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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潇冰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36

结果呢?

只因为不小心蹭脏了皇后的女儿净荷公主,他就被责骂,甚至关起来饿了三天……就连母亲也被罚给净荷公主洗衣服,就如同粗使的宫女一样。

“反正你也是宫女出身,不会如今养尊处优了几年,连看家的本领都忘记了,不会伺候主子了吧?”

他十二岁那年,这位皇后娘娘也死了。

那时候他已经真正开始懂事,在第三位皇后即位的时候,认识了天真的苏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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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孩子不能留

只是没有想到,苏馨成了皇后之后,也是处处苛待丽嫔。一次争吵,脱口而出:“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皇上为何对她如此上心……”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

景恒那时候仿佛是看到了母亲被罚跪,路过的妃嫔和宫人都不屑的低声嘲讽……

“皇上……皇上?”耳边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灌入了景恒的内心,熄灭了那团怒火和怨恨。

他回头,看向盛林的柔美的五官,叹息了一声道:“皇后做的很好了,朕,理应心存感激。”

盛林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被景恒握住了双手。眼前的男人认真而郑重地道:“朕从今往后,定然信重皇后,再不会……”

他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的小太监就恭敬的出现在门口通报。

“皇上,七王爷在外面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等着皇上定夺。还请皇上移驾……”后面那句以国事为重,不可迷恋后宫的话,他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景恒不悦的皱眉,盛林连忙顺势抽出了自己的手,低声道:“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这才耽搁了皇上处理朝政……如今既然皇上已经看过了丽嫔和月美人,不如就先回去处理朝政,这里的事情,有臣妾就好。”

景恒心中不愿意,惦记着丽嫔,甚至还有些不放心闭月。然而,他刚刚才说了信重盛林,此时自然不能说担心自己的心爱之人,担心后宫的美人,因此踌躇了片刻就起身道:“那此处的事情,朕就交与皇后处理了。”

然后,就带着随身伺候的宫人离开了。盛林走到门口恭送他离开,等起身的时候,正好就看到月牙拱门下,景玥一袭月白色的衣衫,一阵风吹来伴着散落的桂花就如同天上谪仙人一般。

盛林直起身子,看得出神。而景玥在景恒走过去的时候也抬头。一刹那,四目相对,然后那人竟然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这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转身跟着景恒离开。

盛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半响才回过神,招来御医问话,去内屋看了“睡着”的丽嫔一会儿,然后亲自送了闭月回去。

“御医交代的,你定然要记清楚。身边的人也不能有一丝的疏忽……”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看着闭月如花似玉的额头上绑着的绷带,最终语气柔和了下来,“女子以容貌为重,特别是这后宫之中……这次你遭遇无妄之灾,实在是让人疼惜。本宫自会禀告了太后,让太后为你做主的。”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疼爱,只是丽嫔那边,自然是不会承认……”闭月一脸的担忧和恐慌,“嫔妾身份卑微,只怕反而会让太后不满……”

“无妨,此事本宫心中有数。纵然不能为你主持公道,却也不会让人平白受冤屈的。”盛林拍了拍闭月的手,“这些日子你就好好休息吧。”

从丽嫔宫中出来,盛林自然是不能够回椒房宫的。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去太后处禀告一下比较好。

更何况,太后早就知道了消息,瞒也是瞒不下来的。

“本不想让母后担忧,只是这事关皇嗣,儿臣不敢擅自做主……”盛林低声说,谢过了太后的恩典之后坐在了她边上,低声道:“只是月美人,看着也真真的可怜,本是妙龄女子,容貌又是十分之美丽。如今额头上凭空多了一道伤疤,还不知道会不会消去……实在是无妄之灾……”

“也就是你心软,看不穿丽嫔的小把戏罢了。”太后冷哼了一声,“就这么点装晕的小把戏,竟然还把你给骗了不成?”

盛林被太后说的面露尴尬,低声道:“儿臣倒是怀疑过,只是,这事儿皇上已经得知了。丽嫔向来受皇上的怜惜,只怕皇上心疼之下,加上担忧皇嗣,反而会委屈了月美人。”

她说着目露担忧,“月美人虽然是进献的异族女子,然而知书达理,平日里面也是时时勤恳,绝不会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持宠生娇。今日不过是一时的疏忽给丽嫔请安晚了……”

太后目露凶光,“不会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持宠生娇?这月美人倒是个好的,不会不知道进退。既然皇后怕她受了委屈,不如明日里面让她过来给哀家请安,哀家好好看看她是否担当得起大任……”

这话说的……盛林心中一动,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连连露出了笑容,道:“既然母后这样说了,那么儿臣就让人去提点一下,让她今日吃了药早早安睡,毕竟,她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你倒是愿意护着她……”太后语气略微柔和了一些,看着盛林,道:“幼娘,这后宫之中,身份地位是一回事,可是,皇上的宠爱是一回事。若是无皇上的宠爱,纵然是位份再高又如何?你与皇帝之间,哀家看得出来,你心中存有傲气,可是与皇帝怄气却是最不值得的……你明白吗?”

