要出去透透气。许是即将下雨的缘故,天气有些闷闷的,在屋子里面待着,盛林就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加上酒席之间觥筹交错的醇香酒味,就让她有种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

一到了外面的院子,闻着菊花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幽的味道,盛林这才觉得舒服了些,扶着半夏的手出了回廊沿着青石板的小道往院子深处走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有些累随意的铺了一张帕子垫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坐下歇息。

一旁的半夏站着,看了看四周阴沉下来的天,这才低声道:“娘娘还是回去吧,一会儿不定就下雨了。咱们出来又没有带伞……”

“我先歇会儿,那屋子里面闷得很,我心口闷得难受。”盛林摇头,“让我先散会儿酒气吧。若是你不放心,就先回去拿了伞来接我就是了。”

半夏有些纠结,左右看了看那越压越低的乌云,终于无奈的点头,“那娘娘可不要随意走动,就在此处等着奴婢才是。”

“这皇宫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我难不成还能丢了吗?”盛林无奈的苦笑,挥手赶了半夏离开,这才眯着眼睛惬意的感觉到夜间那一阵微微的凉风,觉得心口处好了不少。

她正觉得舒服一些,就听到身后传来刻意放重了脚步声,睁开眼睛回身一看,黑暗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越来越近。

等那人走出阴影之后,盛林才连忙起身,有些愣怔地看着来人,双唇微微动了一下,这才低声道:“七皇叔。”

景玥目光幽深的看着她片刻,这才低声道:“皇后娘娘怎么会在此处?”

盛林见他装傻一样,就忍不住气恼冷笑,重新坐了下去,嘲讽的道:“我在此处,难道七皇叔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那本宫反要再多问一句,那七皇叔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处的呢?”

景玥脸上就讪讪的,伸手摸了一下鼻子,这才斜靠在盛林对面的假山上,一派的悠闲自在,上下看了她片刻,这才道:“你身子不适?之前看着你离开的时候,脸色发白,这才借了醒酒跟出来看看。竟没有想到,看到一幅美人醉酒的情形。”

他语带轻佻,却又没有真的去戏谑盛林,只惹得盛林双加发热,却又不好开口斥责他。

谁让举止不够庄重的那个人,是她呢?坐在假山边上眯着眼睛吹吹风,竟然就这么巧被景玥给看到了。

盛林心中一阵的烦闷,又有些窘迫,双眼不由得就瞪大了不客气的看着景玥,不自觉神色之间就带着一丝娇嗔之意。

“七皇叔这么关心本宫,倒是让本宫有些心中不安了。”她撇了下唇角,接着道:“太后一心想着要给七皇叔说亲呢,这些日子里面忙,本宫倒是来不及相看那些送上来的名门贵女的名帖……改日定然要帮着皇叔好好留意,挑几个好的送到太后那边去,让太后给皇叔掌掌眼……”

说到最后,她就忍不住那眼神去瞥景玥。

景玥忍不住苦笑,脸上的恼怒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无奈。

“你若真是如此想的,我倒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你若无心,也不必把我推给她人。”景玥说着一把扯下了假山旁探出来的一枝树枝,咔嚓一声就折断了这树枝,连通着上面的桂花散落了一地。

他最终还是恼怒了起来,盛林反而被吓了一跳,惊魂不定地看着景玥,红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

景玥见她这般,满腔的怒火又消了大半。

“有关我娶亲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不必费心。我此生之愿意娶一名女子,纵然那女子深陷混沌,我也不会另外将就……”景玥声音越来越低沉,听得盛林心中一阵烦乱,虽然感动却又忍不住被他的话所气恼。

“谁深陷混沌了?!”她冷哼了一声,“皇叔这话似乎不该对本宫说,而是该对你说的那个女子说才是。”

“我不就是正对着她说呢”景玥看着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愈加的明亮起来。

盛林被他盯着,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看,下意识的慢慢站了起来,双颊绯红,半响才喉咙发紧的开口。

