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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潇冰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36

临走前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大声交代一旁的景炎。

“照顾好皇上,我送了皇后娘娘回宫救治,就回来接皇上回宫!”说完这话,他就纵马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盛林名义上的丈夫一眼,反而是搂紧了怀中的人飞快的朝着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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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那是皇后

此时几乎没有可能把盛林送回皇宫,然后找御医救治。若是这样,只怕盛林就算没有致命伤,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所以,景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决定了,把盛林带入他在京城之外的别院中。

别院之中有着留守的御医,见着景玥满身血的抱着一个人冲进来,机灵的小豆子就立刻跟在后面,找了孙御医过去。

景玥在床上,平稳的放下了盛林,见着她脸色苍白到了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回身就看向孙御医。

“救她!”景玥让开身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叫进来了两个侍女,吩咐他们拿着剪刀把盛林的衣服剪开,露出了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景玥几乎站立不稳。他不敢相信,盛林一个柔弱的女子究竟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疼痛的。

小豆子连忙过去扶着他,低声道:“王爷,你身上也有伤,还是先包扎伤口吧。”

景玥伸手推开了他,沉吟了片刻才问忙着给盛林止血的孙御医,“她如何了?”

“失血过多,但是之前应该有人给她按压穴位止血,所以这会儿并没有生命危险。只一点,只怕这伤口……”孙御医并不知道被景玥抱回来的人是谁,因此回话就没有那么谨慎,而是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景玥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头晕的更加厉害了。

然而这个时候还不是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他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盛林,毅然决然的扭头,交代了小豆子和孙御医在这边守着,照看好盛林,然后就出门。

“王爷?”小豆子不解的追了出去,然而景玥只是挥手示意他回去,就纵身重新上马朝着城外事发的地点赶去。

他到的时候,景恒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因为众多人护着,他实际上除了惊吓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见着景玥回来,景恒就立刻站了起来,看着他。

“皇叔,幼娘她……”

见着景恒担心盛林,景玥心中有种复杂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立刻就被他给压抑了下来,沉声道:“臣想着时间紧急,就没有送皇后娘娘回宫,而是送到了京城外面最近的别院之中。”他说,“臣担心皇上安危就先回来了。”

景恒顿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皇叔,你……很好。”他说,而景玥却在这个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站不稳一样,直接就倒向景恒的方向。

景恒下意识的就伸手扶住了他,入手一片粘滑和温热。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景玥身上还带着伤,看起来像是送了盛林之后,连着身上的伤都没有看就直接回来找他的。

这样的事实让景恒之前心中那一丝芥蒂也忘得干干净净,立刻大声叫人过来扶着景恒在干净的地方坐下,道:“皇叔你身上有伤,先坐下歇息,等整顿了好了,跟朕一起回京城。”

“太后……”景玥苍白着一张脸,知道自己的苦肉计算是成功,这才虚弱的道:“太后若是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只怕会为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忧……”

他说的断断续续,“都是微臣的错……没有……没有保护好皇上和皇后娘娘……”

“皇叔,你别这么说……”景恒叹息,看着景玥沉默了片刻才道:“此事朕会压下,待三四日之后再回宫。只一点,皇后身受重伤,只怕是隐瞒不了的……”

景玥点头,却没有主动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景恒仿佛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一般,道:“皇叔既然住在宫中,想来别院里面也没有外男,不如就让皇后在你别院中养伤。朕再派了人去保护就是。至于母后问起,就说幼娘她……”

他迟疑了一下,才道:“就说幼娘她在山上感染风寒,咳嗽的厉害,怕是肺痨,就留在山中养病好了!等到皇后身子好了些,再接她回宫。”

景玥闻言神色大变,道:“皇后娘娘住在臣的别院,只怕是有辱娘娘清白……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

“皇叔不用多说,朕信得过皇叔的为人。”景恒立刻按住了景玥的手道。而在他心中,思量的却更多一些。景玥与他一起长大不说,纵然信不过他,可是他现在是皇上,而杜幼是皇后。在景恒的心目中,就算是给景玥十个胆子,也不敢让杜幼出任何的意外。

更何况,有他这个皇上在,杜幼又是贵为皇后,又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景玥自然是明白景恒的想法,却也没有点破。反而是转了话题,沉声道:“皇上在短短半年之内先后两次遇险,这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定然是有人密谋,此事若是不查清楚,只怕……后患无穷啊!”