太后这话已经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盛林连忙起身跪在了她脚边,低声道:“儿臣不孝,让母后为了儿臣担忧……”却怎么也没有说会悔改的话,只是委婉的表示,心中并无怨言。

太后无奈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哀家累了,你为着丽嫔和月美人的事情也忙碌了半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盛林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等到她一出去一旁伺候的老嬷嬷就扶着太后回内殿躺下,劝慰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又肯让其他人分宠,这不是好事吗?再过几年,太后定然会子孙满堂的。到时候,只怕太后都要嫌弃那些孙子孙女们太过于吵闹了呢。”

太后笑了笑,道:“她这样自然是好的,只是嫡孙还是早些诞生的好……”

那嬷嬷伺候着她躺下,这才道:“太后就少操心些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一点。”太后双眼猛然变得冰冷,抓住了那嬷嬷的手,“丽嫔的孩子,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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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吃亏

丽嫔不过是受了一些惊吓,加上心中郁气凝结,吃了些药,加上景恒每日里面去她那里看她陪她,一时间,后宫中上到皇后,下到她对面的月美人,都被冷落了。不过是三五天的功夫,她就容光焕发起来。

盛林私下以为,景恒才是最好的药。

只可惜,丽嫔不能侍寝,不然只怕景恒就又被她死死抓在手中了。

太后本来欲提拔月美人为婕妤的,不过却被盛林给拦了下来。

“皇上如今宠爱丽嫔,你若是胜了婕妤,丽嫔自然是心中怨恨,不会轻易放过你。若是枕边风吹的好,只怕你的委屈也变成了得意,到时候反而让皇上厌弃你……”

当时盛林是如此劝解月美人的,然而这几日里面日日见着丽嫔跟景恒邀宠,闭月气的几乎要撕裂了盛林赐下来的蜀锦。

“隐忍,我一定要忍下来。此时若是不忍,就坏了早些时候的根基了……”闭月努力的深呼吸,几次之后才稳住了因为气恼而颤抖的身体,一双美目再也没有往日的柔美只剩下冰冷和疯狂的恨意。

许久,她才收回了目光,放下了撑起的窗户,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额头上的伤疤。之前的狰狞早已经不见了,伤口并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严重,只剩下一层粉红色的印记,只是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却是越看越不顺眼。

闭月盯着那伤疤看了许久,突然开口叫了身边伺候的小闲,让她取剪刀过来,然后放下额前的头发三两下,下手既果断又准确,就剪出了齐齐的刘海挡住了伤口。

“帮我重新梳理头发。”她冷声吩咐。小闲连忙回过神,抢过了剪刀收好,这才过去小心翼翼的帮着闭月梳理头发。

厚厚的齐刘海遮住了闭月额头上的伤痕,她重新扑了胭脂水粉,点了朱唇,描了娥眉,又换上了衣服,这才掐着点儿出门,正巧在宫门口撞见了离开的景恒。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她整个人就如同弱柳扶风一般,盈盈的跪了下去,然后抬头看向景恒,一双美目含着若有若无的情愫,“皇上,丽嫔姐姐可好了些?”

景恒听到她提起丽嫔,神色就略微柔和了一些,道:“月美人先起身,这些日子来,丽嫔有孕性子不好,让你委屈了。”

闭月就柔柔弱弱的起身,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低声道:“嫔妾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只要丽嫔姐姐能够为皇上诞下皇嗣,就比什么都值得了。”

景恒闻言,神色就更加温柔了一些,看着闭月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就瘦了一圈,整个人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柔弱样子,心中就起了怜惜之情。他上前一步,对闭月伸出了手,道:“陪朕在花园中走走。”

顿了一下,才想到面前如花似玉一般的美人,之前额头受了伤。

“你的伤……”

“皇后娘娘让人送来了上好的药膏……”闭月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感激,“嫔妾擦了,倒是觉着好多了。伤口也不疼了。只是,那伤口颇深,嫔妾怕污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眼,就放了些刘海挡着遮丑……”

景恒低声安慰了她两句,最终也没有说看看伤口究竟如何了。

闭月心中暗恨,却也不敢显露什么。只是陪着景恒走了一会儿,就后退一步行礼,道:“嫔妾之前出门,是为着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再不过去就误了时辰了。”

“给皇后请安?”