“七皇叔,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最初的慌乱之后,盛林的双眼就如同一潭子冷冽的湖水一般,冰冷的让人只觉得着秋日的寒凉。景玥丢开了手中的树枝,上前一步站在小路上低头看着盛林。

盛林只觉得一股子气息压迫过来,整个人似乎都被景玥给笼罩在阴影中了一样。

景玥抬手,手指都快要碰到盛林的脸了,突然又收了回去转而撑在了盛林身后的假山上,身子微微前倾,更加凑近地看着那张如玉的容颜,这才缓慢的道:“我知道是你谁,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可思议,可是我却也信,你不会轻易的就这么烟消云散……馨儿,我知道是你,别人不知道,我却是能够认得出来的。就算你换了样子,改了模样,我也认得你……”

就算你换了样子,改了模样,我也认得你……

这话……

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眼眶中的泪生生的逼了回去,这才道:“七皇叔认错人了,许是人有相似,但是本宫是杜家的女儿,那位‘馨儿’本宫并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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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患得患失

“你与她在外貌上并无一点相似之处……”景玥声音舒缓,在最初的绝望之后,他一个人经历了太多,甚至于有一段时间怀疑过自己的神智是否正常。

然而,等到越来越多的细微的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只剩下惊喜和冲动。

他不是景恒那样为了爱情就不顾一切的人,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每日里面所做的一切,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捏在手里一样,由着对方用最细微的神色牵动着自己。

杜幼怎么可能是苏馨?若她是,又怎么会甘愿再次入宫?

难不成,她还爱着景恒?

这样的想法几乎要把他逼疯,甚至终于忍不住动用了更加隐蔽的势力,来得知椒房宫中的一切事情。直到他肯定如今的“苏馨”对景恒再也没有一点的爱恋,这才忍不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又忍不住。他的自控力在她的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想到这里,景玥几乎是无奈的笑了一下,微微后退略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在那么压迫着盛林。

“你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是站在你身边的就可以了。”他低声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真的伤害到你。”

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盛林说不出心中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只是酸涩,温暖,然后愤恨。

若真是这样,若景玥对苏馨的一颗心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她惨死后宫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呢?明明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应该,苏馨的死也不是景玥的错,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这么怨恨。

若是景玥能够早一些表明……表明这一切,也许苏馨根本就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盛林伸手抓着景玥的衣襟,双眼早已经被泪水给模糊了。然而,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哭出声来,只是低头,浑身微微颤抖着,泪水不断的掉落。

景玥伸手迟疑了两次,这才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就如同安抚婴儿一般抚摸着盛林的后背,一句话都没有说。

片刻之后,盛林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拿起帕子擦了擦脸颊,这才看向被自己抓皱了的衣服,歉意又不安的看着景玥,紧紧抿着唇却一句话都不说。

景玥心中无奈,却也有些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盛林还带着泪光的眼角,这才在盛林防备的眼神中后退开,坦然的道:“我先回去了,皇后娘娘……还是等丫鬟回来,再回去的好。这样,实在是有些失仪。”

盛林分开双唇,想要说什么,却又顿住。然而,她的表情却已经把一切都表达的很明显了。

景玥微微抿起了唇角,带着一丝纵容和关切,“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三两步之间就消失在了小道中。

盛林这才无力的靠在了身后的假山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随着景玥的离开而被抽空了。

若是有可能,她多么希望能够趴在那个男人的怀中放声痛哭,质问他既然喜欢,为何当年没有争取过。

可是,这里是后宫,她是景恒的皇后,而景玥名誉上是她的七皇叔。

若是引来侍卫或者是内侍,那么她与景玥只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自嘲的笑了下,盛林只觉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当年无知者无畏,毫无保留的爱着景恒,落得满身伤痛悲惨死去。如今,有一个男人对她用尽了心思,生怕她受一点的伤害,而她竟然还心生怨怼。

也许,她怨怼的人,是她自己才对。

若是她有勇气,对景玥说明一切……

想到这里,盛林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从心脏中跳出来一样。只是理智还在提醒着她,有些事情,不可为。

若她还是当初那个骄傲到可以无视祖宗礼法的苏馨,只怕她还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只是,现实磨掉了她身上的棱角,让她再不能活得像苏馨一样明朗、鲜明。

她就如同这后宫其他女子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这样的她,景玥真的会喜欢吗?