景恒自然是惜命的,听到景玥这么说也就立刻被拉回了注意力。只是那群贼人却是死忠的,抓住的活口都在来不及逼问的情况下就咬破了口中的毒药自杀了。

这样狠辣的手段让景恒心生警惕之余又隐隐忌惮,因此不愿在城外久留,等到马车到了就立刻上马车准备先回景玥的别院住下。

景玥浑身是血,自然不能够跟景恒一个马车。因此就与景炎同一辆马车,由着景炎照顾受伤的他。

景玥的伤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只不过身上沾染了不少的鲜血看着吓人而已。景炎扶着他躺下,就跪坐在一旁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一脸的沉默和严肃。

外面马车吱吱呀呀,随行多了数倍的侍卫脚步声沉重。车内安静了许久,景炎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皇叔,你是否……是否……喜欢皇后娘娘?”

景玥猛然瞪大眼睛,看了景炎片刻,然后才道:“胡说什么,我是长辈……”

“皇叔别骗我了,难道我是瞎的吗?也就是皇兄,一心一意心中就只有丽嫔一个人,才没有看出破绽。你纵然掩饰的再好,可是之前看着皇后有危险,竟然不顾性命的扑过去,甚至不顾皇上和自身的安危……”

“那是皇后……”景玥皱眉,然而景炎却笑了起来,“是啊,那只是皇后,我们才是骨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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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游说

景玥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正想着重新闭眼休息,就听到景炎又道:“既然是这样,可是为何皇叔却为了她而弃自身不顾呢?”

“景炎!”景玥语带威胁,恼怒地看着不肯放过的人,半响才沉声道:“如论如何,那都是皇后娘娘。”

“可是,我觉得,你更适合当……坐那个位置。”景炎看了一眼四下,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低声道:“这些日子来,那三国的使节频频为难我朝官员,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皇兄竟然全部都忍了下来,还一一应了!实在是让人气闷!”

他说着,握拳就捶在了马车上,惊得前面赶车的车夫连忙出声询问。

“不过是景炎没有坐好,继续赶车就是。”景玥阴沉着连,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景炎。景炎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慢慢低下了头,之前的愤恨不平也慢慢隐忍了下去。

许久,景玥才叹息了一声。

“我又何尝不知道,当年的皇上并不适合那个位置。可是,那毕竟是先皇……”他话到一半,再次叹息,然后才又道:“如今这番情形,只盼着能够让皇上彻底醒悟。今日赶在半路截杀皇上,只怕也是那三国嫌疑最大,若是这般都隐忍下去……”

“皇叔说的没错,更何况,当年皇嫂多好的人,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在后宫之中没了……皇上竟然问也不问。如今的皇后娘娘人也很好,可是看着皇上的架势……难道皇叔真的要让她步上苏皇后的后尘吗?”

景炎声音压得低而又低,然而听到景玥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他双手握拳,几乎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景炎自知失言,连忙扶着他道:“皇叔,是我乱说,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你乱说了什么?”

“苏皇后……”景炎迟疑地开口,“当年皇上大婚,你喝醉了倒在御花园中,自言自语的时候恰巧被我听到……”

景玥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景炎,半响才苦笑。“当年你才多大,竟然如此隐瞒了两三年……”他态度软和下来,景炎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纵然是年纪小,可是也知道兹事体大,不敢随意乱言。那晚,连着御花园中的宫女、内侍,还有巡逻的侍卫,都是被我遣开的。”

他低头,也不看着景玥,只低声道:“侄儿记得,当年七皇叔的救命之恩。”

他说的是四年前,当时先皇还在的时候,那年秋猎有人故意引着调皮的景炎往危险的地方跑,若不是景玥及时发现,只怕景炎就葬身在狼爪之下。

饶是这样,景玥也因此受了伤,景炎的胸口到如今也都留着狰狞的伤疤。

“七叔,若是你为帝王之尊,侄儿定然恭之敬之……”景炎抬头看着景玥,双眼都红了,“七叔,咱们身上都留着皇室的血脉,谁也不必谁高贵。那个位置,自然是有德者而居之的!”