景恒略微沉吟了一下,就点头道:“那你就去吧,皇后管理后宫,向来公平严谨,你此次受了伤,她定然会好好补偿与你的。”

“嫔妾不求什么补偿,皇后娘娘和太后怜惜嫔妾,本想给嫔妾提提位份的,只是嫔妾想着若是此时提了位份,只怕会让丽嫔姐姐心中不喜……她腹中的胎儿重要,因此就推却了。”丽嫔抬眼,一双美目脉脉含情的看着景恒,“本以为皇后娘娘会气恼嫔妾不知好歹……谁知道,娘娘倒是好好的安慰了嫔妾一翻……因此,嫔妾心中更加感激,自然也就更加恭敬。”

“你倒是一个知道感恩的……”景恒的神色有些飘忽,顺着闭月的话就想到了丽嫔。皇后对于丽嫔也是多加照拂的,以前他总是下意识的认为丽嫔不好是因为皇后暗中的欺凌,然而……

丽嫔似乎从来就没有真的感激过皇后对她的好……一有不如意,就明的暗的让他以为是皇后对她不好……

看着闭月袅袅远去的背影,景恒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也许,就像母后说的那样,他实在是太宠着丽嫔了。当年那个柔情似水的柳儿,如今怎么变得如此的骄纵……

当天晚上,景恒就又宿在了闭月屋中。听到对面屋子中似乎砸破了什么东西,闭月要起身却被景恒拉住了。

“好好休息就是,你明日一早不是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吗?”说着就把美人拉入怀中,闭月连迟疑都没有,就顺势倒在了景恒的怀中,低声道:“皇上,只怕丽嫔姐姐是生气了……”

景恒闷哼了一声,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景恒突然又宿在了月美人处,盛林身为皇后自然是知道的。加之之后连着几天,景恒都没有答应丽嫔的无理取闹的要求,她心中就隐隐明白,只怕景恒是对丽嫔有些不满了。而这……

她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满眼春色的闭月,又看了一眼她前面的晟婕妤,接着又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吴渝薇和张琉毓,心中有了定论。

闭月果然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最起码,丽嫔是在她手中吃了这个亏。

美色,果然是对付男人最有力的武器。再怎么“真爱”又如何,男人心中爱一个,身体的背叛却也还是认为理所当然,甚至还会认为爱人不够贤惠大度……

这么想着,她心中就有些嘲讽。不过又略微说了两句话,就让众人散了。

而吴渝薇却转了个身,又回到了椒房宫,笑着道:“嫔妾的耳环丢了一只,怕是落在了皇后娘娘宫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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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撤牌子

盛林冷眼看着吴渝薇,不咸不淡地让她坐下说话,又随意吩咐了屋子里面伺候的人出去看看惠嫔的耳坠是否是掉在了草丛中。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甚至端起茶杯细细的品起了茶。

吴渝薇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尴尬,只得干咳了一声,等到盛林看过去,这才道:“月美人这些日子里面愈加的漂亮了,嫔妾还记得,她刚刚入宫的时候……还是皇后娘娘调教的好。”

盛林轻声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吴渝薇。目光中似乎有嘲弄,似乎有怜悯。

“这也是进献月美人的人有眼光,不是吗?”

吴渝薇被狠狠的噎了一句,下意识的就抓紧了手中的帕子,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盛林。

难不成,她知道了月美人的来历?

吴渝薇心中惊疑不定,尴尬的笑了两声,硬生生的错开了这个话题,道:“这几日里面,皇上接连宠幸月美人,只怕丽嫔心中也不好受吧?说起来,嫔妾虽然没有因为丽嫔失宠而得到什么好处,可是最起码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这……难不成是来讨要人情了不成?

盛林讶异地看了吴渝薇片刻,才慢慢的道:“后宫之中,宠冠六宫并不见得就是好事。雨露均沾才是持久之道……”

她语调缓慢,声音清洗透彻的传入了吴渝薇的耳中。

“……本宫受太后器重,管理六宫,自然会努力做到不偏不倚的……”她抿唇笑了下,不理会吴渝薇皱眉思索的神色,反而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问道:“可有找到了惠嫔的耳环?”

“回娘娘的话,奴婢和十几个宫女内侍一起找的,并没有找到惠嫔娘娘所说的那个耳环。”半夏脆生生的回了一句,笑着转头看向吴渝薇,“许是惠嫔娘娘记错了,耳环并没有丢在椒房宫中?”

“难道是来的时候,掉在了路上?”吴渝薇勉强笑着起身,“那嫔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说着就行礼,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痛快的离开了。

等到屋子中重新安静了下来,盛林这才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叫了一声绿桑请来了景臻的奶娘问了景臻这两日的大小琐碎的事情,这才放心的去处理后宫的其他事物。

等到忙完的时候,景臻就在奶娘的看护下冲了进来,“母亲,要用午膳了……”

盛林笑着抱起了他,问他想要吃什么,一边示意开始传膳。

这日晚上,景恒翻牌子的时候,就发现没了不光没有了丽嫔的牌子,甚至没有了月美人的牌子。那托盘里面,只孤零零的放了张琉毓、吴渝薇和晟婕妤的牌子。

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响,然后才问道:“为何没有皇后的?”