她已经不是苏馨了,如今的她……只是盛林。

手紧紧的抓着一旁的石壁,粗糙的石壁磨破了掌心的皮肤都没有察觉。盛林只觉得浑身愈发的冷了。若是景玥后来才发现,他爱的人已经不是她了,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她竟然如此的患得患失起来……盛林忍不住苦笑摇头,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种反复的心情。等到半夏来的时候,就见她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吃了一惊,连忙给盛林撑起伞,道:“怎么飘了雨丝娘娘也不知道躲一下……”

见盛林脸色难看,她后面的话就忍住了。

盛林扶着她的手,摇摇晃晃的起来,道:“你与本宫重新梳理一番再回去大殿中吧。”

半夏点了点头,也不叫小宫女,就带着盛林到了一个偏殿动作利索的伺候她洗漱更衣,这才沿着回廊重新回去了。

“不过是出去散散酒气,却没有想到看着后院的花越走越远,天公不作美又下了雨,这才回来迟了。”盛林行礼坐下的时候,这才低声解释。

太后倒是没有疑虑什么,只是笑着道:“那就要罚酒三杯才是。”说着就让宫女端上了果酒,给盛林斟满了三杯。

盛林也不推辞,笑着道:“还是母后疼我,知道我在外面回来冷,特特赏了我酒喝呢。”说着就喝了酒,一旁的宫女连忙给她夹菜压压酒气。

盛林笑着吃了两口菜,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胃里也暖暖的。就低声陪着太后和苏夫人说话,只是目光流转之间,总是不自觉的瞟向景玥和景恒那边,至于到底是在看谁,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秋日里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得并不大,等到酒席撤去之后,外面就略微亮了一些,苏夫人看了看天,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趁着此时雨小了些,臣妇就先告退。改日再进宫给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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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小事?

抱着景臻送走了苏夫人和苏荥,盛林这才重新上了软轿。景臻老老实实的窝在她的怀中,半响才有些不安的动了一下,在盛林低头看他的时候,低声道:“母后,为什么外婆和小姨不跟我们住在一起?”

盛林一愣,不知道景臻为什么这么问,就又听到这孩子童声童气的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跟那些女人住在一起?”

那些女人?

景臻说的自然是景恒的那些妃子们,可是,盛林又该如何跟景臻解释,那是他父皇的妃子,也算是他的长辈?按照规矩,他见着了,也应该喊一声娘娘的。

见着盛林沉默,景臻就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他到底是被冷落了太久,人虽然小,却敏感的很。

“母后,是不是臻儿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没有。”盛林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把他柔顺的头发揉乱了这才笑着道:“外婆要跟你外公一起住啊,如果让外婆入宫陪着臻儿,那么谁陪着你外公呢?”

景臻皱着眉头,半响才低声道:“臻儿明白了。”就依偎在盛林肩膀上,“那母后会一直陪着臻儿吧?”

“会的……”盛林低声说,搂着他目光就变得悠远起来。

之后一个月后宫之中都算是平静,丽嫔有孕无法侍寝,吴雨薇就殷勤了起来。一忽儿说是送汤给景恒补身子,一忽儿说是新学会了做糕点,要给景恒尝尝。

而晟婕妤就更充满了柔情蜜意,先是给景恒做了一整套的里衣,没过几天,又送去了香囊,最后则是一块“横也丝来竖也丝”的帕子,上面简单的绣着祥云,附上了一句“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诗句。

花欣柔有孕又还处于禁足之中,自然是无法加入争宠大军的,只是让盛林意外的是,张琉毓竟然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不,她有动作,却是三不五时的跑到她这椒房宫来请安。偶尔倒是也会遇见景恒一两次,却每次都匆匆的退开了,似乎生怕盛林误会一样。