“你不要说了……”景玥皱眉,自然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景炎却没有这么深的城府,或者说,在景玥面前,他不需要这么深的城府。

“七叔,难道你就不想如今的皇后,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边吗?”他低声嘶嘶地说:“难道说,你就真的要让旧事重演?侄儿看得出七叔的情谊,不然又怎么会去大闹了丽嫔那边,甚至往她宫里放老鼠……”

景玥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炎儿,慎言慎行。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即可……”

“那七叔是……”景炎有些惊喜地看着景玥,然而景玥却摇头。他叹了一口气,这才道:“这也是只有我们两人,我也一吐心中的抑郁,若是七叔觉得我大逆不道,大可以回去之后让人打我板子。”

说的倒是轻轻松松,像是浑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要人命的事情一般。景玥摇头,“你若是性子再沉稳一些,我也就放心了。”

“有七叔你护着,我要那么沉稳干什么。这么恣意的活着,岂不是更好?”景炎笑道,然而看着景玥意味深长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也就慢慢褪去了。“七叔,你不会是想我……”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对于景玥也是有过命的交情,标准的人小鬼大。不然,也不敢对着景玥说那样的话,因此,景玥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那目光却让他隐约有些明白。

“我不行……”下意识的他就摇头拒绝,“七叔,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文成武就,这世上再没有比你出色的人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又低声道:“我只是不希望,我景氏大好的河山,被毁于一旦。”

“你有这份心,就是好的。”景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也别多想,如今养好身子才是真的。”

景炎点头,这才真的沉默了下去,没有多话。

当天,景玥的别院就收拾停当,安顿好了景恒和景炎。景恒沐浴更衣,又涂了膏药之后就坚持要见盛林。彼时盛林还没有醒过来,只是别院的管事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在伺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似乎还是有些意识的,汤药都能喂下去。

景恒坐在床边看了许久,伸手握住了盛林柔软的手,半响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玥陪同在旁,看着景恒如此这般的作态,心中隐隐作痛,只恨不得上前分开两人的手,却还是隐忍了下来。

他稳了稳心神,这才道:“皇上,皇后娘娘的伤口已经止血,只要休息数日,吃一些滋补的药物,就会恢复过来。只是皇上今日劳累,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景恒又捏着盛林的手静坐了片刻,这才起身道:“你带朕去休息吧。对了,三国……”

“景炎倒是没有受伤,因此略微休整了一下,之前已经前去与三国使节交涉,皇上不用担心。”景玥低声回来,送了景恒离开。在出房间的一瞬间,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已经平静下来的盛林,然后转身离开。

他绝对不会允许旧事重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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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反复

夜色渐渐深了,在确定景恒喝了安神药睡下之后,景玥这才又重新回到了盛林处。挥手示意伺候的嬷嬷出去,他这才缓步上前坐在了床边看着盛林那苍白的脸。

还有你没有出事。

他无声的说,伸手轻轻的碰触盛林的脸颊,动作轻柔的像是碰触这世界上最宝贵最脆弱的东西一般。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碰触,盛林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景玥惊喜地几乎忘乎所以,连呼吸都停住了,直直地看着盛林。

盛林又微微眨眼,然后就轻轻吃痛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要碰触伤口。

“别动,你身上有伤,好不容易才止住血。”景玥连忙低声提醒,盛林浑身一僵,然后才真的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景玥。

“是……咳咳……是你!”她声音干涩,干咳了两声之后才好了一些。而景玥连忙起身端了茶水过去,也不扶起盛林,就直接拿着一个银质的汤匙小心翼翼的把温热的水送到了她唇边。

“你先喝些水,如今这房中并无他人,守在外面的则是我的乳母,定然不会乱说。”景玥看着盛林双眼四下看,就明白她的意思,这才低声劝慰。

盛林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张口喝下了水。景玥耐心,盛林又在整理思绪,因此一杯水足足喝下去了大半,她才开口道:“够了。”声音却比之前温润了不少。

景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见她双唇也没有之前那般干裂,这才轻轻放下茶碗,低声道:“是我不好,没有能够护住你。”

盛林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景玥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神色复杂地看了他许久,这才低声道:“你已经拼死护我了……”她眼神黯然,“倒是我,还有皇上……玥哥哥……”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幼年对景玥的称呼,“你不怪我当时没有能够阻止景恒,一人逃走……”

景玥轻声笑了出来,认真地看着盛林的眉眼,低声道:“那样的情形,我恨不得你离的远远的,甚至知道都不要知道才好。若是你留下来,我才要责怪你不顾自身安危。”

盛林再次沉默,微微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景玥见她如此,脸上的笑容也就跟着消失了。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盛林的手,“我这一生,只愿你平安康泰。原想着,若是你真的不愿,我就是守护你一生,帮着你守护景恒一生,也足够了……”

盛林闻言,猛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景玥。

景玥点头,“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想这些。直到今日,我看着你受伤,看着你昏迷不醒……然后,景炎问我,我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步了苏皇后的后尘?”