“皇后娘娘派人来说,她这几日见红,不能侍寝。”内侍官谨慎的回答,按照纪录,皇后娘娘的月事只怕还要再过几天才会来的……如今莫名其妙的提前了,这……只寄希望于皇上不记得了吧。这样的事情,想来皇上也不会记得吧?

“朕怎么记得,皇后……”景恒皱眉,却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许久,他挥手示意撤下绿头牌,道:“朕去看看皇后,摆驾吧!”

“可是,皇后娘娘她……”内侍官只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连忙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说着躬身后退了两步,正要离开,却又听到景恒道:“不用派人去通传,朕直接过去就是了。”

“是是……奴才明白了。”

而盛林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举措竟然意外的惹来了景恒。此刻她正搂着景臻拿着《百家姓》教他认字,景臻一字一句稚气可爱,盛林满脸的笑容,头发随意的散落在身后,正是一幅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样子。

景恒拦住了其他人的通报,只带着一个内侍在前提着宫灯就脚步轻缓的走进了交房供暖。站在门口,正好就听到盛林耐心的教景臻,一脸温柔地模样。

他停下脚步,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盛林刚刚入宫的时候,似乎也曾经这般温柔地看过他……

或者,他的皇后,从来没有这般温柔地看过他?

他的脑海中只有盛林流泪的样子,盛林疲惫的样子,还有盛林面若冰霜、无情的样子,独独没有她一脸轻柔笑容,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是他太过于偏颇丽嫔,所以才错过了自己的皇后吗?

是他不愿意放弃偏见,这才造成了今日两人形同陌路吗?

景恒站在门口,突然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而他也确确实实的后退了一步,因为他觉得此刻,似乎无法面对屋子里面那个温柔似水一般的女人。

若不是他为了丽嫔屡屡逼迫,他的皇后,又怎么会在他面前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呢?

景恒迟疑了一下,这才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重新走向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的母子两人皆是一愣,然后盛林才连忙放下景臻,上前两步行礼,“臣妾见过皇上……”有些错愕的把手交到景恒手中,顺着他的动作起身,盛林服侍着景恒坐下,接过一旁秋狄送过来的茶水递过去,“皇上润润喉……”

一时间,景恒开始觉得之前是他自己多想了。皇后对他,很好嘛……

然而,盛林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子冷水一样把他浇醒了。

“如今天色已经晚了,皇上怎么到了椒房宫?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臣妾?”

“难道无事,朕就不能过来看看皇后……”景恒不悦的皱眉,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于严厉,就转头看向景臻,道:“朕也想看看臻儿了。”他说着对景臻伸手,然而景臻只是迟疑的看了一眼盛林,见她点头,这才凑了过去,软软糯糯的道:“父皇……”

景恒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抱起了景臻笑着道:“之前是你母后教你识字?如今臻儿可认得多少字了?”

盛林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心中却有些不安起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景恒竟然会在近日过来?若是说为了质问为什么撤掉月美人的牌子的话,为何不见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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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后路

等到半夏第三次剪了蜡烛的灯芯,盛林这才让人把外面候着的张嬷嬷叫了进来,让她领着景臻回去休息,然后回身看向已经斜靠在椅子中的景恒,沉吟了一下才道:“皇上,臣妾今日身上见红,怕是不能侍寝,不如……”

她抬头看了一眼景恒,隐下了之后的话。然而,逐客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朕累了,今日就歇在皇后这里就是了。”景恒却是一副慵懒的样子,眯着眼睛随声应了一口,然后就转头吩咐一旁的半夏,“去铺床。”

半夏下意识的朝着盛林看去,盛林皱眉,这才道:“把床铺按照皇上的习惯铺好,然后去偏殿收拾一下,烧上地龙和炭盆,今夜我住偏殿就是了。”

景恒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带着怒火看向盛林。

“朕就如此招皇后厌恶吗?你我本是夫妻,同床共枕不是理所应当的?!”他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盛林,“又或者说,皇后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朕?”

盛林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之下,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景玥。然而,她毕竟是重新活了一次,并没有下意识的就说出心中所想,反而是苦笑着上前道:“不过是臣妾见红,如今正是……多的时候,怕惹得皇上晚上睡不好。若是皇上不介意,臣妾就在寝宫的美人榻上陪着皇上,可好?”