至于闭月美人,就直白的多了,当然因为她与丽嫔算是对面住着也就方便的多。

景恒去看丽嫔,她这边就让人奏乐,一个人在自己的院子中翩翩起舞,又或者是独自吹箫,弹筝,又或者是直接捧着一本书过去,说是跟丽嫔请教诗词歌赋。

丽嫔出身并不好,不过是识得几个字,又怎么能够教得了她,最后自然是景恒给月美人讲解那些浓情蜜意的词句是什么意思了。

讲着讲着,人也就请到了月美人的宫中了。

丽嫔恨的牙痒痒,然而却是无计可施。甚至于连发火都不能够了,御医说了,她身子弱,有孕本就艰难,若是情绪波动太大,只怕对胎儿有影响。

后宫一时之间在这寒冬里面“百花争艳”,盛林完全没有什么去管理后宫妃嫔的心思,反而更大程度的是处于一种看热闹的角度去看着一切的发展。

如今景恒对她敬重多于喜爱,这样的程度很好。甚至于有时候盛林还会忍不住的去想,若是她能够摆脱这个身份的话……

她跟景玥……其实并没有什么机会能在一起。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而景玥……也不会真的在她还是皇后,并且没办法摆脱这个身份的情况下,跟她发生什么的。

这真的让盛林松了一口气,觉得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来考虑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皇宫,假死是最好的一个选择。就如同苏馨一样,死了之后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只是,她怎么可能做到假死骗过所有人呢?

这个皇宫就像是一个牢笼一般,真的把她和景玥分隔开,她在里面,而景玥……看起来似乎能够进来,可是他们两个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栏栅。

发现自己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景玥的身上,盛林不由自主的摇头,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不说别的了,就只是杜家在她身上下的毒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更别说其他的事情了。

盛林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继续听着宫中的掌事汇报各项事情。然后利索的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最终迟疑了一下,道:“把给丽嫔的那匹布分出来一半送到月美人处。”

管事的嬷嬷愣了一下,然后才应了下来。

盛林沉吟了片刻,才又道:“另外送一匹上好的锦棉过来,本宫要给大皇子做里衣用。”那嬷嬷连顿都没有顿一下,就应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而又开口试探道:“按照惯例,新年将至,各宫各院的主子都要做两套新衣……”

“按照往年的惯例做下去就是了。”盛林不愿在小事上纠结,“丽嫔和欣美人都是有孕在身,衣服一定要做的妥帖舒适才行。”略微顿了一下,这才看似不经意的道:“不能够说为了好看,就不顾孕妇穿着是否舒服。另外,晟婕妤这些日子常在皇上跟前伺候,多做一套衣服,算是本宫赏赐她的。”

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不过盛林在杜家一些日子,看着杜老爷的夫人和那些姨娘们之间的斗争,倒是也明白了一些手段。过不起所料,几天之后这后宫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先是丽嫔不客气的嘲讽了还算得宠的月美人,说她以色事人,不过算起来也是一个好舞姬,供男人玩乐也就罢了。然后是吴渝薇得知晟婕妤竟然比她还多了一套新衣裳,以她逾越为理由,罚了她跪在宫门口一个时辰。

而花欣柔则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宫中禁足,别人就算是想要找她麻烦也没有办法见着她人。

景恒纵然再不愿意,这些日子也一直忙着,三国的使节要一直到过完年才会回国复命,而两国邦交这样琐碎的事情,就需要在这几个月里面好好的磋商才行。事关国家大事,他自然就忽视了后宫,因此就愈发觉得晟婕妤温柔,惠嫔吴渝薇体贴了。

再加之盛林于政治上的一些见识,因此对于丽嫔就冷落了一些。

丽嫔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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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意外

其实盛林的手段根本就不算多么的复杂,不过是应了古人的一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而已。

女人的嫉妒心,还有那种天生的敏锐对比感,都会让她们做出一些超出理智的事情来。而这些,盛林甚至都不用去推测,都猜测到最后的结果。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是丽嫔率先找了过来。

让人把丽嫔请到了偏厅,盛林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这才出去到了偏厅。丽嫔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连忙回身看见是盛林就抿唇笑着上前两步盈盈行礼,给盛林问安。

盛林不等她跪下,就连忙让人扶住了她,道:“丽嫔快起身,你有孕在身就不要多礼了。”她说着从丽嫔身边走了过去,坐在了主座上示意丽嫔坐下,这才道:“你有孕,太后和本宫都免了你日常的请安,让你可以安心养胎。今日,你是有何事情,特意跑来椒房宫中?”