盛林闻言微微颤抖起来,“景炎他……他看出来了……你、我之间……”

“都怪我那次利用他对付丽嫔,让他察觉了端倪。”景玥摇头,“只是,他也说中了我的心事。今日之事彻底让我明白,若是再让你遇到危险,实在比杀了我更加难受的。”

盛林微微转头,第一次柔软的主动把脸贴在了景玥的手上,低声道:“我也是今日才明白,对于我来说你究竟有多重要……”想到景玥完全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想到两个人身体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心中涌出的安全感,盛林低声道:“若是能够,我愿意与你日日相伴,直到终老……”

而景恒,那关键时刻抛弃他人逃窜的行为,让盛林彻底失望了。她相信,若不是当时她恰好在车旁,只怕景恒也会即刻丢下她不管不顾的……

这样的猜想让人痛苦而心寒,虽然早就明白了景恒对她不可能有半点爱恋,可是这也让盛林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了景恒的毫无担当。

她低声开口,“景炎都对你说了什么?若是他看出了你我之间的情愫,只怕……”她隐隐有些担心,而景玥则迟疑了一下,这才低声道:“他说,那个位置有能者居之……”

虽然是景玥的别院,可是这里毕竟还住着其他人,最重要的是景恒也在,因此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大部分时间只是静坐而已,等到盛林累得迷迷糊糊睡着之后,景玥这才给她好好盖上被子,起身离开。

等到了外面这才交代他的乳母,程嬷嬷要好生照看盛林。

程嬷嬷并不是多嘴的人,因此只是应下并没有询问任何事情。

第二日一早,景恒就又过来看盛林。他进去的时候盛林正在喝药,见她挣扎着要起身,景恒连忙道:“快躺好,你身上伤的厉害,这些日子就好好休养,不然回宫,只怕母后会担心的。”

盛林这才重新躺下,等着喝完了药,这才低声道:“皇上,昨日……”

“昨日的事情皇后就不用担心了,你只要好好养伤就是。”景恒阴沉了脸,沉声道:“其余的事情,自然有朕来处理。”

盛林见状也就不再多言。然而,之前听到景恒提起太后,她心中却又有些迟疑。若是为了她而颠覆了景恒的皇位的话,那太后又该如何?

无论如何,太后对于她还是对苏馨,都是很好的。

若是因为这样,而让太后……丧子,她岂不是太过于狠毒了?

想到这里,盛林就又想起了之前杀死的人,心中更是一片的冰冷,连着脸色都难看起来。景恒却以为她是伤势的缘故,因此交代了她多多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整个过程景玥一直在旁看着,隐约能够明白盛林的心思。只是,他却也没有办法。

毕竟,斩草要除根。他不管对于景恒,或者是先皇,又或者太后,都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若说景恒与他还有些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的话,那也早在苏馨身亡之时化为乌有了。

可是,盛林对太后的孺慕,却是他没有办法改变的。

等到众人离去,半夏和绿桑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见着盛林在发呆,两个人也不敢多言语。许久,盛林才叹息了一声。

她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实在不行,就诈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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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问询

三日之后,景恒在景玥和景炎的陪同之下回宫。盛林一人连同半夏和绿桑被留在别院之中养伤,整个别院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盛林肩膀上的伤口在慢慢的愈合。如今她已经能够勉强坐起来了,然而每日里面换药的时候,半夏和绿桑看着她肩膀上狰狞的伤口都忍不住颤抖,低声哭泣。

因为不能够随便的走动,盛林心中更加烦躁。一开始她还略微安抚一下绿桑和半夏,到了后来,每次换药的时候就直接让她们出去,由着那位景玥的奶娘陈嬷嬷帮忙。

“伤口并不算特别的深,而且现在已经开始愈合了。”陈嬷嬷低声陪着盛林说话,“最让人觉得幸运的是,并没有真正伤到骨头。想来,再过半个月,娘娘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谢谢你陪着我。”盛林低声说,忍着换药的疼痛,等着陈嬷嬷帮她拉上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陈嬷嬷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娘娘若是觉得在屋子里面憋闷,不如由奴婢陪着说说话?”

盛林略微往后靠了一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陈嬷嬷想说些什么?”