她说着就半蹲下去和景恒平视,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平静地看着景恒。

景恒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熄灭了怒火,心中更加烦躁起来。

盛林看他的眼神,平静的就像他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是他的妻子,不管他对她有没有感情,她对他是不是都应该是敬仰的?

可是,面对着神色如此恭谨的盛林,他却又不能发火。景恒已经意识到了,他与盛林之间之所以越来越远,就源自于他一次又一次无端端的发火和迁怒。

“好吧,就如皇后所言,只是,朕睡榻上,皇后睡床。半夏是吧,记得床上弄的暖和一点,皇后小日子这样睡才舒服。”

“是,奴婢去收拾屋子。”半夏连忙逃一样的进了内殿,招呼着两个宫女跟着她一起忙碌,顺便把寝殿中的软榻也收拾好了,铺上了几层软软的丝绸被褥,又拿汤婆子烫的被窝暖暖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出去。

盛林晚上睡的床上,几乎是辗转难眠。不时的扭头借着屋子中昏暗的烛光看一眼景恒,然后又扭头看向头顶的床幔。

究竟是出了什么意外,竟然让景恒突然对她变了态度?

她这边难以安眠,而皇宫之中另外一个人也是不能安睡。

景玥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妙,然而怎么想都没有合适的接口把景恒从椒房宫中调开。毕竟,有些时候,若是理由太过于虚假的话,只怕景恒会起疑心……而若是景恒起疑心,想来短时间内还不会对他下手,若是等他回到封地,就更是无所畏惧了。

可是,馨儿了?或者说,盛林呢?

被皇帝疑心不贞的皇后,会是什么下场?

难道还要让盛林如同当初的苏馨一般,被一杯毒酒给生生逼死吗?

若是这样,他还有何颜面活着?!

眼看着差不多到了就寝的时候,景玥狠下心甩袖子准备出门,不管怎么样先拦下景恒再说。然而,还没有等他走出宫门,就听到景炎的叫声。

“七叔,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景玥脚下略微一顿,回头看着从对面院子中出来的景炎,微微蹙眉,沉声道:“出去走走……”

“那我陪七叔一起吧,真不知道皇兄是如何想的,竟然让我们一直住在这后宫之中,平日里面害得我出门都不敢,就怕犯了什么禁忌的。”景炎说着就跟了上来,低声抱怨。

景玥闻言无奈的摇头,“你已经足够的无法无天了,竟然还说怕犯了禁忌?前些日子欺负宫女、往御膳房中放老鼠的人,不是你吗?”

景炎闻言就讪讪的笑了一下,“七叔竟然知道?”言语间却只有得意,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景玥瞪了他一眼,却突然心生一计。只是,这事儿,只怕还要景炎配合才行。

“说起来,你如今还都藏了什么东西在你园子中?”他说着拍了一下景炎,“如今丽嫔娘娘正有着身孕,前些日子听闻还动了胎气,可不敢再受什么惊吓。你那些东西可要看好了,千万不要溜到了她宫中才是……”

“……”景炎双眼滑溜溜的一转,连忙笑着道:“看七叔说的,我这么听话的人,怎么会故意招惹皇兄的妃子呢!再说了,皇兄想来疼爱丽嫔,想来这会儿只怕还在她宫中,我怎么敢……”说着语气间就有些郁闷了。

“皇上今夜去看景臻了,正是因为此时不在丽嫔宫中,我才要叮嘱你不要淘气……”景玥一本正经,似乎没有看到景炎的神色变化一样往前走着,道:“我去外面湖边看那一片松林,你若是无聊,倒不如陪着我去喝一杯……”

“哎呦!”景炎夸张的大声叫了一声,“七叔,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会儿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怕是不能陪七叔了……”

不待景玥说什么,他就接二连三的叫着,然后捂着肚子就蹿了回去。

景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头,让身边的小田回去取了一壶酒,然后又示意了小豆子让他留神着景炎的一举一动,这才朝着他说的松林走去。

不过是两刻钟都不到的功夫,坐在假山上看松林的景玥就听到后宫突然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尖叫,然后丽嫔所在的宫殿方向就乱糟了一片。

他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椒房宫的方向,整个人却又沉默了起来。

如今的他,就算能够阻止得了一时,又能够如何?

以他的身份地位,盛林之于他就如同天上的星辰皓月一般遥不可及。除非……除非盛林假死……不!就算是盛林假死离开皇宫,难道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她了吗?

就算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那又如何?太后和景恒难道会允许他娶一个跟死去的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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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闹鬼(一)

景玥独自倚在假山上的青松树干上,遥遥地看着后宫渐渐变得灯火通明。一口饮尽了酒壶中的酒,然后脸上带着惨然的笑容,长袖落在了岩石上,整个人都显得颓废而茫然。

当初,在封地之中得知苏馨死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个人、一壶酒,倚在树下独品那满心的痛楚。

盛林还在躺在床上难以安眠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她猛然坐了起来,披上放在床头的斗篷,然后掀开了隐隐遮挡的床幔。

“怎么回事?”