盛林并不想让丽嫔在椒房宫中久待,所以甚至没有客套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询问她有什么事情。看到丽嫔明显愣怔的样子,她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接着道:“若是丽嫔你平日里面少了什么,就知道派人去各司跟掌事说一声就是了。你身怀皇嗣,太后、皇上还有本宫都交代过,后宫一切用度都要先紧着丽嫔你,还有欣美人。”

丽嫔神色变了变,然后才道:“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这段时间里面,在自己宫里面闷得慌,对面的月美人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与其待在宫里跟她生闷气伤了附中胎儿,倒不如过来陪着皇后娘娘说说话。”

她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反而跟盛林客套了起来。只是,言语之中对月美人的不满也表达的清清楚楚。

“月美人毕竟是新人……”盛林的笑容有些模糊,“这后宫之中,你伺候皇上时间最久,也最懂得这后宫之中的规矩,本宫相信,你会教好月美人的。”

丽嫔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似乎在隐忍什么。注意到盛林看向她,这才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嫔妾本不应该推辞的,可是如今,嫔妾有孕……”她说着就把手放在了还没有隆起来的腹部上,一脸甜蜜笑容地看着盛林,“如今嫔妾实在是没有精力顾及到月美人,甚至于月美人实在是有些不顾尊卑之分,屡屡挑衅嫔妾的忍耐力。”

“月美人,竟然如此的桀骜不驯吗?”盛林扬眉,虽然知道闭月的性子如何,可是也并没有完全相信丽嫔的话。丽嫔若是想要把她当成枪使的话,她只能说她没有那么傻。

若是丽嫔想要对付闭月,那么就必须她亲自动手。

盛林熟练的打太极,让丽嫔无功而返。而回去之后,丽嫔只觉得整个人更加烦躁了起来,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根本就不能够坐下去休息一会儿。

一旁伺候的宫女谨慎的看着她,一刻都不能够放松。这让丽嫔更加烦躁起来,抓起一个茶杯就对着那个宫女砸了过去。

只是没有想到,闭月恰好在这个时候过来,并且没有让人通传,而那茶杯砸的方向有些偏离,闭月恰好在这个时候送上了门。

“啊——!”她冷不及防,根本就没有可能躲开,一下子被茶杯砸了个正着。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额头,然后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掌往下淌,并且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到一片血红。

闭月大声的尖叫了起来,整个人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样的意外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的内侍和宫女,丽嫔吃惊地看着满头鲜血的闭月,虽然心中恨不得用瓷片划破她那张脸很久了,可是真的事到临头,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

听着那些从门口传来的窃窃私语,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伸手指着闭月,语气虚弱的道:“你……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然后,她双眼一翻,就软弱的往后倒了下去。

一旁的宫女反应迅速,在丽嫔跌倒之前连忙冲过去撑住了她的身体,然后大声道:“丽嫔娘娘晕倒了,赶紧去请御医。过来两个人帮我扶着丽嫔娘娘躺下……”

场面一度混乱,闭月虽然没有拦着所有的人,可是却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等到盛林得到消息的时候,那边早已经乱的不可开交了。

最重要的是,御医还没有过去。

盛林立刻皱眉吩咐半夏拿了她宫中的令牌去请御医,然后带着秋狄和绿桑一起去了丽嫔宫中。

她到的时候,闭月已经拿了一块帕子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脸上的血迹被清洗过,整张脸看起来苍白而充满了惊恐。一见着盛林的身影,她就立刻站了起来,快步上前两步跪在了盛林的跟前。