“那要看皇后娘娘想要听些什么了,老奴照料王爷二十多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一个人……”陈嬷嬷抬头看着盛林,带着一丝审视,半响才低声到:“也许有过。”

盛林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嬷嬷竟然会如此大胆直言。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半响才低声“哦”了一声当做回应。

陈嬷嬷似乎也不在意,只是递给了她一杯热茶,然后才低声到:“那个人,是前皇后苏馨。奴婢曾经见过她几次,跟皇后娘娘您……”她顿了一下,看着盛林手中因为颤抖而泼出来的茶水。

她赶忙拿了帕子给盛林擦手,“是奴婢说了什么让娘娘不高兴的东西吗?”

“没有,”盛林低声说,把茶杯递还给了陈嬷嬷,“你继续说。”

“苏皇后人很好,虽然有些骄纵,却很体谅他人。她与王爷一起长大的,每次见着奴婢也都很有礼。”陈嬷嬷继续说,“我以为王爷会喜欢她那样的人,然而,他却没有去苏家提亲,而之后两个月苏馨就成了皇后……”

“七皇叔也就此远去了自己的番地……”盛林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陈嬷嬷点了下头,“是的,这一走就是两年多。直到皇上再次立后,他才回来。”

陈嬷嬷抬头看着盛林,苍老的眼睛里面透着一丝明了。

“皇后娘娘和苏皇后完全不一样。”她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不只是从外貌,连性格也不是很相似。娘娘没有苏皇后的那种骄傲……”

盛林点头,她承认这点。就算她与苏馨是同一个灵魂,然而现实的磨砺已经让她褪下了最华丽最无用的那层骄傲。

她的骄傲,已经融入了骨子里面。

“所以,老奴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王爷会再次陷入这样的境地!”陈嬷嬷说,“当初王爷爱而不得,如今……”

“陈嬷嬷,你可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盛林猛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陈嬷嬷的话。她有些艰难的扭头,正视面前的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话,会让景玥死无葬身之地的。”

陈嬷嬷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么,皇后娘娘会让王爷落得如此下场吗?”

盛林愣住了,半响才苦笑。

“当然不会了,我宁可……我宁可一无所有,也不愿意他……我不值得他如此。”最终,她低声说,并没有隐瞒这位老人什么。虽然那天晚上她昏昏沉沉的,却也还记得是这位陈嬷嬷守在外面让她与景玥说话的。

由此可见,陈嬷嬷是景玥极为信任的人。

陈嬷嬷点了下头,“王爷特意吩咐老奴照顾皇后娘娘,可见他对皇后娘娘的用心。只是,皇后娘娘,您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错。本身就会导致王爷……死无葬身之地。你应该明白这点。”

“是的,我知道。”盛林低声说,所以她当时想要放弃。然而,真的放弃的话,她又怎么对得起景玥的一片痴情呢?

两难的境地,实在是让她痛苦纠结。

她沉默不语,一旁的陈嬷嬷却又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娘娘还是躺下休息吧。只有身子好了,才能够计较以后的事情。”她低声开解了盛林一句,服侍着她喝了水躺下,这才退了出去。

然而盛林又怎么能够睡得着,之后几天她想要跟陈嬷嬷说些什么,却总是没有机会。身边不是有着半夏伺候,就是有绿桑,又或者是其他闲杂人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伤口看着吓人,也渐渐的愈合了起来。加上敷药什么的,竟然能够下床慢慢走动了。

别院中景致优美,挨着墙角的地方中满了迎春花,如今虽然还有些冷,可是鹅黄色的花朵也已经开满了墙角,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盛林在屋子中憋闷的很了,就坐在廊檐下面看着别院中的春景。

半夏这些天似乎欢快了不少,也许是没有了皇宫之中那无形中让人觉得憋闷的环境,她说说笑笑,逗得盛林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天下午,几人正在说笑,外面就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王爷奉命来看望您了!”小豆子大声的传话,话音还没有落,景玥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盛林的视线之中,因为人多口杂,两个人都起身互相行了礼,这才又坐下说话。

“皇上这些天正忙于刺杀的事情,无暇过来探望,就让臣来问问皇后娘娘这些天可好,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有?别院之中简陋,别委屈了娘娘。”景玥说话间,一双眼睛几乎没有从盛林的脸上移开过。盛林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许久才低声道:“本宫一切都好,七皇叔……可好?”