景恒也听到了动静,在盛林起身的时候他就也跟着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守夜的绿桑端着烛台走了进来,把本来灯光昏暗的屋子照的透亮起来。她脸色惨白,带进来一个让景恒觉得眼熟的小宫女。

“丽嫔娘娘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急事。”

景恒下意识的就皱眉,认为这是丽嫔听闻他宿在皇后处的小手段。第一次,他真的觉得丽嫔有些不知道进退。

皇后是他的正妻,就算他爱的人是丽嫔,可是与正妻同眠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丽嫔,竟然不知好歹的想要用手段把他引走?

“说,丽嫔又有什么事非要现在来惊扰了朕?”这么想着,他的语气就冷漠了起来。

那小宫女正是白晓,她满心的慌乱却也注意到了景恒语气不对头,愣了一下就“噗通”跪下道:“回皇上的话,丽嫔娘娘宫中不知道为什么蹿进去了几只老鼠,娘娘受惊动了胎气,如今……如今已经见红了!”

“什么?!”

刚刚还在心中暗自恼怒的景恒几乎要从软榻上跌下去,他不等白晓回答,匆忙就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

盛林知道事情的轻重,也连忙穿上鞋子下床,先是过去伺候了景恒穿衣服,一边安抚浑身都有些颤抖的景恒。

“丽嫔想来得皇上庇佑,再说了列祖列宗都希望皇上子孙昌盛,定然会保护丽嫔的。”她说着快速的帮着景恒穿好衣服,“丽嫔受了惊吓,皇上这时候要先稳着自己的心神这样才能安抚丽嫔。”

从内心深处来讲,盛林恨不得丽嫔就这么小产了。若是一尸两命只怕就更解她心头只恨,然而话却不能这么说。

更何况,若是丽嫔就这么死了。她怎么熬过以后后宫之中寂寞无聊的日子呢?

只怕没有了丽嫔这个对手,她的心会在爱慕景玥的漫长日子中荒凉的满地野草,最终生生的逼死了自己。

因此,盛林在穿了外套,简单的挽起头发之后,就跟着景恒一起去了丽嫔宫中。

他们倒的时候,丽嫔正躺在床上哀嚎连连,而闭月则直挺挺的跪在她的床边,膝盖下面还有着被砸碎的瓷片,然后就是被晕红的裙子,还有那些不明显的血迹。

盛林心中一惊,然后就下意识的看向丽嫔。

丽嫔的脸色苍白,带着忍不住的怒意,看到景恒到来之后立刻就哭了起来。景恒顾不上其他,坐在床边搂着丽嫔安抚。盛林见也指望不上景恒,就过去叫了闭月起身。

“你怎么如此的笨拙,让你跪你就跪……”她亲自扶着闭月坐下,看了一眼她的膝盖,又叫了一旁等着回话的御医,无奈的摇头,又让跟来的秋狄拿着她的令牌去请女医侍,“只怕碎瓷片都扎进肉里了,若是不挑出来,你这两条腿就废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闭月低声应了,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只是祸从天降,嫔妾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丽嫔娘娘……只是听闻这边有叫声,想着嫔妾与丽嫔娘娘住的近就过来照应一二,却没有想到……”

她说着就低声哭泣了起来,景恒这边才刚刚安抚了丽嫔,这才有心思听到了闭月的哭声。皱眉回身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闭月闻言起身就要跪,盛林连忙拦住,道:“你就坐着说好了,膝盖有伤,想来皇上不会计较的。”

说着,盛林一双美目清冷地看向景恒,反而让因为丽嫔见红而烦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一些。他阴沉着脸点头,“坐着回话就是。”

闭月这才低声说了事情,她不时的抬眼看一眼趴在景恒怀中的丽嫔,不敢直接告状,只是简单叙述了自己的无辜和可怜之处。甚至不敢提是丽嫔硬生生让她跪在碎瓷片中的。

景恒听她说完,神色这才柔和了一些,转头看向白晓,道:“宫中向来时时打扫,怎么会进来老鼠的?”

白晓就颤悠悠的跪下,猛然叩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今夜是奴婢守夜就睡在娘娘床边的,只是听到外面一声惊呼,起身点起灯的时候就看到两只硕大的老鼠蹿到了娘娘的床上,娘娘被吓得不轻,从床上跌了下来……”

她说着就停住了,再也不敢往下说下去。

景恒的脸色阴沉不定,半响才开口:“老鼠会蹿进寝宫,那么是不是改天就是毒蛇,就是刺客了?外面守夜的太监呢?叫进来,朕要问话。”

盛林听到这里却已经隐隐有种预感,联想到了会做这样事情的人是谁。当年她也被这般整过,只是丽嫔……

若是景恒查出来,只怕丽嫔是不会轻易放过景炎的吧?