“皇后娘娘,您快去看看丽嫔吧,她之前受到惊吓晕倒了,如今还没有醒过来……”她语气担忧到了极致,双眼中饱含眼泪,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一样。一点都没有了之前若有似无的捣乱的行径。

盛林低头看了她一眼,道:“你额头怎么受了伤?”并没有开口去关心昏迷不醒的丽嫔,反而直接走过去坐下,问起了闭月。

闭月闻言就立刻转身,继续对着盛林跪着,眼泪更是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许是嫔妾惹恼了丽嫔娘娘,所以才会让娘娘动怒,用茶杯砸了嫔妾一下……”闭月一点告状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频频认错,认为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丽嫔也不会因此动怒。

盛林听着她说话,面上表情不变,心中却忍不住假笑了起来。

看起来,丽嫔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比起装柔弱无辜的白莲花,闭月说不定会更胜一筹。当然了,这样的话,她是不能够说出口的。还好,御医很快就到了,而跟着御医一起出现的,还有景恒和景玥。

所有人都更加紧张起来,盛林起身屈膝行礼,等景恒让她起身之后,这才连忙上前,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景恒的神色就变得奇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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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哭诉

“朕先进去看看丽嫔。”他径直朝着内屋走进去,盛林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跟上去,反而是挥手让一旁的绿桑跟了进去伺候。

绿桑低头垂眼小心翼翼地端着温水跟在了后面进去,趁着景恒站在床前看丽嫔的时候把水交给了里面伺候的宫女,低声道:“给丽嫔娘娘灌些水,估计就会醒过来了。”

那接过茶水的点心的宫女正是当时监视过晟婕妤的白晓,早些日子她就被调到了丽嫔这里伺候。接过了绿桑递过来的水,她迟疑了一下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就听到景恒道:“还不赶紧把水给朕端过来,朕亲自喂丽嫔喝水。”

焦急的语气毫不掩饰他对丽嫔状况的担忧,白晓紧张的端着水过去,手几乎都有些颤抖了。景恒回身直接倒了一杯白水然后弯腰想要给丽嫔喂水。

丽嫔就在这个时候“嘤咛”一声醒了过来,一看见景恒的那张脸,她双眼就红了起来。

“皇上……”她柔柔弱弱的开口,泪水就流了下来。见她要起身,就慌忙把茶杯重新放在了白晓手中的托盘上,然后把丽嫔重新按在了床上。

“你好好躺着,让御医给你诊脉。”景恒温柔地看着丽嫔,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另外一只手招了一下,就让御医进来了。

白晓连忙把茶水倒了出去,然后拿了帕子搭在丽嫔的手腕上,一旁的御医跪在床边低头不敢抬头看一眼,搭手在丝巾上面认真的给丽嫔诊脉。

半响,他才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低声道:“丽嫔娘娘受了惊吓,惊着了胎气,之前又动怒,这样实在不利于养胎。只怕之后一段日子都不能下床,要好好养胎……”

顿了一下,他才又道:“臣给娘娘开一剂安胎、安神的药,这样也能够调理丽嫔娘娘的身子,也有助于丽嫔娘娘养气。”

景恒点了下头,道:“那么丽嫔如今身子可还好?”

“只要静养,就不会伤及胎儿,也不会伤及丽嫔娘娘的身子。”

景恒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挥手让御医出去开药方,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握住了丽嫔的手,低声道:“你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被气的晕了过去?”

丽嫔的眼睛就立刻又红了起来,紧紧抓着景恒的衣袖,哭着道:“皇上这些日子对嫔妾不闻不问,又是宠爱月美人,又是宠爱惠嫔,臣妾心中就如同被油煎了一遍又一遍一样,疼的想要大声叫、大声哭,可是又不能够,就怕伤了腹中皇上的孩子。”

“你别哭……会伤着眼睛的……”景恒听着丽嫔的指着,有些心虚的劝她。丽嫔抹了抹眼泪,低声道:“嫔妾不是什么善妒之人,嫔妾有孕在身不能侍寝,自然不会拦着皇上去其他妃嫔处,只是……不知道皇上你是为了何事,自中秋之后就对嫔妾横眉冷眼,偶尔说上两句话也只是关心胎儿,从来没有问过嫔妾如何……”

她说着就又伤心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景恒的脸上,她甚至于不顾体面的拉着景恒的袖子擦了擦眼角,“嫔妾本来不该哭的,这样会伤及腹中的胎儿,可是……可是嫔妾实在是伤心,嫔妾对皇上的心意,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景恒脸上的关切略微有些僵硬,甚至放开了搂着丽嫔的手,半响才低声道:“你的心意朕当然是知道?”