明明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告诉他,可是偏偏见了他人,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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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幕后

景玥看着短短几天就消瘦了一圈的盛林,又看她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道:“臣一切都好,劳皇后娘娘记挂。”

略微顿了一下,这才接着道:“皇后娘娘身上的伤可好了些,如今天气咋暖还寒……外面毕竟是凉了些。”

“有御医和陈嬷嬷尽心照看,怎么会不好?”盛林低声说,“不过是我在屋子里面闷久了,这才出来看看。若是七皇叔没来,这会儿我也该回屋了。”

景玥被她这么一说就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这才道:“臣送娘娘回屋?”说着就上前两步,在盛林跟前伸出了胳膊。盛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隔着布料,盛林有些冰凉的手甚至都能够感觉到景玥炙热的体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才被小心翼翼的看护着进了屋子。

机灵的半夏立刻端来了炭盆放在外间,又另外拿了手炉塞到了盛林的手中,这才道:“奴婢去看看绿桑药熬得怎么样了,不要误了娘娘吃药的时辰才好。”

走的时候,顺便就带走了屋中伺候的小丫鬟,只剩下了陈嬷嬷守在门外。

盛林有些惊讶,不知道半夏是无意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她真的察觉了什么。不过,这会儿她都没有心思去考量这些问题。她的手上,似乎还留着景玥的体温一般。

她抬头看了一眼景玥,又低下头去。

“……”迟疑了许久,最终开口问的却还是有关景恒的事情,“刺杀的幕后主使,可有查出来?这样的事情,皇上又受了那样的惊吓,这次定然不会放过吧?”

说白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之前那次大规模的暗杀背后,定然有着羌族、金国和西夏的影子,只怕景恒心中也是有数的。只是,敢不敢直接责问那三国的时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盛林心中实在不知道景恒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若是她,就算是拼一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其余三国好过,可是景恒……

如今重活一次,她算是真的明白了她与景恒之间的差别。许是小时候经历的缘故,景恒的性子中就带着一种无声的妥协,得过且过的想法根深蒂固。

景玥迟疑了一下,没有回来。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上没有计较?”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皇上怎么能够……”

“所有当时参与的人,都已经伏诛……”景玥低声说,声音中带着苦涩,“既然这样,自然是调查不下去了。”

“有时候,没有证据,也可以捏造证据的!”盛林几乎要气炸了。她受了这样的伤,几乎要送掉命。景玥虽然受伤不重,可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也不少。他们出宫的时候所带的侍卫,更是死伤过半,而景恒竟然连着追查到底的底气都没有吗?

景玥摇头,无奈地看着盛林,眼中却慢慢浮现了一种宠溺的神色。

盛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怒火却也慢慢的消减了下来。

“你看什么?”她微微蹙眉,“难不成我说错了吗?”

“自然不是,你说的很对,连景炎私下也是这般说的。”景玥轻声道,起身走到了盛林的跟前,这才蹲下与她平视。“只是,我许久没有见你这样子了,突然有些怀念。”

盛林一愣,然后才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冰冷起来。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迟疑了一下,她的语气才微微软弱,“最起码,现在不是了。我只是盛林而已。”

景玥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半响才慢吞吞的道,“我知道,你只是你,与你的身份、名字无关。我只是……只是不愿意看你死命的隐忍、压抑自己的样子。这样的你,才真实……才不那么遥不可及。”

怎么也没有想到景恒会说这样的话,盛林彻底愣住了,看着面前的人几乎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而在京城之外的另外一个不起眼的院子中,却上演着另外一幕。

“我的人手全部都死了,你竟然还说这是一笔好生意!”屋中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人一身的煞气,看着下面的人,“那些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只不过是凭你一句话,就让他们送了命……曹大人,盛某可不是傻子,由着你来糊弄的。今日若是你不给盛某说清楚道明白,就别想出我这院子的大门了!”

他声音刚落地,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就立刻把手中的刀给抽了出来。

明晃晃的刀刃吓得那位曹大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跌落下去,只见他死命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才干巴巴的道:“盛……盛大侠息怒,那些兄弟的安葬费我全包了,全包了……”

“你全包了,是你后面的主子全包了吧?”盛戎冷眼看着曹大人,“你们倒是大胆,竟然敢找人行刺当今的……”

“嘘,盛大侠,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曹大人连忙开口,“否则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你干的不就是人头落地的买卖?骗着盛某去干了那要命的勾当,竟然还敢来?也不怕我一刀砍了你的狗头祭拜我的弟兄!”

那曹大人脸色又是一变,由青转黑,最终又白了起来。半响才颤着嗓门道:“你……你……你不会……杀我的……”

盛戎冷笑了一声,直接就抽出了放在桌子上的刀,冲着曹大人轻轻一挥,“我不会杀你?你以为我会怕你背后的主子吗?”