若是这样……盛林微微上前一步,看向御医,问道:“丽嫔受了惊吓,那她腹中的胎儿……”

“臣已经为丽嫔针灸过,目前是稳住了。只是,怕是一两个月之内,丽嫔娘娘就不能下床了……”那御医回答的谨慎,盛林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默默流泪的闭月,低声道:“既然丽嫔需要静养,不如就让月美人迁出去住好了。也免的惊扰了丽嫔的清净。至于日常请安,就全免了,只要丽嫔为皇上诞下皇嗣,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景恒不及细想点了点头,这时候守夜的太监被带了进来,一脸苍白一见着景恒就跪下道:“皇上,这宫里闹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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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闹鬼(二)

“闹鬼?”景恒的脸略微白了白,反而是心中有数的盛林更加镇定了一些。对着那两个颤悠悠的太监皱起了眉头,“胡言乱语,皇宫之中,龙气凝聚,怎么可能会闹鬼。怕是你们两个守卫的时候偷懒了吧?”

“奴才、奴才……”

那两个太监果然露出迟疑的神色,盛林不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神色严厉起来。

“你们两个不会是在守夜的时候睡着了,这才出了问题吧?”

景恒闻言,心中顿时又气又恼,觉得被这两个太监给戏弄了。心中的慌乱之后就是恼羞成怒,再一看那两个太监被盛林说破之后心虚的样子,更是恼恨。立刻大声呵斥道:“来人,把这两个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皇上……”盛林连忙回头,她呵斥那两个太监只是为了不让后宫陷入恐慌,而不是让他们去挨那会要了他们性命的宫棍。“皇上,”她略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才又接着道:“丽嫔有孕,之前又受了惊吓此时宫中实在不宜见血。依着臣妾来看,不如就打十下,以儆效尤。让他们更加尽心伺候丽嫔更好一些。”

景恒迟疑了一下,看向丽嫔。

丽嫔心中正是恼怒,下意识地就含恨开口:“他们这样的奴才,心中根本就没有主子的安慰,甚至伤害到皇嗣,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狗命已经是皇上开恩了!皇后娘娘这般为了他们求情,莫不是他们是你指使的,连我宫中的老鼠,也是皇后娘娘让人刻意放进来的?”

盛林顿时变了颜色,神色冰冷地看向丽嫔,双眼之中不含一丝的情绪。

“丽嫔可敢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丽嫔一愣,看着神色冰冷的盛林,双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景恒本来还对丽嫔有些生气,见她如此狠心,对着两个太监开口闭口的奴才,不知不觉就把她与先帝的那些宠妃、皇后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他毕竟是爱着丽嫔的。见盛林气势逼人,吓得丽嫔说不出话来,心中就先疼了三分,道:“丽嫔之前已经受了惊吓,皇后是六宫之主,自然不能跟她的胡言乱语计较。”

盛林明知景恒是护着丽嫔,然而难得看到他这般表现,没有直接斥责她,心中有些异样却也放过了。

“想来是丽嫔惊吓过度,这才胡言乱语的。臣妾当然不会跟她斤斤计较。”盛林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依附在景恒怀中的丽嫔,叹息了一声,“丽嫔这胎也算是多灾多难,皇上不如留下来好好的安抚她一下。想来有着皇上的龙气镇压,就算真的是有什么魑魔魍魉的小鬼,也不会敢侵扰丽嫔了。”

盛林说着就蹲下行礼,“嫔妾先行告退。丽嫔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只怕母后也会被惊醒了,臣妾先过去母后那边回话。”

她说的在理,语气又很是平和,景恒虽然有些迟疑不过看着一脸病弱的丽嫔,还是点了下头,道:“不要让母后太过于担心。”

“臣妾明白。”盛林离开了,景恒这才让人收拾了一屋子的凌乱,然后看着依然有些瑟瑟发抖的丽嫔,本来还有些烦躁的心情就柔软了下去。他伸手握住了丽嫔的手,低声道:“没事了,不怕不怕。”

丽嫔就扑在他怀中低声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委屈。景恒再次被她的泪水感化。回想起了最初那种完美的爱情,他对丽嫔这些日子的不满就烟消云散了。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景恒安抚了丽嫔,两个人这才相拥着睡着了。

盛林从太后处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半夏已经贴心的重新布置了内殿,让人准备了热水。等到她一回去就拿热水给她烫脚,换上了烘得温暖而柔软的内衫这才伺候她躺下睡觉。

也许是太累了,盛林一躺下去就几乎要睡着了。然而,就在陷入沉睡的那一瞬间,她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景炎会无缘无故去丽嫔的宫中放老鼠呢?