“嫔妾实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招致了皇上的厌弃……让皇上连同嫔妾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她不顾景恒的僵硬,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怀中,嘤嘤的哭诉:“嫔妾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皇上好……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地方让皇上不悦,若是嫔妾做错了什么,还请皇上直接说出来,嫔妾定然会改的……嫔妾只想皇上好……”

她哭的伤心欲绝,景恒的身子慢慢柔软了下来,伸手搂住了在自己怀中女子,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最近这些日子烦心的事情太多……”

他迟疑着,最终没有说出心中的怀疑。

“不是你的错,是朕错了。”纵然宠幸了其他的妃嫔,可是对于景恒来说,丽嫔才是他的最爱。那种相依为命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了,也许真的能够让他无条件的原谅丽嫔。

最起码,现在丽嫔已经足够的伤心了,他实在不应该说出自己曾经的、毫无证据的怀疑。怀疑丽嫔失去了清白,怀疑丽嫔跟那些外国使臣有一些不清不白的事情,甚至曾经怀疑过丽嫔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这样真的不对,他真的不应该伤害自己的爱人。

因此,景恒沉默了。他只是安抚着丽嫔,直到丽嫔哭泣着在他怀中睡着为止。小心翼翼的帮着丽嫔盖好被子,外面的宫女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端着热水投了帕子想要给丽嫔擦拭脸上的泪痕。

景恒接过了帕子,动作轻柔的给丽嫔擦拭着脸颊,这才低声问一旁的白晓。

“丽嫔这些日子里面,过的如何?”

白晓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沉默引起了景恒的注意,就皱眉回头,“你直说就是了。朕记得丽嫔就是格外喜欢你,这才特意调了你过来伺候的。”

白晓立刻跪了下来,低声道:“娘娘这些日子里面,一直心神不宁,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时时都会在半夜里面惊醒。而且……而且……”

她再一次迟疑了起来,景恒皱眉,沉声却又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醒了丽嫔,“而且什么,你只管说就是了。”见白晓还迟疑,就道:“是不是皇后苛待丽嫔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神色就更加阴沉,“你不必惧怕,大胆的说出来,朕自然会为丽嫔做主。皇后若是胆敢苛待丽嫔,朕自然不会让丽嫔白白受委屈的!”

白晓抬头错愕的看着景恒,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逾越,连忙又低头,道:“不是皇后娘娘苛待了丽嫔娘娘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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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回忆、心结

“不是皇后娘娘苛待了丽嫔娘娘的……是……”白晓用力磕头,道:“是月美人……”

“月美人?”景恒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是月美人,月美人性子柔弱,而且位份比丽嫔低了两级,怎么可能会是她欺凌额丽嫔呢?

白晓再次叩头,“奴婢不敢隐瞒皇上,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多次去月美人那边,每次皇上离开,月美人就过来耀武扬威,说皇上多么宠爱她,定然是早就厌弃了我们主子……主子对皇上一片痴情,这样的话又是三不五时的由着月美人说出来……娘娘面子上忍着,心中却是又气又伤心的,这股气在心中憋闷久了,又担心月美人一语中的,被皇上厌弃,夜里就睡的不安稳。”

“竟然是这样?”景恒憋在心口的一口闷气就像是泻、出去了一样,半响才摇头,“朕知道了,你先在这里好好照看丽嫔,若是丽嫔醒过来就告知朕……”

白晓额头贴着地不敢起身,等到景恒离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丽嫔立刻睁开了眼睛,微微支起身子看向了白晓。

“娘娘,您醒了,皇上刚刚才离开……”白晓连忙膝行过去,跪在床边看着丽嫔,“奴婢这就去请皇上……”

“我根本就没睡着。”丽嫔神色冰冷的说,上下打量了白晓一眼,这才道:“你倒是一个聪明的,直到不是我们的人,端进来的水就可能有问题。皇上一问话,就把一切的罪责归结到了月美人的身上。”

白晓有些不安的笑了一下,“奴婢只是实话实说……且,娘娘有着身孕,怎么能够把一些不确定安全的东西入口呢?”