“不……不是……我背后的人说了,当年你家之所以没落,跟当今的那位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告诉你有机会杀了他,只怕你不要钱都肯干……不说就是担心你提前走漏了风声……”

盛戎猛然站了起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曹大人。

“你——刚刚——说——什么?!”

曹大人本就被吓得不轻,如今见盛戎杀人一般,竟然直溜溜的从椅子上滑落了下去,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我……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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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盛家三叔

这些事情,不管是盛林还是景玥又或者是景恒都不知道,只是盛林明显不可能在宫外太久,因此当她勉强可以正常行动的时候,就被接回了宫中。

甚至于连回了宫,她都不能立刻休息,还要先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一见着盛林,就立刻拉着她坐在了身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满眼的泪光道:“你身边的丫头都是怎么伺候的,不过是在山上茹素了半个月,怎么人就瘦了这么多,连着脸色都苍白了。”

“许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母后放心,儿臣身子并没有大碍。想来等晚上好好睡一觉,第二日也就好了。”盛林低声安慰太后,并不敢大幅度动自己受伤的胳膊。

还好,太后本身精神也不是很好,不过是和盛林略微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然而,还没有完。

椒房宫中还有着后宫的妃嫔在等待,就连丽嫔都在。

盛林虽然疲惫的要死,连着伤口都在疼痛,却不得不忍受这些。唯一好的一点是,当她露出疲惫的神色的时候,其他人都很识趣的离开了。

不过,丽嫔有心的落在了最后。等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扶着自己的肚子回头看向盛林。

“皇后娘娘,嫔妾如今已经有孕数月,而欣婕妤比嫔妾还多了两个月的身孕,而娘娘至今无所出,难道……”她微微扬眉,“就不怕吗?”

“怕?”盛林冷笑,虽然在别院中的日子平静到让她忘记了后宫中的一切争斗,可是还不至于就这么轻易的被丽嫔给挑拨了。“本宫需要怕什么?本宫是皇后,不管你们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本宫的孩子,要尊本宫一声母后。本宫才是你们孩子的嫡母……丽嫔,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丽嫔被她这么一堵,本来娇笑着的脸就慢慢收敛了笑容。

“可是,这后宫之中,没有自己孩子的女人……”她微微摇头,“皇后娘娘这次不是去寺中求子的吗?不然又为何要茹素多日呢?”

说着,她轻蔑的笑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半夏和绿桑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凑到了盛林的身边,低声道:“娘娘,你身上的伤口,该换药了……”

盛林点了下头,这才缓慢而艰难的站了起来,被两个人扶着进了内殿,让一旁伺候的宫女都离开,这才呻吟着褪下了外套然后由着绿桑和半夏合力脱下了她一边的袖子露出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肩膀。

“娘娘,你忍着点……”半夏低声说,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盛林点了下头,明白要把这样的绷带解开,只怕自己还要吃一番苦头。只怕是比她缠上这个绷带的时候还要可怕。

紧紧缠着的绷带被一点点的解开,盛林咬着叠起来的帕子,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的冷汗。她努力的不呻吟出声,直到最后一层绷带解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吐出了口中的帕子,然后艰难的扭头看向肩膀的伤口。

还好,伤口没有重新迸裂。绿桑拿着药膏小心翼翼的涂了一层在伤口上,然后才又给盛林绑住了伤口,低声道:“娘娘应该在别院再修养半个月才是……这伤口,随时都可能会迸裂的……”

“没事。”盛林低声说,声音都透着一丝嘶哑:“若是在宫外停留的时间太久,只怕会让人起疑心的。”

半夏重新帮她穿上衣服,这才低声道:“娘娘又何必在乎这些,况且皇上和娘娘遇刺的事情,又怎么能够真正的隐瞒下去。当时城外那样的打斗,只怕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意外竟然是半夏说出这样的话,盛林扬眉看了她片刻,然后才道:“我累了,想来你们也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半夏和绿桑迟疑了片刻,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盛林躺下,退了出去。

然而,有些人却是下定决心不让她好好休息的。

不过是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秋狄就匆匆的进来,低声叫醒了盛林道:“娘娘,杜家夫人递了牌子,说是要给娘娘请安。”

盛林一愣,这些日子来她满脑子都是景玥,又加上遇刺经历了一番生死,几乎要把杜家给抛之脑后了。猛然听到杜夫人张氏要入宫,她愣怔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