不会又是景玥的主意吧?

第二日里面,盛林再次去了太后宫中,见太后一脸的憔悴,知道昨天夜里她也没有休息好。盛林就低声安慰了一番,又带着太后赏赐下来的一些孕妇用的补品送到了丽嫔的宫中。

等到出来目送了太后身边的嬷嬷离开,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回去椒房宫中处理杂务,而是下意识的朝着叶华池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才反应了过来。然而,也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她就顺从自己的心朝着叶华池的方向走去。而让人意外的,景玥已经在那个她惯常坐着的凉亭里面。只是他一身的狼狈,最外面一层的衣服已经是一层霜露,脸色苍白。

“七皇叔?”盛林几乎要脱口而出叫出景玥的名字,不过还好她忍住了,改口叫了七皇叔,这才谨慎的走了过去,看着满眼血丝的景玥。

“七皇叔?”她再次叫了一声,蹲下去伸手轻轻的推了景玥一下,道:“七皇叔,你醒醒?”

因为靠得近,盛林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酒味。她皱了皱眉头,回头四下看了一眼,却发现总是跟在景玥身边的小豆子不见踪影。她看了一眼绿桑,道:“去找一下小豆子,他主子在这里宿醉,他这个应该伺候在一边的人哪儿去了?”

绿桑迟疑地看了一眼凉亭中的两个人,在盛林的目光变得冰冷之后立刻行礼,忐忑不安的离开了叶华池。

看着绿桑离开,盛林这才重新回头看过去,结果就正好与景玥四目相对。

“七皇叔。”她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这才道:“七皇叔是一夜都睡在这里吗?”

景玥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盛林几乎都要听到他骨头摩擦的声音了。

“昨天半夜喝醉了,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景玥声音嘶哑,挣扎着坐了起来,“臣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了,还请皇后娘娘赎罪。”

盛林看着他这样,脸上还有着一夜冒出来的青青的胡渣,皱起了眉头。

“七皇叔为何昨夜喝酒,还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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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决心

“七皇叔为何昨夜喝酒,还喝醉了?”

听着盛林明显不悦的话,景玥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这才道:“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想想明白而已。没有想到,想着想着,就在这里睡着了。”

他说的轻巧,却让盛林眉头越皱越紧,半响才缓慢的开口,问道:“那么,你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想明白了,而且想通透了。”景玥站起来,低头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盛林,又往前跨了半步,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他猛然伸手,拦住了想要后退的盛林,这才低声道:“我想清楚了,为了你,哪怕是成为‘乱臣贼子’也再所不惜!”

盛林浑身猛然一震,早忘记了两人贴合在一起的身子,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景玥。

“你……你说什么?”

景玥低头,双眼之中满是血丝。

“你这个……祸国的……美人!”他咬牙在盛林耳边低声说,然后就稳住了那朝思暮想的唇,用力厮磨,并探出舌头吸、允盛林口中甜美的津、液,再不肯放手只恨不得把盛林揉入自己的怀中。

盛林先是受了惊吓,如今只觉得那炙热的男性气息把自己包裹起来。早就忘记了反抗,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知道景玥放开了她,她才跌跌撞撞的后退了两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伸手捂着刺痛的唇然后看向景玥。“七皇叔……”

她低声喃喃,突然之间又想到了之前景玥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祸国的美人?

祸国……

难道说,景玥是想……想到这里,盛林双眼猛然瞪大,不敢置信的低声呢喃,“七皇叔,你想要……你不会是想要……”

“你猜测的没错。”景玥冷声道,虽然依然看着狼狈,可是那一双眼睛并冰冷的如同寒夜里面的星辰一般,看得盛林惊心动魄。

“你是想要……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她不敢置信的低声问,然而景玥却摇头,看向她的时候神色柔和了一些,“我对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想法,若不是为了你……”他伸手,落在了盛林的脸庞上,轻轻的抚摸着,低声道:“若我坐上那个位置,就再也不能够光明正大的拥有你。我愿三媒六聘,让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盛林双唇微微颤抖,怎么也没有想到,景玥竟然如此的……如此的……

她强迫自己开口,“你又何必……何必……如此呢?”

“不如此,你如何从这后宫之中逃脱出身呢?”景玥轻声笑了起来,“更何况,景炎如今渐渐长成,平日里面看似不着调,却也是为了自保而已。若是扶持他上位……”

“七皇叔慎言!”盛林大声打断了他下面的话,一双眼睛中除了惊恐和不安之外,见见显露出了坚定。“七皇叔,如今我是皇后,他是皇上,而你则是长辈。至于这天下,则是景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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