丽嫔轻轻笑了一下,“那么,你为什么不顺着皇上的话,直接把责任推到皇后身上呢?”

白晓愣了一下,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这么做。

半响,她才低声道:“可是……可是,皇后娘娘并没有苛待娘娘啊……”她不知所措,似乎完全不明白丽嫔为什么要这么说。

丽嫔微微笑了一下,重新躺回了床上,眯着眼睛道:“你做的很好,去门口偷偷注意着外面的事情,然后转告给我。”

“是。”白晓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弯腰后退了两步,然后才凑到了内屋的入口处,躲在帘子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景恒出去之后就看到盛林正站在闭月的跟前,拿着帕子正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

“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皇后亲自动手给人擦脸?奴才们都死绝了吗?”景恒过去,横了盛林一眼,拉着她一起坐下,这才看向了闭月。这一看不打紧,立刻就注意到了闭月额头上狰狞的伤疤。

“……你的额头,怎么回事?”他有些迟疑,本来满腔的怒火也就发散了一些出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闭月又转头看向盛林,“怎么回事?”

闭月立刻就起身跪在了盛林脚边,低头不敢说一句话。

盛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依照臣妾所知道的,月美人今日照例过来给丽嫔请安,谁知道还没有进门就被一个茶杯给砸着了额头。当场就头破血流。之后,她还没有发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就听到人说丽嫔晕倒了。”

盛林说的简单明了,又叫了跟在闭月身边的宫女小闲说话。

小闲是个利索的宫女,不过是十四岁左右,也是才调过去在闭月身边伺候的。被叫进来之后,她除了最开始有些紧张之外,就利索的说了事情的经过。跟盛林说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就是闭月给丽嫔请安,还没有进门就被砸伤了额头。

“许是嫔妾今日给丽嫔娘娘请安晚了些,惹得娘娘生气了吧。”闭月低声抽泣着,“也是嫔妾的不对,这些日子来丽嫔娘娘的情绪不好,嫔妾与丽嫔同居一宫,自然是要悉心伺候的。谁知道今日午睡过头,就来晚了……”

她说着就低声抽泣了起来。

景恒头都大了起来,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沉声道:“先让御医给你包扎伤口吧,女子以容为美,若是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闭月这才连忙叩头谢恩,然后由着小闲扶着去了隔壁偏间里面给御医诊治服药。

盛林等着她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担忧地看着景恒,“皇上被匆匆请来,只怕会耽搁政事,都怪臣妾不能够安抚后宫,这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景恒摇摇头,这时候反而对盛林的内疚更多一点。为了他私心的质疑,也为了盛林疲倦的神色。

“这些日子里面,皇后辛苦了。朕……”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不出什么软话来。毕竟,自从他记事以来,凡是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的女子,都是那样的咄咄逼人。先皇前后三位皇后,可是他与自己的母亲却只能够在后宫之中苦苦挣扎求得一线生机。

到现在他都记得,那一年母亲被皇后责罚跪在烈日下面三个时辰,等到天黑透了才被抬回来,整个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去请御医,却被拦住送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那句话他到如今都还记得。

“不过是身份卑微的宫女,以为爬上了龙床,生下一个贱种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还请御医……她有这个资格吗?”

三年后,那个皇后死了。还不满十岁的他高兴的偷了母亲藏起来的女儿红喝了一个不省人事。以为从此母子两人的生活终于要好起来,新的皇后定然会“母仪天下”不会苛待他和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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