“那就三日后午后让她入宫吧。”她沉思了片刻,然后才挑了个时辰,让秋狄去回了。

三天后,盛林精神总算是好了些,恰逢这日张氏入宫,等着她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只留下半夏和绿桑说是要与张氏说说母女之间的体己话之后,张氏才开口。

“有关盛家你三叔,已经有消息了。有人说在京城附近看到了他,不过也只是有些相似而已。”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想来当年你年纪小,应该是不知道的。当年你三叔出海,并不止是因为他想要周游四海那么简单。实际上,是因为他杀死了先皇的亲妹,五公主,被全国通缉,这才出海的。至于你家没落的原因,想来你也应该猜到了,就是因为你这位三叔。”

“什么?!”盛林震惊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错愕额看着张氏,半响才低声道:“竟然是他害死了五公主?”

这件事情,当初还是苏馨的时候,她倒是听说过一二,当年母亲曾经念叨五公主所爱非人。后来她身处冷宫的时候,也曾经想起那位死于非命的五公主,觉得两个人的命运如何的相似。

没有想到,盛家如今唯一的血脉,竟然是当年杀害五公主的元凶?

“若真是三叔杀害的五公主,先皇又怎么可能会放过盛家?”最初的震惊之后,盛林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怀疑地看向张氏,“母亲这般说,究竟是为了什么,还请直说的好。”

“先皇为何会放过盛家满门,只是任由盛家没落,这我并不知道。不过这次入宫,我确实是有事情要托付给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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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利益

张氏神色冰冷地看着盛林,脸上虽然没有厌恶,却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盛林隐忍未发,皱着眉头沉声道:“什么事情?”

“我要幼娘入宫!”张氏一字一句的说,说完一双眼睛就紧紧地盯着盛林,等待着她的反应。盛林却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反应强烈,反而只是微微蹙眉,沉思了片刻才道:“您当初没有让她入宫不就是因为她身子不好吗?怎么如今……反而舍得了呢?”

说着她扬眉看向张氏。

张氏轻哼了一声,“她吉人自有天相,遇到了一位神医,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皇上今年应当会选拔秀女,到时候家中自然会给她安排一个妥当的身份,而你则要确保她能够入宫。”

盛林并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只是低头沉默了半响,然后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氏。

“若是她入宫了,我又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她冷声说,“如今我一条命都攥在夫人和老爷手中,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她入宫,若是日后得势我自然是活不成,还不如今日痛痛快快死了干脆呢!免得日后零碎受罪。”

“你!”张氏被她抢白的勃然大怒,站起来指着盛林的鼻子几乎要骂出来。然而她毕竟还是有些涵养的,忍了许久,这才重新坐下。

一旁的半夏和绿桑都吓得不轻,动一不敢动。最后还是绿桑大着胆子上前给两个人添了茶水,劝和了一句。

“夫人,您与娘娘毕竟是母女有什么话,慢慢说就是了。”

张氏双眼一愣,几乎就要发火,见着绿桑眨眼这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你说的没错,最起码我们还占着母女的情分呢。”张氏冷笑了起来,“既然皇后娘娘觉得不安,那我这边倒是真的有个实实在在的好处。想来娘娘也不放心我直接给你的东西,因此老爷准备把那位神医推荐给皇室,到时候娘娘倒是可以找那位神医把把脉。”

“母亲倒是不怕他说漏了嘴?”盛林怀疑地眯起了眼睛,看着张氏,“更何况,宫中的御医都无法发现我体内毒素的存在,他就一定能够发现?”

“那些无能的御医也治不了幼娘!”张氏说,“且我已经把机会给你了,若是你不相信,那就算了。”微微顿了一下,她才强硬的道:“但是,幼娘一定要入宫!”

“我要先看到那位神医入宫,等他给我把了脉,再说其他的。”盛林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的疼痛让她失去了跟张氏周旋的耐心,她皱着眉头,努力不去想身上的伤口。“那么,有关我三叔的事情……”

“你要求的太多了……”张氏冷笑,不过还是在盛林发火之前道:“放心,老爷会更加留意的。只是你那位三叔,真的是小心翼翼……滑不丢手……”

“那就劳母亲和父亲费心了。”盛林开口,然后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掩唇打了一个呵欠,做出疲惫的样子,“半夏,送杜夫人出宫。”

“你……”张氏怒极了,起身看了盛林许久,这才咬牙切齿的道:“那臣妇告退了。还望娘娘身体康健!”

等着半夏送张氏出去,盛林这才轻呼一声,然后整个人就松软了下来倒在椅子上。绿桑见状连忙过去扶着她,低声道:“娘娘,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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